沐云炀深深看着李承武,“亮剑前行?是了,此时正是亮剑前行得时候,哪里还有时间这样的感伤?那么多人的鲜血,总不能都白白地流尽,不是么?”顿一顿,他又道,“承武,本王亦不会让你白白受苦!”
李承武看着眼前之人,但见他眉目轻灵、朱唇如画,依旧如初见时一般美好,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生生被这宫廷中的血雨腥风侵袭得体无完肤。
他握着沐云炀手臂的手,又收紧了一分,“主子,能为您做一点事情,承武心中高兴。”
沐云炀不说话,慢慢拂开承武的手,略微笑了一笑,“那么吩咐下去,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那您还要继续病下去么?岂不是更中他们下怀?”
“为什么不病下去呢?他们要是想要我病,我病着就是了,总要给他们一点子机会不是么?”他眉眼间写一抹笃定,话音却满是玩味,“我倒是要看一看,这一场龙争虎斗,究竟谁能翻手云覆手雨——”
天光微 ,微薄的晨光和闪烁得烛火纠缠在一起,笼罩在他深沉面上,越发显得那人凌然孤傲。
承武不说话,缓步退出大殿,待部署好防卫,黑色身影迅速消失在高墙之外,向轩顶飞驰而去。
九如自梦境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无数璀璨的艳阳正争先恐后的自小窗的罅隙间溜进来,肆无忌惮地照射在她的榻前,热热闹闹了盛开了一地金光。
她扶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慢慢坐起身来,喉间好似着了一把火,干涩的厉害。抬眼瞧远处的水壶,竟懒得起身去拿,只懒洋洋又倚在了榻上。
什么时辰了?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做?还是不知道。
她自嘲地笑一笑,竟只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要安安静静地倚在榻上,一直病下去。
“病着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她闭目轻轻呢喃,“名哥哥,九儿好想你,你好不好?好不好呢?可九儿再也见不到你了,是吗?”
却有一个冰凉的指尖点在了她滚烫的额上,“竟真个病了?不过是为本王守个夜而已,就病了?你,还真是娇贵呢!”
那人似笑非笑,声音中满是讥讽。
九如长睫抖了一抖,依旧闭目坐着,竟没有睁眼。
那人便“呵”得一声笑出来,伸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慢慢把玩,面上轻浮越深,挑眉轻轻吹动九如额前长发,“吓呆了?还是受宠若惊?本王不过顺路过来看你一眼——至于么——”
九如略微蹙眉,作势行一个礼,“奴婢无状,唐突了主子。”她低垂着头,苍白的脸都拢在阴影里,“奴婢着实不知主子竟顺路顺到了此处!”
她声音嘶哑不堪,一字一句都说得艰难,偏又一脸冷淡,直让沐云炀高高挑起了眉峰。他抚掌而笑,一脸狂傲不羁,“不错,学会挤兑爷了!”顺势坐在九如榻上,他伸手捏住了九如下巴,倾身凑到了九如脸前,“小东西,别挑战爷的耐性,忤逆爷,并没什么好果子吃呢!”
那人刚好坐在阳光深处,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越发显得那一脸狂放夺人的眼。
九如躲开他的眼,低头浅浅道:“奴婢不敢,奴婢恭喜主子。”
“恭喜?喜从何来?”
“主子有精力来消遣奴婢,可见身子大好。”她低头坐着,将这一句话说得无比清浅,似乎是百无聊赖的一个消遣。
沐云炀唇角动了动,眯起双眼看了九如一会,竟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仍旧牙尖齿利,没病迷糊。”
“谢主子。”
沐云炀面上表情一滞,笑意瞬间散尽,他向后撤一下身子,眯着双眼盯住了九如,挑唇道,“好,不错,很不错。”
“奴婢谢主子夸奖。”
“呵,不谢——”沐云炀伸手握住九如收入,施力将她拖到了眼前,笑道:“小东西,你最好跟爷说清楚,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爷可没工夫陪你戏耍!”
“奴婢不敢——”
“哼,你最好不敢——”那人笑出来,略带着凉意的脸贴在了九如上,在她耳边轻轻吐气,“不过,我倒是真个想看看,你这小脑瓜子究竟还藏着多少手段?”
九如低头一言不发,那人便也不动,只是靠在九如身边静静坐着。
“主子,奴婢有什么资格跟您使手段呢?还请主子放了奴婢吧。您这般屈尊迂贵,若传出去,平白惹人笑话……”
沐云炀嗤笑出声,退回身来斜睨着双眼看住了她,竟没有说话。
便这时,门边却传来一串轻微有节奏地叩击之声,还不等九如反应,沐云炀挑眉甩开九如,径自站起身来,“讲。”
外间之人略微一愣,没说话。
“讲!”
“夫人正往主子寝宫去,说是亲自做了点心……”外间之人,竟是承武。
“李承武,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这种事情,也值得你来报?!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见!”沐云炀略带烦躁地挥手,话音未落,却忽然双手反剪,回头看住九如。他挑唇露出冷冷笑意,“好,很好。本王回去,这就回去,美人在抱,为什么不回去?”
房门打开的时候,九如隐约瞧见了那一抹黑色的身影。那人似乎往前动了一动,还不曾露出身子,便被沐云炀喝住,话音里满是阴冷和玩味,“走啊!李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