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韩语燕忽然笑出来,“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不用我们操心。只是,有时候,朝堂之事,也操纵着咱们的幸福呢!怎么便也要略知一二的!”
“什么?”陈若香低眉,努力压住眉目的不耐烦。
“不知道妹妹可还记得淮安王妃、定安王妃?”
“自然记得。”
韩语燕笑着,只是无比悠闲的喝茶,许久才慢慢说道,“妹妹觉得静安王当初为什么娶你?——那么多名门佳丽都在眼前呢不是?还有,妹妹觉得,静安王,此时又为什么要娶我?”
“这——”陈若香一时语塞,张口结舌半句都应不上来,竟不由涨红了脸,“你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韩语燕似乎一愣,慢慢放下茶杯,依旧笑开两靥花,“妹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闲话家常而已——咱们虽然年岁相差无几,这经历却是截然不同。若说起来,这深宫中的生活,可不是妹妹想的这么简单的——凡事,还是要三思而行呢!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久,还是要多多帮衬着对方才好,你说是也不是?!”
韩语燕走了很久,陈若香仍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夫人……”眼看着夕阳西下,暮色袭来,九如不由轻声唤了陈若香一声。
陈若香慢慢抬头,略微蹙眉看住了九如,她神色深沉,满目怨愤,抬手握住桌上那翠玉镯子狠狠掷在地上。那清脆的玉器撞在坚硬的大理石立面上,锵的一声响,尖锐而深远。
九如吓了一跳,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陈若香,合着今儿过来,就是羞辱我的!”陈若香紧紧握住手中茶杯,“不错,真不错!”
“夫人切莫生气了。”九如迟疑了一下,“夫人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大婚那天,您……她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咽下这屈辱呢?!更何况她出身、身份都在你之上——”
“你懂得什么?!王爷根本就不愿意娶她!她有什么资格来这样的向我示威?!王爷甚至不愿去她那里半步?!她——”陈若香恼羞成怒,几乎要呼喝起来。
“夫人,夫人!”九如心中惊慌,忙不迭安抚陈若香,“夫人,话不能这么说的!她说得并没有错,这深宫之中,还是小心为妙的——并不是王爷宠爱您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有些事,或者不是您看到的这样的……”
“你说什么?!你心里也这样看我?!”陈若香一把紧紧握住九如手臂,几乎要将九如拖到了自己眼前。
“夫人——”
“说!”
九如无奈,挣扎了几次竟都挣脱不开,只得迎上了她的双眼,“夫人,您真个变了。您渴望得到幸福没有错,可是您不能被眼皮子底下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啊,后面的路还很长啊,夫人——”
陈若香浑身一颤,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许久一言不发。半晌,她无力的挥手,“你下去吧,下去。让我自己想想。”
这样一场交锋,无疑以韩语燕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而一叶知秋,以后的交锋,她陈若香同样难以取胜。想至此,她心中好似猫爪一样难受起来。
而这样的感觉却让她心中猛然一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自己竟然开始这样的在意这些事情。
闭上眼,她隐约又看见了辰州后院小楼那分寸大的天,那时候的自己,满腹委屈、一腔不甘,却不得不隐忍、不得不承受——可是,又有谁知道呢,那些冰冷的日子,早就已经如同一只残忍的毒虫,慢慢将她的心蚕食,那么多的绝望,堆积成一种希望——摆脱困境、得到幸福的希望!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这种对幸福的渴望,竟转变成一种无休止的欲望!
陈若香心头一惊,越发觉得心中纠结的难受。
“夫人,吃饭了——”九如和清嫣一起捧了晚饭,慢慢布在了内室。
然而陈若香却忍不住伏在贵妃榻上干呕起来,“拿走,都拿走!我什么都不要吃!”
她心中,已然一团乱麻,种种情绪纠结,使得她胸中尽是憋闷,竟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深沉的大殿吞没。
她随手抓起一件披风,慢慢向外走去,“谁都不许跟,我独自出去走走。”
“夫人——”九如一怔,方要跟过去,却被清嫣一把握住了手臂。天色越加的昏暗起来,只有清嫣手上朱红的灯笼隐隐绰绰的亮着,却照不了清嫣深沉的眸子。
静安王大婚之后,紧接着就是新年。所以大婚那日宫中装扮的种种花灯、花树都不错撤走,甚至还增加了不少。往昔空无一物的御花园,在这暮霭底下越发的宁静优雅,那些用丝绢彩纸制作的花,在日头底下犹显得虚假,这一刻,暮霭沉沉、灯色昏昏,反而显出一股子难言的优雅和美好。
园子里人很少,只有宫灯兀自的亮着,空气是冷沁的,自鼻端吸进去便可以荡涤灵魂。这样慢慢走着,陈若香竟觉得心中积压的怨愤慢慢消散,心中竟安静了不少。
“这个时候,是何人在御花园乱闯?”
陈若香心中一惊,抬头方看见前面假山旁的小亭旁站着一位夫人。借着灯光,她隐约看见那人衣着简单,却庄重典雅。
“我是懿德宫静安王的侧妃——”
“哦?你可是陈若香?”那人似乎愣了愣,语气温婉醇厚,含着一种宠溺的喜悦。
“您是——”
“你别管我是谁,我认识你——”那人款步走过来,站在了陈若香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