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无妨。”皇后伸手虚虚托住陈若香的手臂,“乳母?你乳母喜欢杏子茶?”
陈若香听到皇后如此淡淡的回应,心中惊慌,眼神不由散乱起来,“是——不过,她虽是香儿的乳母,却自幼将香儿带大,胜似母亲……香儿自幼丧母,全靠她一手抚养长大……只是,她过世多年了……”陈若香低头慢慢呢喃,越往后说心中越是忐忑,亦不知这样的说辞是对是错,只得越发地低下头去。
“傻孩子!”她脸庞红涨的模样,却让皇后无比宠溺笑了起来,安抚地轻拍她的手,“有什么好紧张!难道本宫会吃了你不成?你只管大胆地同本宫说说话——本宫也是经久不见外人的,并不愿拘束于虚礼——或者你只当是陪寻常的孤老太婆说一说话便罢了!”
“婢妾不敢!”陈若香低头行礼,越加惶恐起来。
“你这孩子——”皇后亲自扶她起来,“本宫只是看着你单纯可人,心下喜欢,只想同你好好说说话——你要知道,本宫实在见惯了那些摆高踩低、八面玲珑的,已经许久不曾这样与人说话了——要知道,像你这般纯真的孩子,这宫里,可是一个都寻不出来呢!”
不知道为什么,陈若香就觉得那一瞬间皇后的表情凝重而深沉,有说不出的悲戚和压抑。她不说话,却慢慢笑了,面上亦泛起了一抹红晕。
便这时,一旁的绿萝便低声尖叫起来,“哎呀!娘娘,陈夫人这般笑着,这眉眼间竟又几分肖似娘娘呢!”
“是么?”皇后双手握着陈若香的手,只是笑,“香儿莫动,让本宫好好看看——”
陈若香不敢动,只得由着那两人审视,“怨不得本宫这样的喜欢你,就觉得一见如故——原是如此的,可见咱们是极有缘的!”
陈若香略微行礼,“香儿蠢笨,能得娘娘垂怜不胜感激!”
皇后一愣,神色忽然黯淡了一分,眼中笑意深沉而疼惜,竟抬手为她抚顺了鬓边长发,“香儿,你并不是蠢笨,只是太单纯了。那是在圣元殿,我看见你那样青春明媚,那样美丽动人,柔弱中有三分傲骨、倔强里有七分单纯,倒好似看到了本宫年轻时候的样子了——那身姿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疼的!”
陈若香心中一动,抬头却看见皇后眼中略微泛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默不语。
许久,皇后慢慢松开陈若香,“时间不早,你回吧。”
可待到陈若香行礼退出,皇后却忽然叫住了她,“香儿,凡事多看多想多思量,这单纯二字,在深宫之中,着实要不得!要知道,这玉宇琼楼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吃人的陷阱!”那人站在烛光深处,越发显得神色深沉、语气凝重,竟让陈若香心中暖热,不由红了双眼。
“好好保重身体,有空便来看本宫,可好?咱们能这样说说话也是好的——”
陈若香深深点头,随着绿萝慢慢离开了西宫,将她送到了御花园,绿萝又忍不住交代,“夫人别跟别人说见过娘娘吧,你们投缘,便私下地聊聊好了,这宫中之事太过于复杂,夫人一时也真是难以明白的。”
陈若香看着绿萝,想也不想地用力点头,这是进宫之后第一次,她觉得心中温暖而踏实,她又怎么忍心去破坏呢?
可陈若香不知道,这时候,“燕寝凝香”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刚出现在懿德宫门口,便有小太监一脸紧张地迎了上来,“夫人可算回来了!奴才们这都要急死了!”
陈若香还来不及说话,便听到一个异常邪佞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你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捉迷藏?本王可是没什么精力陪你戏耍呢!”
陈若香抬头看见那无比逍遥的抱胸站在庭院中的人,眼中瞬间涌起委屈的泪水,只是楚楚动人地唤了一声,“王爷——”
那人一动不动,只是挑眉嘻地一声笑,“怎么?”
陈若香一时语塞,顿了一顿,才落下泪来,低头道:“香儿心中憋闷,去御花园走了一走。”
“何事憋闷?”
陈若香抬头,欲言又止地看住了沐云炀,“王爷——今天王妃过来了,来了燕寝凝香……”说着,竟委屈地落下泪来。
沐云炀一脸玩味,那表情竟十足地好似看戏,“哦?然后呢?”
“然后?”陈若香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她……”说着,索性掩面哭起来。
沐云炀却只是笑,慢慢走到陈若香身边,缓缓伸手挟住了陈若香的下巴,抬手大力抹干她脸上的泪水,又迫她抬起头来看自己,“香儿,本王这句话,你最好记住——晨昏定省那一套,你可以悉数的省了,但是,争风吃醋这一套,最好也别让本王看见——本王可不管什么是非对错,本王只要你们相安无事——”
“可是——”
“香儿,没什么好可是。”他伸手拍一拍陈若香的脸庞,“你这般听话,本王实在是欣慰的。可有些时候,有些事,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三思为好——你懂么?”
说完这句话,他径自松开陈若香,俯身在她面上轻轻吻了一吻,“别闹了,回去吧。”
眼看沐云炀要转身离开,陈若香不由唤住他,“那您呢?不回去么?”
沐云炀挑眉而笑,越发显得那一张脸上满是邪魅,“回去?回哪里去?香儿,本王的寝宫,好像是在那边,不是么?”
“可是——”
那人不理陈若香,只是竖起手指慢慢摇了一摇,“本王今晚要去宝华殿——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