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清晨。明晃晃的阳光在朱红的榻前做撒了一道轻纱,带着一丝朦胧两分暧昧,轻盈盈的映入了眼帘。她呆呆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阳光,不由轻轻的露出笑容,探手,她青葱样儿的指尖挑开床幔,慢慢探向了那些个无边的璀璨。
可那的手臂却让她瞬间红了脸,她轻轻咬住了唇,回身看住了身侧的人。昨夜里荒唐的一幕便又倏忽袭上了心头。
她探起身来,俯身深深看住了眼前的人。还是一样如玉的容颜,此时睡着了,有分外的带着一丝清浅的疲惫和孩子的娇憨,那么动人。她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却又在他眼前停住了手。
忽然觉得那么不舍得,不舍得惊醒眼前的一切。
脸越发的红,今时往昔纠缠成梦,分不清楚辨不明白,可是却忽然那么执着肯定起来----如果能够在一起,那么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要在意?只是不管不顾的想着他,爱着他,与他一起站在风口浪尖,看风起云涌,瞧潮涨潮落?----或者,可以,再也不逃避?!
这样的想着,她闭目轻轻吻在了他的唇间。带着一丝顽皮和骄傲,轻轻的描绘他优美的唇形。
那人便醒了,认认真真瞧了她半天,方伸手慢慢握住了她的肩头,目光却越加深沉起来。
那一刻,九如“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点在了他的鼻尖,“你醒了?”
沐云炀便觉得胸口突的一声响。
那么多璀璨的阳光从朱红的床幔后面蔓延过来,丝丝缕缕的带着红润的喜气,沾染在她娇红的脸上,眸中笑里,却全是娇憨动人的灵动。
伸手,他轻轻握住了她的发梢,“是你么?”
九如轻笑,慢慢摇了摇头。无声倒在了他的身侧,抬起手臂轻轻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张口,她吐气如兰,一字一句,轻轻换了他的名字。
“沐、云、炀。”
那一瞬,沐云炀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就觉得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狠狠的包围了他,猛人的纠缠着,袭击者,让他都无法呼吸。
他施力拉开她的手,将她狠狠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面上的表情,却格外的深不可测。
唇舌,攻城略地一般的袭来。
九如笑出声,挣了一挣没有挣脱,索性锁着他的唇舌起舞。
他不说话,只是无休止的掠夺,以吻,以XX,掠夺她所有的一切,似乎身下的并不是娇柔的爱人,而是任他驰骋的疆场,只是任性的纵马扬鞭,豪情万丈。
指尖所到之处一片火热,是猩红的烈焰,焚尽了一切。
“轻……轻一点……”她吐气如兰,一声嘤咛便宛若是烟花初绽时的呜响,瞬间引爆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握着她身子的手却更加用力,狠狠的带着一种难言的坚决,“我恨不得,将你吞下去,让你永远在我腹中,血肉都同我在一起……”
眼泪漫上来,朦胧中但见眼前朱红妖娆,摇曳生姿,仿似是新婚时候的十里红妆。
轻轻一笑,她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悲伤的一切都走远了啊。迷蒙中她睁眼看上了那人汗湿的容颜,明晃晃的光线底下,她眼见着那些濡湿他长发的汗滴顺着他漆黑长发慢慢滴在她的身上,汇集成一种难言的激情,倏忽间沾满的心扉。
她抱紧了他,纵情。
于是春宵帐暖,一夕永恒。
她闭目喘息了许久,仍旧不能从那余情中挣脱出来,只是固执的握着他的手,轻轻的笑,长睫轻颤,娇喘微微,如花间羽蝶。
“炀,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沐云炀不说话,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九如面上的笑便更加的生动一份,施力握紧了他的手,“再也不分开了吧----从此以后,不管是勾心斗角还是血雨腥风,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沐云炀的手颤了一颤。
下一刻却有一只火热的手大力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人忽的一声坐起来,带起她身上绵软的锦被,凉风扑在她赤裸的身上,惊起无数寒意。
“嘻----”她笑了笑,依旧逍遥的闭着双眼,顽皮的伸出另一手去扯那锦被。
可另一只手却也被人制住了。她一声抗议还没有说出口,整个人便被人大力的拉扯起来。
下一瞬,那只手却轻轻的落在了她纤细的颈上。她心中一惊,茫然睁开了双眼。
迎面看上了沐云炀的眼。
那个瞬间,九如整个愣在那里。
“你有什么资格,不管是勾心斗角还是血雨腥风,永远和本王在一起?”
那双眼,冷得没有丝毫情绪,只有高傲、只有讥讽、只有玩世不恭,只有空寂茫然,是无边的寂寞的雪源,冻结一切。
“炀?”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在此喊了他的名字。
那人笑了,无情而张狂----仿佛是在广德园选妃时见到他时一般无二。
拒人千里。
九如的心抖了一抖,寒意一层层漫上来,“炀?”
颈上的那只手用了用力,“你叫本王什么?”
九如茫然看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
“永远别让本王听见这个字----知道么?”那人笑着,轻轻凑在了她的眼前,“小东西,你还没有这样的资格,不是么?”
九如愣住,本能的摇了摇头,漆黑长发便凌乱了一地忧伤,“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那人不说话,目光却越加疏离而遥远,满满的全是防备,她抬手他的脸,不管不顾的拥住他的脖颈,“不是的,我是你的九儿,你忘了么?咱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不是么?”
那人呵呵笑出声来,伸手一把将她甩脱开来,她身形不稳,竟径直从榻上摔落下来,后脑吭的一声磕在脚踏上,混混沌沌一片疼。
她身上还满是欢爱的痕迹,沾满了他的气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凌乱的香气----
她惘然,无措抱住了自己。
“你可以走了。记住,永远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身份?”
那人冷笑,伸手撇过了她浅朱的宫女的服饰。
九如愣住,紧紧抱住衣裳笑出声来,“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沐云炀伸手轻轻点在自己的面颊上,“你本来就是本王的东西,不是么?说到底,本王已经吃亏了呢!不嫌弃你,便是你的造化----”
九如下意识的抚上自己脸上曾经布满守宫砂的脸庞,脸色瞬间惨白,双唇不由颤抖。
“不对,咱们分明是在一起的,黑暗里相依相偎的在一起的,你还跟我说……”
“住口!我警告你----”那人变脸如翻书,神色冷冽如风雨,“本王一个字都没说过!若还想保了你这条贱命,便安分守己的做你的陪嫁丫头!一个字都不许跟本王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