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了,我也来割。”
不等赵辰澜做出反应,徐昭希已蹲下身抓起一把草。刀锋划过,草脱离地面,到她手中,她扔到一边,去抓另一把。
赵辰澜舔舔唇,笑着蹲下,拿起镰刀,从另一边开始割。
割一把,她看一眼昭希,昭希的手很稳,跟她一样身体记住了动作,即使很多年没做这件事,重新做起来,身体的记忆很快被唤醒。
她不由憧憬起,到樱桃成熟时,她和昭希一块儿摘樱桃的画面。
仿佛回到她们分开三年后再见的时候,看到昭希在樱桃园的照片,她的心脏猛跳,揪在一起。
三年都没消息的人,突然有了消息,她不是惊喜,是狂喜。
“怎么了?”
赵辰澜笑着扭头看她,“我在想今年要和你一起回来摘樱桃。”
徐昭希眨眨眼,“那时候可没有节假日。”
“我们找个周末,再请两天假。”
“要是我突然有手术了呢?”
“那就再等你做完手术去。”
徐昭希挺直腰,笑了笑,辰澜的心态真好,好像永远不怕坏消息。
“笑什么?”
“你的心态真好。”
赵辰澜抬起右手把头发往后一抹,十分得意地笑,“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徐昭希笑着点头,“割草吧,等收拾完屋子,我帮你按按肩。”
“好。”
她们割到里屋门口,回头去看后面铺在地上的草,跟稻草相似的浅褐色,没有水分,一把的份量较轻,捆成一大捆,不容易举起来。
她们商量过怎么处理这些草,邻居姜阿姨还种着田,可以运到姜阿姨的田里当肥料。
歇了一小会儿,两人开始把摊在地上的草捆起来,先是卷,成了小团,就往同一边滚。
看起来不算大的院子,长了五捆草,每捆草几乎是一人双臂抱拢的大小。
两人喝光瓶里的水,姜阿姨还没回来,她们便收拾起里屋。
里屋的窗户边长了杂草,靠近水井的那面墙生了霉菌,不是一团团,是类似水纹的霉菌。
拉下盖住家具的布,一股略有刺鼻的气味散出来,两人戴了口罩,也还是别过脸,等这股有灰尘、霉菌的气味散开。
还好今天的风不小,没一会儿,这股难闻的气味被风吹散了好一些。
除尘之后,她们盖上方便清洗的防水布,略有些闷的车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传来,两人望向窗户,这一回不是路过的车辆,是姜阿姨开来的小货车。
几分钟后,车声隆隆,不一会儿,这里恢复宁静。
清除霉菌也只要十几分钟,比赵辰澜预估的时间少很多,难度也不大。这要归功于房屋的防水不错,除了那面墙有霉菌,别的地方都没有。
柜子里的大部分衣物、书都染上霉点,不好再用,她们整理好不要的,下午送去回收站。
中午在姜阿姨吃饭那会儿,姜阿姨让她们住在她家,徐昭希先开口拒绝,赵辰澜以为徐昭希是怕麻烦姜阿姨,哪知道她另有打算。
车开进酒店,赵辰澜要笑不笑地看着徐昭希,徐昭希眼看着前方,不给她一个眼神。
车停稳,赵辰澜松开安全带,侧过身笑着看她。
徐昭希解开安全带,也侧过身来,“不想住在这里?”
赵辰澜微微抬起下巴,“想啊,可昭希不是说住在你家吗?”
徐昭希轻笑一声,“我可没说过。”
话是赵辰澜说的,用来拒绝姜阿姨的好意。
去回收站的路上,徐昭希没有别的意见,赵辰澜以为徐昭希和她想的一样。屋子没收拾好,还是能凑合一晚的。
“昭希真坏,先是不挑明,再瞒我订了酒店,现在还拿话堵我。”
徐昭希笑着别过脸,“我想你睡个舒服的觉啊。”
赵辰澜抬眼往上看,何止是舒服,这里是她们关系改变的开始,这下真的是旧梦重温了。
前台换了人,不是当初那位话少的女人,这位明显活泼一些,年纪也小,一见到她们的面就露出笑容,问她们有没有预约。
办好了入住,前台又拿出一份月涌湾旅游地图给她们,还笑着推荐她觉得很不错的海滩。
听完全部,赵辰澜问她窗户还需不需关好,还有没有猴子。
她露出为难的表情,她说她也不清楚,她是最近才来的,没有顾客反映这个问题。
赵辰澜笑着摆摆手,“那没事,感谢你的推荐。”
徐昭希朝她笑笑,拉起赵辰澜的手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门合上,赵辰澜看一眼被拉住的手,“你吃醋了?”
徐昭希摇头,“不想你为难她。”
赵辰澜微微皱起眉头,“你冤枉我。”
“你是无心的,可她的确感到为难啊。”
“昭希看得这么仔细呢。”
电梯到了的声音响起,出了电梯,徐昭希也没回应,赵辰澜也不催,跟着往前走,进了她们的房间。
放下背包,徐昭希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药油。
赵辰澜看见那瓶药油,睁大了眼,“你受伤了?”
徐昭希转过身来,“没有,打算用药油给你揉揉肩背。”
“我……我不要。”
擦了药油,肯定不能做了。
徐昭希眨了眨眼,“不给你揉揉,明天你肯定腰酸背痛。”
“不会的。”
看到徐昭希认真的表情,赵辰澜没了气势,语气低了下去。
“你不是夸我看得仔细吗,我能看出你的肩背不太舒服。”
徐昭希边说边伸手抱住了赵辰澜的脖子,赵辰澜一喜,顺势搂住她的腰。
徐昭希的手放在赵辰澜后颈快到背的位置,她轻按一下,赵辰澜大叫一声,还推开了她。
徐昭希笑着收回落空的手,“我可不和受伤的人做。”
这话直接捏住了赵辰澜的七寸,她张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那次是她缠着昭希,那次她只是腿扭了,肩背是好的。
做那事她不可能躺着不动,让昭希来。
赵辰澜低头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睡衣,又抱着睡衣,小步走进浴室。
徐昭希眼看着门关上,她转过身伸手去包里摸索,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盒盖,她伸手摸了摸闪着白光的对戒。
听见水声,她收起盒子,放进裤子口袋里。
环视一圈,她觉得这间房的格局跟那时那间差不多,只靠床的那面墙上的画变了。
那时候是夏天,是一张海滩的水彩画。
现在是冬天,换成被雪覆盖的海滩,海滩前面的海失了蓝色,变成河水的颜色。
看着这幅画,她并不觉得冷,还没下雪,暖气已经开了。
她脱下羽绒服,走去落地窗前,落日的余晖照在玻璃上,显出一点暖色。
她此时的心境也跟这橘色的光一般,她不再独自一人。
除了辰澜,她身边还有奕畅、乐淙、姜教授、辰澜的妈妈和姥姥、昕遥、世霄,她和姜阿姨、徐阿姨的关系慢慢变回从前,等过了年,还有更多人。
她的未来会有很多色彩。
赵辰澜从身后抱住徐昭希,下巴按在她的肩上,“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徐昭希心颤了下,伸手打在她腰上的手,“你走路都没声音的。”
赵辰澜捉住要走的手,“明明是你走神了,还怪起我了。”
“松开,帮你揉揉肩背。”
赵辰澜松开手,不情愿地往沙发那边走。
背对着窗,赵辰澜坐下来,光线暗了许多,她回头去看,昭希正好转过身,挡住那一抹微亮的光,一瞬间,她什么气都没了。
她看不清昭希的脸,昭希朝她走来,跟白日里那样,一步一步踩在她心上,引起一阵阵酥麻。
她吞咽一下,转过身去,低头拉开系带,将肩背亮给昭希。
徐昭希感觉后背出了薄汗,毛衣是穿不住了,她拉着毛衣按开门口那边的开关。
灯亮了,她转过身,心一下猛跳,白的晃心又晃眼。
她微微低头,快步走去洗手间脱了毛衣、迅速洗了手,走出来,她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赵辰澜抖着双肩笑着,昭希和她一样,没办法无动于衷。
徐昭希坐到沙发上,扭开瓶盖,倒一些药油到手上,揉搓几下,再探手到赵辰澜肩膀,赵辰澜颤了一下。
“凉吗?”
赵辰澜摇摇头,她身上的温度比昭希手的温度高,一开始当然不适应。揉按了几下,她感觉她的肩膀好受了一些。
“我的肩好像不是很酸了。”
徐昭希笑了笑,又倒了些药油。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甩了甩手,走去洗手间。
赵辰澜系好衣带,抬脚跟过去。
“你的肩膀不酸吗?”
徐昭希回头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医院的工作需要脑力,更需要体力。”
“可你今天做了很多事啊。”
徐昭希扭开水龙头,“真的不酸,待会儿让你看看我的背。”
赵辰澜睁大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昭希笑了笑,转过脸看她,“我知道你信我,但我想让你放心。”
赵辰澜伸手按了下她的肩背,她没大叫。
“我放心了。”
徐昭希仍然笑着,“真不看?”
赵辰澜摇头,转身跑出去。
徐昭希笑着瞅镜子里的人,不经逗的,变成了辰澜。
这天的晚上,她们吃了晚饭,走到海滩边就回去了。
夜晚的风实在太大,疲累加上冷风,很容易感冒,徐昭希一说,赵辰澜十分配合。
走进酒店,赵辰澜和前台的女人打了招呼,语气轻松,没有一点约会被终止的失落。
出门前,徐昭希是打算走到海滩再拿出对戒,可海风实在太强。走进电梯,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失落。
作者有话说:
预计还有四章福利番外,看看最近能不能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