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仍是个晴天,洗洗刷刷过的家具、用品放到大太阳下,过了几分钟,已经有干的迹象。
徐昭希收回手,望向背对着太阳打盹的人,辰澜不笑、认真时的样子,跟她其实差不多,也给人距离感。
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她想起昨晚辰澜说过的话,弯起唇角。
“保持现在的关系,还是走入更紧密联结的关系,都由你决定。”
辰澜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什么都不顾只追随自己心的人,给她选择,愿意配合她的节奏。
她呢,好像变快了一些。
房子还没整理好,她就想把戒指送出去。
以前她不会这样,她会等做好全部准备才去做,跟辰澜的那一晚是她最冲动的一回。
跟辰澜失去联系的那三年里,每回想起那一晚,她都要兴奋很久。
昨晚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听着辰澜的呼吸声,脑子里在放映五年前的那一晚,越想越兴奋,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想不起来。
现在想,也还是想不起来。
“我好看吗?”
徐昭希眨了下眼,走近擦去赵辰澜额头上的黑线。
赵辰澜伸手去摸,“还有吗?”
徐昭希摇摇头,拉了一边的椅子坐下。
赵辰澜牵过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仔细瞅着她,“刚才在想什么?”
徐昭希看向她们手上的戒指,“想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赵辰澜拧起眉,轻哼一声,她不该给她选择,让她怀疑。她甩开她的手,起身往屋里走,徐昭希笑着喊她。
只是喊,没有起身追她,赵辰澜不满地蹬地。
徐昭希低头笑一下,起身追她,“屋里还没干,别进去了。”
赵辰澜回头看她一眼,往院门那边走,徐昭希跟上来,没有拉她。
两人绕着房子转了两圈,赵辰澜停下脚步,叉起腰问徐昭希是什么意思。
徐昭希摸着手上的戒指,“让我做选择,以后你后悔了,把责任推给我,我还无法反驳。”
想了一晚上,就得了现在这个结果,赵辰澜轻叹一口气,拉过她的手,脱下她手上的戒指,戴到自己的右手上。
拉着人往院子里走,不忘看她的表情,她没有表情,也不看她。
需要哄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赵辰澜这才感觉自己被逗了。
走进院子,赵辰澜松了手,重新坐在椅上,闭眼睡觉。
徐昭希垂眼微笑,她走到竹竿边,重新摸一遍晾在上面的床单、被罩、枕头套、毛巾、沙发罩、窗帘,快要干了,今晚应该能睡在这里。
她转过身,看向辰澜,辰澜还闭着眼,这回抱着双臂,皱着眉头,在假装生她的气。
过了一年,她们还没吵过架。
徐昭希知道是赵辰澜在迁就她,因为她的病,也因为三年的空白,好不容易再见面。
她都这样逼她了,她竟还不生她的气。
她走过去,伸手抚开她的眉头,“你把两只戒指都戴在自己手上,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这下像生气了,徐昭希微勾唇角,去取赵辰澜右手上的戒指,赵辰澜握起拳,不让她取。
她一手抓着她的右手,一手去取戒指,掰了几次,总算拿到戒指。
她拿着戒指准备戴上,赵辰澜一把抢走,抓起她的左手。
“昭希,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声音轻柔,眼神如水,刚才还在生气的。
徐昭希看了眼被抓着的左手,赵辰澜松了手,眨了眨眼,把戒指放在她手上。
“你没给我戴,我也不给你戴了。你不回答,就是不愿意,那就保持现在的关系。”
赵辰澜站起身,“走吧,去翻楼上的被子。”
徐昭希拉住她,“我愿意,我担心你的愿意是因为我的病,没办法放开我。”
赵辰澜回头瞪着她,“你觉得我在可怜你?你这么想,既看轻自己,也看轻了我。”
“我……我不是。你真没有因为我的病,委屈自己迁就我吗?”
“没有。”
徐昭希松了手,抬脚往前走,赵辰澜跟上去,走上楼梯,她又问了一遍。
得到一样的回答,赵辰澜弯起嘴角,拉过徐昭希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徐昭希看赵辰澜一眼,满脸的笑,刚才的气愤大概是装的,她居然没看出来。
不但没看出来,还被震住,慌了神,怕她不再理她。
掀起被子,两人一手抓一边翻过来,太阳晒过的气味,不是太好闻,但让人感到温暖。
翻完四床被子,两人额上冒了汗,看向对方,不自觉弯起嘴角。
风拂过面颊,有一丝丝的痒,还有些爽意。
两人抬起头望向风吹过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湖,靠近岸边的枯荷随风摇动,仿佛重新有了生机。
徐昭希在这时说起她刚才的感受,还有之前的想法,她承认自己想错了,不吵架的关系才是她想要的,吵架的关系看起来很有戏剧性,也有新鲜感,还可能促使对方互相了解,但她不喜欢。
赵辰澜张着嘴,半天没说一句话。
搞半天,昭希只是觉得她们的关系太平和了,才觉得她一直在迁就她。
她要真这么能迁就,当初就不会辞职来月涌湾开餐厅了。
徐昭希看向赵辰澜,“怎么不说话?”
赵辰澜呼出一口气,转过脸看她,“感觉以后会后悔的是昭希,昭希更喜欢鸡飞狗跳的生活。”
徐昭希摇摇头,“我不会后悔,那三年我从来没后悔和你度过那个夜晚,三年后和你见面,知道我可能是第三者,我也没后悔,现在更不可能。”
赵辰澜别过眼,看向那片湖,“昭希如果不喜欢鸡飞狗跳的生活,今天也不会拿话试我了。”
“我是想确认你的想法。”
等了一小会儿,再无后话,赵辰澜转过身往楼下走。
徐昭希跟过去,看着她背影,她是不是要再多说一些。走到一楼,徐昭希也没再说别的。
这天的晚上,她们去了酒店,屋里还有过去的味道,还要再等几天,等海风完全吹走那些说不清楚的味道。
幸好,接下来的三天还是晴天,海风仍然很大。
她们买来腻子、油漆,补上过去掉落的墙皮,刷上现在的颜色。
关于那天的话题,谁都没再提起,像是说明白了,等潮水褪去,再露出一眼看见的坚石,也是一周之后的事。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两章写点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