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间,徐昭希听到海风一阵阵呼啸而过。
她睁开眼时,从薄纱透进来的光刺到了她。
她抬起手遮挡,手微微酸胀,想翻身,脖子发疼。
她咬牙翻过身,赵辰澜伸手抱住她的腰,下巴按在她肩上,“要起来吗?”
徐昭希摇了摇头,昨晚四人一起做饭、吃饭,又一起唱歌、玩游戏,比她任何时候都玩得晚。
“我的手和脖子都有些酸。”
赵辰澜想起来,被徐昭希拉住手。
“不用膏药,再躺一躺就会好。”
赵辰澜躺下来,拉过徐昭希的手,轻轻地揉捏她的手指。
徐昭希弯唇看她,“你一点都不酸吗?”
赵辰澜边揉捏她的手,边看她,“不酸。”
“没什么问题要问我?”
赵辰澜笑着瞅她,“我和乐淙开玩笑呢,哪会吃你们的醋。”
揉捏完左手,赵辰澜拉了徐昭希的右手继续。
“真的吗?我看任何人你都不吃醋?”
赵辰澜摇了下头,抬眼看她,“以前吃你和奕畅的醋。”
徐昭希轻笑,“我也吃了你和昕遥的醋。”
想到以前,两人会心一笑,那时她们都以为自己做了第三者。
徐昭希亲眼看见赵辰澜和陈昕遥有说有笑,而赵辰澜只是听见徐昭希和林奕畅说话而已。
从什么都不了解的陌生人,变成亲密无间的恋人,这条路她们走了四年,马上就到第五年。
中间空的三年,没了联络,却无时不在想念对方。
对徐昭希来说很平常,对赵辰澜来说不是。
之前没想起来问,这会儿徐昭希想起来,便问了。
赵辰澜撅起嘴,“我在你心里不是一个能长久的人啊。”
徐昭希摇头,伸手轻捏她的嘴,“你的世界很丰富,吸引你的东西太多,那时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一起待了一天的陌生人。”
“怎么会?我们做了最亲密的事。”
“可我那时在想,你会不会跟别人也做了这件事,所以才不联系我。”
“我不是随便的人。”
徐昭希耸了耸鼻子,“我那时不了解你啊。”
赵辰澜伸左手到徐昭希脖颈,“翻身。”
徐昭希抬手握住赵辰澜的右手,借她的力翻过身,脖子不像刚才那样酸疼,手指好了很多。
刚按一下,徐昭希“嘶”一声,第二下,她缩起肩。
赵辰澜不忍心,“等它自己慢慢好吧。”
徐昭希拉住她的手,“还是按一按,就前面一阵不太适应,后面会好的。”
赵辰澜眨了下眼,伸手继续揉按昭希的脖子,她放轻了力道。
等昭希适应了,她加了一些力道。
按了一会儿,她听见有节奏的呼吸声,微微勾唇。
她慢慢躺下,闭上眼时,她想起另一个问题。
那一晚过后,昭希是不是也像现在,又酸又疼。
睡醒后,赵辰澜问了这个问题,徐昭希的回答跟她想的一样。
徐昭希问她,她不酸疼吗。
赵辰澜点头说酸,她也是第一次做那件事,她的身体也会不适应,但她更多想起两人一起时的愉悦,一想起,就不觉得酸疼了。
徐昭希抱住赵辰澜,说她也是,她觉得好像灵魂出窍。
话才说完,徐昭希的肚子“咕咕”响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起身去做午饭。
打开房门,斜对面的房门开着,两人喊姜乐淙和姜海烁,无人回应。
她们走到窗边,外头停的车开走了。
她们走回房间,拿起各自的手机,都收到了两人说走了的信息,说要试试。
她们回复完差不多的信息,牵着手走去厨房做午饭。
昨晚的菜几乎吃光,剩了一些炖牛肉汤,她们用汤下面,再炒一盘青椒炒蛋,就吃起午饭。
徐昭希很饿,也还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赵辰澜边看徐昭希边吃,比徐昭希吃得还慢。
徐昭希问她不饿吗,赵辰澜说还好。
吃了大半碗,徐昭希看着赵辰澜只吃了小半碗的面,“吃不下吗?”
“分一点给你。”赵辰澜边夹面边说。
徐昭希把碗递过去,夹到两次,她喊停。
赵辰澜松开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汤已经不烫了。
她拿起筷子,别开面,咕噜咕噜喝着汤,汤还跟昨晚一样浓醇。
徐昭希也端起碗喝汤,汤里的牛肉味更浓,面吸了一些汤,不太有牛肉的味道。
“跟海洋之心比,你更喜欢哪种?”
徐昭希夹起面放入嘴里,“海洋之心适合夏天,这碗牛肉汤面适合冬天,我都喜欢。”
赵辰澜笑着摇头,“不可以端水,一定要有个高低。”
徐昭希弯起眼笑,“现在更喜欢这碗面。”
“那三年前的那一晚和三年后的那一晚,你更喜欢哪一晚?”
“三年后,你呢?”
赵辰澜睁大眼,热气兜头而下,“我也是。”
三年前,她们是冲动下的探索,小心又新奇。
没有联系的那三年,思念叠加。
三年后,失而复得,情感浓度远超三年前。
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她们在一起过,第二个新年也在一起。
还在徐昭希十几年没回的老家,她们一起收拾,把家变回原来的样子。
有些旧物件无法再用,也买不到一模一样的。
徐昭希不是太在意,可赵辰澜却很在意,每天刷手机找那些旧物件,说什么也要复原。
快递停运的前一天,赵辰澜放弃了,的确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就买了八九分相似的。
收到货,把那些物件摆到原来的位置,赵辰澜对着手机看这间房,从屋里走到院子,在院子里看,房间跟照片里的房间最像。
赵辰澜大声喊徐昭希过来看,徐昭希闻声走出来,手里搭着围巾。
给赵辰澜围上围巾,徐昭希才认真对着手机去看,看了几眼,她点点头。
“进去吧。”
赵辰澜收起手机,双手抱起徐昭希的胳膊,嘴里念着“好冷好冷”。
徐昭希弯起唇,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哈了三下,搓揉起她的手。
明明进屋没一会儿就会热,她们却站在这里,笑着看彼此。
心里的暖流,胜过外在的冷。
徐昭希刚这么想,赵辰澜别过脸猛打了个喷嚏。
徐昭希笑笑,拉起她往屋里跑。
……
点燃烟花的引子,赵辰澜冲到徐昭希身后抱住她。
徐昭希伸手摸腰上的手,有些凉,便拉过赵辰澜的手塞进口袋,烟花在这一刻绽放。
徐昭希抬起头看,一朵朵烟花冲上天,心脏跟着绽放的声音跳着。
赵辰澜在心里默数着,天空变黑的那一刻,她凑到昭希耳边,“我爱你。”
热气吹进耳里,带起痒意,徐昭希缩一下,扭过脸看她,“不该是新年快乐吗?”
赵辰澜凑近亲她一口,把人抱紧。
“我想说我爱你。”
徐昭希勾起唇角,“我也爱你。”
两张脸贴近,唇与唇相触,热意、酥意一齐涌向四肢。
凉了的额头,不久后被热气席卷。
强有力的冷风刮来,她们不自觉发颤,热了的身体还是挡不住冬天的风。
她们手拉手,跑回里屋。
把冷风关在门外,她们脱去身上的羽绒服,重新抱在一起,吻在一起。
“嘭”,外头放起烟花,她们抖一下,继续热吻。
这一阵停了,又有下一阵。
她们钻进被窝里,互相抱着,等烟花、爆竹的声音停下。
去年在赵辰澜的房间,她们也是这样等着这些震颤人心的声音停下,再慢慢温存。
那一夜只做了一次,两人没法在有妈妈和姥姥的屋子里尽兴。
声音停了,赵辰澜问徐昭希,要不要和妈妈、姥姥视频。
徐昭希点头,去年的这个时候妈妈、姥姥还没睡,今年大概也是一样。
妈妈接了视频通话,看她们在床上,问了年夜饭都吃了什么,就说要去睡了。
姥姥已经睡了,妈妈说姥姥刚才和朋友跳舞,有些累了。
赵辰澜问跳的什么舞,妈妈摆手,打起哈欠,叫她明天再问。
两人只好招手说再见、晚安。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赵辰澜转过身,看到徐昭希张嘴打哈欠,眼睛都红了,便抬手关了灯。徐昭希问她怎么关灯,她说睡觉。
徐昭希慢慢躺下来,等了几秒,她又问不做了么。
赵辰澜“嗯”一声,假装打了个哈欠。
徐昭希微微弯唇,伸手摸赵辰澜的脖子,赵辰澜下意识躲开,又很快拉她的手重新摸她的脖子。
指尖碰到的地方,勾起痒意,赵辰澜不自觉哼声。
徐昭希翻过身,趴在赵辰澜身上,用唇去亲刚才指尖摸过的脖颈。
赵辰澜挺起身,又哼叫一声。
赵辰澜伸手摸徐昭希的背,感觉到灼热,她问她:“不困吗?”
下一秒,赵辰澜大叫“啊”,尾音变绕,她吞咽一下,喘起气来。
徐昭希伸出舌尖舔她刚才咬过的脖颈,舔了两下,她抬起头,“不困。”
传到赵辰澜耳里的声音,的确不像困了的昭希的声音。
赵辰澜试探去摸,碰到徐昭希的鼻子,鼻息喷在她指尖,是烫的。
徐昭希拉过赵辰澜的手,托起自己的脸。
赵辰澜心头一跳,之前也有这样默契的时候,再经历多次,她还是会心动。
昭希的脸好烫,她托起来,吻上同样烫的嘴唇。
热意流窜,气息交融。
室内和室外是两种气温,一冷一热,隔着玻璃窗,相贴在一起,到一个临界点,沁出水珠,一滴滴往下流淌。
白天的潮和夜晚的汐,都是海水的涨落,因为时间不同,有了各自的名。
合在一起是潮汐。
潮汐是海水的运动,因为引潮力,上上下下。
她们看了再多次,也还是赞叹这股绝对的力量。
汹涌澎湃,势如破竹。
成千上万的浪,一股接一股地翻涌,冲上岸,拍打岩石,敲出让人心惊的声音。
那一晚的冲动也伴随这样的声音,让她们抱住彼此,奔赴浪潮之巅。
赵辰澜转过脸看徐昭希,“回去吧,姜阿姨还在等我们。”
徐昭希回过头,“嗯,待会儿我要吃放了樱桃的海洋之心。”
赵辰澜牵起她的手,“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姐妹,(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