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惊异地看着他的母亲?「您是说——?」他简直不敢相信,莫非——「您把她带回家了?妈?是不是?白楼烧起来的时候,是您把她送去医院的——?」
对着他这一大串的问题,忽而狂笑如哭,忽而兴奋雀跃,她简直哭笑不得。
「慧枫!」他一到家,就奔进屋里四下寻找着。
「江小姐在花房里。」佣人这么告诉他。
他的母亲没有食言,她果然在这儿,那么,她是安然无恙的罗!他心里大喜过望,又冲进了花房。
她果然在那儿,站在一盆吊兰的底下,笑语盈盈地仰头欣赏那一朵朵像小拖鞋般的白色兰花,但突然从一丛巴西铁树後闪出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竟是那个该死的董汉升。
他在这里做什么?凯文忿怒地想,但董汉升已经亲昵地挽起慧枫的手走了过来。
「徐先生,你好!」慧枫那白得透明的脸上浮起了美丽的微笑。
「你叫我什么?」他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事实。
「徐先生!」她又笑:「你不是姓徐吗?」刚才这个男人一出现时,董汉升就适时的提醒她千万不要得罪他,万一她没跟他打招呼,他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我姓徐,那你姓什么?」凯文简直要气疯了,看看他们那亲热劲,她那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我姓江啊!」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董汉升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人的脾气真是坏透了,要不是来这之前董汉升跟她描述过他,她还真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徐先生,请注意你的风度!」董汉升沉下睑来,很严肃地指责着。就是嘛!她心里想,她又不是故意忘记的,只不过她失去了记忆……
「慧枫,你——你好狠——」凯文气得全身一阵发抖,才不过短短的几天功夫,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生气了?」慧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气得发抖的背影,有些不安,「是不是我说错话?」
「你没有!」董汉升摇摇头,脸上充满了胜利的笑容:「你做得很好!他有神经病,从小就不正常,」董汉升叹了口气:「可怜哪!」
徐凯文正怒气冲冲地走出花房,徐老太太的车已经到了。
「见到董夫人了?」
「您说什么?」他愣在那儿,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僵住了,他不能思想,不能说话,只能傻傻地看着他母亲。
「我是说慧枫!」徐老太太笑了:「你还不知道?她已经嫁给董汉升了,你看,他们不是满相配的!慧枫远告诉我她很幸福呢!」
「我不相信!」他绝望的咬住嘴唇,觉得天地一阵黑,自己就要死了,她嫁给了董汉升,还很幸福?那他们的山盟海誓,白楼之约呢?原来——她一直都是在骗他?
「没有了!」他悲愤的想: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女人,她骗了他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梦……
「凯文,你疯了?」徐老太太连忙拉住他,可是他用力一挣脱就跑了,很远很远,还听得到那可怕的笑声。
凯文神智不清的跑着、跑着,他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但他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说谎的女人,离开这个欺骗了他的梦……
他迎着风跑出了庄园,跑上了他停在那儿的车,用最後一点力气把它开走。一边开,他的眼泪一边流了下来。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自己,看不清这个世界,更看不清前面的路,他只是拼命的往前冲,他要离开这里,冲破一切挡住他的东西……
等到他发现前面是一个断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瞪大了眼睛,可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轰」地一声,车子在断崖上凌空弹起,翻了几翻……世界的一切都在坠落中,无望的坠落中。火光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 * *
摄影公司的人把照片和录影带送来了,慧枫对自己的美惊叹不已,她没有想过,经过摄影的效果。竟然可以把她表现得十全十美。
「这张我要放大冲印!」她终於选中了一张,拿起来亮给董汉升看:「挂在卧室里一定很出色,你看嘛!……咦!摄影公司的人呢?」
「走了。」他余怒未熄。
「为什么?」她奇怪的问:「我还没选好,他怎么就走了?」
「这个人居然想在橱窗里挂你的照片,被我骂走……」他揽住她的肩,对那雪白粉嫩的小脸真是愈看愈爱。
「我不反对呀!」她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很好看嘛!有什么不可以呢?啊!」她忽然捧住胃部,脸色一变。
「怎么了?」董汉升吓了一跳。
「好像是吃坏肚子了,我好想吐,好恶心!」说着,她站起身来,不顾那成堆由膝上洒落的照片,踉踉跄跄地跑进洗手间里。
「吃坏了?」董汉升想,这些日子他们形影不离,怎么会只有她不舒服呢?啊!他忽然一下子想通了,不觉泛起大喜过望的笑容。他成功了!他终於成功了。由日期推算,这个孩子绝对是他的!
他的长子夭折,二儿子没出息,这回,一定要好好教养他的第三个儿子。
他甚至有把握一定是个儿子。
「慧枫——」他温柔无比的去敲洗手间的门,「你不舒服,我们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