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胜利女神》作者:姬小苔【完结】 > 胜利女神.txt

第四章.2

作者:姬小苔 当前章节:115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5:59

慧枫既气又急,伸手就去推他,可是不但力气小推不动他,小钱包「叭嗒」一声掉到地上,还张开了口,里面的零钱、杂物全哗啦啦掉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秦伦眼明手快,一弯身捡起了一张单据:「文化大学艺术系——」

慧枫的脸在刹那间褪尽了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秦伦的语气放得好温柔,但谁都听得出来,在这温柔背後的血腥味。

「我——」

「说!」他狞笑一声,用力去揑她的脸。

「是我的注册单。」她被揑痛得出声。

「你大着肚子还想去念大学!」他眯起眼睛!「想出锋头也不是这种出法!」

「我办了保留学籍,休学一年!」她终於鼓起了最大的勇气。

「哦?」他的唇边浮起了更不怀好意的笑,「那来的注册费?」

「是——叔叔给的。」

「你扯谎!」秦伦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慧枫畏惧的注视着他,这是她头一次发现他的眼光,不仅愤世嫉俗,还有种疯狂的东西在里头闪烁。

「你怕了吗?」他笑够了,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你这个说谎大王,我今天早上才在菜市场门口碰到你叔叔在那里摆水果摊子,他还要我转告你,今天家里祭祖,叫我们回去吃拜拜呢!」

老天!她简直喘不过气来,乾咽着口水,两只眼睛楞楞的瞧着他,心里只不断想着三个字——他疯了。

「进去!我要跟你算帐!」他连推带拉的把她弄进门里。「说!钱是那里来的?」

「孙馥芬给我的!」

「又是系馥芬,哈!看情形,孙馥芬是你最好的挡箭牌嘛!」

「是真的!」

「我看今天不给你一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他狞笑一声,两只胀满血丝的眼睛邪邪的瞧着她,那眼光令人不寒而栗。

「秦伦——」

「想哀求我?没那么容易,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竟敢一直把我当傻瓜耍,我倒要给你瞧瞧——」他的手掌挥了过来。

慧枫害怕的闭起眼睛,咬住嘴唇,她在等,等那一记火辣辣的耳光落在脸上,可是,这一次竟然没有,意外的是他那来势汹汹的手停在她的前襟上。

时间像突然在这一瞬完全停住了似的,但也只僵持了两秒钟,一股挟杂着疯狂、猜忌、怀疑的怨气,「刷」地一下把她的衬衫撕戍了两半。

「秦伦,你住手!」她抱着破碎的衬衫遮住胸口惊恐的喊着,这一刻,她也心痛到了极点。她犯了什么错?要他这样的羞辱地?

但秦伦没有住手,他又眯起眼,欣赏似的看着正瑟瑟发抖的小妻子。好像在享受她给他的每一个……然後,他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他脱得很慢,存心要慧枫仔细欣赏似的,一个扣子一个扣子解,眼光中除了疯狂、怨恨,还有种说不出的淫猥;慧枫垂下头。

「看着我!」他的一记耳光和一声大吼把她的脸吓得抬了起来。

在荒山上被袭击的情景,又出现在眼前,丑恶的人、丑恶的事……她只记得天依旧是那么蓝,花是那么艳,水仍是无心的流,风轻柔在吹……

变色的,只有她柔弱得无法还击、甚至无法自保的身体。一阵懔怖的寒意,使慧枫从脚跟开始发起冷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秦伦脱尽最後一件衣物,那赤裸的男体突然给了她无比肮脏的感觉,她忍住许久的泪终於流了出来,她最不明白的,当他在脱衣服时,她为什么脚像生了根似的不逃走?

「不要哭!」秦伦的声音温柔了下来,抱住了她;但那只是偶然的奇迹发生,几乎是立刻的,他又恢复他的粗暴。

「跪下!」他大喝一声。

慧枫的腿一下子弯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么艰难的动作,她却做得这么容易,连她自己都有点吃惊,难道她所有的尊严,早就被他毁了吗?

她屈辱的、卑从的跪在那儿,看着他丑恶的身体一寸寸的靠近她。

他再也不是那个为了保护她,不惜牺牲一切的男人,也不是为了怜惜她,敢做敢当的丈夫。

恍惚中,荒山的那一幕不仅重现,还取代了这一刻。

那个凌辱她、毁掉她童贞的歹徒和秦伦的脸孔混合成一体,然後一切都模糊不清了,就在这时候,他用力掐住她的脖子,那么用力那么狠,她眼睛痛得像要暴出来似的,糟了!不能呼吸了……

但她心甘情愿就这么死去,一点也不挣扎,那个歹徒在夺去她身体的那几分钟,也连带着把她漫长的一生都给毁坏了。

可是秦伦却在最後的关头放开了她,一股新鲜的空气及时吸进肺里,她大咳大呛了起来。

秦伦从裤头上解下了宽宽的牛皮腰带,慧枫在眼泪与呛咳中看见他又再度靠近了她,整个身子都吓软了,一下子倒了下去。

「起来!」他用皮带尖轻慢的敲着她的腿部:「跪好!」

「求你——饶了我!」求饶的话在喉咙里,但不知为何,她竟说不出口,是的,她宁愿受他的羞辱,也不愿再向他轻易求饶。

她望向上方时,荒山暴徒的面孔和秦伦的重叠在一道。

然後,她开始遵照他的命令,一件一件开始脱,她的手在发抖,心在滴血,但是奇怪的是,她的意志力量却使得她在落入如此恶劣的境地时,竟能保持着出乎常情的平衡。

也许,这是孩子给她的力量?她暗自想着,对抗秦伦的勇气竟油然而生。

鞭梢打在背部白嫩皮肤上的力道并不很重,只是如雨点般,一鞭又一鞭,她挺直了上身,咬住牙,任由那些鞭痕落着。

她的整个人,都在这时完全麻木了。

「你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哭?」秦伦的脸部扭曲了、变型了,如野兽般兴奋的狂叫着,晶亮的汗水自他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流下……

「不痛吗?咦!不痛吗?」他审视着那些火红的鞭痕,如交叉的十字状布满了她的背部。

当她听出他声音的兴奋时,真正的恐怖才排山倒海的袭来。那让她想起他向她表明心迹的那一天——

他用另一种方式又再羞辱了她。至此,她才算是完全明白,毁掉她的,实在不只是那个只出现了几分钟的暴徒。

秦伦把她抱到了床上……

开始的是另一个地狱。

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兴奋而张狂,犹如一个铅块,压得她简直无法呼吸。

但她心里清清楚楚想到的是——到底谁是这孩子的父亲?

「你这个酸女人!贱女人!」秦伦给她一记耳光,突然哽咽的叫着:「你真的害死了我。」

她张开眼,无声的泪滑过脸颊,墙上那张贵妇人的照片仍然冷冷的注视她。

阴险而不屑的看着这无助的一切。

在这个屋子狭窄的世界里,所有宝贵的东西都被毁坏了,谁再也救赎不了谁了。她冷冷的看着他健壮的身体在那儿蠢动着。

秦伦上班去了。

这是他一个月来的第三个工作,慧枫希望他这次不要像每次一样只做了两天又不干了,如果他再拿不到薪水,他怎么去注册呢?如果他注不了册,他立刻会接到兵役召集……

慧枫开始後悔,当初她不该那么自私,若把馥芬的那笔钱给他先去注册,现在不是就不用担心吗?

突然,她一阵热泪盈眶,痛哭出声。

叔叔当初给她的建议一点也没错,教她把孩子打掉,忘掉这一切,安安心心去念大学,可是她觉得他们不了解她,又怕拖累他们,这才自误误人到这个地步……

这一切,都是她不用智慧,情感冲动的结果,但——她又低下头看着肚子,未出世的孩子使她有了太多的牵挂,不管它带来如何的苦难,她都一样的爱它,要给它生命……

那么,她又何必後悔呢?

哭的日子、笑的日子,她都一样要过下去。

忽然,下腹一阵疼痛使她痛得弯下腰去,那种不寻常的抽痛,使她立刻回忆到昨夜……

难道是——不!她恐惧的咬住嘴唇,是秦伦给这孩子最初的生命,他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把它收回去!绝不!

湿湿黏黏的液体流了出来,她惊惶地立刻躺回床上,幸好,只流了一会儿就止住了,她惊疑不定的又爬了起来,一直到买完菜,她都幸好没事,可是开始洗、切时,那可怕的痛楚又来了,而且流量加速,她只有再回到床上去。

血,就这样不停的流着……

老天!她不能再这样流下去了,她一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慧枫不知那来的一股力气支持着下了床,刚下床时,好一阵子的头昏眼花,她喘了一口气,求生的意志终於战胜了一切,她成功的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每走一步,她就疑心後面是不是遗留了长长的一条血迹。秦伦!她在心中喊着!我一定要找到你!救我!秦伦,请你救我!在街口,她拦到一部计程车。

「成功路!」这是秦伦给她上班的新地址,那是个规模宏大的出版公司,他在出版部担任职员。

「请你快一点!」她快支持不住了,急急地吩咐司机。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病了?」司机回过头来:「你的脸色——」

「我没关系,拜托开快一点就好!」她喘息的倒向座位,好不容易下了车,她焦急的四下张望,就是找不到秦伦告诉她的那家高远出版公司。

「请问——」她走到一家商店,想问个清楚。

「高远出版公司?」掌柜的挺着个胖肚子,满脸疑惑:「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在这里开了十多年的店,就从没听说过什么高远出版公司!奇怪?」

「对不起!」她强忍着那份虚弱、晕眩,拖着浮软的脚步走出去,重新对过那张纸条,又走向第二家卖米的粮行。

「没听过!但是——」正在量米给客人的欧巴桑迟疑了一下:「街角那边有个卖录音带的小摊子,好像就是叫什么远的。」

她走到街角时,全身的血液就在这一瞬间冻凝住了。那儿并没有一个什么高远出版公司,小摊子的布桌围上却写着斗大的红字——高远录音带。

高大挺拔的秦伦并不是坐在出版部的办公室中,相反地,他跟其他小贩一样,一有路人走过,就一个箭步窜出来,横拦在人面前,向人兜售录音带。

慧枫站在那儿不能动弹分毫,可哀的事实使她惊惧万分,思想停顿,她不但不能思想,连痛楚都似乎离开了,她呆了、傻了……

守在摊位旁的秦伦另一个同事却误以为她对这些录音带有兴趣,立刻迎了过来,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边栏住她一边劝诱着:「小姐,我想你应该对英文有兴趣吧!本公司出品的录音带,就是专为您——」

就在这时候,秦伦碰了一鼻子灰退了回来,一脸的灰败和沮丧,看那表情,那个被他拦住的路人一定给了他极严重的挫败,在这条街上,这个明亮的白昼,他站在街头出售他的自尊,所得到的,只是践踏……

当他看见他的同事似乎颇有斩获时,投来羡慕的一瞥,那卑微、挫折的眼神使慧枫情不自禁地掩住眼睛……

但来不及了,秦伦已经发现她了,顿时脸色大变,不但疯狂而且狰狞。

「秦伦——」她摇摇欲坠的轻喊。

可是这次她猜错了,他没有过来动手打她,反而羞惭的倒退了一步,两只眼睛不相信的瞪得大大的,那可悲的眼神似乎说明了一切,然後,慧枫所看过的那种疯狂、凌乱的眼神又回来了,他像受不了所有的打击与刺激,终於丢下一切不管三七廿一的掉头就跑。

「危险——」慧枫送出最後仅剩的一点力气嘶喊了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失去了理智,胡冲乱撞的竟闯进正亮着红灯的街心。

快车道上疾驶的车辆像是怪兽般,迅速地吞噬了一切。鲜红的血、飞溅的肉,从怪兽轮下吐了出来,飞洒得四处都是。慧枫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终於一股来自地狱的力量把她吸到了地心。

她不断坠落着……

*  *  *

宇宙停顿了好一会儿,又开始旋转起来,愈转愈快,到处都是冷利的白光……天啊!这到底是上帝的脸还是魔鬼的脸?当一张模糊的东西在慧枫面前逐渐成型时,她不顾一切的惊喊了出来。

「慧枫!」那张脸更靠近了,还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她,那手宽大、温暖,她拼命眨着眼,终於她看仔细了,也想起来了,那不是上帝的脸,也不是魔鬼的脸。

「秦——老师——」她只觉喉头一哽,嘴唇噏动着,声音始终发不出来。

秦德言的脸上同样也流着泪,但那表情却如释重负似的,「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的声音也哽咽着。

「秦——伦呢?」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腰以下虚得可怕,宛如有人用管子把她的五脏内腑全掏空了,只剩下虚虚荡荡的外壳。

秦德言刚刚和缓下来的脸色立刻变了,但他咬住牙;「他——很好!」

「老天保佑!」一阵惊喜、一阵叹息,不禁喃喃地叫出声来。秦伦很好!老天!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她发誓,以後他再怎么打她、骂她,甚至羞辱她,她都不再计较了……慧枫的眼角内又迸出了泪花,秦德言这句话给了她太多的力量,甚至支持着她继续活下去!秦伦!她在心中拼命叫着,我拖累了你,可是,蒙老天保佑,我要补偿你,好好的,用我的一生……

「你做什么?」秦德言突然惊叫起来。

「我——要去——看他!」她无比艰难的要下床。

「快躺下!」秦德言强忍着泪,把她按了回去。

「不要——阻止我!」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气:「我一——定得——看看——他。」

「难道你光只是想看他,就不顾肚子里的孩子了吗?」秦德言那好看的眉毛整个皱了起来。

「孩子!」啊!她怎么忘了肚子里还有秦家的骨肉呢?真是……「您——」她苍白极了也黯淡极了的脸突然有一抹羞红。

「医生告诉我的!快躺下,你一定得好好休养,知道吗?」

「可是,秦——伦他——」

「我会照顾他!」

「谢谢!」她为了孩子只得再躺下去,躺下的那一瞬,她不但全身虚脱,天旋地转,还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拼命的喘着气把气缓了过来,才能开口说第二句话。

「秦——」她才说出第一个字,秦德言就紧张的蹲在她床头。

她的泪又重新涌了出来。

「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骗你的!」秦德言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好起来,天!」他用手胡乱的转着眼睛:「慧枫,答应我,一定要好起来。」

「我会的!」她把脸别了过去,「秦——」她这才想到,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秦德言,在这个尴尬的局面中,她应该继续若无其事的称他秦老师,还是乾脆跟秦伦一样喊他爸爸?可是,万一他不承认他们的婚姻呢?更何况……她在心中轻幽幽的叹气,她多么希望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是,这个愿望来不及了。

「看,你婶婶来了,你昏迷的这三天里,她每夜都守着你!」秦德言从床边站了起来:「我也该去办办秦伦的事了。」

他的话很奇怪,是不是?她正要问,婶婶庞大的身躯已经走到了床前。

「你醒了?」婶婶那憔悴的、浮满油光的脸,掠过一丝惊喜。

「婶婶——」

「不要哭!乖,不要哭!」婶婶一下子慌了手脚,放下手上提着热腾腾的鸡汤,就一把搂住了她。

婶婶身上的油腻气味,这次非但没有引起她的厌恶,相反地,她只觉得无限的安全。

就像是她三岁时孤苦伶仃的被叔叔带回家时,婶婶一边说可怜一边抱住她时一样……她伸出另一只没有绑上点滴注射的手,也紧紧地攀住婶婶厚实的背。

她真想放声一哭,可是没有几分钟,她就在这种快慰的情绪与极端疲乏的情形下,又进入了梦乡。

「让她睡!」医生走了进来,检视了一下,然後说:「她失血太多,又受到这么大的刺激,要让她先把身体养好才成。」

「我知道!」婶婶点点头,注视着慧枫的脸上全是凄怆之情。

*  *  *

秦德言走出病房後,那原先的强颜欢笑全不见了,而且步履由稳重而蹒跚,他在长廊上缓缓的走着,那凄楚的背影,就是陌生人看见了,也会想过去问他,是不是在人生旅途中失落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他忍住了一阵又一阵的泪,可是喘息得愈来愈厉害,他再也不是那个高傲的大画家,只有这一刻,他才知道,任何肉身在这个宇宙间都是卑微的,都是平凡的。

因为它太脆弱,脆弱到一只轮胎或是一颗子弹,或仅仅是一场惊吓就会彻底被摧毁。

但也因此而产生了强者!他又喘了一口气——只有强者才能战胜一切,够资格和命运抗衡,因为强者最大的原则就是不管所有的条件多么恶劣,也要活下去。

慧枫——他在心中轻喊,无论如何,都请你要勇敢的活下去。

长廊的尽头有两个男人站在那儿等他,秦德言走了过去,接过他们手中的一本簿子和笔。

「火葬还是土葬?」其中一个男人问。

秦德言的嘴唇颤动着,但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在火葬的项目上,用发抖的手签上自己的名字。

男人离去後,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住的喘息着,秦伦死前凄惨的景象又回到了眼前。

他遮住了眼睛,往昔孤傲洒脱的气概不见了,他像每一个晚年遭受丧子之痛的老人般瑟缩在那儿,双肩不断耸动着,同时发出「噢、噢」的哭声。

生命中突然遭遇到严霜猛烈的侵袭时,他一下子老了。

*  *  *

「为什么我不能去看秦伦?」慧枫满脸狐疑的望着秦德言,有些事情不对劲,是不是?这点她一进医院就感觉到了,现在,她已经复原得差不乡,还是不准她出病房,真是奇怪。

「因为秦伦的伤比较重,需要静养。」秦德言回答得很自然,神态上找不到什么破绽。

「我不会吵他的。」她真有些不耐烦了,「而且我去看看他就回来,只看一眼就好,我保证!」

「那也不行!」秦德言微一沈吟。「医生嘱咐过。」

「我去跟医生商量商量!」她坐在床沿开始找鞋子。

「医生不会准的。」他颇有碍难的凝视着她,那眼光中包含着太多她不懂的东西。

「秦——老师!」直到现在,她还不习惯称呼他「爸爸」,「我想请您诚实的告诉我,秦伦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比入院时更灰败,一层可怕的死亡气息笼罩着她。

「他很好,你安心静养,医生答应时我一定带你去看!」

「是吗?」一阵冷意由心头凉起,不知怎么的,虽然秦德言的态度安祥,神情自然,又是秦伦的亲生父亲,但她就是觉得他的话有问题。

他——在说谎是吗?

可是,打死他也不会承认的。

在秦德言的坚持下,慧枫又躺了回去,然而这回她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不管真相如何,她都受得了打击,她只是再也不能容忍别人欺骗她。

过了半个钟头後,秦德言对她说有要事待办,就离开了病房,把她交给特别护士。

「我想吃巧克力糖,可以帮我去买吗?」她问护士。

「那怎么行呢?」护士陪上一张笑脸:「我们在当班时不能任意外出,如果被院方发现是要受罚的,这样好不好?福利社有卖水果糖,我看你勉强将就一下,等秦先生回来——」

「我不要!」她用被子蒙着头大声抗议:「秦老师一不在,你们就欺负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多说了,我问你,你老实说,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小孩掉了?」

「那有这回事?你的孩子好得很!」护士一张脸吓成土黄色。

「不会吧!如果我肚子里有小贝比,我看你的态度不会这样,我要按铃叫大夫来问问看,大家都早说实话,也会早点解决问题——」

「好吧!好吧!」护士慌忙的跳过去阻上她按铃,然後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现在赶快睡,睡着了我给你去买巧克力。」

「谢谢!」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慧枫装睡装得都快真的睡着时,护士这才站起身来在她的床边看了好半天,确定她是真睡,终於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慧枫由窗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便爬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戴整齐。

「我想探访一位叫做秦伦的病人,请问他住外科几号病房?」慧枫尽可能的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来探病的访客,果然,她成功的瞒骗过服务枱。

「外科?没有啊!」服务小姐翻了半天名册:「三东的外科病房全住满了,就是没一个叫秦伦的。」

「麻烦你再找一找!一定有的!」慧枫急得心跳的好快,她害怕极了。

「真的没有!」服务小姐很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你一定是弄错了!」

「小姐!请你查查急诊室,他是二号住进来的,急诊室资料上一定有!拜托!」

「急诊室,三号——有了,是有个急诊的病人叫秦伦的!」

「那就好!请你查他的病房,看他住几号。」

服务小姐的视线突然定在那儿,「小姐,你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太太!」

「不会吧?」服务小姐的眼光好奇怪。

「是真的!请你告诉我他的病房。谢谢你!」

「如果你是他太太,那你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他根本没住院,他——」服务小姐用一种错愕的声音说:「他在太平间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