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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12.06.14正文完结
文案
风华笔墨,后|庭尘埃
便天光云影,不与徘徊
纵三千里河山,亦四十年蓬莱
青丝染霜,镜鸾沉彩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天作之和 豪门世家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素卿|宋湣彧|宋连城 ┃ 配角:沈云瞬|姬紫漪|曹婵|董方 ┃ 其它:苏沐|沈怀瑜|沈慕士|姬致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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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清雨宴如织
作者:谨之
一、塞北江南皆玉秀
当年一抹绝世烟云,风华倾国,浓墨重彩也难以渲染
她是去留无意,却留生者长念
生前身后事被人评说,抑或真是神话一段百世相传
却终抵不过时间,能让再美的故事也成了尘埃
或者最终只是为了成全,成全一个相遇
成全,冥冥之中最美的意外
——卷一·楔子
〔一、塞北江南皆玉秀〕
“二公子,你看这词如何?”一个清润含笑的声音问道。
被唤作二公子的男子额角冒汗,面色铁青,全不复平常潇洒戏谑的模样。他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文雅男子,青衫如荷,眉目雅逸墨发半束于冠半垂肩侧,全身无一事物,素淡净然,尤似谪仙。
“沐师兄,你认输吧,这位……公子的文才远在你之上。”突然一个还带些稚气的声音道。青衫的年轻公子转头,看到一个身量还不到他胸口的清秀男孩,唇红齿白尤为可爱。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诗童’仲允公子,青衣这厢有礼了。”
听到别人的夸赞,仲允却不似平常小孩一样面露喜色,他凝视桌上青衣写的词,眸中闪现经验之色:“不是仲允自夸,这世上文采出众者甚多,但除玄玑哥哥和沈素卿小姐外,从未服过谁。”青衣面带微笑地颔首,一旁的二公子却眼神凌厉地看着仲允。
仲允斜睨一眼二公子,幽幽道:“便是外间传的除上两人之外的文才第三人——江南翰墨阁二公子苏沐,仲允也未放在眼中。”
“董仲允!”苏沐咬牙切齿,看到仲允挑衅的笑容时,怒气一下就消了下去,陪笑道,“好弟弟,在外人面前好歹给哥哥留点面子不是?”
青衣笑起来,冲苏沐抱拳:“二公子且放宽心,今日之事,出了这翰墨阁,青衣绝不提半字。”然后他转首向仲允:“仲允公子有这样说的资本,以仲允公子的才能,只要假以时日,成就岂会在这二人之下。”
仲允倨傲的笑容在面对青衣是淡了些:“仲允是否能超越他们还未可知,但仲允知道,青衣公子的文才不输于此二人。”又看着苏沐,唇边露出丝讥诮:“如此,师兄输与公子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
青衣礼节性地一笑,转开话题:“既然已赢了二公子,那青衣可能得见玄玑公子了?”
“当然。”仲允点头,“不过,还有一事望公子能成全。”
“青衣定尽力而为。”
仲允笑得灿烂:“不过是请公子再对一阙词,相信于公子来说定是易如反掌。——公子应知翰墨阁的玄玑绝句吧?”
青衣颔首,仲允拿出一个卷轴,边展开边道:“这便是玄玑绝句,还请公子成全。”
随着仲允的展开,难倒天下才子的玄玑绝句便展现眼前。最先看见的是那飘逸的狂草,寻常人写狂草,总会杂乱无章,或者锐气太过。而眼前的字却全无这两点缺陷,青衣眼睛一亮,从未见过有人将狂草写得如这字一般,清新飘逸却不是仓遒力道,一笔一画流畅自然超凡脱俗,大气中透着一股平和淡然,却与狂草相融洽,一点不矛盾。
欣赏赞叹的颜色迅速在眼中闪过,卷轴打开完,玄玑绝句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瑶草珂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枝上有黄鹂。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祗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青衣缓缓绽出一抹清笑,提笔边吟边写:“坐玉石,倚玉枕,拂金徽。谪仙何处,无人伴我白螺杯。我为灵芝仙草,不为朱唇丹脸,长啸亦何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
他写的是一手雅逸的行书,字迹隽秀,灵韵透出,有着一种仙家的苍茫大气和洒脱飘逸。
狂草与行书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端的是赏心悦目。
仲允正要感叹,却已有人说话:“公子真乃玄玑知音也。”
青衣寻声回头,便看见一个白衣人立在回廊处,白布长袍朴素如未经丝毫雕琢的白玉,随意地站在那里,身后是一池清亮的春水,似是站在九重天上超然淡定的仙人。
“天下第一公子?”虽是问句,语气已是肯定。玄玑微笑颔首:“正是玄玑。”
他定定看着青衣,青色的衣,墨黑的发,简单素雅,眉目如画,清绝出尘,眼眸清亮明澈,似敛着日月光华。这一瞬间,玄玑突然很想掩住自己的双目,那样便不会为这般的清耀光华所刺痛。这匆匆的一眼,便盲了今生的每一眼。
暗中缓了一口气,玄玑道:“公子找玄玑?请入房中相叙。”说罢冲苏沐与仲允点点头算是招呼,然后转身为青衣引路。
青衣对仲允和苏沐一笑,跟上玄玑。
“穆瑜郡主。”进入房中之后,玄玑马上向青衣施礼,“这几日在城中寻妹的公子便是沈小侯爷了吧?”
青衣微微一愣,转念一想玄玑是习武之人,是男是女一看便知,也就释然了。宛尔一笑,也行礼道:“素卿卑微之躯,岂敢受王爷大礼?”
玄玑脸上笑容一滞,又洒脱笑起来:“敢问郡主如何得知玄玑身份?”
青衣,即沈素卿却不回答,只道:“前朝皇后沈怀瑜是素卿血亲的姑母,是王爷的母后,算来王爷与素卿还是亲人,王爷一定要与素卿如此生分地称呼么?”
玄玑的笑容全部消失,凝视沈素卿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少了些温润如玉,多了些威严:“你是为沈皇后而来。”
“不错。”沈素卿大方承认,正要再开口,却蓦然住嘴,同玄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信息——门外有人!
玄玑走了几步把素卿挡在身后,打开门,却只看见仲允站在门外三米处。“小七?”
仲允笑起来:“玄玑哥哥,不管怎么收敛声息都要被你发现啊。”然后意态悠闲地走进来。
看着仲允走进来,玄玑也不阻拦,立在门边含笑问:“小七怎么突然来了?”
仲允却没答玄玑的话,直直看着青衣道:“公子其实是天下第一才女——沈素卿吧?”
青衣打量仲允一番,笑容中有赞赏:“仲允公子好眼力。”若说玄玑能轻易认出她的身份是因为习武,可仲允却是不会武功的,还能认出她身份,便是因为他天生的慧眼了。
仲允却突然跪下,对沈素卿行叩拜大礼,脸上的稚气全然不见:“董方参见二小姐。”
沈素卿看着仲允伏地的身影,惊讶道:“你是……金陵董氏后人?”
仲允抬起头:“是。”
二、往事如风尽消弥
〔〕
金陵董氏,传说中后族沈氏的守护者。沈家两代为后,荣宠无双,皆是因着金陵董氏的支持。
“你……知我是为沈皇后而来?”沈素卿蹲下身,与董方相平,见董方点头,“你要告诉我?”
“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
“好。”沈素卿绽出清艳的笑,扶起仲允。
玄玑关上门,走至房内坐下,董方看着他,面色有些不虞。玄玑悠然道:“小七,你这身份瞒得可够深的。可你既然能猜出郡主的身份,猜到她来的目的,也就当知道我是谁。”
董方低笑两声:“这小小的翰墨阁确实是藏龙卧虎,大公子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公子玄玑,还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弟弟南平王宋湣彧,七公子不仅是名传天下的‘诗童’仲允,还是神秘的董氏后人,那如此的话,五哥便是皇上的人了?”
玄玑赞赏的颔首,补充道:“不仅如此,苏沐是江城幕天府的少主,老三是鄞州梅落门的大少爷,我们八人中除了老四是先生收留的孩子,哪个不是有来头的?而众所周知小六小八,都是我那两位王叔之子。”
董方抬首对沈素卿一笑,那笑中意味不明:“还有师傅,二小姐可知我们的师傅,这翰墨阁阁主是谁?若不是玄玑哥哥提醒,我还一直想不到。”
沈素卿略略思索,转眸对着玄玑:“是……上善公子姬致丞?”
玄玑点头:“不错。——你哥哥如今就在他那儿。”
转脸看着董方,沈素卿脸上是难得的严肃。这房中三人平日无一不是言笑晏晏坐怀不乱的风流人物,却在这小小的一方屋中神色凝重,不复潇洒。
“董方,我问你,九年之前姑母在后宫之中进退维艰之时,你们董家在做什么?”
董方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祖父逝世,董家内乱。”
九年之前董家家主董昊天不过四旬,且从未听说有体弱之症,沈素卿心念陡转:“竟有人将手伸到了董家?!”
图稷王朝八大世家,玉州沈氏,殷都萧氏,琅琊杨氏,江城苏氏,金陵董氏,上饶姬氏,云胥薛氏,忻阳曹氏。
而八大世家之中,沈氏一门出皇后,被喻为后族;萧氏与杨氏一门出权臣;苏氏之人不入朝为官,却控制着“天下学子尽出于此”的幕天府;姬氏出王师,素有“斩龙族”之称,且其后人皆文武双绝却淡泊名利,有“仙家”美誉;薛氏以商入仕,财占天下三分;曹氏出忠臣良将,手握天下重兵。
八大世家中有七家,不是财大气粗,便是权势滔天,唯独一个金陵董氏向来低调,董氏子孙从不出现在朝堂江湖,也从未听说过董氏富可敌国,便引得人们频频猜测董氏缘何被列入八大世家当中。
只有沈氏后人才知道董氏的势力足以排八大世家之首,却因为沈氏而隐藏实力,并不引人注意。但在九年前朝廷风起云涌之时,沈氏正急需董氏的帮助之时,董氏却遭剧变,自顾不暇。
玄玑不清楚沈董两家的关系,却是亲身经历了当年的宫变:“我记得母后的死因是中毒,下毒的是薛氏。但母后是自己……先不说薛家失势已久,怎么可能进到宫中给堂堂皇后下毒,便是可能,以先生的医术又岂会医不好?母后的确中了毒,但那毒并非无解,她是为了父皇吞金自杀的。”
董方点头:“这不是简单的宫变,有人可以查到沈董两家的关系,先让董家无暇顾及宫中皇后,然后全力对付沈家,逼死皇后,行动之迅速,怕是多年谋划。”
“若不是父亲带兵归朝,打乱了那些人的计划,现今坐在那位子上的就不是宋氏子孙了。”沈素卿哧笑一声,声音冷淡。
“董家有明暗两股势力,暗宫势力远远强于明境,因祖父早已将下任家主告知暗宫宫主,所以内乱很快平息。父亲上任家主第二天便亲自带着四十名暗卫去了京城。但对手动作实在太快,父亲到达京城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薨逝。”董方略微一顿,“先皇厚葬皇后,下令大修陵寝,父亲去皇陵工地探察,却发现陵寝有异。”
玄玑瞳孔一缩:“陵寝有异?”
沈素卿目光更加透亮,如星夜璀璨:“果然,姑母未死吗?”
三、为君故沈吟至今
〔〕
对着沈素卿与玄玑灼灼的目光,董方垂下头,闷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玄玑一愣,沈素卿却道:“如此……若未死,就麻烦了。”
董方抬头:“为何?”
“你道我为何会从千里之外的岭岩来到玉州?”沈素卿眉毛一扬,细长的眉姣好婉约却透出一股英气,“两个月前皇帝选妃,在全国范围内选了十二名女子入宫,其中有我。但见了皇上之后,他却封了我穆瑜郡主——这事,王爷是知道的。”
玄玑颔首,沈素卿继续道:“选妃只是幌子,皇上只是为了见我一人。皇上说,皇陵里,姑母的棺椁被动过,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的。”
玄玑沉默,然后沉声说:“如今皇兄欲敛权,大权旁落,情势严峻,怕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找到你。而若母后真未死,却落入对方手中,他们利用母后来要挟皇兄,就麻烦了。皇兄定是猜到沈氏之后有个强大的家族在守护着,所以才想找你,希望能找到母后的下落吧。”
沈素卿点头,转首问仲允:“董方,姑母是生是死,真的连你也不清楚吗?”
董方摇头:“如今是生是死我确也不知道,但九年前,娘娘是真的未死。娘娘入葬当晚,父亲便偷入皇陵从中救出娘娘。”
“姑母当年吞金而死竟也能救?”停下来思索一番,不敢置信,“难道……那金有问题?”
“那金被人换过,在嘴里会缓慢融化成毒药,可以让人假死半个月。父亲从皇陵中救回娘娘后一年,先皇崩,娘娘执意回皇陵,父亲与沈氏暗卫护送娘娘到达皇陵,亲手封了皇陵密道。……那么,皇陵的密道,还有?”
“有一条,自然就可以有第二条第三条。”玄玑淡淡道,“现在最坏的情况便是母后未死,落入对方手中。皇兄怕也察觉到了什么,才会找郡主寻母后的下落,他这是在暗示我们朝廷会有大变。”
沈素卿与董方都表情严肃地点头,玄玑道:“郡主,我们进京去见皇兄。”
“皇上来玉州了。”沈素卿低头一笑,“和哥哥一起在姬大人府上。”
玄玑失笑:“你们早知道我是宋湣彧,却是要逼着我自己承认。”
“可你迟迟不动,就只好我扮作青衣来找你了。”沈素卿巧笑倩兮,顾盼之间华光流彩,“没成想你一眼认出了我,还遇到董方。”
玄玑笑看着董方:“我这七师弟可了不得,即算不是董氏后人,以他的天赋,能得他一力相助我们也是如虎添翼。”
董方也不由笑开:“那我是董氏子孙,就更要助你们一臂之力了。”
姬府内众人这几日觉得分外轻松,古灵精怪的小姐终于停止了对他们的戏弄,这一切都是因为俊美不凡的沈公子的到来。
自从那沈公子来之后,小姐便似乎与他看不对眼,总是与他为难。可不论小姐如何刁难,那位沈公子始终都笑咪咪的,还经常让小姐晚上一个人在房中生闷气。
于是,姬府众人都对沈公子分外待见,这是这么多年来除玄玑公子外唯一一个可以治住小姐的人。
大家便不由自主地将沈公子与玄玑公子作比较。玄玑公子的俊美在超脱出尘,如天上白云的淡然,而沈公子的俊美在清朗明澈,如高山流水的清新;玄玑公子能治住小姐是因为他身上不可亵渎侵犯的气质,而沈公子能治住小姐是因着飞扬跳脱的性格。
当沈公子一口一个“姬妹妹”追着小姐满园子跑时,准是沈公子又把小姐气着了,追着赔罪呢。
“姬妹妹,哥哥今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嬉皮笑脸的蓝衣公子不紧不慢地跟在紫衣女子身后,无论紫衣女子如何施展轻功,他都能悠闲地保持在三步远的距离。
“不好!你别跟着我,我不会理你了!”紫衣女子边跑边赌气地说着,她自幼学轻功,连爹爹和彧哥哥都说她的轻功好,为何总是帅不掉后头那个讨厌鬼!
“云瞬别闹了,”一个平淡冷静的声音传来,紫衣女子停了下来,不知怎的,她总是不敢在这个身着玄衣的年轻男子面前说笑玩闹,“素卿回来了。”
四、别久重聚溯流光
〔〕
玄玑与沈素卿一同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从没见过那样漂亮的一双人。两人都是气场极强的人物,不论其外貌,单是那一身雅致的气质,便生生折了他人颜色。
任何人站在他们其中一人旁边都会为那样绝艳的光芒所掩盖,可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沈素卿雅如莲,皎如月,玄玑秀如菊,徐如风,却是交相辉映,互放光芒。
“彧哥哥!你终于来了。”紫衣女子高兴地喊,玄玑冲她微微一笑,带些宠溺:“紫漪,看你这一身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去收拾收拾。”
姬紫漪吐吐舌头,好奇地在沈素卿身上看了几转,才乖乖地梳洗去了。
玄玑目光移向玄衣男子,玄衣男子负手而立,与他静静对望,良久,玄玑唇角一勾:“皇兄。”
那玄衣男子正是当今天子——晞帝宋连城。
“皇兄此时不该离开京城。”玄玑直视晞帝淡淡道。
晞帝深深看着玄玑,最后终于开口:“朕知道。”他的声音深沉稳重,有着上位者的威严。“进屋说。”
“湣彧,此次朕来,一是为你,二是为曹氏。”晞帝也不多说,直入主题。
玄玑点点头:“臣弟明白。——这位是董方董仲允,他是金陵董氏的后人。”
董方忙上前拜见皇帝,晞帝打量着董方:“董氏?”
“是的,董氏是沈氏的支持者,这皇兄应是知道的。”见晞帝点头,玄玑继续道,“他们其实是沈氏的守护人。”
晞帝目视董方,也不质疑这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的能力:“近日朝中有股暗势力开始启动,很快就会有动作了。沈皇后的遗体失踪,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坏消息,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沈皇后,这还要靠董氏了。”
董方躬身长鞠道:“臣遵命,臣会发动董家一切势力寻找娘娘。但臣私以为,寻找娘娘是一事,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找出背后那的那个人。”
“姑母九年前未死,而八年前先皇崩,姑母欲随之而去却被对手劫走——他们为何要劫走姑母?”
“那就要看母后的皇后身份可以带给他们什么了。”玄玑解释着沈素卿的问题,“或者说,是她沈氏嫡系后人的身份可以带给他们什么了。”
沈氏嫡系,正宫皇后,这两个身份代表着无上的权力,有沈氏嫡系这个身份,就等同于控制了沈董两氏的势力,而正宫皇后,当年在朝臣之中是颇受敬重的,她说的话有很大的威信。
“沈董、权力……呵呵,朕的好王叔啊!”晞帝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不由冷笑出声,“朝廷之中,除去沈氏势力后最大的势力是谁?萧氏。有了沈皇后的说话,就等于除去了沈氏这个最大的阻碍。而他们谋划多年韬光养晦九年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废新帝而自立么,最有这个实力有这个条件的人能是谁?当然是背后有萧氏支持的汝平王!”
“不错,”玄玑也点头赞同,“好深的心机,从扰乱董氏开始,他们一步步环环紧扣,算得丝毫不差!给母后下毒,下的却是令人假死的毒药,他们算准了董氏平息内乱的时间,故意给新一任的董家家主潜入京城的机会,然后让他们发现皇陵的密道,让他们救出未死的母后。”
董方咬牙,接话道:“然后他们算准娘娘会因为先皇的驾崩而回皇陵,于是在我们把娘娘送回皇陵,封上那并不是唯一的密道放心离去之后,他们又从皇陵劫走了娘娘。”
“皇上,大公子,二小姐,”董方突然垂首单膝跪下,“董氏有负重托,现董氏第二十七代传人董方向皇上、公子、小姐请罪。”
晞帝看看沈云瞬和沈素卿,没有动作,是要等着看他们怎么处理。本来董氏就从不是效忠于皇家,而是效忠于沈氏,就算是皇帝也无权处理沈董的宗族事。
沈云瞬恭敬地扶起董方,深鞠一礼道:“自三百年前起,董氏为沈氏尽心已有七代,无不竭尽全力,沈氏才会有今时今日的荣耀。如今云瞬在这里代表沈氏子孙拜谢董氏,沈氏从不认为我们可以指使董氏做什么,董氏也无须如此,所以,董公子还是不要再这样了。我们是朋友,不是主仆。”
说罢,沈云瞬一掀衣袍向董方行拜谢大礼,完之后站起身来笑着叫董方:“仲允。”
董方低头沉默一下,再抬头时脸上挂了天真的属于孩童的笑:“云瞬哥哥,素卿姐姐。”
“沈氏与董氏三百年如是一体,关系却始终难辨,今日终于明了,也算是我们的功劳。”玄玑笑言,“且今日我们既已推出汝平王叔的意图,就该好好打算一下了。”
晞帝表示赞同:“对方有备而来,我们当然也要做好充分应对的准备。”
五、负剑横渡潇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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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瞬问晞帝:“皇上有什么打算?”
“当初王叔计划让朕上位,想把朕当做傀儡,不就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可他们没料到朕偏不做他们的傀儡,他们怕朕再做几年皇帝再反就难了,于是仓促起事,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不错,他们的计划提前,时机并不成熟,一定还有多方势力没有拉拢,虽然只有一个萧氏,我们也绝不能小觑。”沈云瞬了然点头。
晞帝看着玄玑:“湣彧,你我虽是亲生兄弟,却生在帝王之家,从小感情就不深厚,如今又分隔八年之久,但……朕始终是信你的。”
玄玑浅浅笑了一下:“我明白。”
“朕此次来,最终的目的是要拉拢忻阳曹氏,所以京城那边,朕便全部托付于你了。”晞帝说得平淡,但其中不难听出对玄玑的信任和这次事变的严重。
“是要和曹氏女儿联姻吧?可有定下来?”
“曹玉慈,”晞帝顿了一下,“她是良妃的侄女,曹氏嫡系长女。”
“这个身份确实合适。”玄玑口上称赞,但却有些担忧地看着晞帝,“至于京城那边,臣弟有法子让他们不会察觉到皇兄不在京城。”
董方眼睛一亮,闪过一丝狡黠:“你是说……四哥?”
玄玑点头,与董方相视一笑,正色对晞帝道:“翰墨阁四公子綦历轩善变装,他是先生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值得信任。”
“‘天下能人尽出翰墨,天下学子尽出幕天’,此话确实不假。”晞帝感叹一句。玄玑却突然想到:“说来除了曹氏,苏氏或许也可以拉拢。”
“苏氏向来中立。”晞帝皱眉。
“身处高位,哪能那么容易明哲保身保持中立,况且苏氏还要从朝堂争斗中谋取自己的利益,就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了。”沈素卿轻笑一声,含丝讽刺。
玄玑与沈素卿十分默契,点头继续道:“如今的安相是当年幕天府第一学子,是母后一手提起来的,这是一;而翰墨阁二公子苏沐是幕天府的少主,他的个性我们还是清楚的,虽然有些恃才傲物,但本性还是极好的。”
晞帝淡淡点点头:“若能拉拢苏氏,就相当于掌握了天下的动向,学子聚集的地方就是悠悠众口,到时便不惧王叔他们怎么说了。朕会书信一封给安相,其他的也只有看你们的了。”
“好,时间紧迫,要尽快。皇兄去忻阳与曹氏谈判,沈小侯爷,你与紫漪一起保护历轩去京城,郡主、仲允,你们与我一起去江城拉拢苏氏,然后寻找母后下落,如此可好?”玄玑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淡泊模样,但处理起事情来十分果断。
“朕今晚便向姬大人辞行。”晞帝表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玄玑却不再说话,看一眼沈素卿便垂下眼睑,也不知在想什么。
姬府为晞帝等人办了晚宴,姬致丞身后跟着姬紫漪先行到了珺园,玄玑和董方也算是主人,在姬致丞到之后便来了。
“先生。”玄玑微微躬身,董方也拜礼:“师傅。”
姬致丞也是一身白色的长衣,却比玄玑看来更加出尘更加淡泊。他淡淡地看一眼玄玑和董方,点点头,让他们在自己的侧首坐下。
珺园中的气氛有些冷,倒不是因为什么,而是姬致丞三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但姬紫漪却不是,碍着父亲在身边不敢造次,不能戏弄董方,便转而询问玄玑:“彧哥哥,今天下午那个神仙哥哥会来吗?”
“神仙哥哥?”玄玑失笑,“神仙哥哥估摸着是不会来了。”“啊?”姬紫漪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玄玑却把目光投向门外,眼神幽幽,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不过……神仙姐姐倒是来了。”
门外一男一女缓缓行来,气度风流,无不折煞旁人,正是沈云瞬和沈素卿。沈云瞬仍是一袭蓝衣,只是换了宝蓝色的华袍,衬着俊美容颜,就是那潇洒游红尘的翩翩佳公子。
而沈素卿换了鹅黄色的女装,衣角处有浅色绣花,气质沉静如水,步步行来,衣上的流苏与轻纱当风飞舞,当真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玄玑深深看着那一对璧人走来,心神有些不定,只出神地看着沈素卿,仿佛天地间只有那一抹鹅黄。
两人行进厅来,敛襟长叩:“晚辈沈云瞬、沈素卿见过表叔父。”
姬致丞看着沈素卿,一样的风华,一样的绝世,他突然间有些退缩,前尘往事恍若梦回,那个曾以为被自己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影子又浮现在眼前,令他的心隐隐作痛。
只有像她那样的女子,才会憾动他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吧。
六、不知何事萦怀抱
〔〕
“爹爹,爹爹?”姬紫漪唤着,“爹爹!”
被姬紫漪清脆的声音打断纷繁复杂的思绪,姬致丞终于回过神来。眼神恢复清明,淡淡看一眼姬紫漪,再把目光落在沈家兄妹身上。
他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最后平静道:“快坐下吧。”
之后,姬致丞再没有特别地注视沈素卿一眼。
片刻时间过去,晞帝缓步踱来。他着青黑色的便装,却气度雍然,沉稳不乱。面如刀刻的俊朗,棱角分明,目光中隐隐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座中众人皆站起身来,以姬致丞为首走到厅前跪下,姬紫漪不明就里,却也不敢出声,跟着众人一起。
“臣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姬致丞参见皇上。”晞帝虚抬了手,示意大家起来,姬致丞看了晞帝一眼,“当初怀瑜果然没有看错人,皇上是适合这个皇位的。”
晞帝一愣,没有回答,只道:“用膳吧。”
席间众人都未再说话,用过晚膳之后,将正事谈完,天色已晚,因着晞帝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大家就各自回房了。
而众人散去之后,有三人并未直接回房。沈素卿与沈云瞬出姬府入了与姬府只有一街之隔的沈府,便看见独坐在沈府落霞亭的姬致丞。
沈云瞬声音清朗透澈,先轻笑道:“妹妹果然没猜错,表叔父果然在这里。”
姬致丞闻声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他们,良久,又转回脸:“这沈氏的宗府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住了,她五岁之前便住在这里,听说,这‘落霞’二字还是她取的。”
沈素卿静静听着,不说话,和沈云瞬一起走到姬致丞面前坐下。“之后她便一直住在京城,再未回来过。而后入宫,连京城的沈家也未回过几次了……在她最后那几年里,我入宫看她,言谈之间不乏对这里的怀念。”
姬致丞停下来,似是想了想,又接着说:“再后来,监国公遇刺身亡,她便已抱定必死的决心,就将这里托付与我。她……薨逝后,我便带着湣彧来到这里。这里,确实不错吧?”
缓缓地笑了一下,有些僵硬,许是很久未笑过。沈素卿默然,半晌她清雅一笑:“是啊,这里很漂亮,我与哥哥今日第一次来到这里,虽然已空置多年,可一见之下也能相见这里当年繁华。可就算繁华漂亮,父亲却是再也不肯回来,在他看来,物是人非,所有的繁华都衬了如今的苍凉,过往于此地的种种快乐幸福都成了万般讽刺。在这里的人,除了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那样一段故事的人,就只有您是为情甘堕轮回。”
“甘堕轮回……好一个轮回!”姬致丞叹息一声,“你和你姑母一样通透。只是太过通透,终究难为……”
沈素卿嗓音本就清渺,此刻声音又沉下来:“表叔父是这世间真正的决绝之人,才能面对这般的物是人非。”
姬致丞深深看着沈素卿,目光中有一丝爱怜:“缙怀有你们这对儿女,是他的运气……也不算,沈氏的女儿么,原就该是你这样的。”
沈素卿谦谦一笑:“如果姑母还在人世,表叔父会怎么做?”
“天涯海角,山高水远,定不负卿。”姬致丞黑色的眸色愈深,语调平淡却坚定。
“如此便好。”沈素卿颔首钦佩笑道,“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惠思我,褰裳涉洧……表叔父有此思,天地必不负。——素卿今日来的目的已达到,就暂回了,表叔父也尽早休息吧。”说着,起身一福便离开。
沈云瞬自始至终浅笑不离唇,此刻也站起身来向姬致丞微一躬身,快走几步拉起妹妹的手和她一起离开。
一声轻叹呓出口中,姬致丞对着沈素卿的背影:“你似乎继承了怀瑜所有的聪明和通透,但怀瑜的结局你是知道的,太了然太明白最终苦的是自己。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提点一句,有些时候看明白了就去做,不要瞻前顾后,你应该活得潇洒肆意,千万不要像怀瑜。”
沈素卿脚步一顿:“多谢表叔父,素卿记住了。”
“卿卿。”沈云瞬突然轻声唤道。
“嗯?”沈素卿心不在焉地应着。
听出她的走神,沈云瞬不禁问:“在想什么?”
抬首对兄长一笑,月光照在脸上,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更是婉约秀丽:“在想姑母和表叔父。”
沉吟半晌,沈云瞬开口:“……姑母这样的女子,从来为家族而活,为所珍惜之人而活,可家族永远被她放在最顶端。于是当年她会选择弃先皇而去,是为了解先皇之困,更多的却是为保全沈氏。”
“是啊,所以无论如何,结局都再不会改变,姑母爱的是先皇也好,是表叔父也好,都只能是这样了。这些,表叔父又何尝不是清楚的,可他依然这般执着。”
世事难料,旦夕祸福,她能得他一生相随,一片真心。
这一片真心如何难得,这世间会有几人向他那般,万般皆为她呢?
万般皆为她,一生不能罢。
七、一阁翰墨尽风流
那个喜穿天青色广袖罗衣,素纱为帔的女子,清雅约素
风采尽敛亦教那个丰神如玉的男子天地黯然失色
一眼定了终生的痴念,他付她真心,换她真情
何须艳羡旁人,天光云影终能相遇,此后不必独自徘徊
此生何幸,得遇彼此,怎能让古人专美于前
佳话一段,绝不相负
——卷二·楔子
〔七、一阁翰墨尽风流〕
“小七,马上召集翰墨八公子。”玄玑沉声吩咐,董方却迟疑一下:“也要通知陵儿吗?”
玄玑点头,顿了一下解释:“他们背后的势力必须处理清楚,能拉拢的就不能放,而陵儿也该做一个选择了。”
董方一点就通,施展轻功便向各公子的住处掠去。待董方离开后不久,沈素卿从内室走出来。
她着一身天青色广袖罗衣,素纱为帔,宽长的腰带紧束腰间,勾勒出高挑有致的身形,不施脂粉不染粉黛,却是清丽绝尘,如九天之上的瑶台仙子。
“你似乎很偏爱青色。”玄玑望着沈素卿温柔笑言。沈素卿有些羞郝:“塞北风沙大,穿白色总是一会儿就脏了,只有青色素净清爽也比较耐脏。”
玄玑眼角也带着温柔的笑意:“青色很适合你。”沈素卿浅浅一笑。
“……等风波过去了,穿一次白衣给我看可好?”默了一会儿,玄玑淡淡问。
沈素卿侧脸看看玄玑,清亮的美眸正对上他含笑温润的眸子,心里一悸,不由点头道:“好。”
苏沐是住得离玄玑最近的,来得也最快。
他穿着用银线绣满精细繁复花纹的浅黄色衣袍,手持一把白玉扇,一派风流不羁。
房间门并未关,苏沐摇着扇子直接走了进来,看到房中除玄玑之外还有一人,不禁一愣,眼直向那人瞟去。
“不用看了,她就是天下第一才女沈素卿。”玄玑声音里带了些无奈笑意,对这个生性风流任性的师弟很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
苏沐生就一双丹凤眼,眸色是难得的深紫色,他眼珠往沈素卿身上滴溜溜一转,颇有些魅惑。然而片刻后,他脸上轻佻的笑容却消失不见:“青衣!”
沈素卿却笑得更加欢愉:“是我。”
“你……”向来能说会道,才思如泉涌的苏沐却暂时失言,心情似喜似怒,不知该如何表达。
三人正沉默间,又有两个与董方年岁相近的俊秀男孩过来,五官略略有些相似,许是常在一起的缘故,两人的行动举止也如出一辄。
“那个略高一些面色比较苍白的是六公子顾炎,只比小七大了两岁,是原平王的长子,他旁边的就是汝平王最小的儿子宋陵。”玄玑声音很轻,向沈素卿介绍。
沈素卿扫一眼两人,目光在宋陵身上稍作停顿:“顾炎公子是有不足之症?”
玄玑脸上闪过一丝讶色,点头道:“原平王叔便是自小体质就弱,且听说小六出生时在娘亲肚子里才刚有七月,是以从小体弱多病,原平王叔和王嫂才忍痛将他送到先生这儿来治病,然后学习。”
沈素卿点点头,不再说话,静待着两人走近。
六公子顾炎虽则名字中有炎字,却是冷淡的。他纶巾束发,看起来文秀却孤绝,走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顾炎淡淡对沈素卿一笑,仿若寒潭上掠过一道微澜,旋即归于宁静。
宋陵与董方同龄,略小三月,模样却比董方稚嫩许多。天真跳脱,神色间带着一丝孩童专有的得意和狡黠。
沈素卿不由看一眼董方,面庞线条纤细,下颌削尖,一双眼睛黑亮如珠,肤色比女子更白,唇色艳红,俊美灵秀,连女子也难企及的风流玉貌。
“我可是来晚了?”沈素卿正要与顾炎宋陵见礼,便听得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远处徐徐传来,很快,门口就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大红色绣白梅的锦袍穿在这男子身上,竟没让人觉得一丝女气,反而阳光磊落,脸上的笑容也分外灿烂舒心。
沈素卿看着他也不由觉得心下欢畅明亮:“可是凨初公子?”门口的凨初“哈哈”一笑:“哪是什么公子?一介江湖草莽罢了。”
“好了,”玄玑打断沈素卿与凨初的谈话,“还是说正事吧。”
凨初听得此句,走进来将房门关上,不再说话,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寻了个惬意的方式,等着玄玑的下文。
“你们有的人可能已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皇上的亲弟,南平王宋湣彧。”
八、世间安得双全法
〔〕
玄玑一句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只有梅凨初笑道:“原来你真名叫湣彧。”
江湖上盛传的玄玑,还是出自梅凨初之口。梅凨初认识玄玑的时候,他并没有用名字,别人都称他为公子,梅凨初也曾追问过,玄玑却笑而不答,于是他说:“天下第一公子‘武功玄妙,字字珠玑’,不若就称玄玑吧。”当时只是笑言,没想到后来竟传开了。
宋湣彧与梅凨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理解,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是最初认识的玄玑和梅少。
“这位是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的沈素卿,她是皇上亲封的穆瑜郡主,是定北侯之女。”宋湣彧顿一下,“你们都是与朝廷有关的人,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找你们来了。”
“四哥和五哥呢?”宋陵毕竟年幼,又不曾如董方一样接受过家族大任,虽然聪明,却始终没看出异样。
顾炎声音很轻,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咳嗽:“五哥不在,是……皇上来过?”
沈素卿眼中带着惊讶地看着顾炎,这个病弱的少年竟看得如此清楚。别人猜出朝廷有异动已是不易,对于苏沐等人来说虽是简单,但能猜出皇帝动向,已不是简单的一个聪明可以形容。
宋湣彧也是微讶,旋即恢复平常:“是。汝平王意图谋反,皇上要收权平乱,虽然大家的身份从未明说,但彼此都是清楚的,所以我也不废话了。”
“让我们选支持皇上,还是支持王爷吗?”苏沐漫声问,宋湣彧点头:“你们有的可以代表家族作决定,有的不能,考虑好了再回答吧。”
宋陵清脆的童音响起,却没了一丝稚气:“支持皇上如何,支持王爷又如何?”
宋湣彧看着宋陵轻轻一笑:“若是支持皇上,就要拿出自己能控制的势力来支持,支持王爷的话,与翰墨阁立场不同,便再不能容,就只好请离开翰墨阁了。”
其他人都沉默不语,董方先开口:“董氏誓与沈氏一体,我自是随着素卿姐姐的。”
沈素卿冲董方笑笑,笑容却有些复杂。她从未怀疑过董方的选择,却更希望沈董两氏的关系是患难的朋友。
苏沐目光灼灼看向沈素卿:“你是支持皇上的?”
沈素卿点头。苏沐便毫无犹豫地道:“幕天府任凭驱遣。”
宋湣彧看向苏沐坦荡热烈的目光,心下一紧,又去看沈素卿,见她眸子依旧透亮平和,才微微松口气。换了心思,他目光移向其他人:“你们呢?”
梅凨初思索一番:“新帝虽则年轻,根基不稳,但律政严明,且他轻徭减税,使百姓生活安康,实为明君。不过……梅落门是江湖门派,不便涉足朝堂之争吧?”
“朝廷和江湖一旦相干,整个格局都会改变,梅落门当然不能直接出面。”宋湣彧解释,“但必要的时候,梅落门应是可以出一两名高手保护重要人物的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