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睡了,花睡了,连夜也睡了。
蓝蝶衣回到花海中,香气袭人,正是一场好梦。
她感到一个颀长健硕的黑影很温柔的走向她,但是在梦里看不清他是谁。
她在作好梦吗?
她微笑着,突然,嘴巴扁了扁,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好像听到谁,感到谁,在抚摸她有着泪痕的脸颊,轻轻的呼唤她,温柔的在她的耳边低语,“不要哭,我的天使。”
“谁?”
她突然醒了,坐起来,抓紧被子,像个受惊的小女孩。
他俊美的面容狂狷而危险,“你装得太完美,连我都几乎被摆了一道!你竟然借着你姑姑的骨灰坛,回来加害宗主。借力使力,你的手段也太高了。”
“你说什么?”她一脸不解。
“你要瞒天过海,门都没有。”玄冥君肆意的狂笑,神情邪佞,教人看了心寒。
晚上,紫家主馆被敌人持枪潜入,还成功的闯入紫正宇的卧室,幸好他不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玄冥君并不在场,不过根据曾追捕嫌疑犯的护卫描述,嫌疑犯用头套蒙面,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一定是相识的,身高约一六零,纤瘦体型像是女性。
左手不太灵活,跟她今天下午受伤的位置一样;逃走时,脚踝受了伤。
蓝蝶衣吓得瑟缩起来,退到床铺的角落。
他把她抓回来,审视受伤的手背。
“你的灵力可以治疗伤口,那么今晚被护卫打伤的脚踝也该完好无缺了。”
他慢慢的靠近她,握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将她拉到身下,扯掉睡裤,光洁的脚丫没有一点伤疤。
“不要!”她想并拢双腿,却羞恼的发现两腿大张,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
“你有灵力加持,怎么不能修好处女膜?什么灵力破体而亡?那是用来唬男人,让人以为你有多清高吧!”他邪佞的吐出歹毒的话语。
“你无赖,龌龊!”她气得全身发抖,怒声大叫。
他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坏坏的笑说:“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赖!不要中途喊停或昏倒,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她?不过是个开溜的情人,却像是前世冤,今生还,至死方休。
玄冥君粗暴的撕碎她的上衣,卷成布绳,高举她的双手,绑在床柱上。
他迷恋的看着她粉嫩的花蕾,缓缓的揉弄着,直到粉红蓓蕾变得硬挺,变成妖媚的艳红,才张口嚿咬其中一只。
“不要……啊……”她逸出羞人的娇吟。
“都有感觉了,还说不要?”他一手捏弄着一只花蕾,嘴巴吸吮着另一只。好甜,真的好甜,难道花蕾上渗有蜜汁?
蓝蝶衣感到好羞耻,他对她的狎玩、屈辱让她愤怒,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又酥又麻的感觉让她全身燥热、疼痛。
她用尽气力抵抗快感,灵力骤降,消失的伤口竟然重现,捆着她的手腕的布条陷入伤口里,不禁大叫出声,“好痛。”
“我还没进去,你便喊痛?”他邪恶的说,恨恨的咬了下她雪白的乳肉。
她紧抿唇瓣,不甘受辱,只能拼命挣扎,布条越陷越深,绑得越紧,伤口扩大裂开,鲜血汩汩流出。
“我要你叫出来。”玄冥君心有不甘,继续嚼咬丰乳,在雪白的乳肉上留下紫红色的吻痕,触目惊心。
她没有一丝快感,只是强忍着快要令她晕厥的痛楚,用力咬住下唇,鲜红的血丝渗了出来,流过下巴,沿着颈项,来到胸前,形成凄美的画面。
“不要耍心机,我绝不同情你。”他舔舐着她胸前的血丝,“人美,血也香甜可口。”
他宛如从地狱冒出来的恶魔,一口一口的咬噬凌迟,享受她的痛苦。
蓝蝶衣仿佛被掏空,眼神空洞。
他毫不怜悯的狎玩她的花心,可是那里还是一片干涸。
没有忘情的呻吟,因为手腕上的痛楚火烧一般,让她想要斩断手臂,掩盖了情欲。
她不可以昏倒,要撑住……
“啊……”她终于受不了,大叫一声,双眼翻白,晕厥过去。
玄冥君终于发觉她不对劲,箝制在她头上的手有点黏呼呼的东西。
仔细一看,他惊讶的发现布条陷入伤口,变得血肉模糊,血水湿透了布条,更流到床上。
血究竟流了多久?她忍受了多少痛楚,才喊出来?难道要将血流尽,让生命一点一滴的消逝?
玄冥君坐在床沿,看着她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躺在床上,没有意识。
什么叫虚弱过度?
李伯边处理她的伤口,边用责怪的眼神看他,以为他是变态虐待狂。
她可是来暗杀宗主的敌人,他身为玄武堂堂主,早该将她送警查办,却救了她,带她回玄武堂。
对啊!他应该送她到宗主的面前,由宗主亲自惩处。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紧揪着,而且越揪越痛?尤其看到她惨白的小脸时,太阳穴隐隐作痛,气得想翻转玄武堂。
蓝蝶衣从漫长的梦里渐惭苏醒,觉得有人用很温柔、很深情的目光凝视她。
她眯起跟,努力适应,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加上四边的白墙,让室内更加光亮,霎时,她看不清自己在哪里。
难道她在天堂?
天堂也好,地狱也罢,她终于可以摆脱痛苦,应该很高兴,却又怅然若失
正当她惘然的想着时,一道曾令她魂牵梦萦又伤心断肠的声音响起——
“醒了?李伯说你是虚弱过度,”
她转头看着他,“为什么救我?”
“我不是救你,是要你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玄冥君用从未有过的冷漠疏离的眼神瞅着她。
“你真的不相信我?”她不由得一阵心寒,他们曾经化解两族多年的仇恨,如今他恨她入骨,这个仇恨一定大得无法化解,她相信关键在那个可以引起如此巨大风波的误会从何而来。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他冷嘲的低哼。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蓝蝶衣苍白的面容倏地黯然。经过重重波折,还是得不到他的信任,她真的很累了,累得不想知道为什么,更不想解释什么。
“那让我告诉你吧!”他弯下身子,脸庞距离她不是一寸。
嗅闻着浓烈的男人气息,她感受到无形的压力,连呼吸也觉得困难。
“你是暗杀宗主的头号嫌疑犯,清醒后,还要接受盘问。”他冷漠的说。
“我暗杀宗主?”突如其来的消息教她无法应对,只能重复他说过的话。
“昨晚你五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在哪里?”他十分严肃,强硬的逼问。
“我独自在街上闲逛,吃完晚饭后,看了一场电影。”纵然心有不满,她还是据实回答。
“有没有电影票?晚饭有收据吗?”他继续追问。
她没好气的说:“一个人吃饭,会拿收据吗?看完电影后,干嘛还要留下电影票?”
“护卫们描述的嫌疑犯,体型跟你差不多,所以你拿不出证据,嫌疑更大。”嫌疑犯所有的特征都跟她雷同,所以他怀疑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我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就怀疑我?”她气得低声怒吼。
“还有,害惨蓝族的是我玄家,碧允儿和未出生的孩子都是无辜的,你竟狠心害他们。”
“她还好吗?我留下证据,证明我假扮她勾诱你,难道青琅君仍不相信?”她瞪大双眼,紧张的问。
“真是死不悔改,还在耍把戏!是你教唆碧万福和宋在贵掳走碧允儿,幸好琅及时赶到,如果她被宋在贵强暴,或孩子有什么不测,你死十遍也不足以弥补犯下的罪。”
“我没有!为什么你还不相信我?你看到我教唆碧万福和宋在贵?还是我和他们一起犯罪?”蓝蝶衣气得全身发颤,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成拳。
“不要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玄冥君抓住她颤抖的双手。怎么会这么冰冷?别馆里不是有暖气吗?呼吸一窒,他努力压抑心痛的感觉,眼中射出幽光,没想到至今她还能扰乱他的情绪。“就是因为我曾经相信一个骗子,才差点发生不能挽救的惨剧。”
“你可曾相信我?怎样是真正的信任?就是相信不该相信的事。”她竭力嘶喊,将心中的郁闷全都发泄出来。
“要我相信不该相信的你?”他嗤笑她的幼稚,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挺白目的。
“若是你不相信我,便杀了我吗?”蓝蝶衣无力的问。
“死是最容易的事,但是我要你尝尝失去挚爱,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
“你……”不对啊!她的挚爱是他,可是他已经不能再爱她了,还有是……“你要怎么对我姑姑的骨灰坛?”
“我嘛……”玄冥君的眼神不由得一黯。她心中的最爱当然不是他吧!
“我不会对死者不敬。虽然她不是玄家媳妇,按照族规不能安放在宗祠里,但是我会将她好好的安葬在宗祠外面,让她永远看着堂兄。”他扬起似笑非笑的笑容,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着她的反应。
“却也永远不能在一起……你好卑鄙。”她紧蹙柳眉,瞪着他。
“彼此、彼此。”他冷冷的回应。
她无声的落泪,泪水滑落脸颊,双眼没有焦距,神情绝望。
“既然你相信我是陷害碧允儿和暗杀紫宗主的凶手,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姑姑?以死谢罪?”她冷然一笑。
“你不能死!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没有我的批准,你不可以离开,连死都不可以。”他的心被狠狠的拧住。
她已经是第二次说要死了,难道她宁愿死,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三天后,玄武堂内的露天教场。
按照族规祭祖,紫族主人紫正宇与紫昂流,以及三位堂主,当然必须出席。
百余名玄家护卫严密的保护几位主子,同时送别玄家的前主子。
不过还有一位不该出现的人,蓝蝶衣。
她坐在玄冥君的身后,身边还有四个护卫,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玄家的少夫人被小心翼翼的保护着。
强忍住剧烈的咳嗽,她用手帖掩住嘴巴,却压不下一股从肺部爆出来的腥甜,然后将手帕收进口袋里。
玄冥君突然来到她的面前,弯下身子,双手按在两边的椅子扶手上,如同将她困在他与椅子之间,形成暧昧的画面,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冷冷的嘲讽,“别枉费工夫,我不会改变主意。”他看到她比纸还要苍白的小脸,胸口又隐隐作痛,气得撇开脸,“如果你敢干扰祭祖仪式,我就让她连安息的地方也没有。”然后拂袖转身,回自己的座位。
所有的人以不解和鄙夷的目光瞪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无耻的公然勾引玄冥君。
蓝蝶衣无奈的苦笑,忍受他的恶作剧。
玄冥君为堂兄祭祀,所以白曜君暂时代替他护卫的工作,按下蓝芽耳机,聆听在宗宅外的护卫的报告后,向紫正宇点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当玄冥君正要将骨灰坛安放进宗祠时,玄武堂外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他立刻放下骨灰坛,与白曜君、青琅君并排,保护紫正字与紫昂流。
玄家子孙誓死保护宗主,这是玄家门规,鲜明简洁,所以玄冥君身后的历代先祖牌位加起来,也不及紫宗主父子的一根寒毛重要。
这时,他看到蓝蝶衣还是虚弱的瘫坐在椅上,毫无自保能力,不禁心里发寒。难道她又毒发?
“你们带她回内堂。”玄冥君向蓝蝶衣身边的四名护卫下令。
四人面面相觎。他们不是只需要保护宗主和少宗主吗?何况她是暗杀宗主的嫌疑犯。
“我可以自己进去,他们留下来帮你。”她竭力支撑起身体,依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柔弱模样,玄冥君握紧双拳,咬紧牙关,忍住伸手抱她入怀的冲动。
“还不快带她进去?是不是要敌人内外合击?”他被那四个笨蛋气得头顶快要冒烟。
他们吓得立刻动作,押着她离去。
外面的敌人刚好杀进教场,随即被百余名护卫团团围住,插翅也难飞。
“放开舞!”来人大喝一声,嗓音非常刺耳。
“你是谁?”蓝蝶衣挣脱箝制,原来是这个人嫁祸给自己,但是她听不出发出难听又陌生的声音的蒙面人是谁。
“舞,不要怕,我来救你了。”他转身面向她,掀开头套。
“啊!”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例外,全都惊呼出声。
紫昂流立刻伸出大手,捂住身旁的朱凤姬的眼睛。
“蓝奕?”玄冥君低呼,整个人僵住,慢慢的瞄向蓝蝶衣,担心她看到他时的反应。
“蓝……大哥?”蓝蝶衣紧拧眉头,打个寒颤,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压下恶心的感觉。
天啊!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为什么要燃持烧毁罂粟花?可能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不是吗?她实在太冲动了,才害得他有如此下场。
“你这怪物是从哪里来的?”白曜君站在紫正宇的前面,一脸戒备的大吼。这是人,还是鬼怪?或是在耍把戏?
好恐怖!或许恐怖还不是以用来形容蓝奕。
半边脸被烧至深可见骨,头发也有过半烧秃,仿佛熏黑的骷髅头,一只灵活的眼睛嵌在枯黑的眼眶里,左右转动,诡异恐怖。
另一边脸虽然没有被烧伤,却也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疤,显然没有适当的处理。
他以黑色大衣包裹着全身,虽然看不见更恐怖的烧伤痕迹,但是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腕瘦得有如皮包骨,整个人佝凄,一点也不像是正值壮年的男人。
“馆内的医疗团队没有替你治疗吗?”蓝蝶衣激动不已。
“终人馆吗?没有了,一切都完了……”他逸出干涩的笑声,掀动脸上仅存的肌肉,弯起半边嘴角,教人看了心里发毛。
“怎么会这样?”蓝蝶衣伤心的发问。蓝奕以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撑过这种非人的痛楚?毕竟她是由他扶养成人,绝不能置之不理。
当时蓝奕看见玄冥君抱起昏倒的蓝蝶衣,竟幻化成玄昱君拥着蓝舞翩然离去,两人行远至快要消失时,玄昱君回头对着他冷笑。
他被火烧得几乎痛死过去,不过他告诉自己,不能死!他要夺回蓝舞。不能死!于是他撑起来,扑向石篱外的平地,捡回一条命。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正当他因为烧伤而剧痛,熬不下去,想要自杀时,找到剩余的变种海洛因做为止痛剂。
他在户外半昏迷了不知多少天,以野果和雨水过活,后来忍受噬魂蚀骨的痛楚,回到被废置的终人馆。
他是自己注射抗生素,自己处理伤口。直到伤口稳定下来,肌肉已坏死至不能做整形了。
蓝奕倏地停止笑声,阴沉的眼神看向青琅君,冷哼一声,“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蹂躏的滋味很不错吧!”
“你才是幕后主脑!”玄冥君听出端倪,愠怒的大吼,额头暴出青筋。
他是恶鬼!脸恶,心更恶。
“碧允儿跟蓝族和玄家毫无瓜葛。为什么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蓝蝶衣无法理解,为何蓝奕总是冲着碧允儿?
“她跟青琅君是一路的,便有罪,该死!”蓝奕怪叫。
“要算罪行,你已经承认杀死蓝舞和烧毁村子,你才是最该死的。”玄冥君大声指责。
“不!我没有杀死舞……”蓝奕的声音有点颤抖,神智不清,“是你!你这个混蛋,竟敢掳走舞!幸好我家世代为神女的护卫,懂得追踪她的灵气,否则在村外的树林里早就被你们跑了。”
他的思绪完全混乱,甚至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疯言疯语,将现在的蓝蝶衣跟十多年前的蓝舞混淆了。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玄冥君懒得理会还在胡闹的疯子,来到蓝蝶衣的跟前,向她道歉。
“所以你从未真正的信任我。”她无奈的叹口气。
“不,我发誓永远相信你。”他握住她的小手,信誓旦旦的说。
“永远相信不是真正的信任,相信无法相信的才是真正的信任。”她缩回手。
“我会……”他想说服她,却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想紧握她的手,又怕太用力会弄痛她,顿时感到很无助,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留住她了。
她伸出手,轻按他的胸口,感受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她相信这颗心曾经爱过她,可惜命运不许,时间不对,他们注定分离。
“浑小子,快放开舞!”蓝奕看到他们抓住对方的手,气得发疯。
众护卫看他没有任何武器可以伤害主子们,便要上前抓他。
蓝奕发难还击,突然扯开上衣,露出绑满炸弹的汗衫,分量足以炸毁这个教场,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别动,退下。”白曜君喝止护卫们。他是研制武器的,炸弹这种小玩意儿,在他幼时被拆开、被组装不知道多少遍,所以目测便知道它的威力,在刚才打斗时没有发生爆炸已算奇迹。
“呵呵……你们不敢乱来吧!舞,快过来,他们不会拦下你。”
蓝蝶衣捂着小嘴,所有的事都因她而起,蓝奕的伤,碧允儿差点被强暴,现在还祸及众人……解铃还须系铃人,纵然要她牺牲,也不会有一丝犹豫和害怕。
“不可以!”玄冥君看出她打算慷慨赴义,对一切事情毫不恋栈,不由得心慌,喝止她那要不得的思想,紧握着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他的大手,轻声的说:“痛。”
他怜惜的放开手,深怕自己控制不了力道,弄伤了她,又怕她走向蓝奕,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真想将她缩小,放进口袋里,这样他就不用再提心吊胆。
她抬起头,望进深邃却激动的眼里,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原来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再美好的东西也有归还上天的日子。那么她可以祈求来生重逢,真真切切的爱一回吗?
她现在感到很幸福,因为终于有值得守护的人了。
“我爱你,冥君。”蓝蝶衣轻轻的吐出话语。
又凝视他好一会儿,她迅速转身,经过众人的身边,来到蓝奕的面前。
“蓝大哥,放下炸弹,我们走吧!”她淡然的说,像是在闲话家常,没有厌弃或惧怕他恐怖的脸孔。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原地。
“但是他们会对付我们。”蓝奕突然从乖张跋扈的狂妄,变成傻愣愣的,警戒的乱瞄四周的人群,躲到她的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蓝蝶衣咬着唇,转头瞅着他可怜兮兮的半张脸庞。这不是假装出来的,当她握住他的手时,感应到他的情绪有异常波动。
“不会的,放下一切,我们可以轻松点,一路好走。”她轻声哄他,安抚他,同时暗暗苦笑,她放下一切,也可以走得自若吗?
玄冥君被青琅君与白曜君按下,他像是一头暴走的狂狮,只能在她的背后咬牙切齿的咕哝。
因为这是紫正宇的命令。当所有人的性命受到威胁时,紫正宇用唇语向蓝蝶衣示意,只有她可以接近蓝奕,然后指示耀君移到她的对面,以唇语教她如何拆炸弹。
蓝奕紧绷的情绪慢慢的缓和,她也开始解下缠满炸弹的汗衫。
怎么会这样?
原本平淡的脸庞变得铁青,布满惊愕,瞪着汗衫,一组电线由汗衫延伸出来,翻起汗衫,电线连至心脏。
他真的疯了!要来个玉石俱焚。
白曜君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第一次看到将自己的身体变成炸弹的一部分。他以唇语告诉她,现在唯一的方法是将他与炸弹一起送走,或者帮他换一个心脏。
“为了可以成功的离开,你要谨记我说的话。”蓝蝶衣板起脸,严肃且慎重的说。
蓝奕点头,认真的听着,自然的紧盯着她,深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的眼神变得温柔,眼睛越来越深邃,变成深蓝色,散发出独特的吸引力,一丝蓝光从她的眼底射出来,攫住他的目光,慢慢的命令,“拆下这个炸弹。
“在这儿,我拆不了。我的心脏跟它连接在一起,只要剪断连接的电线或心脏停顿,都会爆炸。”他据实报告。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她苦笑一声,“恨真的有那么深吗?”
爱与恨是一体两面,当爱不被爱时,爱得太深与恨得太深一样是残酷的折磨。前者用尽心血,付出所有,甚至为爱牺牲,以求令对方对自己有所亏欠,不能离开自己。后者也用尽心血,报复仇人,不惜两败俱伤,令对方伤心一辈子,一样让人痛不欲生。
“我不会恨舞。”他不断的摇头否认,兴奋的挑起仅有的一一边眉头。“只要回到我的地方,便能拆下它。”
蓝蝶衣没有丝毫怀疑,直接点头,选择相信。他可以不顾性命,执意夺回所爱,成功后,当然会拆下炸弹。他怎么会舍得让蓝舞受伤?一丁点也不行。
“我们该走了。”她扶着半痴傻笑的蓝奕。
刚才一直埋首拆炸弹,没有正面看大伙,现在抬头一看,所有的人都离开,只有玄冥君与白曜君留下来。
“不可以走!”玄冥君厉声大吼。若非白曜君阴止,他早已按捺不住,扑上去了。
她不解的看着他。难道他不明白?这是她最好的结局。
“谁敢阻止我带舞走,我就跟他同归于尽!”一听到反对她离开的话语,蓝奕便像野兽一般发出吼声。他可以用变种海洛因麻痹自己的神经,动开胸手术,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对蓝蝶衣,他志在必得。
“你……”玄冥君气得说不出话,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却又无可奈何。
白曜君轻咳两声,用手掩嘴,压低声音:“他不会伤害她。”
情爱是吞噬理智的毒物,真是至理名言。
玄冥君沉住气,收敛狂妄的目光,瞪着蓝奕,“好吧!你可以带走她,因为我不想她有性命的危险。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罔顾她的性命,只为了满足你的私欲。”
“我没有要她死!”蓝奕大声反呛。
他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玄冥君冷哼一声,“你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你认为她可以逃出生天吗?”神女不是神,只不过是个纤细的女人。
玄冥君将这个两难的问题原封不动的还给蓝奕,他想用炸弹要胁姓玄的交出蓝舞,反而成为他的绊脚石,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没有……”蓝奕不知所措的看着蓝蝶衣,寻求一丝信任,原本紧握她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不停的摇头,细碎的咕哝着。
“我明白,蓝大哥,我们走吧!”她边安抚他,边流露出哀求的目光。玄冥君不该乘人之危,让蓝奕的情绪恶化,越来越不隐定。
玄冥君却无视她眼底的不谅解,继续发挥他优秀的审问才能,锐利的言词足以令人陷入疯狂,整个崩溃。何况蓝奕早已疯了,只差一点就要崩溃。
“你想她死,便带她走。看看你身上还有炸弹,万一爆炸,除了你,第一个会被炸死的人就是她。”
“我怎么可以让舞为我受伤?纵使我流血,也不能让她流一滴泪。我蓝奕绝对不会伤害蓝舞,身为神女的护卫,我发誓,以天为盟,以地为监。”
看着他从傻乎乎的模样变得大义凛然,蓝蝶衣听出他的记忆竟然回到年轻时,当时的蓝奕刚成为蓝舞的护卫,正直忠诚,是个热血青年。
“蓝大哥,我们走吧!”
她心里大叫不妙,决定赶快带他离开。他的思绪太混乱,若让玄冥君继续问下去,他会崩溃。
“你不是舞?她在哪儿?”蓝奕疑惑的看着与蓝舞有八分相似的蓝蝶衣。
她不敢回答,更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垂着头,紧抿唇瓣,不知如何是好。
“我可以告诉你蓝舞在哪儿。”玄冥君开口,始终没有错过蓝奕的变化。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舞在哪里?”严厉的语气显示他很不悦。
玄冥君神秘的笑了,走到桌前,从一个精巧的小箱里抽出一只布袋,然后递向蓝奕。
“这是她……”蓝奕的手抖得厉害,脸色发白,牙关打颤,震惊说不出话。
这布袋是用蓝舞独有的衣服做的,是蓝族的传统,族人死后,以火来净化一生的罪孽,骨灰放入坛里,一小部分放入以自己生前的衣服做的骨灰袋,给后人供奉。
“是你亲手杀死蓝舞!”玄冥君冷冷的说。
“不是……”没有意外的,蓝奕矢口否认,只是多了几分激动。
“你强暴蓝舞,她因为灵力破体而死。”玄冥君的眼底闪现寒光,审视着他的反应有几分真假。
“不是,不是……”他更加激动,抱头狂摇。
“你杀死村民,火烧村落。”玄冥君挺拔的身躯一动也不动,字字铿锵有力。
“不,一定不是……”蓝奕感觉有股无形的压迫力从玄冥君那儿冲向他,让他喘不过气。
“现在你连蝶衣也不放过……”
“够了,不要再说了。”蓝蝶衣激动的大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证据确凿。”他不理会她的强力反弹,迳自说道:“蓝奕,你看看自己身上的炸弹。”
像是察觉什么,蓝奕立刻扒开衣服,“怎么会……啊……”不知是灵光一闪,还是当头棒喝,记忆的片段渐渐回笼。“天啊!”他跪在地上,哭着哀号,“我竟然丧尽良知,做出这些事,就算死一千次也无法弥补。”
“蓝大哥,只要你改过,姑姑会原谅你……”
“不……”他猛力摇头,无法原谅自己的恶行,泪水从较完好的眼眶里流出来,突然拿起蓝舞的骨灰袋,快步往外走去。
蓝蝶衣、玄冥君与白曜君立刻追上去。
“蓝大哥,冷静点。”她大声劝说。死者已矣,无法重生,她真的不想再有人牺牲了。
蓝奕来到玄武堂后面,那里是陡峭的断崖,将蓝舞的骨灰袋贴在脸上,喃喃自语,宛如情人间的耳语,连被烧毁的脸容也渐渐的变得祥和。
“蓝大哥……”蓝蝶衣在他背后不远处停下脚步,柔柔的呼唤,深怕吓到他。
蓝奕慢慢的回头,望着他们三人,微微一笑,可是绝望的笑容比哭还难过,泛出痛苦、哀怨和痴迷。
玄冥君追赶到蓝蝶衣的身后,霸道的将她拥入怀里,阻止她走上前。
她回头仰首,对上他深邃的瞳眸,他俯首向下,迎向她不知所措的美目。
不早也不迟,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遇上,就这样缠上。
蓝奕看到的却是年轻的玄昱君和蓝舞亲昵的相拥,美丽旖旎得令人目眩。
“放开舞!”他愤怒的大叫。
“要么,你立刻跳崖;要么,你给我滚回来,别像个撒野的孩子。”玄冥君又说道了。
蓝蝶衣气得跺脚,挣脱他的臂弯,走向崖边,“蓝大哥,回来吧!”
“舞,以前是我不对,求你回到我身边。”蓝奕转身,低声央求。
她点点头,正要将他从崖边拉回来,突然一阵腥甜从喉头溢出来,吐出鲜血。她自知中毒太深,早已药石罔效,加上刚刚强用灵力控制蓝奕的意志,体力严重透支,一直都是勉强站起来。
眼前一黑,她的娇躯徐徐的倒下。
“不要!”玄冥君惊呼一声,立刻扑上前,短短的距离却有如阴阳两隔,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没想到竟然错失。
看着小小的身体坠落悬崖,他的呼吸停止,巨大的痛苦吞噬所有的感官。
“不……”
电光石火间,蓝奕苏醒,看到身边的蓝蝶衣掉落悬崖,纵身跳下,单手攫住她的手腕。
斜崖风疾陡峭,是超过六十度的天然斜坡,他们疾速向下滑,他伸出假手,试图抓住任何岩石,身体也不停的擦撞崖壁,减慢下滑的速度。
两人多滑一公尺左右便到达斜坡尽头,掉进笔直的断崖,直落谷底,粉身碎骨,必死无疑,蓝奕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的气力,假手硬生生的插入石缝,与尖硬的碎石摩擦后,几乎全毁,千钧一发之际,卡在斜坡尽头的石缝,两人四脚悬挂在崖上。
“蝶衣,快醒来。”他大叫,知道现在连喘气的时间也没有。
玄冥君看着惊险的情景,蓝奕抓住蓝蝶衣的手腕挂在斜坡尽头,而她已经昏厥,担忧的询问,“她还好吗?”
“她昏过去了,要快点救她。”蓝奕提气大叫,因为抓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还有脉搏,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玄冥君一面在崖上来回踱步,一面打电话求救,崖壁光滑陡斜,他无法下去救人。
“快点,崖石快支撑不住了。”卡住假手的石缝开始有碎石剥落。
这时,蓝蝶衣幽幽的醒来,惊见自己悬挂在半空中,几乎吓得大叫,幸好她久经训练,冷静的向上望,看到蓝奕紧抓着自己的手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快放开我,你的手会断掉。”她惊叫,不知道他已承受她的体重多久,但是再强壮的手臂也会报废。
“不放,死都不放。”蓝奕死命的抓着她的手腕。
“对不起。”她自责的哭了出来。
蓝奕终于看到,蓝舞为他哭了。
打从有记忆以来,他对蓝舞生死不渝,认定追随她是这一生不变的责任,何况神女必须终生独身,所以坚信两人可以互相扶持,直到老死。
因此他比任何人更加不能接受蓝舞的背叛,爱上其他男人。
当绝对的爱成为绝对的恨时,他宁可亲手毁灭她,毁灭那个为爱蜕变、为爱抛弃一切的女人。
可是当他必须面对蓝舞死亡的事实时,却将所有的责任推给玄昱君。
十多年的执迷不悟,他让多少人枉死,含怨而终?
玄冥君将绳子的一头绑在腰部,另一头由十多个人拉住,慢慢的垂落到蓝奕和及蓝蝶衣的附近。
“上面停。”他大喝一声,双脚抵着崖壁,以半坐的姿势稳定身体。
“冥君,快救蓝大哥。”
玄冥君看向蓝奕,蓝奕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蝶衣,手给我。”玄冥君朝她伸出手。
“不要,你先救蓝大哥。”她十分坚决。
“蝶衣!”玄冥君气到快吐血,只见她轻晃一下,石缝又绷出碎石。
蓝奕的假手开始往外倾斜,汗水直流,“你快将手给他,我要放手,他们才能救我。”
因为形势险峻,她无法转身,也不能环顾四周,一听到蓝奕有救,心里大喜,赶紧伸出手。
他们尽可能的朝对方伸手,始终差一点点。
玄冥君不敢再向他们靠近,深怕绳子或自己的动作会导致碎石脱落。蓝蝶衣更是动也不敢动,担心任何的摇晃都会害蓝奕掉下去。
蓝奕觉得石缝掉下来的碎石变多了,假手有松脱的征兆,当下作出决定。
“小子,看好她。”
他慢慢的摆动手臂,然后一个用力,将她荡向玄冥君。
玄冥君伸长强壮的手臂,在她荡过来的时候,抓住她,迅速拥进怀里。
他终于真切的感受到她的体温、脉搏和呼吸,血液沸腾,拼命的压抑激荡的情绪,轻声的说:“抱紧我的颈子。”
他让她的双手圈抱住他的颈背,左手环住她的娇躯,右手紧紧抓住绳子,稳定两人的身体。
蓝蝶衣转头,看见蓝奕还悬挂在崖上,卡在石缝里的假手已支离破碎,情势岌岌可危。
她知道,蓝奕是牺牲自己,为了救她。
“不要……”她哭了,手指碰触到他的衣角。
“这绳子无法负荷三个人的重量。”蓝奕避开她的手,然后笑了,笑容很温柔,“谢谢你,蝶衣。”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停的摇头。
蓝奕轻抚着放在怀里的蓝舞的骨灰袋,十多年的执迷,终于梦醒了,仰起头,大喊,“上面的人,拉!”
崖上的人们听到口令,立刻拉动绳子,将玄冥君和蓝蝶衣拉上去。
崖石裂开,破烂的假手从石缝中掉出来,蓝奕却毫无惧色,噙着笑往下坠。
“不……”蓝蝶衣神情悲恸,放声嘶吼。
突然,她觉得喉头一甜,温热的液体溢出嘴角。
她在玄冥君的怀里,看见他紧张不已,嘴巴动个不停,不过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大叫什么,湿润的眼睛缓缓的闭上,蠕动唇瓣,然后挂在他颈子上的小手徐徐的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