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丑小鸭变成天鹅,谁不讶异?
前天白曜君又在玄冥君、紫昂流等人面前,为蓝蝶衣可否成为美女吵个不停,当时玄冥君懒得跟这只笨老虎斗嘴,只是第二天来个丑女蓝蝶衣大翻身。
贞子般的头发被修剪成飘逸长发,留了清爽的刘海,阴霾的感觉一扫而空,肌肤变得水嫩白皙,衬托出小巧的瓜子脸,清雅亮丽,却冷傲如昔,仿佛悬崖上的百合。
听到她被称赞为小美女,玄冥君觉得比写出一个天下无敌的电脑程式更有成就感。
事实上,当他知道她没有骗他后,已对她有种不能说、不能道破的宠溺。
可是现在她离开办公桌后的椅子,站起来,朝着迎面走来的他、白曜君和金千夜鞠躬,他不禁紧蹙眉头。
这时,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开始影响自己的情绪。
“你竟然敢穿花窗帘布上班?还有,我不是帮你配了隐形眼镜,干嘛还戴着这个土气的眼镜?”他怒声大喊,指着她身上的橙色衬衫和红底白花及膝裙,真是俗不可耐。
若非白曜君站在他身后,他绝对会亲手扯掉裙子,撕碎衬衫。
“我的衣服完全符合职员守则,为什么不能穿?而且我的眼睛太平民,受不了昂贵的隐形眼镜。”蓝蝶衣将隐形眼镜放到他的手上,完全不在乎他气得快要爆炸。
昨天她被玄冥君打扮得漂漂亮亮,穿得美美的,教人赞叹,他更是被人捧上天,但是她觉得自己是任人观赏的台湾狮猴。
她蓝蝶衣,才不会受人摆布。
蓝蝶衣的态度跩得无法无天,玄冥君终于踢到大铁板,赌局的结果或许是他输在女人不给他面子。
白曜君毫不忌讳的大笑声和金千夜的隐忍的闷笑声,犹如火上加油。
可恶!玄冥君摘下她的眼镜,明亮的黑眸闪烁着点点寒光,像浩瀚夜空中的星星,教人惊艳得不知所措,就像她在浴室中失控的激情,他不由得想起她衣服下曼妙玲珑的娇躯,以及放浪诱人的吟啼……
身后的爆笑声让他回过神来,匆忙的为她戴上眼镜,转身一看,才发现白曜君笑得猖狂,紧盯着她。
“看够也笑够了吧?还不快回去?”他很不喜欢其他男人对蓝蝶衣行注目礼。
“呵……”纵然知白自曜君只是随兴的大笑,没有嘲讽的意味,她依然觉得尴尬,只能微微一笑,借以遮羞。
不会是他幻听吧?玄冥君回头,讶异的看到不苟言笑的蓝蝶衣竟然对着白曜君笑,双眼顿时变得阴鸷,仿佛在努力的压抑着什么,又或者正懊恼自己像产生那个什么……
他气急败坏的冲入办公室,用力关上大门。
她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怔愣住,聪明如她也摸不着头绪,完全不知道玄大少爷在耍什么性子。
“阴阳怪气的男人……”白曜君低声咒骂,转身离开。
金千夜神秘的向蓝蝶衣眨了眨眼,才赶紧跟上白曜君的脚步。
蓝蝶衣还未回过神来,内线电话便响起,饱哮声紧接着传来,可以想见房里的男人正在暴走,她立刻拿起记事本,快步进去。
“副总裁,有什么吩咐?”她恭敬的鞠躬,然后挺起腰杆,扬起礼貌却疏离的笑容。
谁教他带人来取笑她,好像大刺刺的说她是丑八怪!
玄冥君眯起眼睛。这个该死的女人,敢对白曜君笑得像花痴,既腼腆又害羞,好像需要受保护的小女人,却只愿意对他露出冰冷的扑克脸。
“我需要的组件到齐了吗?”他决定工作要紧,暂时不跟她计较。
现在骇客横行,连美国国土安全部门也任命着名的骇客杰夫•摩斯成为十六位顾问委员会的成员之一,为了保卫集团的电脑系统,避免受到攻击或入侵,必须有更严密的防御程式和完善的终端系统,还要不停的更新提升技术,否则机密资料一旦外泄,轻则影响公司运作,重则动摇全国经济。
“都齐了。”蓝蝶衣念出一大堆组件名称,然后再三核对记事本内的清单。
她上班后才发现玄冥君不像外面传言的是个不事生产的浪荡子,电脑课的所有系统工程和程式都由他亲自监督与设计。
“还有……”他欲言又止,紧盯着她。
“还有什么?”她不相信的再次看向清单。虽然她是为了报仇才混进紫集团,但是工作态度认真,比一些自以为尽心尽力,表面上以公司为家的职员做得更好。
“没有……咳,昨天我知道了社交舞老师无故缺席的原因,她因为车祸受伤而进了医院。”他突然说出不相干的事。
那晚蓝蝶衣愤怒的离去后,他冷静下来,然后发觉疑点太多,最重要的一点,除了学习社交舞的日子,他必定到场监督她上课,所以她根本不用多花心思骗他回去。
昨天经过他“循循善诱”,终于知道那天的事是社交舞老师的诡计。她的姨母是替他打扫住处的帮佣,她偷偷的拷贝钥匙,当看见蓝蝶衣离开后,便打电话给他,说蓝蝶衣在上课时晕倒,骗他回家,想要色诱他,不幸的是她却遇上车祸,才造成他们独处的机会。
“她还好吗?”冷漠的蓝蝶衣一反常态,紧张的问。
“不用担心,她很好,好到不能再好。”玄冥君冷哼一声。若非她曾悉心的教导蓝蝶衣,现在已经由病房直接转到太平间了。
她轻皱柳眉,“她在哪家医院?我想去探望她。”
当天她在折返他的住处的途中,发现社交舞老师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徘徊,两人还差点碰个正着,为了避免功亏一篑,她不得不从后面推她一把,原本只是想让老师受点小伤,她却不幸的跌到马路上,被车撞到。
“不用了,她已经出院。”她被吓得跑出医院,也算出院吧!
“她还会来上课吗?”那么快便可以出院,应该是轻伤。她不禁吁了口气。
“不会。”她也不敢再找他们吧!
“那么……”蓝蝶衣又不禁有些担心。难道她受了重伤?
“不要再谈不相干的人。”他不悦的紧揽眉头,语气好酸,因为她关心那个女人比关心他还要多。
“是你先说起她的。”她不甘的瞪他一眼。
玄冥君咳了几声,借以遮掩窘态,想起刚才要说的话,于是将社交舞老师的计谋说了一遍。
“所以你以为我是耍心机、攀富贵的女人?”她瞪大双眼,只因为他笨笨的被骗,害无辜的她被他误会,被他侮辱。他这个混蛋加三级的沙猪,自以为是翩翩贵公子,所有的女人便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呃……你不是。”他自知理亏,有点别扭的嘀咕。
蓝蝶衣冷笑的说:“那么我该感谢玄大少爷皇恩浩荡,还小女子一个清白。”
哼,他要施舍好意,还要看她希不希罕接受呢!
“不单这件事,还有最近杂志上的报导,我也会为你澄清。”
她狼狈的离开他的住处时,被狗仔拍到照片,立刻大做文章。
他以认为是她色诱不成,想要利用舆论逼他公开承认她。这样的话,太低估他玄冥君了。
成功的人不只懂得利用时机,更能将危机化成有利的契机,所以他乘机利用媒体抹黑她,麻雀妄想变成风凰却自取其辱,被大少爷狠狠的削了一顿,然后撵出屋子。当然,谁也不会深究当晚发生什么事,反正真相不重要,越八卦越能炒作。不过玄冥君这种后台强硬的青年才俊,媒体不敢乱写,自然苦了小麻雀。
“这些都是琐事,玄副总裁不该为我这种小职员操心,有损你尊贵的身分。”
自从成为他的特助后,记恨的男人一直暧昧,让公司里的人以为她只工作半天,薪水却是其他助理的两倍。事实上,她由中午上班至深夜,工作量是别人的两倍以上。
报章杂志的报导和照片根本不算什么,还不及公司内同事们生动传神的嘲讽来得震撼。
“玄副总裁怎么会看上一个丑女?”
“她或许有过人之处,看她的身材好像不错,缠得男人乐上天。”
“关灯上床,谁管面孔?只要又骚又浪……”
“该不该做,由我决定。”玄冥君目光凌厉,不准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宣告他们属于两个世界,不会有任何交集。
“接不接受,也由我决定。”蓝蝶衣高傲的抬起下巴,不卑不亢的说,斜睨着他。
他更加气愤难消,“难道你不想辟谣?”
好固执的女人!好胜、倔强、傲慢,完全勾起男人天生的征服欲。他原始的兽性已苏醒了,想要吞噬这只可口的小母兽。
“谣言止于智者。”她冷冷的说。
“你认为多少人拥有足够的智慧分辨足非?”
为什么他还要担心她?是内疚陷害她卷进是非?还是踢铁板踢上瘾?
“应该不多,至少我眼前一个也没有。”她摆明了看扁他。
他轻挑眉头,她很呛,也很坦白。她被污蔑是拜金女和荡妇,他责无旁贷,可是潜藏在心底的大男人主义不停的作祟,堂堂副总裁怎么能拉下脸向小小的特助道歉?
不过他没有留意,若是在其他女人的面前,他早已嘻皮笑脸的赔不是,敷衍了事。正如朱凤姬所言,只有蓝蝶衣才能激出他的真性情。
“正因为眼前的智者太少,如果有人可以为你辟谣,不是很好吗?”他苦笑的摇头,女人太倔强只会活得更辛苦,对她既心疼又怜惜。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挺身而出,解释整件事的真相?原来玄副总裁除了是电脑高手外,也很擅长自编自导自演,难怪女人都被你迷得昏头转向。”她语带不屑的说,美眸微眯,所有的动作都说明她不需要他的虚情假意。
“你真是不识好歹!”玄冥君额头的青筋暴跳,愠怒的吼道。
她鄙视的态度一再挑战男人的面子和尊严的警戒线,不知道这样会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想他玄冥君总是被女人讨好、倒追,从未为了哪个女人低声不气,她却不识时务,一再的拒绝他……好啊!他就是要她臣服,成为他的女人。
“我就是知道谁好谁歹。身份尊贵的玄武堂堂主怎么可能与我这种下人有所牵扯?狗仔即使拍到这种照片,也只敢用来跟你要一点钱,没有你的默许,谁敢刊登出来?”她不理面前的男人快要抓狂,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笑容从不间断。
好精采的分析,几乎跟事实一样,只是狗仔交出照片时,他故意将照片放在桌上。他不否认她聪敏过人,但是想不到她的心思如此玲珑透彻。
他怒气全消,双手交抱胸前,扬起性感的薄唇。
他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俊逸的笑容曾经勾走多少女人的心?蓝蝶衣有点不是滋味。
“既然你认为我是始作俑者,我不出来澄清一下,岂不是太罪过了?”接下来他将会给她一个更震灭的爱的教育。
“玄副总裁真懂得怜香惜玉。”她冷笑的轻哼一声。原来火上加油与猫哭耗子正是玄家男人的绝活,澄清只是借口,任何包庇的言行只会令她与他的名字牵扯起来。“我不想在公司外也成为女人公敌,死得不明不白。”
聪慧如她当然知道他要挑起的是比黑道仇杀更阴狠的女人战争,像上个月在高级酒吧里,一班女人将一个跟他搭讪的外籍美女殴打至重伤昏迷,虽然事情被有力人士压下,但是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那班花痴女找到她,她一定会被修理得很惨,扯去头发,露出头皮;脸颊被指甲抓伤,血流如注;被高跟鞋敲破头……要知道,女人关上房门打架比男人还狠,恶毒的招式要多阴狠便有多阴狠。
甭想!玄冥君紧抿着嘴,神情阴鸷,眼神冰冷。谁敢动她,只会死无全尸!
“怎么可能是这样?你是一个好属下,我当然会好好的保护你、补偿你!”他扬起俊美而使坏的笑容。
突然,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她的旁边。
或许是震慑于他的气势,蓝蝶衣没有逃跑的力量,站着不动,半是害怕半是逞强的看着他步步逼近。
他好想紧紧的抱住她,却只是撩起一缯发丝,看着长长的直发从他的指间溜走。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头发?不过这也是他见过最邋遢的头发,她究竟有多少脸孔等待人发掘?
她的脸部线条紧绷,眼睛越瞪越大,连呼吸都快忘了,心跳得好快,“我……我不要什么补偿,只要一个道歉。”
“既然我错怪了你,对不起,请接受我的道歉,不过你也欠我一件事。”
“我怎么可能欠你什么?”她故作冷静的说。
“蓝蝶衣,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女人。”
他的游戏正式开始。
以为她会气得不当他的宴会女伴,但她只要他别现身干扰她上课。
这星期,她除了每天早上用十五分钟汇报各项工作进度和行事历外,他们甚少碰上。
今天,他更是一直窝在办公室里,誓言要她成为他的女人的男人去哪里了?临阵退缩?后悔?觉得她的身份低下,配不上他尊贵的身份?
或许蓝蝶衣应该乐得轻松自在,心无垩碍,却终日坐在他的办公室外,不禁一再的偷瞄那扇关闭的大门,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还是排斥他的出现,一颗心像是被悬空了。
她猛力的摇头,颈项快要被折断了,同时想起他对别人说,耳朵是被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咬伤……
可爱?
虽然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不过她相信坏男人扬起的笑容肯定既邪恶又迷人。
够有新意!在她的世界里,只听过可怕、可恶、可憎、可恨……
他真是情场高手,坐上最佳情人宝座当之无愧,拐个弯赞美的手段比直接哄人更教人无法忘怀,令人回味。
玄冥君坐在办公室里,保护紫昂流的责任也交给朱凤姬。事实上,她早就被迫待在少宗主的身边,随时候命。朱凤姬的身手不弱,加上紫昂流也是练家子,他这个玄武堂堂主才可以专心的改善电脑系统。
最近他发现有骇客不停的尝试入侵集团的电脑系统,情况比预计的严重,有几次几乎入侵成功,幸好他及时防堵漏洞,阻止骇客。
可是他已经有五天没有好好的看蓝蝶衣,只能利用每天早上十五分钟两人单独相处。看到她一天比一天娇艳,他后悔与白曜君打赌。不该将她暴露于其他男人的面前,因为唯有他才有资格见识她的美丽。
可是……该死!以他精准无比的头脑编写的应该是完美的程式,现在却写出一堆零碎的程式,情绪混乱,不知所措,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她的影像。
好想见她,好想,好想……
他用力拍打桌子。怎么可以被她牵着鼻子走?
抬头看向时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再看着电脑里不伦不类的程式,他发出一连串的低咒,不耐烦的起身,离开办公室,打算到茶水间倒咖啡。
该死!今天清晨他被紫昂流硬生生的叫回公司,然后关在办公室里,连与她相聚的十五分钟都错过了。
每当经过她空荡荡的座位时,玄冥君便忍不住看一眼,仿佛看到与世无争的她安安静静的坐着。虽然容易被人忽视,但他需要她的时候,她总是在那儿守候着。
她知道他只吃像米其林三星级大厨烹调的美食;给他批阅的文件要完整,不能多一句浪费他的时间,也不能少一句影响他的判断;凡事追求完美,他的服装时尚高雅,连内裤都得跟外衣配成一套……
都是因为他精确无误的大脑只容许编写完美的程式,才让他的性格龟毛又固执。
他这样的个性有时连金千夜都大叫受不了,蓝蝶衣却能在中餐时将热腾腾的顶级美食送到他的面前,文件更是没有错字或冗句,在他感到疲惫时,她还会端上一杯亲手煮的咖啡,然后在他低头品尝时,偷偷扬起满足的微笑。
互相牵引有如一根一根银丝,无形的拉起两人之间种种的羁绊。
“这么说,杂志登的都是真的?蓝蝶衣真是不知耻,被老大轰走,还敢在他的住处附近徘徊。”
正当玄冥君要进茶水间时,听到值夜班的职员们在高谈阔论。
“对啊!我到老大的住处检查电脑装置后已是深夜,她才离开。”维修员略显紧张的说。
“上星期某天傍晚天母附近发生一件令人发指的意外,一个女人被人从后面推到马路上,险些送命。蓝蝶衣晚上单独在街上行走,岂不是很危险?”另一个男人有意无意的说出危言耸听的话,给“听者”多一些联想空间。
“老大……”维修员刚踏出茶水间,几乎碰上玄冥君,他的脸色铁青,双眼殷红如血,盛怒得宛如恶魔,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眨眼间,茶水间里的人们一哄而散,只有那个倒楣的维修员被逮个正着。
“如果你想当狗仔,我可以成全你,不用在电脑这行混下去。”玄冥君压抑怒气,眯起眼睛。
“不……”维修员吓得牙齿打颤,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道歉,不断的诉说自己还有妻儿要养,身上的担子很重,失业大半年,好不容易才考进紫氏工作,待遇比其他地方要好,哀求着别开除他。
救命啊!眼前的恶魔真的是开朗风趣的玄冥君少爷吗?为什么今天像是被恶灵附身?
玄冥君也不会随便辞退员工,但是总要给他一点教训,因此要他明天起负责清扫电脑课的洗手间一个月。他敢抹黑他的女人,就必须有承担挑衅他的必然后果的心理准备。谁都不能欺负她,不能动她,除了他玄冥君。
不过从今娩起,谁不知道蓝蝶衣是玄冥君罩的人?
明天早上,当她听到他们的绯闻又被大肆炒作,而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呵呵……他边倒咖啡边想,迫不及待的要看有如老僧入定的冷静女人被气得全身发抖的有趣模样。
“嗯,这是什么怪味道?”他将喝进嘴里的咖啡全喷出来,大骂几句,然后重煮咖啡。
三分钟后,众人听到茶水间爆出高声怒骂,随即看见老大怒气冲天的走出来。
“他终于动了。”白曜君接到在电脑课的手下报告,忍不住开怀大笑。
“你挺无聊的。”金千夜翻个白眼,非常不认同他幼稚的小动作,暗暗后悔不小心说出玄冥君可能对蓝蝶衣动了心。
“你过河拆桥!我还不是为了你说的话,忙个不停……”白曜君好不哀怨,完全忘了要告诉玄冥君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为了应付下星期的宴会,蓝蝶衣上课的时间增加了,直到深夜才下课。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知道自己并非孤单一人,玄冥君的部下暗地里跟在身后,保护着她,确保她安全到家,亮了灯,方才离开。
而他算是信守诺言,没有在她上课时出现。
可是,为什么她反而觉得有点失落?
以前上课时,她为了他,拼命练习;两人杠上时,她因为不服输而要超越他;互相勉励时,她又会为了他期待的目光而努力……他们是同伴,也是敌人。
现在她像是孤身作战,失去目标,只能勉强熬下去。
不过今晚好奇怪,蓝蝶衣暗暗嘀咕着,她小女子何德何能,让玄武堂堂主纡尊降贵,亲自护送回家?
他还穿上过宽的大衣,头戴棒球帽,戴上墨镜和口罩,加上一八五的身高,像个变态叔叔,没有被警察带回警局,算是奇迹。
她没有理会他,照常到夜市吃消夜,老板娘热情的送她一大袋食物,然后踩着月色,迎着凉风,朝位于安静社区的租屋处走去。
玄冥君没心情欣赏皎洁的月亮和点点繁星,因为正在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既忧且恼。
她干嘛不回家,单独来到寂静无人的小公园?难道她每晚都这样?那些笨部下居然没告诉他?
当他进入公园时,感觉四周有许多不明的目光对他虎视眈眈。
蓝蝶衣在公园的一角蹲下,拿出老板娘给她的食物,学小猫咪叫了几声,很快的,几只流浪猫从草丛中蹦跳出来。
她一双手忙着抚摸小猫的头顶和下巴,还要应付在她的脚边厮磨的猫儿们。
“出来吧!”她转头看向左边后方,淡淡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受过军事跟踪训练的他竟然被轻易的发现,她绝不简单。
“不是我,是小黑告诉我的。”她抚摸着正在低呜的黑猫,那双深绿色的大眼睛警戒的瞪着她背后的陌生人。
玄冥君没有追问,暂时相信她。
“你不怕是‘好兄弟’吗?”
不是说猫眼带着魔性,可以看到鬼魅吗?
他好奇的看着她的头顶,长发柔顺的披肩,虽然没有看见,但是他知道她灵动的双眼正闪闪发光。
“我不怕。”她的声音冷冽。
“真的吗?”他饶寓兴味的问,在她的身旁蹲下来,原先被他吓得退后的猫咪又回来觅食,还有一只猫不怕生的在他的脚边厮磨。
“怕鬼的人是因为他们相信鬼会害人,可是鬼也是因为敌不过死亡才变成鬼,所以谁要害怕一群失败的家伙?”她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从来只有人杀人。”
如果鬼可以杀人,她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你不怕死?”他轻挑眉头,不相信她年纪轻轻便可以看透生死。
“我当然怕死。”只怕死在大仇未报之际。她暗暗加上但书。
“为什么一个人来到这种鬼地方?要是遇到歹徒怎么办?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觉得她只是敷衍了事,不禁有点温怒。
这个女人真是神经大条,没半点危险意识。
“你担心我遇到危险?”玄大少爷也会担心女人?她惊讶的看着他,暗自窃喜,心头莫名的悸动。
“你少在自己的脸上贴金,我不是关心你,是怕你受伤,不能出席宴会。”他一说完,便有点懊恼。
解释太多为何划下界线,只会给她欲盖弥彰的感觉。这根本不是他一贯对女人残忍戏谵的作风,他总爱以暧昧的态度令女人为他着迷,最后看着她们互相残杀。
对啊!她是他和白曜君的赌局中最重要的赌具,没有她便不能赌下去。
“喔……”蓝蝶衣眯了眯眼睛,故意拉长声音,一副看穿他口是心非的表情,然后体贴的撇开头,不再看他的窘态,专心的喂小猫们。
可恶!她在跩什么?
没有比他恨得牙痒痒的表情更好看了,她露出慧点的微笑,冷漠的脸庞多了一丝得意,虽然还不算是和颜悦色,但是至少在她周围感受到人气。
大肆改头换面后的蓝蝶衣终于戴上隐形眼镜,眼眸显得清灵生动,鼻子显得高挺,皮肤保养后,变得水嫩嫩的,令人想咬一口。
玄冥君怔怔的看着她的侧面,好美,或许连她也没有察觉,因为她只能用镜子看自己的正面,但是他不想告诉她,要将这侧面据为已有,只有他才可以欣赏。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的猫儿都吓跑了。
他们两人同时收敛戏谵,凭敏锐的直觉意识到危险迫近,小声的警告对方小心一点。
两人不由得一颤,惊讶他们有着相同的感觉,更讶异对方竟然关心自己,自己也良心未泯,懂得关心对方。
蓝蝶衣转头,看着玄冥君。他的眼神狂热,几近忘我,让她的心跳加速。
十多个流氓露出凶恶的表情,慢慢的逼近他们。
玄冥君和蓝蝶衣回过神来,毫不恋栈这一瞬间的柔情,立刻站起来。
她因为蹲太久,双脚无力支撑身体,只能依偎在他的胸前,任谁看到,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热恋的情人。
“喝!你们敢挡住我们的路,不想死的话,就把钱交出来。”一个小喽啰跳出来,大声斥喝。
这里是公园最深处的尽头,哪有路可挡?这群流氓分明是找碴。玄冥君黯黑的眼睛一沉,表情变得阴鸶,一手将蓝蝶衣纳入臂弯内保护,另一手掏出皮夹,拿出所有的钞票,毫不犹豫的丢过去。
“拿去。”
他并非胆怯,只是乐意用点钱打发这群流氓,以免吓坏怀里的小女人,尤其不想让这群流氓看到她美得令人屏息的侧脸。
“以为有钱就可以在女人的面前要威风,呸,原来是胆小鬼。”显然是流氓头子的男人接过小喽啰递上来前一叠钞票,流里流气的揶揄。
“小妞,别跟这个懦夫,跟我们的老大吧!保证你吃香喝辣。”小喽啰看到老大觊觎蓝蝶衣的美貌,更以为听话的玄冥君是懦弱胆小的人,便伸手想要将她抢过来。
玄冥君单手擒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推,小喽啰连她的衣角也没摸到,踉跄的向后撞到老大,老大跌倒在地上。
“可恶!”流氓老大狼狈的被两个小喽啰扶起来,鼻尖和额头红了一大片,衣服上满是沙尘,恼羞成怒的大叫,“谁能拿下那个男人,我就将今晚一半的收获分给他。”
玄冥君眯起眼睛,要打倒十多个流氓绝非难事,不过难保不会伤到蓝蝶衣。
他低下头,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她,她吓得面无表情,比起让他听到最痛恨的女人尖叫或哭泣,了无生气的模样更令他紧蹙眉头,心头隐隐作痛。
“当我叫你走的时候,你便全力向前跑,不准回头,直到听不到人声才能停下来。”他贴近她的耳朵,低声的说。
流氓老大看见他们卿卿我我,对他视若无睹,当下勃然大怒,“你敢在大爷我的面前要酷,我要你看着自己的女人给我爽个够。”
他一声令下,十多个喽啰一拥而上,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假装成小女人的蓝蝶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群宵小鼠辈。他们是为了钱财,还是冲着玄冥君而来?
蓦地,耳边掠过一阵热气,仿佛有意无意的撩拨她的敏感点,让她浑身轻颤。当她听到他的耳语时,不禁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他会为了救一个女人而冒险?
本来死寂的心竟然掀起波澜,而且越跳越快,她的身子像是因为他喷出的热气而燃烧起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长久以来,她在危险之中活下来,从不倚靠别人,因为相信这只会磨灭她的意志。可是这次她好想赖在他的怀里,让他为自己撑起苦难。
“走!”玄冥君大喝的同时,用力将她推向公园的出口。
蓝蝶衣拔脚就跑,不消一秒,身后传来打斗声、哀号声、怒吼声……哪个声音是他的?她觉得每个声音都像针一般扎在身上,只是……为什么她还会痛?
声声凄厉的哀号,一幕又一幕十八年前的片段,一再的闪过她的脑海。
不!她背负了太多的包袱、太多的性命,多到每吸一口气,肺部便好像要撕裂,不能再承受身边的人为她牺牲了。
半数的流氓倒在地上,有的被打昏,有的低声呻吟,其他没倒下的也挂彩了。
想当然耳,玄武堂堂主又怎么会被一群鼠辈打垮?
她不由得吁了口气,迈步跑向他,却在下一秒停下脚步,强忍住尖叫的冲动。
因为她鲁莽的动作,让玄冥君分了心,被流氓手上的短刀刺中手臂,鲜血滴落地上。
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蓝蝶衣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要花时间在“想”有什么结果,立刻采取行动,连续几个俐落的侧身回旋踢,成功打开一个缺口,闯过将他团团围住的人墙。
“为什么要回来?”她疯了不成?玄冥君表面上不高兴,心里却很感动,暗自窃喜。
“为什么要回来?”她凉凉的反问。对啊!她为什么要回来?她是蓝族子孙,与玄家只能有恨,绝不能接受他的恩。
“你根本不应该回来。”她不是回来救他,那就别回来好了。
他突然觉得很生气,气得出手,拿那些流氓泄愤。
“你别拖累我,快站在一旁。”
气归气,男人必须保护女人,尤其他是紫族宗主的贴身护卫,若是连一个女人也不能保住,那么他可以提早退休。
玄冥君像是疯狂了,卯足劲的摧毁敌人。
蓝蝶衣肯定的点点头,因为已经知道这帮人是冲着他而来,尤其当她逃走时,没有一个人追上来。他们不是没看见她跑掉,而是不需要利用她做为跟玄冥君打斗的借口。
很快的,那群流氓全军覆没,连那个自鸣得意的老大也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趁着蓝蝶衣找警察时,玄冥君眯起眼,用力踢了下流氓老大的腹部,又狠狠的修理他们一顿,以免影响自己温柔多情的贵公子形象。
“喔……饶了我……”身受重伤的老大因为剧痛而醒过来,睁开眼睛,哀求道。
“谁派你们来的?”玄冥君的声音冷冽,目光阴鸷,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不……不知道……”老大吓得不敢看他。
“不知道?谁把我的行踪告诉你们?”他又狠狠的往他身上踢了几下。
“求求你别再打了,我只是收到命令……”手机刚好掉出来,老大紧张的捡起来。
玄冥君将手机抢过来,在手机里找到了一个来自熟悉的电话号码的简讯,迅速看过一遍。
“可恶!”他粗暴的多踢了几下流氓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