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龙钰大喜。
没想到,经过了这事,她不仅不责怪自己,还反过来对自己撒娇。
自己的一颗心哟,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连忙一把将小女娃抱进怀里,紧紧搂着她,大声对她宣布道:“这可是你说的,父王对你最好了,你最喜欢的也似乎父王,这个你得给我记牢了!”
“嗯嗯!”
小女娃连忙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噗!
慕铭秋忍俊不禁,好想笑趴给他们看。
这两个孩子啊!
凑到一起真是一对活宝。
==我是又要吃药的分界线==
雨过天晴,一切都美好如初。
“王爷。”
不一会,一个小厮提着一只食盒过来了,站在亭子外边恭敬低叫。
见到他,龙钰脸上好不容易浮起的笑容淡了下去。
冷冷瞥外边的人一眼,他别过头去,冷声道:“端走!”
一阵寒意传遍全身,小厮心里怕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该喝药了。”
“本王已经好了,不喝了,你快把药端走!”
龙钰厉声道,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厮无奈,只能把目光转向慕铭秋,低声叫道:“王妃……”
管家说的,若是王爷不肯喝药,那就请王妃帮忙,她总有办法让王爷乖乖就范。
她就知道,事情一定会牵扯上她的。
叹口气,慕铭秋对他轻轻招招手。
小厮领命,忙提着盒子走进亭子里边。
接过食盒,打开了,取出里边还散发着徐徐热气的药碗,慕铭秋柔声道:“王爷,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就喝了吧!”
“你都看见了,本王都能下床行走了,那就说明本王已经好了,那还喝什么药?”
回头白她一眼,龙钰没好气的道。
说完,看向小厮,大力挥挥手,厉声道:“赶快端走端走!”
“王爷!”慕铭秋低叫,“您至少还不能像过去那样行动便捷呢!”
“那也已经大好了!”
龙钰厚着脸皮反驳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本王不管,反正本王就是不要喝。”
慕铭秋无语,静静看着他。
龙钰假装没有发觉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径自盯着远方的假山看。
现场顿时陷入僵局。
“那,若是妾身和清儿陪您喝呢?”
好一会,忽听慕铭秋柔柔的嗓音在身后飘忽的响起。
龙钰不解,回头问道:“嗯?”
才一回头,就看到慕铭秋端起原本属于他的药碗,轻轻喝了一口。
“爱、爱妃?”
心中一惊,龙钰忙叫。
原来她说的陪喝,就是这样?
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皱着眉头将嘴里的汤药咽下,慕铭秋对女儿招招手:“清儿,过来。”
小女娃便从龙钰的腿上爬了下来,来到她的身边,乖巧的叫道:“娘。”
将药碗送到她的嘴边,慕铭秋轻声道:“清儿乖,喝一口。”
“咦~”
小女娃摇摇头,后退两步,一脸嫌弃的道:“娘,这碗汤黑乎乎的,味道也苦苦的,一定不好喝,清儿不喝。”
她有说它好喝吗?
慕铭秋撇撇嘴,一把把她拉了过来,柔声道:“为了你父王,喝一口,乖。”
“呜……”
小女娃屏住呼吸,嘴巴也闭得紧紧的,就是不喝。
慕铭秋的脸色略微沉了沉,低声道:“喝。”
这一声,只有小女娃听到了。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仿佛一颗巨重无比的石头压在她身上,让她逃脱无能。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张开嘴,就着慕铭秋的手小小喝了一口。
即刻,她的眼睛眯起,鼻子皱起,嘴巴扁起,五官都紧紧挤在一处,小脸皱得快没了。
“好不好喝?”
喂完了,慕铭秋轻声问。
小女娃摇头,老实回答:“不好喝。”
“哈哈哈!”
见到这一幕,龙钰乐得不行,心底对这碗药的排斥心理也降到了最低。
一伸手:“拿来吧,本王喝了就是。”
既然她们母女俩都喝了,他再不喝,那就实在是对不起她们了。
慕铭秋赶紧便将手中的碗给他送过去,看着他一口吞下,才算放心。
而后,揭开食盒的下一层,从中取出一只小盅和三幅碗勺,舀了三碗,分别放在三个人跟前,慕铭秋淡笑道:“王爷,妾身命厨房准备了冰糖莲子羹,大家各喝一碗,冲冲嘴里的药味吧!”
龙钰眼睛一亮!
“原来,爱妃你早有准备了?”
看着慕铭秋,他满面惊异的问。
慕铭秋笑笑:“为了王爷的事,妾身当然会尽心尽力。”
这,也算是自己对于把他害成这样的一点小小补偿吧!
低头,看看身边早抱着小碗开始狂喝的小女娃,她无语摇头。
这个小丫头,就算她不说自己笨,她也得好好骂骂她!
叫她喝药,她还真就喝了啊?
难道她不会舔一舔,做做样子吗?
也不知道这男人喝的药,小娃娃喝了会有什么后遗症不。
现在,她也只能祈祷这个傻娃娃有傻福,最好不要有事了。
==我是吃药完毕的分界线==
药和羹汤全部喝完,小厮将空碗收回食盒内,对龙钰和慕铭秋施一个礼,低声道:“奴才告退。”
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管家便来了,一样站在亭子外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王爷。”
龙钰回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问:“何事?”
“有客到。”
管家道,把头垂得低低的。
“谁?”
“七王爷和七王妃。”
“让他们过来!”
真是太利落的一段对话了!
自从龙钰卧病以来,每一个上门来拜访的人,不是在门外就直接被他轰走了,见都不见;就是听凭对方好说歹说,他才肯放人进来,只见一面,就直言叫人滚蛋。
今天他是怎么了,竟然这么放得开?
心里暗暗讶异得紧,不过这事却不是他一个下人该多管的。
管家便点点头,瞧瞧看一眼亭子里坐得端端正正的慕铭秋,心里反复揣摩着这件事,转身出去引客了。
没多久,一对打扮得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的男女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出现了。
一前一后走进亭子里,两个人一齐施礼,齐声叫道:“六皇兄,六皇嫂。”
“嗯。”
瞥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龙钰的回礼算是到了。
慕铭秋急忙站起来,给他们回一个礼,轻声道:“七皇弟,七弟妹。”
见礼完毕,慕铭秋又忙回身,将小女娃扶了过来,柔声对她道:“清儿,快,叫七皇叔,七皇婶。”
“七皇叔,七皇婶。”
小女娃顺从的甜甜叫道。
“哟,这就是清儿啊?长得真是可爱呢,和你娘一样漂亮!”
见到小女娃,七王妃脸上挤出满满的笑,赶紧蹲下身,在她的小脸蛋上摸了两把,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大大的红包塞进她手里,热情的道:“这是七皇婶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快收下吧!”
看看被送到自己手心里的大红包,小女娃抬起头看着慕铭秋,轻声唤道:“娘。”
请她定夺,要,还是不要。
慕铭秋淡笑,摸摸她的头,柔声道:“还不快谢谢七皇婶?”
“谢谢七皇婶!”
小女娃忙道,把红包给收了。
“呵呵呵,乖,真乖。”
七王妃忙道,又在她脸上摸了两把。
摸摸摸,一直摸,摸个什么劲啊?又不是你自己的女儿。
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孩子,尽管摸去!
眼看着七王妃的手一直停留在小女娃细嫩的小脸蛋上没有离开,龙钰心里气愤得要死,面上却没有发作,只是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淡声道:“你们都坐下吧!”
“是。”
七王爷七王妃忙道,放过小女娃迅速归座。
从进了亭子开始,七王爷的眼光就一直停留在龙钰的腿上。
好不容易等前边的事情都经历得差不多了,他赶忙问道:“六皇兄,你的腿……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骑马打仗都不是问题。”
龙钰道,站起来走了两步给他看。
七王爷立马两眼放出敬佩的光芒,对他竖起大拇指,大力赞叹道:“真不愧是六皇兄!”
“那是自然!”
龙钰抬头挺胸,又是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
慕铭秋无言,便笑一笑,轻声道:“王爷,七皇弟七弟妹,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命人准备些茶水。”
“好,你去吧!不必着急,慢慢准备。”
龙钰点头道,看着她,故意慢慢说道。
慕铭秋微愣一下,旋即笑了,轻轻颔首:“好,妾身知道了。”
便牵起小女娃的手:“清儿,我们走吧!”
“哦。”
小女娃道,对七王爷七王妃摆摆手,娇声道:“七皇叔,七皇婶,清儿走了,一会见。”
“好,一会见,一会见。”
七王爷七王妃忙挤出一脸的笑,讪讪道。
目送慕铭秋和小女娃,还有那条一直跟在她们身边摇头摆尾的大黑狗离开,龙钰转身坐下,看向对面两位,冷声道:“说吧,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不、不就是来探望一下六皇兄你的病情?”
呵呵傻笑,七王爷结结巴巴的道。
“是、吗?”
龙钰看着他的眼睛,笑得深沉。
七王爷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但还是一口咬定:“是,就是!”
“就是就是,我们真是来看望六皇兄你的。”
七王妃也在一旁帮着腔,傻乎乎的笑道。
龙钰不信。
冷眼看着他们,他懒洋洋的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这次你们还不说实话……”
轻轻一笑:“你们不是说是来看我的吗?反正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我很好,多谢关心,现在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别啊皇兄!”
七王爷惊得跳起来了。
“那么,说实话。”
龙钰看着他,冷冷道。
好吧,说就说。
七王爷无力,只得全盘托出:“六皇兄,臣弟的爱妃,她有一个妹妹。”
“嗯哼?”
轻哼一声,看着那对小夫妻,龙钰淡笑。
心里,却已经有几分明了了。
被他似乎早已洞穿一切的目光看得浑身直发抖,七王爷缩一缩身体,壮着胆子道:“六皇兄,不是臣弟自夸,臣弟的这个小姨子,长得那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不仅如此,她从小便修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从她十二岁起,那便是声名远播,是当地远近闻名的才女呢!多少王公贵族上门求亲,都被她给拒绝了。”
“哦。”
龙钰点头,还是那样看着他,淡声问:“这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呵呵呵。”七王爷傻笑,战战兢兢的进入正题,“最近,她随臣弟的岳母来京城探望臣弟的爱妃。刚好,岳母有心让她在京城长长见识,多学习些京城里大户人家女眷的规矩。臣弟一想,刚好,六皇嫂她出身较为平凡,而且性格随和,从不拿架子,更不会仗势欺人,接人待物样样周到。所以,臣弟就想,能不能……”
“为什么不让你的王妃亲自教导她?她们是亲姐妹不是吗?”
打断他的滔滔不绝,龙钰冷声问。
一听到他说后半段,他就明白了,这又是一个打着某种旗号想把女人往他身边塞的人。
不过,他倒是不知,他这个弟弟怎么也做起拉皮条的营生来了?
“臣弟的爱妃……她不是要陪她的娘亲吗?”
傻笑,傻笑。在他一如既往的注视下,七王爷紧张得手脚都快要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而且,就我的爱妃这个脾性,怎么教得好?”
“是、是啊!”七王妃也忙接话,乐呵呵的道,“我要陪娘亲,还要管理王府里的事,还要时不时和和其他妯娌一起聚一聚,时间哪够用啊?”
“嗯,听你们说得,似乎有理呢!”
龙钰颔首,终于收回目光,垂眸喃喃道。
七王爷一喜,和七王妃对看一眼,忙问:“那么,六皇兄,你的意思是?”
“好啊!”
龙钰道,抬眼看着这对夫妻,笑得一脸灿烂:“她要来就来吧!我看,就明天吧!你们把她送过来。”
“好!”
夫妻二人忙不迭答应。
事情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真是教他们喜出望外。
“六皇兄你尽管放心,我的那个妹妹,她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温柔,我相信,她一定会和六皇嫂和睦相处的!她肯定不会做出诸如恼羞成怒甚至叫出要和六皇嫂同归于尽那种话的。”
紧张的情绪在得到龙钰应允的那一刻得到彻底的舒缓,七王妃喜不自禁,连忙出口保证道。
岂料,就是最后这一句话,让龙钰的眸色阴暗了下来。
“嗯?”
冷冷看着他们,他收起笑脸,一脸的阴沉。
头顶上的太阳似乎被乌云遮盖住,普照大地的阳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风顿起,吹得他们遍体生寒,冷意都渗进骨头里去了。
夫妻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抱住胳膊,揉搓两下,再对看两眼。
“呵呵呵。”
又是几声干笑,转过头来,七王爷看着龙钰,小声道:“其实,今天我们主要还是来看望六皇兄你的,既然你身体无碍,我们也就放心了。”
说着,大力把七王妃往外推,急切的道:“爱妃,我们快回去吧!当心岳母大人久等无聊。”
“哦,是是是。”七王妃忙不迭点头,也对龙钰笑笑,“六皇兄,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在这里养病吧!明天我们一定把我小妹送过来。”
“不多坐会了?”
嘴角泛上一抹浅浅的笑,龙钰轻声问。
七王爷赶紧摇头:“不了不了。六皇兄你好好休息,我们就此告辞。”
“你六皇嫂的茶水还没准备好呢!”
龙钰又道,笑得更轻更柔。
七王爷肝胆巨寒,摇头摇得脖子都酸了:“不喝了不喝了,我们还有事呢!”
“那好,既然你们坚持,那我也就不留了。”龙钰摊手,无奈道。
便对亭子外边高喊一声:“管家,送客!”
“是!”
管家道,侧身站在路边,对那对夫妻小声道:“七王爷,七王妃,这边请。”
==我是开始谋划的分界线==
等到慕铭秋慢吞吞的走回去,慢吞吞的烧水,慢吞吞的沏茶,再慢吞吞的端了茶往回走。
回到亭子那的时候,七王爷和七王妃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龙钰一个人,懒洋洋的倚在柱子边上,双眼微阖,一脸平静。
将一套茶具放到石桌上,慕铭秋走过去,轻声问道:“王爷,七皇弟和七弟妹人呢?”
“走了。”
龙钰睁开眼,淡淡淡道。
“走了?”慕铭秋皱起眉头,状似有几分不解,“这么快?妾身的茶才刚沏好呢!”
“既然沏好了,那就给本王倒一杯吧!”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龙钰伸出手,提出自己的要求。
“是。”
既然他有意岔开话题,慕铭秋也就不问了,便回转身,倒了一杯茶送进他手里。
举起茶杯,一口饮尽,再将空杯子塞回她手里,龙钰站起身,对外高喊道:“来人,备轿!”
“王爷,您要去哪?”
闻言,慕铭秋一惊,忙问。
“皇宫。”
龙钰道,也不瞒她。
慕铭秋搞不明白了。
“王爷,朝中近日无事,您进宫去做什么?”
“本王自有本王的打算。”
龙钰含糊其辞的道,明显不打算给她说真话。
“可是王爷,您的身子还没大好……”
“已经能走了,那就没问题了。”龙钰道,不再听她多说,提起脚便往外走去。
“王爷慢点!妾身扶着你!”
见他竟打算靠着自己的力量下台阶去,慕铭秋不放心,忙跑过去,小心的搀着他。
两个人慢慢走出后花园,走到前边,轿子早在他下达命令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备好了。
坐进轿子里,领轿的小厮走过去,正打算放下轿帘,龙钰伸手一挡,探出头来,看着慕铭秋,意味深长的道:“爱妃,今天晚上你和清儿别太早睡,等着本王回来。”
“是。”
慕铭秋点头,轻声应道。
“那好,本王走了!”
龙钰颔首,放开手,帘子放下了。
“起——轿——”
轿子被人抬起,缓缓朝大门走去。
被龙钰这番突来的行动给弄得一头雾水,慕铭秋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挥舞着小手帕,轻轻地、轻轻地道:“王爷慢走。”
==我是决定私奔的分界线==
不知不觉,时光飞快流逝,现在已是月上中天。
拖着大黑狗,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转了不下十遭,小女娃第十七次蹭到慕铭秋身边,小嘴巴张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眼困倦的道:“娘,父王他去皇宫干什么了啊?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清儿好困,想上床去睡觉。”
“清儿先别睡,再等等吧!你父王他马上就回来了。”
放下手头的活计,对女儿柔柔一笑,慕铭秋轻声道。
“可是,你都说了一个时辰的马上了,父王他还没有回来!”
嘴巴立马撅得高高的,小女娃跺脚,不耐烦的道。
“清儿——”
“王妃,王爷回来了!”
就在母女二人说话的时候,小兰突然从外边跑进来,大声报告。
慕铭秋笑了。
看看女儿,她一脸平静柔和:“你看,他不是回来了?”
说话间,龙钰已经跨过门槛,大步走进来了。
“王爷!”
“父王!”
母女二人忙叫道,一起迎了过去。
“赶快,收拾东西!把你们最常穿的衣服,一些惯用的东西,全都打包起来。天一亮,我们就走!”
没工夫和她们说那些废话,一进门,龙钰直接便道。
慕铭秋一怔。
本来他出门时的一番举动就已经叫她的脑子里稀里糊涂一片,现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本来以为终于可以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谁知道,他大老爷一来就甩出这么一句话。
现在好了,她更摸不着头脑了!
“王爷,您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要打包东西?您不是进皇宫去了吗?”
扶着龙钰走过去坐下,慕铭秋强压着内心的疑虑,柔声问道。
“是啊!”龙钰点头道,脸上的笑意不曾收敛,“本王和皇兄促膝长谈了两个时辰,好歹向他讨了个差事。”
?
三个问号在脑海里蹦了出来。
“什么差事?”慕铭秋忙问。
他们才成亲不满一个月,距离龙彻给他放的长假也还差半个月,他这么心急火燎的去自找差事?
这可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这个你不用管。”
岂料,龙钰又是一句话把她搪塞过去。
慕铭秋无力的看着他:“可是,王爷,就算讨了差事,那也是您一个人去就行了。您为何要妾身和清儿也收拾行装?”
“本王乐意!”
龙钰道,一脸的理所当然:“本王就是要带你们一起去,他们谁又敢说什么?”
的确,别人是没什么可说的。反正你不按理出牌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那好吧!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她也不问了。
出嫁从夫,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耸耸肩,慕铭秋回身,牵着女儿的手往回走:“清儿,走,我们收拾东西去。”
走了两步,忽又停下脚步,回头对龙钰笑笑,柔声道:“王爷您刚回来,肯定累了。桌上有一壶妾身刚沏好的茶,您稍事休息,喝口茶吧!您的行李,就交给妾身来收拾好了。”
“好。”龙钰点头,放心的把事情交给她。
第二天
一早,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一辆朴素的马车通过城门,晃晃悠悠往京城外开去。
马车内,明显不同于外部那般简陋的包装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坐在里边是多么舒服。
怀里抱着还在沉睡的小女娃,慕铭秋规规矩矩的坐在龙钰身边。
清早,万籁俱寂,只有车夫的马鞭声声声入耳。
透过马车上的小窗子往外看,眼见着京城里熟悉的一草一木都在渐渐里自己远去,慕铭秋心中突然升起一抹惆怅之感。
回过头看着身边的那个男人,她低声问道:“王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梅城。”
龙钰酷酷的道,双眼直视前方。
“哦。”
慕铭秋点头,不再多问。
晃晃悠悠中,马车驶过了人烟密集的地带,奔驰在被两旁绿荫相夹的官道上。
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终于摆脱京城里那些女人们了!
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两个人一同长吁了口气。
小小色狼
太阳渐渐升起,照耀着世间万物,眼前所见都逐渐变得陌生起来。
昨夜忙着收拾行装,然后又赶着在城门开启之际赶出城去,慕铭秋几乎一夜未睡。
现如今,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四周围一片寂静。
跟着马车的频率一晃一晃,漫天的睡意渐渐侵袭过来,最终将她完全笼罩。
身体后仰,靠在马车车壁上,双眼缓缓合上,她便坠入了深沉的梦乡。
慢慢的,随着马车东晃一下,西晃一下,她的身子也左摇一摇,右摆一摆。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她便向一旁倒了过去。
瞥见慕铭秋向自己这边直直倒来,龙钰直觉的便伸出双手去接。
“爱妃?”
双手托着她的后背,不明所以的他紧张的低唤一声。
“嗯~”
慕铭秋的回应是嘤咛一声,往他怀抱里挤了挤,含糊不清的道:“别吵,我困。”
现在这幅模样,倒和小女娃平常讨巧卖乖的时候有几分肖似。
龙钰忍不住想笑。
双手收紧,将她稳妥的安置在自己的双腿上,还小心着让小女娃也舒舒服服的躺着。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睡颜,龙钰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充得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了一抹柔和的笑,他撩开车帘,对前边的车夫低声道:“慢点走,本王的王妃和小郡主都睡着了,小心别吵醒了她们。”
“是。”
车夫忙道,双手赶紧拉紧缰绳,让马儿放慢速度。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马车上睡觉,总比不上在床上舒服吧?
心里转念又一想,龙钰又撩开帘子,沉声吩咐道:“不必急于赶路,到最近的驿馆我们就停下歇息,明日一早再出发。”
“是。”
车夫点头,驱动马儿往前方的驿馆走去。
==我是到达驿馆被人叫醒的分界线==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慕铭秋感觉到有人在大力推着她。
“娘,娘,起来啦!起来啦!”
小女娃娇娇软软的声音在耳旁不停的响着。
费力拉开上下眼皮之间的距离,看到近在眼前的小女娃,慕铭秋微微一笑,柔声道:“清儿,什么事?”
“娘,快起来,我们要下车啦!”
见她醒了,小女娃脸上浮现大大的笑花,拉着她的手大声道。
下车?
猛然睁大双眼,慕铭秋看向车窗外——太阳还在半空中,天色还早得很啊!
“爱妃你醒了?”
冷不丁的,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在耳朵边上奏响。
喝!
慕铭秋被吓得不轻,赶紧坐起身子。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方才竟是躺在龙钰怀里的!
而那个男中音的主人,自然也就是龙钰了。
脸颊上不觉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不太自在的轻声叫道:“王、王爷。”
“既然醒了,那就下车吧!”
看情况,她是真的醒了,龙钰笑笑,便站起身,第一个跳下车去。
而后,他便回转身,将小女娃和慕铭秋一起给接了下来。
马车外,驿馆的负责人已等候在此多时了。
“六王爷,六王妃,小郡主,酒菜早已齐备,请三位随下官来。”
对三个人一一行礼,脸上满是讨好的笑,驿馆负责人小声道。
“嗯。”
拽拽的哼了一声,龙钰看向慕铭秋:“爱妃,我们进去吧!”
“是。”慕铭秋道,牵着女儿走在他后头。
驿馆的饭菜十分丰盛,想必是知道他们要来,给特意准备的。
应该是对这样的情景十分熟悉了,龙钰也不多话,走过去拿了筷子便开吃。
慕铭秋则对负责人福一福身,轻声道:“多谢费心。”
才带着女儿过去坐下。
“王、王妃多礼了。”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客气,负责人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回礼,感动得道,“下官这就去为你们准备房间。”
准备房间?
慕铭秋眨眨眼,看向龙钰,不解问道:“王爷,我们不走了吗?”
“不走了,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再上路。”龙钰道,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东西。
“可是,天色还这么早……”
“本王昨晚没睡好,路上没精神,所以打算睡够了再出发。”龙钰道,终于舍得从饭菜那边分过来一点注意力,“你们不也一样吗?”
的确是这样没错。
但是……
“王爷,这里是哪里?”放下筷子,慕铭秋轻声问道。
“京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小镇。”龙钰回答。
才三十里么?
他们走了一上午,竟只走了这么点距离?
心中颇为惊讶,慕铭秋忍不住担忧起来,复又问道:“王爷,这里距离京城并不太远,您就不担心……”
不担心太后娘娘发现了带着那群女人追过来?
“本王才不怕呢!”
龙钰得意一笑,朗声道:“这事只有皇兄和本王知道。若是母后问起,皇兄也就会告诉他,本王是领命出来办事,仅此而已,才不会给她泄露本王的半丝踪迹。”
是这样吗?
那她就放心了。
淡淡笑笑,慕铭秋也拿起筷子,和女儿一起吃起饭来。
==我是秋秋灌药的分界线==
酒足饭饱,他们的房间也早准备好了。
将暂时没有利用价值的驿馆负责人打发走,龙钰一头栽倒在床上,再对慕铭秋招招手:“爱妃,过来歇息吧!”
“不了,妾身刚睡醒,还不困,王爷您和清儿先睡吧!妾身先在这里坐坐。”
摇摇头,对他柔柔笑着,慕铭秋把女儿抱上床去,给他们俩都脱了鞋,坐在床头轻声道。
“那好吧!”
既然她这样说了,龙钰也不勉强,便让她给盖上被子,闭上眼睡觉去了。
静静在房里坐了有一顿饭的功夫,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慕铭秋忽然探出上半身,小声叫道:“王爷?王爷?”
没有应答,只有规律的呼吸声告诉她,某个人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bingo!
嘴角翘起一抹淡笑,慕铭秋起身,从带来的包袱里掏出一只油纸包,转身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不一会,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只冒着腾腾热气的碗。
熟悉的苦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很快便遍布整个房间,处于浅眠状态的小女娃被熏醒了。
“娘?”
爬起身,看到慕铭秋手中的碗,她小声叫道。
“嘘!”
看她一眼,给她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慕铭秋缓步走过来,在床沿坐下。
“娘啊,清儿不要喝了,这个好苦,不好喝。”
黑乎乎的一碗汤药近在眼前,正是她昨天被强灌了一口的。忆起那股苦到心里去了的味道,小女娃的小脸不由自主的皱起,身体往后缩了缩,小脑袋摆得跟拨浪鼓一般,满脸痛苦的道。
“谁说我要让你喝了?”
白她一眼,慕铭秋好气又好笑。
人说事不过三,她才让她喝过一次呢!
对女儿招招手:“不想喝的话,你就乖乖把你父王叫醒,我们全都喂他喝下去。”
“好!”
只要不给她喝,那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慕铭秋的话,小女娃赶紧大力推着龙钰,大声在他耳边喊道:“父王,起来了,喝药啦!”
“怎么还要喝啊?”
睡眼迷蒙中,龙钰的眼睛拉开一条缝,半梦半醒的道。
“当然了,王爷您的身体还没好,药当然是每天都要喝的呀!”慕铭秋笑着,将药碗送到他嘴边,柔声道,“王爷,药刚煎好,您快趁热喝了吧!”
“哦。”
傻傻应了一声,龙钰张开嘴,在大脑一片混沌的情况下将那碗自己一直拒于千里之外的药给吞下肚去。
然后,很快,他醒了。
想当然尔,是被苦醒的。
“王爷您真厉害,这次竟然没有任何推拒就把一碗药都给喝光了!”
在他睁眼的瞬间,慕铭秋便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对着他满是崇敬的道。
“你喂本王喝药了?”
猛然睁大眼,回味着嘴里苦的让人想流泪的味道,龙钰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啊!”慕铭秋淡笑,将空碗在他面前展示一下,继续不遗余力的夸赞道,“王爷您真是厉害,这么苦的药,您竟然一口就都喝光了!”
说着,斜眼瞥了一下小女娃。
接收到娘亲大人传达过来的指示,小女娃也满脸堆笑,大声赞道:“是啊!父王你好厉害,一口就把它喝完了。不像清儿,清儿最怕喝药了!”
“是吗?”
龙钰皱紧眉头,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大通。
“爱妃,为什么出身在外,本王还有药喝?”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出一个问题,他急忙问道。
“因为妾身临走时,特地向管家要了几包太医开的药随身带着啊!”慕铭秋笑道,也不瞒他。
“什!么!”
龙钰大惊,腾地一下便坐起来,脸色都变了。
原以为,离开京城,不仅可以远离那群乱七八糟的女人,顺便也能逃脱喝药的命运,可谁知道,她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过,王爷,妾身刚刚发现,由于走得匆忙,妾身只来得及拿药,忘了向管家要点蜜饯一起带着。”
假装没有听到他悲愤的低呼,咬咬唇,慕铭秋抬头看着他,一脸愧色,接着道:“所以,您现在自能忍着点苦了。”
“什——么——!”
龙钰快疯掉了。
被稀里糊涂的灌下药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没想到,现在连给他冲淡点苦味的东西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嘴巴里的苦味越来越浓,浓得他想去往胃里灌一大桶水,看看自己能不能好受点。
“不过王爷,您是堂堂男子汉不是吗?自小习武,那么苦的日子您都坚持下来了,这点苦,您肯定也能忍受得下来的。”
将他更为悲愤的低呼充耳不闻,慕铭秋脸上带着笑,继续轻声细语的道。
龙钰无言。
他可以说不能吗?
从小到大,学艺吃苦他不怕,毕竟,好歹学成了一门本事,自己心中有着大大的成就感。
相对于那份成就感来说,最初的那些苦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喝药不是啊!
他觉得他明明都已经好了的!
再次将他满脸的哀怨无视,慕铭秋转身倒了一杯茶给他,柔声道:“王爷您也知道的,驿馆简陋,比不得王府,您就将就一下,喝口茶,接着休息吧!”
他还能有什么话说吗?
龙钰抬头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乖乖的张开嘴,喝了她送过来的茶,再在她的细心伺候下躺了回去,继续他苦苦的睡眠。
==我是小女娃卖萌的分界线==
在药物作用下,龙钰很快就又睡着了。
但是,嗅到屋子里残存的那丝苦苦的味道,小女娃睡不着了。
爬起来,在床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她睁大眼睛看着慕铭秋,不发一语。
慕铭秋便也看着她,小声问道:“清儿,怎么了?”
“睡不着。”
小女娃道,嘴巴微微撅起。
“那就下来走走吧!你睡了大半天,也是该够了。”
慕铭秋道,伸手将她从床上抱了下来,给她穿上鞋。
但是,小女娃并不满意。
腻在慕铭秋身边,小手拉着娘亲的手,她娇声道:“娘啊,这里好无聊,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外边也就是一间一间的房子,有什么好玩的?”
慕铭秋摇头,不怎么赞同。
“那,我们去外边的外边!外边的街上好不好?”
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小女娃期盼的道。
“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怎么办?”
慕铭秋摇头,还是不答应。
“娘啊!”嘴巴撅得可以挂油壶了,小女娃干脆抱上她的胳膊,摇晃着,撒娇着,软软的道,“娘,你就陪清儿出去吧出去吧!这里都没有人,大黑又忘了带出来,清儿好无聊。”
“无聊的话,我还随身给你带了几本书,你给我温书去。”
推开她的小爪子,慕铭秋不为柔情攻势所动,意志坚定的道。
小女娃吓得松开了爪子,后退好几步。
但是,过了一会,她又壮着胆子走上前来,抬起小脸,笑着建议道:“娘啊,不如,我们出去,给父王买几根糖葫芦好不好?那样的话,以后他喝药就不怕苦了。”
“你这个小丫头!”
慕铭秋无力了,伸出食指在她的额头上狠狠戳一下,好气又好笑的道:“反正你就是要死要活的要出去,对不对?”
“娘你冤枉清儿,清儿这次是要给父王买糖葫芦,才不是为了自己玩呢!”
小嘴巴越撅越高,小女娃委屈的大叫。
切,她会相信她才怪了!
慕铭秋撇唇冷笑。
“算了,出去就出去吧!反正你父王他喝了药,一个时辰之内都不会醒,我们出去逛逛就是了。”
摆摆脑袋,她站起身,无奈道。
这个小丫头啊,要是自己不答应她,还不知道她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呢!
“好哇!”
她终于同意了!
小女娃欢呼雀跃,一把搂住慕铭秋,大声道:“娘,你最好了!”
“你少给我甜言蜜语,你的这一套,对我行不通。”
慕铭秋摇头,淡声道。
“哦。”
讨好政策失败,小女娃垮下脸,放开抱着她的手,闷闷道。
但没过多久,在她的自我调节之下,心中的抑郁之气散去,她又是一脸笑容,抓上慕铭秋的手,兴奋异常的道:“娘啊,我们快走吧!要是晚了,一会天黑了就不好玩了!”
我的天哪!
这孩子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心中长叹,脚下被她拽着往外走去,慕铭秋抚额,再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