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太师无语摇头,对她轻声道:“夫人,算了,我们回去吧!三天后就是铭秋大喜的日子了,这么好的事情,你又何必因为这点小事而耿耿于怀呢?马上,她的婚事都够我们忙的了呢!”
什么?还要她给她筹备婚事?
听慕太师这么一说,太师夫人才猛想起这件最为重要的事。面色一变,她紧紧抓住慕太师的衣袖,焦急的问:“老爷,你真打算把这个臭丫头嫁给六王爷?”
“不然呢?”慕太师看她一眼,一脸无奈的道,“她是六王爷指名要的人,连日子都是六王爷自己定下的。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是,你若是把她嫁给了六王爷,那,冬儿真么办?”太师夫人仰起头,眼中似乎都急出泪光来了。
慕太师闻言看看站在太师夫人身后的女孩儿,摇摇头,低声道:“冬儿还小,她的事不急。而且,她这样的身份,还怕挑不到如意郎君吗?”
说是这样说!可是,放眼整个凤凰王朝,身份最为显赫的当今圣上和六王爷都有主了,还有哪个男人能够出类拔萃到来匹配她的宝贝女儿?太师夫人愤愤的想着。
当今圣上吧,被自己大女儿独占,她也就认了。好歹那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这样算是给自己长脸了。可是,自己才刚瞄上的对象,除了当今圣上以外身份最为出众的六王爷,打算配给自己小女儿的,竟然……竟然被这个臭丫头给抢先了!这叫她怎么能不恨啊!
越想越恨!她忍不住狠狠瞪了慕铭秋一眼。
慕太师无力得很,只能轻轻推了推她,低声道:“夫人,你们一干女眷,站在后门这里不成体统,你们还是快各自回房去吧!”
走就走!太师夫人深吸了口气,再瞪慕铭秋一眼,一把拽起小女儿:“冬儿,我们走!”
“哦。”太师夫人身边的少女轻声应道,也轻轻看了慕铭秋一眼,乖乖跟着母亲离开了。
等一众人等离开,慕太师的目光落在那个还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儿身上,长叹口气,轻声唤道:“秋儿。”
“爹。”慕铭秋应道,抬起头看着他。
“你……”慕太师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改为挥手道,“在外跑了一天了,你也和清儿早点回房去休息吧!”
“是。”慕铭秋点头,轻声道。
“老老实实待在你的屋子里,在出嫁之前都不要出来了。”话刚说完,慕太师又加上一句。
“是。”慕铭秋再点头,轻声道。
“对了,你……”话说完了,忽然又想起什么,慕太师看着她,又开口道。
慕铭秋看着他,淡淡一笑:“嗯?爹,还有什么事?”
慕太师想了想,才道:“关于你的嫁衣,你就自己解决吧!”
原来是这个?慕铭秋笑笑,点点头:“是。”
“行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下去吧!”絮絮叨叨了交代了一些,总算是把想说的都说了,慕太师再挥挥手,一脸疲惫的道。
“是,女儿告退。”慕铭秋颔首,牵起女儿的手。
小女娃便也很乖的对他摆摆手,脆声道:“外公再见!”
“再见。”慕太师也摆摆手,轻声道。听那声音,里边似乎还带着几分不舍,几分留恋。
多多保重
“诸位大人,请留步。”
第二日,早朝完毕,众臣以礼跪拜之后,正欲转身离去,忽听朝堂的最前端,一个清亮的男音忽然响起。
太过熟悉的声音,仿佛恶魔的召唤,从幽深的地底传来,幽幽的在耳畔回荡,飘荡。所有人的心都随之一颤,仿佛被一根细细的丝线系住,高高悬挂了起来。腿脚,手指,乃至浑身都开始微微的颤抖。
想逃,但又不敢。怕逃了之后死得更惨。
“六、六王爷,敢问,您有何事?”好一会,站得离龙钰最近的大臣才徐徐转身,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胆战心惊的问道。
见到所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惧意,龙钰心中免不了一阵得意。呵呵一笑,他大方挥手道:“诸位请放心,本王叫你们留步,不为别的,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两日后,本王就要成亲了。娶的是慕太师家的二小姐。到时候,诸位可一定要赏脸光临哟!请帖就堆放在大门外,你们出去的时候,自己记得拿一份。”
“是是是,恭喜六王爷大婚,请帖下官一定不会忘了拿的。”闻言,一干大臣心中一松,赶紧赔笑,连惊讶都忘了,便赶紧对他作一个揖,鱼贯离去。就怕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想起什么花招来折磨人。
及到走到朝堂的大门口,见到地上放置的一捆一捆大红的请帖,他们自然不敢忽视,全都乖乖拿起一张,小心翼翼的揣进袖子里,然后——
提起脚,拔腿狂奔!
等朝臣都走得差不多了,坐在上位的当今皇帝,龙钰一母同胞的兄长,龙彻同志才摇摇头,站起身对下边那个人轻声唤道:“六皇弟。”
“皇兄?”龙钰闻言回头,眉头微微往上挑了一挑。
“你一会还有别的要紧事吗?”龙彻问道。
龙钰果断摇头:“没有。”
“那好,你跟朕来。”龙彻颔首,对他招招手。
龙钰的脸上立马浮现一丝苦意。略略往后退了两步,他小声问道:“不去可以吗?”
“不可以。”龙彻坚定摇头
“那好吧!臣弟去。”龙钰很无奈的耷拉下脑袋,抬脚跟在他后边。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近御书房的大门,龙彻便将其它闲杂人等遣退。
随着龙彻跨过高高的门口,一眼瞟到刚被送到几案上的一大摞一大摞的奏折,龙钰心中一惊,赶紧退到门口处,两手扒着门框,大声的道:“事先声明,皇兄,臣弟没时间帮你看奏折!臣弟两天后就要成亲了!”
他这么反应强烈是为什么啊?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六皇弟你别想太多了,朕知道你马上就要成亲,朕不会这么残忍的在这个时候还要压榨你的。朕叫你来,只是想当面问你几句话。”龙彻无语的摇头,轻声道。
“真的?”龙钰松开抱着门框的手,不可置信的问。
龙彻点点头:“真的。”
龙钰于是放心了,便信步走上前来,笑嘻嘻的问道:“那好,什么事,你说吧!”
态度转变得可真是快呢!龙彻笑笑,淡声道:“朕只是想问问你,你真打定主意要娶慕家的二小姐为妃?”
“是。”龙钰毫不迟疑的点头。
听龙彻提起慕铭秋,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了昨天傍晚自己离去时她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一股愉悦之情渐渐袭上心头,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龙彻的眉头皱紧了些。
“为什么?”看着自家兄弟,他不解问道,“你为什么会看上她?你明知道,她的名声……不大好。”
“我喜欢她的女儿。”龙钰淡淡一笑,轻声道。
想完了慕铭秋,再想想那个小女娃,想到她清脆的童音,她脸上甜甜的笑,还有她们母女二人那双一模一样的黑琉璃般美丽的眼睛,他的嘴角不觉弯得更高了。
“噶?”没想到他的回答会是这样,龙彻眼睛一瞪,嘴巴一张,愣住了,“六、六皇弟,你、你不会是……”
太劲爆了吧!这个消息,不知道要不要马上回去跟太座报告一下?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皇兄,现在是你想太多了。”从他眼中看出了些许端倪,龙钰不觉好笑。
耸耸肩,他淡淡笑道:“臣弟喜欢她的女儿,就是纯粹的喜欢,一个大人喜欢可爱的小孩子而已,别无其它。至于这个做娘的……”顿了顿,他的目光朦胧了一些,轻声道,“相处了一段时日,我发现她也挺好玩的。所以,臣弟想把她们母女俩都带回去。每天看看她们,我想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事,我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这样吗?那他就可以放心了。
龙彻吁了口气,又问:“六皇弟,这么匆忙的便定下婚事,你认为好吗?你对她的了解够深吗?你确定以后你不会后悔?”
“臣弟难得喜欢一个人,更难得想把她连同她的一切都带回去,留在身边,那臣弟为什么还要犹豫?”龙钰猛然抬头,看着龙彻,眼中的光芒渐渐凌厉起来,“皇兄,你不会,和那些人一样,想阻挠臣弟和她之间的事吧?”
“怎么可能!”龙彻立马摇头,一脸苦笑,“朕要是胆敢有一丝想要阻挠的意思,你皇嫂她一定当天晚上就一脚把朕给踹下龙床了!”
“哈哈哈!”闻言,龙钰禁不住一阵大笑。
的确,以当今皇后慕铭春的性子,以及她和慕铭秋之间的情谊,这事她确实做得出来。
“算了,既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又坚持如此,朕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六皇弟,以后你自己多多保重吧!”对他的嘲笑不以为意,龙彻只是摇摇头,走过来,在他肩上轻拍了两把,一脸深沉,语重心长的道。
“呃?”龙钰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自己多多保重?什么意思?
“皇兄,你什么意思?”看着自己兄弟,他一脸迷茫的问道。
“哎!”龙彻轻叹口气,看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慕家的女人,哪一个是好对付的?
落荒而逃
以后你就知道了。
对于龙彻这句莫可名状的话,龙钰一直没搞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可惜,当事人也没有给他深作解释的意思。自己的话说完了,他便埋头同一桌子的奏折作起斗争,只叫人把龙钰和他残留在朝堂门外的一堆喜帖一起给赶出皇宫去了。
而且,回想一下当时龙彻的表情……有几分幸灾乐祸,有几分怜悯,还有几分他也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他的感觉就是——那家伙一副终于找到一个比他还要倒霉的人的德行,看心情也很是愉悦。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龙钰想啊想啊,想得头都昏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浑浑噩噩的走出皇宫,浑浑噩噩的回到王府,浑浑噩噩的被管家抓去试了大婚那日要穿戴上身的一堆行头,又浑浑噩噩的飘出王府,在王府内一干人等的呼唤声声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而他的人,则现身在一个小小的、朴素的院落内。他正对的方向,是一件小小的房间,房中烛光跳跃,在窗纸上映下一大一小两个剪影。
“娘,这两只鸭子的毛毛好漂亮!”很快,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小女孩兴奋的低叫。
清脆的童音,仿佛轻风吹动挂在门廊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煞是好听。声音乘着夜风被送进耳朵里,龙钰混沌一片的大脑顿时变得清明起来。
随即,他又听到里边传来女子低低柔柔的纠正:“清儿,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不是鸭子,是鸳鸯。”
“哦,鸳鸯。”窗纸上的小只剪影点点脑袋。但马上的,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闷闷的道,“可是,在清儿看来,它们和鸭子长得差不多呀!”
“噗!”
闻听这话,龙钰忍不住,扑哧一下喷笑出来。
声音过大,惊扰到了里边的人。龙钰看到窗纸上大只的剪影瞬息放大了不少,女子略带几分惊恐的低叫响起:“谁?谁在外边?”
“我。”既然被人发现了,那龙钰便走到门口,自报家门。
“父王!”听到声音,房门哗的一下便被拉开了,小女娃第一个跑了出来,一蹦三尺高,蹦进他怀里,满脸兴奋的问,“父王,你是来看清儿的是不是?”
“呃,是。”龙钰想了想,淡笑着点了点头。
“王爷。”随后,慕铭秋也出来了,站在门口对他点点头,轻声唤道。
“嗯。”龙钰也对她点点头,低声应道。
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便赶紧低头,慕铭秋轻声问:“王爷您深夜到访,可是有何要事?”
“没有,本王只是突然想到了,就过来看看你们。”龙钰摇头,淡声道。说话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虚怕。
靠,没事你也来?是觉得三更半夜跑过来,还突然发出声音来吓人很好玩是不是?心中暗自腹诽着,慕铭秋私底下撇了撇嘴,才抬起头,轻声道:“原来如此。那么,王爷您要进来坐坐吗?”
“好啊!”龙钰连忙点头,抱着小女娃大步便和她擦肩而过,走进小小的一室。一个人在外晃荡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觉得累死了,是该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下了。
他还真进来了啊?慕铭秋的嘴角抽了抽。她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没想到他还真就答应了!这家伙也是,不知道姑娘家的房间,男子最好少进吗?就算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但时候也还没到吧!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若是被人给抓到了,那就是偷情啊偷情,她的名声就真是彻底的被他给毁了!
哎!
叹口气,摇摇头。这家伙的厚脸皮,她是见识到了。
回转身,发现龙钰已经抱着小女娃,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八仙桌旁坐下了。那么大大咧咧的姿态,好像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似的。慕铭秋突然一阵脚痒,好想一脚把这个不速之客给一脚踢出去!
深呼吸,她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缓步走过去,执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轻声道:“王爷请用茶。小女这里没有什么好茶叶,也没有好茶水,您就将就一下吧!”
“没事。”龙钰点点头,连谢字都没说一声,便拿起茶杯一口灌下。
这副大老爷的姿态,令慕铭秋的手突然也痒了起来,很想把手里装满了温水的茶壶也劈头给他盖到脑袋上去!
喝完了茶,将茶杯放回桌面上,龙钰回转头,四处查看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不算太大,但里便该有的东西都有了。不过,和他王府里惯常的高贵气派截然不同。这里一切都走的是简约朴素的风格,只在临窗的案上摆放着一个小花瓶,瓶中插着一支将开未开的荷花,给这个朴素无奇的小房间增添了几许幽静清雅,看起来倒有几分世外隐士居所的味道。和她的性子很相配。
眼珠子转几转,桌上针线箩里的一抹大红吸引了他的眼球。一把将那块红布抓在手里,展开来回看了看,龙钰看向慕铭秋,问道:“你在绣什么?”
见到他抓在手里的东西,慕铭秋的脸儿一红,脑袋垂了下去,没有说话。
她不说,龙钰便自己又看了半天,一个想法突然砸中他的脑袋!
“你在做嫁衣?”瞪大眼,他看着她,大声问道。
慕铭秋这才点点头,小小声的道:“是。”
啪!
立马,重重的一掌拍在八仙桌上,整个屋子都随之抖了三抖。将小女娃放到地上,龙钰腾地一下便站起来,面色铁青,气势汹汹的道:“慕太师竟然让你自己做嫁衣?难道他连请裁缝和绣娘的钱都出不起了吗?实在是太过分了!本王这就找他去!”
这家伙,脑子怎么长的啊?她自己做嫁衣怎么了吧?
“王爷请息怒!”慕铭秋赶紧闪身拦住他的去路,连忙大声道,“这个不关爹爹的事,是小女自己坚持的!”
“是吗?”听到她这样说,龙钰脸上的怒气稍减一点,但心中还是想不明白,便问,“为什么?”
“因为……”被他看着,慕铭秋脸上又是一红,赶紧低头,羞羞答答的道,“女子出嫁,是一辈子的大事。小女希望能漂漂亮亮的出嫁,不愿穿着裁缝和绣娘做出的自己不喜欢的嫁衣。所以,小女自恃绣工还不错,便、便决定自己做了。”
是这样?
龙钰皱了皱每天,狐疑的回身,又抓起那块红布细细打量了一会,点点头道:“嗯,的确,这衣服裁剪的工艺都不错,一点都不比宫里的裁缝差。还有这两只鸭子,也绣得不错,栩栩如生。”
“王爷,这两只是鸳鸯。”怎么又一个说鸭子的?慕铭秋头都大了,赶紧过来给他纠正道。
“呃……”龙钰顿了顿,低头又看了看,再抬头,一脸闷闷的道,“可是,本王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它们和鸭子长得一模一样啊!”
“对呀,清儿也是这么觉得的!”地上,先前说过此话的小女娃像是找到了知音般,赶紧的举起手,大声叫道。
这两个审美迥异、没有任何情调的家伙!慕铭秋差点咬牙切齿。她绣的是鸳鸯!鸳鸯!不管是在过去还是现在,只要看到的人,没有一个不说惟妙惟肖的,只有这两个……
“好吧,王爷说它们是鸭子,它们就是鸭子。”吸气,吐气,她垂下眼帘,强迫自己向残酷的现实低头。
听她嘴上是这么说,可是,看她脸上这么无可奈何的神情,就像是在纵容一个耍赖的小男孩。让他好想……好想……
目光下落,落到她微抿的红唇上,龙钰不觉回忆起那天,自己吻上她时,唇上感觉到的那种柔软的触感,还有鼻子里嗅到的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好想……好想再抬起她的下巴,再将那天美好的感觉重温一遍……
“父王,你怎么了?父王!”猛地,忽听下边小女孩焦急的呼唤响起,他的衣摆被人狠狠一拉!龙钰从深思中惊醒了。
转头,看到小女娃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慕铭秋眼中淡淡的疑惑,龙钰突然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对上这个女人,他脑子里就老是想那些有的没得?以前那么多比她年轻比她貌美比她身材好比她魅惑的女人对自己投怀送抱,自己也从没有过这种冲动啊!
连忙将一个蠢蠢欲动的心按下,他别开头,不甚自在的道:“本王……本王还有事,先、先走了!”
说完,便撇下她们母女二人,一个箭步跨出门去,提气一跃,一下子便在漆黑的夜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爷!”
“父王!”
等到慕铭秋和小女娃追赶出来,她们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娘,父王他怎么了?他为什么要跑啊?还跑得这么快!”盯着渺远的夜空看了许久,小女娃才收回目光,转向慕铭秋,小嘴巴撅得高高的,有些伤心的问道。
“谁知道呢!”慕铭秋耸肩,她也想不透,“或许,他是真有什么急事吧!”
便牵起女儿的手:“算了,我们回去吧!接着绣鸭子……呸!绣鸳鸯去。”
大婚之日(上)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当今六王爷大婚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自从三天前龙钰宣布要娶慕太师家的二小姐为妃,并且这件事在两天前经各位拿着喜帖从皇宫内走出的官员确定以后,整个凤凰王朝都沸腾起来了!
大部分人心中都十分好奇:一个是从十岁起便名扬天下嚣张邪魅的六王爷,一个是在五六年前在京城引起过轩然大波的慕家二小姐,这两个人传奇般的人物,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他们的婚礼,又会是怎样一副旷世奇景?
带着这几个疑问,大批人马在听说这件事后,便不远千里快马加鞭从外地赶到京城,就为了一解心中之惑,也顺便想要目睹一下这除了帝后大婚外前无古人恐怕后也没有来者的盛况。甚至,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竟还有不少人是千里迢迢从别国赶来看戏的!
还好从定下婚礼到举行婚礼只有三天时间,不然,整个京城肯定都会被汹涌而来的人流给挤爆了。
不过,光是这三天时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人积累起来,也已经不少了。尤其是到了婚礼的前一晚,站在京城最高处,俯瞰下边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人数之多,境况之盛,着实将早有准备的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都吓了一大跳!
在闭门思考一个晚上后,第二日早朝上,当今皇帝龙彻宣布了一个解决办法——限行!除了长期居住在京城的人,其他人要进城?可以,拿钱来!至于数额嘛,不算太高,但也自然是不低的。
此法一出,不仅有效的削减了进出的人口数目,还意外的为国库增添了一大笔收入。等到时候差不多了,看看进来的人不少了,钱也赚够了,龙彻再大手一挥,命人关掉城门,再遣人将收入的一半当做新娘子的嫁妆给她一并带到六王府去。这样的做法,令那些因为缴费进门而心中有些不爽利的人也再无话可说。
等到了大婚当日,所有拿到请帖的朝中官员都争前恐后的往慕太师家赶。慕太师家坐不下了,其他人才悻悻的结伴来到六王府,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喝着酒聊着天。
而在连接慕太师府和六王爷府的那条大道上,路边的茶馆酒楼自不必说,早被那些抢先来到的人抢占先机,靠门靠窗的位置更是在天还没亮之前就脱销了。里边挤不下了,后来的人便只能堆积在大道两旁,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准备看戏。至于那些没钱,或者来得太晚的人,他们别无它法,只得老老实实等在城门外,听着城门内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们传来最新消息。
街头巷尾,城外城内都是热闹滚滚,每个人都对这场举世罕见的婚礼期待不已。
太阳渐渐升起,吉时到了。
六王府门口率先噼里啪啦的点燃了爆竹。在爆竹声声中,龙钰身穿喜服,骑着他被刷洗得雪白雪白的宝马御风,领着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一路向太师府进发。
俊逸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坏坏的、还有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在一身大红的喜袍以及身下高头大马的衬托下,此时的他看起来如此意气风发,帅气逼人。路边不少未出阁的姑娘家见到,一颗小小女儿心瞬间便像被一只大锤击中,眼中粉红色的泡泡直往外冒。
只可惜,恋爱之日,便是失恋之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目中的男人要去迎娶别的女人,她们的水晶玻璃小心肝,如何经得起如此重大的打击!所以,有几个快速反应过来的人甚至拿起帕子捂着嘴,嘤嘤低泣起来。
在龙钰经过之时,所有看热闹的人有志一同的给嘴巴拉上拉链,只管看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免得招来龙钰的“恶魔似的微笑”。所以,这几声哭泣,在寂静一片的大街上显得尤为刺耳。
不过,难得他六王爷要娶媳妇了,龙钰心情好,他便直接将这些声音当做噪声,撇到一边,装作没听见。
除去这些怀春的少女们,大街上其他正常的人们在龙钰缓缓走过自己跟前的时候,目瞪口呆的发现了一个让人很不能理解的现象——
龙钰他自己骑马走也就算了,可是为何,他的两只手上,竟一边握着一根缰绳?其中一根,当然是他现在所骑的宝马御风的。而另一根呢?顺着绳子看去,他们发现,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一匹慢悠悠的跟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前进的枣红色的小马鼻子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发现这个诡异现象的人们都不敢说话,只能互相来回看着,用眼神交流着,却都得不到任何有效的答复。于是,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早早守候在慕太师府附近的人们身上。
不用人鸣锣,不用人开道。他的人马走到哪,前边的人便主动给他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来。很快,龙钰便带着他的人马来到了张灯结彩的慕太师府门口。有了当今皇后的全力支持,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这场婚礼也举办得热热闹闹,丝毫不比任何京城闺秀出嫁时的排场小。
“六王爷!”
在听到六王府那边传来鞭炮声的时候,慕太师便带着一干家奴在府门口守着了。等到龙钰靠近些,太师府门前的鞭炮也噼里啪啦的响起,慕太师赶紧的便迎上去,恭敬稽首道。
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交到马童手上,龙钰上前两步,也装模作样的对慕太师行了个礼,难得恭敬的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敢问岳父大人,小婿的新娘子在哪里?”
慕太师脑门上落下三根黑线。这家伙,未免也太开门见山了一点吧!好歹和他周旋一下他会死啊!
心里恨恨的想着,慕太师脸上挤出满满的笑意,垂首轻声道:“回王爷的话,小女已经打扮好了,马上就出来了。”
“嗯。”速度还成,勉强能接受。龙钰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便问,“对了,清儿呢?”
“清儿也会和小女一起出来。”慕太师忙道。
“好。”龙彻再点头。不愧是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的慕太师,做事这么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喜欢!
“新娘子出来了!”
两人谈话刚告一段落,便听见大门内,媒婆高亢的叫声响起。
出来了?心跳仿佛快了一拍。龙钰整整衣冠,睁大眼,便见一个从头红到脚的人在两名侍女的扶持下,缓缓跨过高高的门槛,再一级一级走下阶梯,往他这边走过来了。
“六王爷。”一行人来到他面前,见到也是一身喜庆的他,她们都禁不住捂着嘴嘻嘻笑了起来。
龙钰没有笑。在那个一身大红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的眼中就只剩下她了。眼看她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直至停在自己身前三步远的地方,龙钰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不真实起来。
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他伸出手,一把便握住了新娘子因为紧张而不断绞着帕子的双手!
------题外话------
呜呜呜,家里的网络晚上突然故障鸟。明明显示连上了,但就是上不去。茶大哥调试了好久,终于……
大婚之日(下)
“呀!”“六王爷!”
不曾意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乍然看见,媒婆和丫头们,乃至周围旁观的人都禁不住低呼出声。
“呵呵呵,六王爷,您……您抓错了,您要抓的是红绸,不是新娘子的手。新娘子的手,是得进了洞房才能抓的。您现在就抓,未免也太猴急了点吧!”媒婆赶紧拿着红绸走过来,干笑着打圆场。
周围的人听到,也从唇缝里逸出点点笑声。
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将那双柔夷握在掌中,轻轻捏了捏,指腹在她细嫩的手心里来回摩挲了一阵,龙钰才算放开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是她,而且,是真人,不是做梦。”抓过媒婆递过来的红绸一端,他喃喃自语道。
大廷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没行拜堂礼呢他,就抓着新娘子的手又摸又捏,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还从未遇到过这么稀奇的事!媒婆很想一脚把这个登徒浪子一脚踹到天边去!
不过,碍于对方是鼎鼎大名的六王爷,不管哪个方面,自己都比不过他,所以,这个想法也就只能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能做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站在娘家大门口的新娘子被人猛吃豆腐而一声不敢吭。
好不容易等到他大爷摸够了,放过了那个可怜的人儿,媒婆抓紧时间,将红绸的另一端塞进盖着盖头的新娘手里,再对新娘身旁的两个丫头使个眼色,低声道:“快,扶新娘上花轿!”
“是!”两个丫头忙点头,急急忙忙的便将新娘子塞进了前来迎亲的花轿里。所有人都在担心,就怕这位性格变幻无常的王爷会突然想出什么鬼点子来,又把新娘子给拖过去,肆意摸捏一通。若是这样的话,慕太师肯定哭死的心都有了!
还好,这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新娘子入轿坐稳,轿帘放下了,也不见这位王爷再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新娘子上花轿了,起轿,回王府!”待两个丫头退下,媒婆急忙大声喊道。
“慢着!”
但马上,龙钰慢条斯理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王王王……王爷?”他又想干什么?媒婆突然觉得很想哭。
岂料,龙钰根本不看她,而是直接转向一旁一脸菜色的慕太师,冷声质问道:“慕太师,你不是说清儿会和本王的王妃一起出来的吗?可是为何到现在为止,本王还是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父王,清儿在这里!”话音一落,便听见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门内响起。
很快,一团黑色的飓风从门后席卷了出来。
“大黑,慢点!慢点!别跑那么快,我追不上你啊!”在黑色飓风之后,一身喜庆打扮的小女娃也艰难跨过高高的门槛,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清儿小心!”见她一路歪歪倒倒,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龙钰心中一紧,赶紧的便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捞入怀中。直到确信她安全无虞了,龙钰才松了口气,放下她,板起脸冷声训斥道,“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慢慢来也不是不可以,我们都会等你的。”
“可是、可是清儿想给大黑穿衣服,大黑它不穿,清儿因为追它,才会跑这么急的。”听到他的训斥,小女娃眼睛眨眨,眼角迅速聚集了两滴莹亮莹亮的泪花。小脸儿抬起,满是委屈的双眼看着他的眼睛,一种名为罪恶的感觉紧紧攫住了龙钰的心房。
“那个……”想道歉,却说不出口。他能做的,只能是蹲下身,轻轻擦去小女娃眼角的泪花,轻声地、有些不自在的问道,“为什么要给大黑……”说着看看停留在离二人不远处的那只大黑狗,他记得几个月前,自己在舞榭歌台见过它,那时候它就是和小女娃在一起,“穿衣服?”
“因为今天是父王你和娘大喜的日子,外公说所有人都得穿得喜庆一点,所以,清儿想,大黑肯定也是要穿的。所以,清儿专门叫兰姨给它做了一身好漂亮的红裙子,可是……”嘴巴一扁,眼中渐渐的又浮上一层水光,“清儿努力了好久,它就是不穿!”
“真是太可恶了!”龙钰立马沉下脸,狠狠瞪了那只毛茸茸的黑狗一眼。
被他这么凌厉的眼神一瞪,大黑狗似乎也被吓到了,连忙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哼哼,知道怕了吧?龙钰冷笑一声。将小女娃手中的布料拿过来,随手扔给跟随自己前来的属下,他沉声道:“把这身衣服,给那条狗穿上!”
回过头,脸上的笑容瞬息又变得十分温暖。摸摸小女娃的头,再牵起她的手,她柔声道:“清儿别哭了,父王让别人给它穿衣服去。现在,你别管这事了,跟父王骑马回家,好不好?”
“好啊好啊!”听到有马骑,小女娃的心情立马大好,拍着小手掌便欢快的大叫道。
但笑过叫过之后,瞥见慕太师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她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父王,今天是你和娘的大戏的日子,清儿是不能和你一起骑马的。”小嘴巴扁得不能再扁,她低下头,小小声的道。
“谁说是让你和我共乘一匹马了?”龙钰轻笑,起身对身后的人挥挥手,“来人,把本王给小郡主准备的小马牵过来!”
“是!”马童应道,将小马牵到两人近身前。
直到此时,所有人都算是明白了——原来,他这匹马是给这个小丫头准备的!
但随即,更大的疑问浮上心头:有这个必要吗?在成婚的这一日便这么费力的讨好一个五岁的小娃儿,而且还是别人的女儿!至于吗?六王爷就真有那么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娘?她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让一向对女人敬谢不敏的六王爷对她们母女都这么掏心掏肺?
不过,疑惑是他们的。对龙钰和小女娃来说,他们心中除了欣喜,别无其它。
“父王,这匹小马是给清儿的?”见到出现在眼前的小马驹,小女娃眼睛一亮,连龙钰都顾不上了,便蹬蹬蹬小跑着过去,围着它团团转了好几圈,才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啊,给你的。”龙钰道,弯腰将她抱起,稳稳当当的放置在马背上特意打制的小马鞍上,又问,“喜欢吗?”
“喜欢!”小女娃立马回答,双手在马儿身上摸来摸去,双眼也在马儿身上来来回回。
“既然喜欢,那你就坐着它,和父王还有娘亲一起回王府去吧!”龙钰笑道,摸着她的小脑瓜,轻声道。
“好啊好啊!”小女娃立马连连点头。
“嗯。”事情发展得完全和他意料得一模一样,龙钰颔首,得意的笑了笑。
嘱咐马童看马背上的小娃儿,他也回到自己的马儿身边,翻身上马,挥起马鞭,大声道:“现在,我们回王府吧!”
“是!”一群人齐声应道。
于是乎,一群浩浩荡荡而来的人,在一大一小两匹马的带领下,抬着一顶大红的花轿,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洞房花烛
带着自己的新娘子回归王府,拜堂之类的繁琐情节就不必细说了。
一切形式走过,用完晚饭,所有来客都很识相的主动滚蛋,没有一个人那么好心情的提出要留下来闹洞房。所有,天刚擦黑,偌大的六王府便只剩下一群一直在府中混吃等死的人,以及一地的狼藉。而龙钰,无所事事之下,他早早的便进到了新房里。
“呵呵呵,恭喜六王爷,贺喜六王爷,今日如愿娶得美娇娘。”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在房中守候多时的媒婆便赶紧迎上前去,满脸堆笑的说着千古不变的贺词。
“嗯哼。”龙钰冷哼一声,正眼都不看她一眼,注意力早被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的新娘子给吸引了过去。
媒婆自知没趣,便讪讪住嘴,对一旁的小丫头招招手,站在他身后道:“吉时到了,请六王爷您挑开新娘子的盖头吧!”
“嗯。”龙钰点点头,顺手从小丫头呈上的玉盘里捞起玉如意,挑起盖在慕铭秋头上的大红盖头。
随着艳红的帕子一点一点往上,慕铭秋装扮得娇美无比的容颜渐渐呈现在他眼前。细致的柳眉,明媚的大眼,嫣红的脸颊,樱红的唇瓣,在一身大红的打扮甚至满头金银玉器的映衬下,此时的她不仅不显俗媚,反而看起来更为娇羞可人。这样的美景让龙钰不觉看得呆了。
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看,慕铭秋红唇微抿,将头往旁偏了偏。她的脸颊上的脂粉好像涂多了些,红得有几分过艳。
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媒婆偷笑不止。赶紧对另一旁端着盘子的丫头招招手,又凑上前道:“六王爷,盖头掀起了,您该和六王妃喝交杯酒了。”
“哦……哦!”龙钰如梦初醒,连忙将如意放回盘子里,再从另一只盘子里取过一杯酒,在慕铭秋身侧落座,对她柔声道,“爱妃,请。”
慕铭秋也取过另一杯,双手高高举起,脸儿却垂得更低,羞怯不止的道:“王爷,请。”
手腕互挽,两人当着媒婆以及一干丫头的面将交手中的美酒饮下。
交杯酒喝完,媒婆总算松了口气,感觉到一个重担终于从身上卸下。便又挤出满脸的笑,指挥着两个丫头过去,跪地将他们二人的衣角达成同心结,才又点头哈腰的道:“祝愿六王爷和六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老身等就不在此多做打扰,春宵一刻值千金,六王爷六王妃请不要虚废了这大好的光阴才是。”
说完,便笑嘻嘻的退出去了。
余下的一干丫头们也忙福身,齐声道:“祝愿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便鱼贯离去了。
房门被人轻轻带上,房中一时只剩下他们这对刚刚成婚的小夫妻。
红烛摇曳,一室静谧。
两人对坐许久,都一声不吭。
许久许久之后,就在守候在外的人们都快要忍不住想破门而入的时候,慕铭秋缓缓抬起头来,轻声唤道:“王爷。”
“嗯?”龙钰立马转头,双眸盯着她娇美的容颜,出口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紧绷。
慕铭秋立时垂下眼眸,声音柔柔的道:“天黑了,您要歇息了吗?”
“好……好啊!”龙钰连忙点头。看情形,有些被动。
慕铭秋于是站起来了,伸出双手:“那么,就让妾身来为王爷您宽衣吧!”
“好。”龙钰还是他的一字箴言对付过去。行动上,他随着她起身站好。
靠,这个男人现在是怎么了?怎么表现得跟个没见过男人的小媳妇似的?
将头撇向一边,嘴角一扯,慕铭秋无力的摇了摇头。再回过头来,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她抬起双手,给他从衣领处的盘扣开始解起。
可是,不知怎的,在解扣子之时,她的纤指无意间碰触到了龙钰的颈项一下。仅是这一下,在两人肌肤相贴处,龙钰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电流从那一点发出,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为之一震!
不由自主的,他伸手将跟前的慕铭秋狠狠往旁一推!
根本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慕铭秋踉跄几步,撞到身后的大红喜床,便跌坐在上。头上的凤冠因为这么激烈的动作松散了些,几缕发丝从耳际滑落,疏疏的落在鬓边。赶紧支起上半身,明媚的大眼里霎时多出几分委屈,几分不解。
“王爷,您怎么了?”看着那个突然现出一脸恐慌的男子,她轻声问道。
此时的她,比起方才的娇媚,又多了一分我见犹怜的感觉,叫人忍不住想拥进怀里用心呵护。龙钰心中一动,前进几步,连忙摇头道:“没、没什么。”便对她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可谁曾想,等到慕铭秋对他伸出手来,两人的指尖才刚碰上,一股更为强烈的电流便在指尖出产生,狠狠的撞向他的心脏!
他他他……他不行了!
从未体味过这样激烈的感觉,一阵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鬼使神差的,龙钰赶紧收回手,转身便往门口跑!
“王爷!”慕铭秋一看情况不对劲,也忙从床上爬起来,大声喊道。
龙钰仿佛没有听到,拉开门便大步跨了出去。
“王爷?”守在外边的人听到里边的响动,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到房门打开,龙钰出来,直接掠过他们,往前院跑去!
“王爷!”一群人大叫,却也唤不回龙钰渐行渐远的脚步。
现场瞬时乱成一团。许多人直觉的便往他消失的方向追去。只是,月黑风高,外加事先没有商量好,一不小心,几个人撞在一处,一起摔倒,叠罗汉似的,又叫又跳,便又引发了新的一轮混乱。
追着龙钰来到门口,龙钰的影子没有看到一个,却见到这群活宝在自己跟前演出这一幕,慕铭秋无力摇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