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太师双唇紧抿,一脸为难:“这个……”
“老爷,谁来了?”
正说着话,忽听一声还算有精气神的问话从门后传来。很快,便见到穿着简单家居服的太师夫人出现在眼前。
她们发现了她,她自然也很快发现了她们。
于是,她的脸色刷的变白了。
“是你?”看着庄王妃,她的嗓音里注入了一抹颤音。
“是我。”庄王妃浅浅笑着,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轻声道,“夫人,听说你身体不适,连秋儿孩子的满月宴都没有出席,我心里担心,特地过来看看。现在你的身子可大好了?”
“好、好了。”点一点头,太师夫人眼神飘忽,魂不守舍的道。
“嗯,看你的情况,也是好了。”微微颔首,目光在她除了缺点血色其它完全没有异样的脸上扫过,庄王妃淡笑,轻声道。
说完回头,她看着慕太师,低声问:“老爷,不知你可否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和夫人说。”
“好。”慕太师思虑一下,点点头,转身要走。
原本好像被人抽走灵魂的太师夫人此时却仿佛陡然清醒了过来,连忙大声叫着拉上他的手,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老爷!”
不要走!她怕!
见到这一幕,庄王妃不觉好笑:“夫人,我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我想和你叙叙旧,说说女人间的体己话也不行吗?”
可是我看你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来找我说体己话的啊!身体微微颤抖着,太师夫人悄悄看她一眼,然后赶紧转开头,抓紧了慕太师的手。
见她不语,庄王妃便当做她答应了,于是又催促着慕太师:“老爷,你请回避吧!我和夫人之间没多少话的,一会就好了。”
慕太师点头,看一眼太师夫人,再转向慕铭秋,轻声唤着:“秋儿……”
“老爷,让秋儿留下吧!这些话,她听听没坏处。”庄王妃便又道,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女儿。
“好。”慕铭秋乖巧的点头,然后抬头对慕太师笑笑,柔声道,“爹,你先出去吧!一会我们说完话再来找你。”
“好吧!”母女二人一同劝他,说句心里话,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的心理,他都无法拒绝。慕太师便点一点头,推开太师夫人的手,转身出去了。
慕太师一走,庄王妃便靠近太师夫人,将她近距离细细打量一番,面带微笑,真心赞道:“夫人,二十年没见了,你几乎没怎么变,还是那么高贵优雅。”
“你、你也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小小看她一眼,太师夫人退后一步,低下头,低声道。
“多谢夸奖。”微微笑着,庄王妃一手抚上脸,摇摇头,低叹一声,“哎,时光不饶人啊!一转眼,都二十年过去了,我们的儿女都长大了,连孙子孙女都眼看着要长大成人。再过几年我们就真是会人老珠黄,你说,到时候,我们的男人会不会移情别恋到别的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身上去?”
“你是在讽刺我吗?”一席话,出动了她心中某根敏感的弦,抬眼看着她,太师夫人面色低沉,冷声问道。
“是讽刺吗?”庄王妃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啊!一般男人不都这样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对女人的保鲜期从来都不会太长。而且,我们是真的老了,再也比不上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
“哦!”说着说着,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一拍脑袋,低叫一声,“不好意思,我忘了,在你还没人老珠黄的时候,你的男人就已经移情别恋过了。”
那根敏感的弦扯紧,太师夫人面色一白,咬紧下唇,目光阴冷的看着她。
“不过,还好他的移情别恋只是暂时的,我后来不是走了吗?他又成了你一个人的,不过是你们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想必你们很快就忘了吧?”说了那些话,庄王妃话锋一转,又是一脸笑意,低声问道。
怎么可能忘得掉?那是她的丈夫第一次对自己以及自己安排的女人之外的女人动心,而且,就算后来她走了,可她还留下来一个小丫头啊!这个小丫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过去发生过的一切,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深深的吸着气,太师夫人拳头在身侧捏紧,冷眼看着她,不发一语。
顿一顿,庄王妃便又继续笑着,小声问出一句:“对了,我走之后,老爷他后来纳了新的小妾没有?是自己要纳的,还是你贤良淑德的大度帮忙?”
从头至尾,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刺,刺进她的心间,一个劲的往里钻去,不是很疼,却很不舒服,让人难受得想流泪。
反复吸气吐气,将因为见到她而翻涌上来的已经泛黄的一幕幕过滤掉,太师夫人好不容易勉强平稳的叫出一句话:“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和你这个外人说?”
“可是曾经一度,我们也不是外人啊!”庄王妃不以为意,还是淡笑着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太师夫人咬紧牙关:“少说废话了,你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哟,不耐烦了吗?
庄王妃笑着,看看一开始的震慑效果也差不多了,便收起笑脸,主动找了张椅子坐下,顺便把慕铭秋也拉过去坐在身边,才看向太师夫人,沉声道:“实话和你说吧,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我的女儿。”
“我没有虐待她!我已经很久没有叫人欺负过她了!现在都是她在欺负我!”一提起慕铭秋,太师夫人突然激动起来,比见到她出现时还要激动,叫着跳着,似乎以为声音大就能说服别人。
庄王妃笑着,抓住她话语里的漏洞:“那就是说,你以前还是有过?”
太师夫人霎时语塞:“我……”
“算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若是要和你算旧账,我杀了你十次也不够解恨。”其实,就算她不说,过去的事情,她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轻轻摇头,庄王妃淡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说了这么多话,几乎句句都是废话,太师夫人心里越来越紧张,遂大声叫道。
和她恰恰相反,庄王妃平静得很,还淡淡笑着,轻声道:“不过是和你叙叙旧,让你给我讲讲,我不在的这二十年里,她过得怎么样。”
“你看到了,她很好,还嫁给了六王爷。连那个小野种——”
“嗯?”那三个字,十分让人不爽,庄王妃的面色一沉,目光冷冷的看着她,慕铭秋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幽幽的看着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大娘。
话说出口了,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太师夫人一颤,赶紧改口:“清儿!是清儿!连清儿也和她一起嫁过去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数不胜数。她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你还要问什么?”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争取到的,关你何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这里的二十年过得有多苦,就算她嫁给六王爷了,你和你那个闺中密友还一直思量着要让她退位,把正妃的位置让给你们看上的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庄王妃厉声道。
“后来我不也放弃了吗?”太师夫人瑟缩一下,大声道。
“那也是因为你百般尝试无果,才不得已如此。”冷冷笑着,庄王妃一字一字的道,“因为我那个女婿他对我女儿是真心实意的,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别的女人,他从来看不上眼,就算是投怀送抱他也不要。他才不像你们的男人一样,左拥右抱,见色心喜,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听她越说越厉害,经验又扯到自己男人身上,太师夫人受不了了,扯着脖子喊:“我为自己的孩子打算,有错吗?”
“有!”庄王妃点头,定定回答,“你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你的错,就错在不该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的女儿是好,出身好相貌好教养好,可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如此,她抢别人的男人就是理所当然的?你别忘了,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她已经成了我女儿的男人,是他自己要娶她的,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强取豪夺?抢来的东西才是最好是不是?”
“那你当年不一样抢了我的男人!”瞪视着她,太师夫人咬牙低喊。
“是我抢的吗?”庄王妃冷笑,沉声反驳,“我承认,我是第一次见面就为他的文采所倾倒,可是我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反而是你的男人,他主动找上我,一再表达对我的仰慕之意,天天去看我唱戏,给我写了许多诗,我被他的真情打动,才答应会嫁给他做妾。不然,你以为凭我的才貌,那时候多得是高枝给我攀,我会被猪油蒙了心,一心一意跟着那个还没出头的男人做她的六夫人?这就不说了,早知道他家里还有你这只母老虎,还有那么多助纣为虐的东西,我是宁死也不会轻信他的甜言蜜语的!”
“要不是你非要嫁,谁拦得住你?”说起这事,太师夫人也是一肚子的气,大声喊道。
“你要是真心不想让我进门,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却还佯装大度,风风光光的接我过门,可一等关上门就联合你的爪牙对我施暴,我欠你们的吗?”她气,庄王妃也一样气不打一处来。想起当年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她还有种流泪的冲动。
吸吸鼻子,将涌到眼眶里去的泪水逼回去,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太师夫人,一字一句的道:“那几年,我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我从来不敢去想,每每想来都是血,都是泪。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一笔一笔记下来了,我失去的那三个孩子,那三笔血海深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冷冷的目光看着她,低沉的语气缓缓的向她讲述着她的心中所想,自己仿佛和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曾经风声鹤唳的幕府,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太师夫人禁不住大幅度颤抖起来。
连忙缩紧身体,两手紧紧抱着胸膛,她瞪大眼睛看着她,高声叫给她听:“你想干什么?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凤凰王朝!”
“放心,我没忘。我也不是你,我可使不出那么下作的手段。”庄王妃摇头,轻轻一笑,站起身,拉起慕铭秋走到她的面前,沉声道,“我只是想警告你,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我的孩子的血腥。而她,是我千辛万苦才保下来的孩子,她就是我的命。虽然当年阴错阳差,我没能带走她,但既然我现在找到她了,那么,这个女儿我就保定了!我是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更不会再让她重蹈我当年的覆辙。从今往后,我会时刻关注着你们这边的一切,一旦发现你对她又做出什么,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冷冷的话语,仿佛宣誓一般,说得郑重无比。太师夫人听在耳朵里,感觉到骨子里都变得凉飕飕的,浑身上下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她忍不住瑟瑟发抖,紧紧咬在一起的牙齿也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最好给我记好。你要知道,我可不是说着玩的。毕竟,你还欠了我三条命。一旦什么时候我不想活了,你明白的,我随时可以来要了你的命,好歹死的时候也能拉上个垫背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庄王妃慢条斯理的说着话。说完了,又是一笑,加上一句,“或许,还不止一条呢!”
“你别!”最后一句话,虽然最短,却是最有威慑力的,因为她不知道她到时候会拉上谁来和她们作伴,太师夫人一个激灵,连忙大叫,“我没打算再找她麻烦了!”
“没打算最好。”嘴角一扯,最后看她一眼,庄王妃再嘱咐一句,“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想说出去给别人听,我没意见,反正我做的事从来不怕给人知道。”
然后,便从她跟前走开,拉着女儿的手,轻声道:“秋儿,话说完了,我们走吧,去我一切住过的地方看看,当是对我的过去作别了。”
“好。”慕铭秋道,乖乖的跟着她离开。
在踏出房门之前,她回头看看早已全身虚软的瘫倒在地的太师夫人,浅浅一笑:这一位,以后应该也可以不用再那么提防着了。
临别一舞
不用任何人带领,母女二人熟门熟路的穿行在慕府后院。
一路上遇到许多来来往往的慕府下人,他们都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们。
说来好笑。已经二十年过去,当年在慕家伺候的人早垂垂老去,已被一批又一批年轻的人取代,现在认识庄王妃的人屈指可数,她们也难得再遇到一个;虽然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嫁出去也才不过一年的光景,但因为她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院里,极少外出的缘故,这府里竟也没几个人认出慕铭秋的真面目。于是乎,这里的人都把她们二人当做闯入他们地盘的陌生人看待。
鉴于如此,她们也乐得自在,便手挽着手,无视所有人奇怪的目光,面带微笑的往后院里最偏僻的一角走去。
在那个人迹罕至的角落里,坐落着一方小小的院落。
不过两三件小屋,一个简陋的小院,小小的屋子里因为许久没有人住的缘故,桌椅板凳上都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在院子里走动一会,进了最中间的那个小屋子,四处走走摸摸,庄王妃仿佛一个初次到来的孩子,新奇的打量着里边的一切。
“娘,我擦了个凳子出来,你坐下歇歇吧!”浪费一方帕子,腾出来两张还算干净的小凳,慕铭秋轻声道。
“好。”低声应着,庄王妃过来坐下,欣慰笑道,“这屋子还是这个样子,摆设和二十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是因为爹吩咐的,里边的东西不许任何人动,一定要保持原样。二十年了,一直如此,我们也就没有动过里边的任何一物。”慕铭秋低声道。
闻言,庄王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这又是何必呢?当年虚情假意的将我骗进这里,却又将我推进那几个人手,眼睁睁看着我被她们折磨得死去活来也袖手旁观,逼得我心灰意冷,不得不离开。在我走后,他却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许,他是真的舍不得你,在用他的方法思念你。”看着她,慕铭秋轻声道。
庄王妃眸光一冷,淡声道:“不需要。”
需不需要,不是她说了算的。不过,长辈的事,她也不好插嘴。慕铭秋便浅浅笑着,不便多说。
小小生一下气,庄王妃又将目光四处转转,最后落在慕铭秋身上,轻声问:“你那二十年,也是在这里过的吗?”
“是。”慕铭秋点头,“后来,最后的五年,是我和清儿一起在这里度过的。”
“他也真是做得出来!”闻声,庄王妃冷冷一笑,声音尖利,“说我一个最后入门的小妾,受人排挤,无处可去,住在这里也无可厚非,你可是他的女儿啊!慕家的小姐,虽然是庶出的,但也是这个家里的半个主子了,你又怎么能住在这个下人的房子里?他也不怕说出去给人笑话丢了脸面!他过去不是最怕丢脸的吗?”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清静幽雅,远离人烟。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怕被人打扰。若是有的选择,我还是宁愿呆在这里,也好过和他们虚与委蛇。”慕铭秋浅笑摇头,淡声道。
“说得也是。”听她这样说,庄王妃脸上的怒意消失大半,也赞许点头,轻声道,“其实,一开始,我的房间不在这里,而是就在主屋附近,和那几个妾室住隔壁。那些日子,我想都不想去想,每天早上醒来便看见有人花枝招展的在你跟前走来走去,搔首弄姿,姿态可笑得不行却还以为她有多妖娆勾人,晚上熄灯了还听见她们的闲言碎语,反正没有一句好话,有时候气得人恨不能一头撞死。而且,在失去了你三个哥哥姐姐后,明明知道是谁害得我如此,你爹却假装不知,最多只是找个替罪羊,却也不敢重罚,简单敷衍一下就过去了。一次两次还行,可是时间长了,我对他绝望了,对这个世界都绝望了,便打算一死了之。”
说着,顿了一顿,她抬起头看着慕铭秋,拉起她的手,眼中有两汪水光滚动:“可就在那个时候,我发现我又怀上了你。若不是及时发现,我可能就真的带着你一起走了。”
“可你及时发现了,所以,我们都活了下来。”慕铭秋笑笑,握握她的手,轻声道。
“是啊!”吸吸鼻子,庄王妃点点头,略带哽咽的道,“不过这一次,我没有以前那么傻了。在她们发现我又怀孕之前,我主动要求搬到这个幽静的地方来。你爹他也不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允了我,我便带上自己所有的东西到了这里,然后关上大门,将所有人拒之门外。我自己学着做饭,自己烧水,一切都不假他人之手,也便杜绝了任何人想要对我使坏,就这样过了八九个月。不然,我可能连你的命也保不住。”
眼中浮现一抹动容,慕铭秋伸手搂搂她,柔声道:“娘,你受苦了。”
“没事。吃了些苦,却得到了一个鲜活的女儿,值了!”庄王妃却摇头,沉声道。
“只可惜……哎!”忆起往事,她忍不住又要叹息。秀丽的眉毛微微皱起,她沉下脸,低声埋怨着,“那个时候,我怎么会遇上那个家伙?就是他,害得我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连二十年后,在街上遇到你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年,只有那么点的小孩子,在我记忆里一直没有长大的孩子,却在我没有看见的时间里长到这么大了,连你的孩子都比那个时候的你大了那么多!”
看她虽然在骂,可是眼角眉梢的那抹形容不出来的甜蜜喜悦,说明她还是欢喜的吧?如果没有那个人出现,及时解救她脱离苦海,她很有可能早在这个地方悒悒而终了。再不然,也是满腹怨气的带大孩子,只怕这样对她对孩子也都不好。
“那一天,在苍御国,你是故意从那条路上走的吧?”静静看着她,慕铭秋忽然轻声问。
庄王妃一怔,随即点头:“是。我想你,想见你,快想疯了!你是不知道,二十年了,自从和你分开,我就没有停止过想念你,我多少次晚上做梦都梦见你在襁褓里哭,我要去抱你,却怎么也碰不到你,急得直哭,然后就从睡梦中哭着醒过来。我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可是,自从知道你和女婿一起要去苍御国后,我就兴奋地不行,天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数着日子想着马上就要见到你了。你弟弟见我如此激动,也拗不过我,才计划了那一切。”
哦~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小子也参与其中。
慕铭秋便问:“所以说,我们刚到那一天,弟弟他和青鸾公主一起去看我们,也是早有预谋的?”
“是啊!”庄王妃忙不迭点头,浅浅笑道,“他想先去探一探虚实,看看你的模样,摸清楚你的性格,然后回去告诉我,让我好做好相关准备,也免得到时候闹出笑话,或者惹得你不高兴。”
“你们也太小心了。”这话入耳,慕铭秋愣了愣,轻轻摇头。
“你哪里能知道,一个等了盼了二十年的母亲的心情。”庄王妃看着她,一脸安然,轻轻叹息着道。
心中一下子便仿佛被什么塞得满满的,满足的感觉充满全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慕铭秋低声道:“好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都团圆了。”
“是啊,我们都团圆了,眼前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庄王妃也开心的笑了起来,明亮的双眸看着她,低声道,“还好你没有在他们的欺凌下忍气吞声,活出了自己。不然,我这辈子肯定都会内疚死的!”
若是你知道现在的我根本不是你生下来的那个女儿,原本的那个慕铭秋真的就是个一直受人欺凌、忍气吞声的主,不知道你心里会是怎么感受?
不过,她不会坏心的去这么折磨一个好不容易和女儿团聚的母亲,自己心里也的确舍不得这份迟来的浓烈母爱,慕铭秋执着她的手站起来,轻声道:“娘,好了,在这里坐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庄王妃颔首,便站起身,母女二人走出屋子,步出小院,打算原路返回,离开这个地方。
“沈青燕?”
离开了小院,走上一条大道,还没往前走出几步,便听到讶异的低呼在前边响起。
抬头去看,便见三个半老徐娘排成一列,甩着帕子正迎面走来。这几个人,便当是留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认识庄王妃的人之三了。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庄王妃笑笑,低头轻唤。
“二娘,三娘,四娘。”慕铭秋也福一福身,轻声叫道。
三个人步伐整齐的走过来,停在她们面前。三双眼睛盯着庄王妃的脸看了半晌,左手边的那人才收起满脸的讶异,低声问道:“真的是你?”
“是我。”笑对她们,庄王妃轻声道。
“你还活着?”中间的那位性格应该泼辣些,一开口就把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庄王妃的眸光暗了暗,音调冷冷不少:“你们为什么见到我都是这句话?难道我就活该去死吗?”
“你怎么会还活着?”随即,右手边的人也叫出来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庄王妃冷笑:“非常不好意思,三位夫人,我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很好。现在,我的丈夫心里和身边都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儿子聪明能干,以后也必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而我的女儿——”转向身边的慕铭秋,幸福一笑,“她已经是你们所有女人羡慕嫉妒的对象了。”
“你又嫁人了!?”
从她的话里捕捉到这个信息,左手边的妇人拔高了音调大叫。
看样子,她似乎对这件事感到十分的惊讶,而且很不愿意相信。
“难道夫人她没有告诉你们吗?”眨眨眼,状似惊奇的看着她,庄王妃轻声道,“她见到过我的丈夫啊!大概十天前就见过了。”
三个妇人一同摇头。
“哦,也是。二十年了,她肯定也以为我早死了,一见到我,就以为我是诈尸,所以被吓得魂飞魄散,回来只顾着求神拜佛吃斋念经,忘了要和你们说了。”淡淡笑着,庄王妃轻声细语的道。
中间那位按捺不住,急忙发问:“你嫁给谁了?”
“想知道?”眼儿一挑,庄王妃耸肩,“那你们问老爷,问夫人去吧!他们都知道的,而且你们也早就认识了,我在这里就不说了。”
便牵起女儿的手:“秋儿,我们走。来看过了,我的愿望已经完成,可以放心的离开,再也不用回来了。”
“好。”慕铭秋道。
“你给我站住!”
没走出几步,前边站成一排的三个人就张开手臂组成一道防洪大坝拦住她们的去路,右手边的人大喝一声,成功让她们停步。
庄王妃便停下来了,冷冷看着她们,低声问:“干什么?”
“没什么,就想知道哪个男人如此不幸,又被你这个狐媚子给勾搭上了?”左手边的人讥讽笑着,有几分嫉妒、有几分不爽的问。
庄王妃看她一眼,冷冷甩给她一句话:“反正,不会是你男人。”
“你!”
妇人脸色一变,低喝一声。
庄王妃听而不闻,看着她,冷声道:“把路给我让开。”
妇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是那种被下人忤逆的高高在上的主子的震惊和愤怒——“你敢对我大小声?”
“难道你以为,我还要跟当年似的,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对你低声下气吗?”庄王妃冷笑,凉凉的问。
“哼,当年,还记得当年你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放你——啊!”
当年的风光没有说完,庄王妃早冷下脸,一脚踹向她的肚子,将她踹出去老远。
“二姐!”另外两名妇人低叫,赶紧连同身后的丫鬟过去将她扶起。
慕铭秋也忙扶上庄王妃的胳膊,轻声在她耳边劝道:“娘,你又何必因为这种人脏了你的脚呢?早八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爱说随便她说去,你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再说了,想要对付她,多的是办法,干嘛要劳累自己?”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三名妇人都听到了。
原本站在中间的那一位登时怒火攻心,叉着腰走过来,画得精致的眉毛倒竖,尖声尖气的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你——啊!”
话未说完,她也被慕铭秋一脚送出去了。
“你倒是骂得畅快,只是敢问一句,从小到大,我吃过你一口饭喝过你一口水吗?倒是你的孩子,经常抢走我本就为数不多的东西,你还在旁边冷笑,讥讽我无能。现在,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冷眼看着她,慕铭秋冷声道。
说完了,她转向庄王妃,低头道歉:“娘,我错了。现在我知道,对某些人,能不忍就千万不要忍,否则,把自己憋出内伤来,只能便宜了她们,我们自己还得不到任何好处。”
“就是!”庄王妃重重点头,也看着自己女儿,语重心长的道,“所以啊,秋儿,娘告诉你,这些坏心肠的人,当年或许我们斗不过她们,不得已忍气吞声。但是,这笔账我们都记在心里,等到假以时日,我们有这个能力了,我们必定把她们欠我们的都讨还回来!”
“娘说得没错,女儿记住了!”慕铭秋也乖巧的点头,大声道。
三个女人被她们的自说自话气得鼻子都歪了。
“呵呵,果然啊果然,一个戏子,还有一个戏子生下的小戏子,两个戏子凑在一起,果然够贱啊!”右手边的女人也走过来了,带着一脸鄙薄的笑,阴阳怪气的道。
慕铭秋闻言,不怒反笑。
信步来到她的跟前,一手托住她的下巴,和她眼对着眼,慕铭秋轻声道:“四娘,你听人说过,大姐那次连打一个女人十巴掌、把她的容都给毁了的事吧?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比她更厉害,我可以连打一个人三十巴掌不喘气,你要不要试试?”
心中猛然一惊!
妇人想要退后,却发现自己的脚尖已在她没有觉察的时候被慕铭秋踩上,下巴也被她牢牢掐住,一动,便疼得厉害。
心脏突突突的乱跳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低声叫着:“你……”
“四娘,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强行打断她的话,慕铭秋嘴角翘起一抹冷笑,目光也陡得变冷,抬手便啪啪啪的往她脸上打去。
一时间,便听见清脆的把掌声不绝于耳,慕铭秋的手和四夫人的脸同频率来回摆动,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给。
听声音,她应该打了不止三十下。打累了,慕铭秋才松开手,将可怜的四夫人扔回给她们。
人过去了,一张脸自然早被打得肿成猪头,嘴角开裂,渗着鲜红的血,话都说不出来,更逞论呼痛。
眼看同伴被打成这样,另外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相较而言,还是被庄王妃踢了一脚的二夫人恢复得更快,她又昂首挺胸的站了出来,掐着手指点向这边,尖声尖气的道:“慕铭秋,你好大的胆子!你别以为当上了六王妃就了不起了!”
“那我呢?我现在是苍御国的庄王妃,我们两个王妃加在一起,可以了不起了吧?”庄王妃淡笑,站在慕铭秋的身边,轻声道。
二夫人一愣。
“你也是王妃?”
“难道不可以吗?”庄王妃反问。
“娘,还和她们说什么废话?我现在手痒,心里也不大舒服,想拿人出出气,你想不想?”轻轻推推庄王妃的胳膊,慕铭秋笑看着她,轻声问。
庄王妃点头:“想。”
过了一秒钟,再补充一句:“很想。”
慕铭秋便笑了。转向三位脸色因为听到她们的话儿变了一变的夫人,慕铭秋轻轻摇头道:“本来我们不想对付你们的,毕竟这里也算是我们曾经的家,我们想在这里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印象。可你们偏偏自己不长眼,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转向庄王妃,低声问,“娘,还记得怎么甩水袖吗?”
“当然!”庄王妃大声道,“你庄叔叔可是最喜欢听我唱戏的,我现在每几天还要唱一段给他听呢!”
戏子又如何?戏子也有人会真心喜欢的!喜欢她的一切!
“那就更好了,我们来一起来和她们玩玩,如何?”听说这话,慕铭秋笑得更开心了,大声问。
“好啊!”庄王妃道,“怎么个玩法,你说。”
“就这样。”慕铭秋道,目光流转,注意到路边的一些拳头大小的石块,便走过去将它们捡起,系在披帛的两端。
“娘,你说,这样的水袖,甩出来的波浪,会不会更有力度,更好看?”提一提披帛,嗯,分量还不轻。慕铭秋淡笑着问。
庄王妃拿起来,随意往旁一甩,一根拇指小粗细的树枝便被打断。满意点头,她沉声道:“还不错。不过,若是换成更大的石头,甩起来会更好看。”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树枝在自己眼前被打断,残枝坠地,毫无生息,二夫人脸色一白,声音颤抖起来。
“我们想干什么,刚才不都告诉你们了吗?”慕铭秋浅笑,看向陪同几位夫人一同前来的六位丫鬟姐妹,还有站在远处围观的一干人等,淡声道,“你们若是想为你们的主子抵挡,尽管站出来,我们先解决了你们,再去解决她们。”
丫头们摇头,赶紧后退。远处的人们一动不动,有的人甚至把脑袋缩了缩,打定主意不会强出头。
说句心里话:谁不怕死?六王妃现在身后站着的可是六王爷呢,他们可没那个胆子,敢去和六王爷叫板。
简单一句话,将闲杂人等遣开,对现在的情形十分满意,慕铭秋便转向庄王妃:“娘,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庄王妃沉着点头。
“那好,开始吧!”
一句话,两道水袖凌空而起,往三位夫人的所在地飞去。
眼见情况不对,三个人想要逃走,奈何水袖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便飞到她们的跟前,挡住她们的去路。然后,水袖的一端便在慕铭秋和庄王妃的控制下,往她们的脸上身上随处砸去。
精致的绸缎在空中飞舞,挽出美丽的图案,远远看去,美轮美奂。
若是撇去三位夫人的练练惨叫不管,这一幕,绝对称得上是赏心悦目,令人大开眼界!
周围的下人们几乎看得痴了。不仅是对她们的这手绝技,也是对她们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滴水不漏的组合攻略。只见三位夫人在她们二人的水袖包围下,抱头鼠窜,却怎么也躲不开无处不在的石头攻击。想要逃窜出去,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只有两个人,但是她们手中的水袖仿佛结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她们跑到哪里,网便跟到哪里,怎么也逃不开。除了挨打,她们竟然什么也干不成。
“住手!快住手啊!”
母女二人正舞得尽兴,一声败兴的大叫从远处传来。
原来,是慕太师闻讯赶来了。
“六王妃,庄王妃,请收下留情啊!是她们几个不对,不该对你们不敬,可是你们也大人有大量,饶了她们吧!”连连对她们作揖,差点就要下跪了,慕太师大声喊道。
慕铭秋和庄王妃手中狂舞的袖子停下了。
“老爷!”三名夫人赶紧抓紧时机,飞奔到慕太师的身后,再也不敢出来。
收回披帛,将上边系着的石头丢开,庄王妃看向慕太师,淡声道:“看在二十年前曾经夫妻一场的请份上,我给你一次面子,饶了他们。不过,以后,若是再给我遇见她们,她们要还是死性不改,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
“不会的,她们一定不会了!”慕太师忙道。
“不会最好。”庄王妃淡笑,看着他,目光低沉,“老爷,我这次回来,除了看女儿,也便是来了结过去的一切。现如今,你我已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女儿也已经嫁人生子,你我之间的瓜葛已然结清。从今往后,你我就是陌路人。这个小院,你还是叫人打扫打扫,给几个下人住进去吧!毕竟,这里以前就是下人房不是吗?”
“青燕……”
闻听此言,心中陡然一凉,慕太师不舍低呼。
庄王妃却不再看他,而是转过头,拉起女儿的手,大步往外走去:“秋儿,我们走吧!这个地方,以后就再也不属于我们了。”
“嗯。”乖巧点头,慕铭秋对慕太师摆摆手,“爹,再见。”
母女二人一路走着,庄王妃突然将手中的披帛凌空一抛,披帛便迎风而上,飞上树梢,随风飘远。
触景生情
母女二人刚回到家,就受到坐立不安的庄王爷的热情接待。
“青燕,你们怎么样?”
一个箭步窜到庄王妃跟前,抓着她的手上下来回的打量,他一脸紧张,满是焦急的问。
“没事,你看我们不都好好的吗?”庄王妃浅笑,淡声道。
庄王爷点点头,可还是不太放心:“看起来是如此,可谁知道……”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内伤之类的啊?
庄王妃翻个白眼,推开他的手,得意宣布:“不仅如此,我还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不得已收回手,庄王爷一双眼睛还盯着她身上来来回回的看着,低声问:“是吗?”
“是啊!”这家伙,听到这些话,不仅不为她刚到高兴,还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真令人扫兴!被他缠得不耐烦了,庄王妃没好气的低喝一声,打个哈欠,疲倦的道,“好累,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休息。”
说完了,再转向慕铭秋,用截然不同的异常温柔的语调对她道:“秋儿,折腾了好大一会,你的身子也没全好,肯定也累了,你也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慕铭秋笑笑,轻声道。
庄王妃转身,从她的背后看去,庄王爷总算知道他发现她身上哪里不对劲了!
“青燕,你的披帛呢?”
“哦,一时性起,和慕太师的几位夫人吵起来,我就用披帛把她们给吊在他们家院子里的树上了。”庄王妃耸肩,云淡风轻的道。
“啊?”庄王爷张大嘴,似乎被吓到了。
见状,庄王妃忍不住一阵笑。转身拍拍他的脸,她轻笑道:“我说什么,你还真信啊?真是个傻瓜!”
那就是没有?庄王爷立马合上嘴,拉上她的手,再次追问:“那你们都去做什么了?你的披帛去哪里了?”
“我累了,想休息。这些话,等睡醒了我再跟你说。”庄王妃不答,而是面带微笑,转身便走。
“青燕!”庄王爷大声叫着,也跟在她身后跑远了。
这一对冤家,真是……
目送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去,慕铭秋低笑,轻轻摇头。
静静在一旁站立许久,等到庄王爷夫妇远去了,龙钰才走过来,轻声问:“爱妃,你们去慕府做什么了?”
慕铭秋踮起脚,附在他耳边耳语一番。
“好!”听她说着,龙钰脸上慢慢绽出笑容,然后笑容越放越大,最后,他忍不住拍掌,大声赞道,“果然不错!爱妃,本王没有看错你!”
“还是王爷调教的好。”慕铭秋浅笑,低头轻声道。
“那也得你听话,能被调教得好才是啊!”满脸是笑,龙钰握住她的手,满是柔情蜜意的道,“爱妃,出去这么久,你累了吧?我们回去休息一下。”
“好。”慕铭秋点头,乖乖被他牵着回去了。
“清儿,他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两对夫妻双双离去,留下庄王世子和小女娃站在空空荡荡的前厅里。庄王世子嘴角抽抽,蹲下身,对小女娃咧开大大的笑,轻声道。
“没有啊,清儿还有弟弟呢!”看他一眼,小女娃摇头,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襁褓,转身离开。
“弟弟乖,不要乱抓哦,姐姐带你去抓小虫子玩。”
远远的,听见她如是对还不知世事的小奶娃说着话。
庄王世子一脸被雷亲到了的表情,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有些摇摇欲坠。
呜呜,他被剩下了!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
==我是第二天早上出了点小小事件的分界线==
第二天,一个震惊京城的消息四处传扬:慕太师病了,太师夫人病了,连太师府的三位庶夫人也病了!
这一下就病倒了五个人,而且都是慕家主子里辈分最高的几个,叫人不免在心中暗暗称奇。
有人甚至怀疑,是有人故意给他们家里投毒!
当这个消息传进六王府的时候,他们正在吃早饭。
“姐姐,你们昨天也太狠了吧?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能一下子放倒五个人?”拿着筷子在饭碗里戳来戳去,没胃口吃饭,肚子里被大大小小的问号塞得满满的,庄王世子满脸好奇的问。
“不关你的事,你老老实实吃饭吧!”斜他一眼,慕铭秋低下头,轻声道。
庄王世子把筷子塞进嘴里,泄愤似的狠咬。
啊啊啊,他伤心,他气愤,他快郁闷死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她们两个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完成了,还不给他跟过去看!甚至连回来了也不跟他说一嘴,故意让他一颗火热的心遭受无穷无尽的煎熬,她们实在是太狠毒了!
他知道,她是在帮龙钰欺负他,他们两个一起欺负他!
呜呜呜,可怜的他啊!
越想自己越可怜,他握紧了筷子,脸上的幽怨越发明显。
他一个人在那里自怨自艾,饭桌上的人都习以为常,每一个人理他。
将自己碗里的饭吃完,庄王妃放下筷子,看向慕铭秋,轻声道:“秋儿,我们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嗯?慕铭秋心中一紧,连忙也放下筷子,急忙问:“你们才来了几天功夫,怎么就要走了?好歹也要再多住几日吧!”
“就是就是,这个京城我都还没怎么玩呢,为什么就要这么急着赶回去啊?”听到这话,庄王世子也被惊吓到了,连忙大声道。
“我也想留下来多和你相处几天,可是不行,他在苍御国还有事要办呢!”庄王妃摇头,看向庄王爷,轻声道。
庄王爷便点头,低声道:“是啊,我昨天晚上收到皇上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叫我回去商讨关于立新太子的事。这可是关系到国家根本的大事,事不宜迟,我必须尽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