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醒了,那就最好不过了,还省得本王要找人来把你叫起来。”龙钰笑道,转身对外拍拍手,大声道,“来人,把本王为王妃准备的东西拿进来!”
“是。”外边有人应道,随即便见管家推门进来。在他身后,五个丫头鱼贯而入,一字排开。她们手中都捧着一个琉璃托盘,盘中呈着色彩绚丽的衣裙头饰等物。
见到这些东西,慕铭秋微楞一下,穿鞋下床,看向龙钰,低声叫道:“王爷?”
龙钰嘴角一翘,便对几个丫头挥手道:“去,把这些东西都给王妃穿戴上。”
什么?全套在她身上?听到这样的话,慕铭秋心里有些怕怕,便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才小小声的道:“王爷,这些……会不会太多了点?”
“多吗?”龙钰看看那些托盘里的物件,随即摇头,朗声道,“一点都不多啊!你看看府里另外三个,她们平日里穿戴在身上的都不比这些东西少吧?”
拜托,别拿她和她们相提并论好吧!慕铭秋不爽的撇撇嘴。若是可以,她真想大声告诉他:她们是她们,她是她。她可没那三只那样,对负重前行有着过度的偏爱。
“王妃,您可知道,这套衣裙,是王爷在大婚前三日便花大价钱请彩绣坊最顶级的绣娘给您做的,昨天傍晚才刚刚做好送来。还有这些头饰,也都是王爷在大婚前便命皇宫内专为皇后娘娘制作头饰的工匠为您量身打制的。王爷还说,王妃您性格温婉,气度淡泊,最宜配玉,那些金银用在您身上,反浊了您的气韵。所以,这些配饰都是他挑出皇上送给他的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的。”一旁,见到慕铭秋脸上的几分不甘愿,王府管家连忙过来,一个劲的为自己主子说好话。
知道,这些她当然知道。低下头,看看自己手指上连日来被针扎得一个个小孔,慕铭秋心里微叹了口气。耳边,还不断回响着两天前进宫面见太后娘娘时,她大姐,当今皇后娘娘慕铭春在咬牙切齿的在她跟前咒骂某个公器私用、脸皮厚得跟死猪有的一拼的男人之时,还不忘得意洋洋的给她展示了她的诸多首饰,并且万分肯定的告诉她,有了这几个工匠的存在,不愁她在回门那日不大出风头!
哎!朱唇轻启,禁不住又叹了口气。时候未到,她真不想这么早就出尽风头啊啊啊!
尽管如此,却也不能明明白白的把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慕铭秋微微俯身,轻声细语的道:“多谢王爷费心。”
“不费心不费心,本王不过是发号施令而已,根本没做什么太费心的事。”听到她这么温柔的语调和自己说话,龙钰心里有些飘飘然。但表面上,他只是摆手淡笑,再看一眼旁边的丫头们,沉声命令,“你们还不快把衣服给王妃换上?”
“是。”丫头们道,一同围了过来,将慕铭秋安置在梳妆台前。
管家便也走上前来,低声道:“王爷,您也请过来,让奴才们给您更衣吧!”
“好。”龙钰点头道。目光回转,看到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女娃,他便又对其它的人道,“你们叫醒小郡主,今天也务必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是,奴才知道了。”管家道,对一旁站立的丫头们使个眼色。
半个时辰过后,龙钰已经穿上了慕铭秋在前一天连夜做好的蟒袍,一头乌发整整齐齐的束起,用一支和慕铭秋发簪同款的玉簪别好,风流倜傥,意气风发。小女娃也梳了两个可爱的小丫髻,发髻上缠绕着彩色的发带,配上一身漂亮的小裙子,十分的漂亮可爱。
“王爷,王妃装扮好了。”
终于,最先开始打扮的人,在一干侍女的巧手装扮下,终于也完成任务了。
听到丫鬟的报告,坐在一旁无聊喝茶的龙钰缓缓回头,即刻,当见到那个倒影在自己瞳孔里的清秀佳人,他的心狠狠一跳,手中的茶杯一歪,撒了一桌子的水。
只见慕铭秋换上了一条鹅黄色的襦裙,长发在头上绾成双飞髻,再配上数件合宜的玉饰,袅袅婷婷的站了起来。那张本就清秀无比的脸上施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为她平添几分娇媚;稍稍修饰过的娥眉像两弯新月,修长惹人怜爱;大大的眼睛灵秀慧黠,眼波流转中散发出清淡却惑人的光芒;红唇轻启,宛如清晨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欲语还羞,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去采撷。那一身鹅黄,更衬得她肤如凝脂,婉转细腻。
从头到脚,无一不美。
缓缓起身,徐徐从那边向他这边走来,那纤细的腰肢、窈窕的身形,宛如三月春风中随风轻轻摇摆的柳叶,龙钰不觉看痴了。
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慕铭秋的心里只觉和她前行的脚步一样,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难以平定。微微上前几步,她撩撩裙摆,嘴角牵动僵硬的弧度,不甚自然的道:“王爷,您看妾身这身打扮可否?”
“美!真是太美了!”听到她的声音,龙钰才算回神,连忙不遗余力的赞道。
慕铭秋闻言,心中一震,双颊飞上两片红云,看起来比方才又美了三分。龙钰心中一阵荡漾,差点把持不住。赶紧别过头,深吸几口气,才又转过来,对她伸出手去:“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轿子已在外边候着了。”
“好。”慕铭秋点头,顺从的伸出柔夷,搭在他的手上,由他带着向外走。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娇小柔美,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搭调,看在眼中,赏心悦目,叫旁人都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起来。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父王!娘!”
就在两个人携手前行,就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忽听一声带着哭音的大喊从身后传来。
仿佛置身云端的两人为之一怔,齐齐回首,齐声叫道:“清儿?”
“你们……你们……”小巧的鼻子紧紧皱起,大大的眼睛里满含水光,上齿咬着下唇,食指指指这个,指指那个,最终狠狠跺了几下脚,小女娃气愤的大吼,“你们坏!你们又忘了清儿!”
气势大胜
“六王爷,六王妃到!”
随着引路人的高声宣布,早早守候在太师府门口的一干人等急忙上前,一齐跪地,齐声高呼:“恭迎六王爷!”
“吁——”
拉紧缰绳,停下自己的爱马,翻身,稳稳落地。而后,将缰绳交到迎上前来的的小厮手中,龙钰信步来到身后的大型华丽马车旁,沉声道:“爱妃,清儿,我们到了,你们下来吧!”
随即,马车车帘被人掀开,小女娃率先出场。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两瓣小小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深浓的怨气,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
眼皮一抬,看了一眼跟前的龙钰,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贯的笑容,仅是两只手直直往前一伸,身体僵硬得跟木头似的。
在她伸手的同时,龙钰脸上赶紧泛起讨好的笑。长臂一伸,将小女娃揽进怀里,再一用力,把她抱离马车,然后安安稳稳的放到地面上。
紧随其后,慕铭秋提着裙子走出马车,一手搭上龙钰伸出的手背,踩着矮凳徐徐落地。再然后,放开龙钰的手,她两手交叠放置在身前,缓缓前行,在慕太师跟前三不远处停下,微微福身,轻声道:“女儿见过爹爹,大娘。”
……
一片寂静。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披着一袭银鼠滚边宝蓝色披风的女子袅袅婷婷的向自己这边走来,如画的眉目似曾相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雅的气息也并不陌生,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心里就是……
“你……是秋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用目光将她从远处迎到近前,慕太师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求证道。
慕铭秋微微一笑,点头道:“是。”
“你真是那个臭丫头?”太师夫人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忍不住脱口问道。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之后,龙钰也过来了,站到慕铭秋身边,下巴微抬,冷声问道。
太师夫人赶紧摇头:“没没没,只是秋儿今天打扮得太漂亮了,臣妇差点没认出来。”
“那现在认出来了吗?”龙钰问道。
“认出来了,认出来了。”太师夫人点头,连声道。
“哼,还真是人靠衣装。”在现场一片寂静中,慕铭秋的耳朵无意间捕捉到一声冷哼。若不是正巧碰上太师夫人上句话与下句话之间的空档,她就要错过这么酸气十足的一句话了。
悄悄将头抬高一点,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她在太师夫人身后找到了一身贵妇装扮的女子。看年纪,她应该长她十来岁,典型的更年期妇女,难怪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嘴角一翘,心里冷笑一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大姐是她名义上的表姐,太师夫人亲姐的女儿,打从她穿越过来以后,她就见她三天两头的往这里钻。只不过,每次不小心遇上,这位贵妇人都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就是。
只不过,今天就不同了!从她出了马车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众人几乎全数灌注在她身上的炽热的目光。及到她走近了,瞧见她一身华贵的装束,旁的人眼中精光大现,有几个几乎恨不能冲过来,把她身上那些缠缠绕绕的东西给扒个一干二净!
哎!心里忍不住又要叹气了。她就知道会这样的。侧眸看看身旁的龙钰,心里也为他哀叹一身:可怜的六王爷,你惨了,自掘坟墓。从今往后,有你受的了。
一现身便在气势上打压了所有人,龙钰心中得意得紧。没有注意到慕铭秋的那点小动作,他信步上前,两手抱拳对慕太师作一个揖,朗声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再转身,指指身后那些小厮从马车上陆续搬下来的十多只大箱子,淡淡笑道,“这些是小婿为您准备的见面礼,多谢岳父大人将小婿的王妃和小郡主平平安安养到这么大。”说着话,还若有似无的看了站在慕太师身后的太师夫人一眼。
稀里糊涂的,被他轻轻一眼扫过,太师夫人忽然觉得一股阴风从背后吹来,冷得她打了几个大大的寒战。
从不曾想到他会这么守礼,慕太师简直受宠若惊。自然是连身后的太师夫人都顾不上了,他连忙回礼,战战兢兢的道:“王爷王妃早早前来,一定累了,先入内歇息吧!饭菜已经齐备了,待用过茶,再用早膳。”
“不用了。”龙钰立即摆手,懒洋洋的道,“从出门到现在,也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本王不渴,直接用膳吧!”
“是。”既然王爷都发话了,慕太师不敢违逆,便连忙转身,对后边的人到,“来人,传话下去,赶紧传膳!”
果然还是他会做人。对他的识相感到很满意,龙钰淡淡一笑,便转身对慕铭秋还有小女娃道:“清儿,爱妃,别在这傻站了,我们进去吧!”
“是。”慕铭秋道,低头对小女娃伸出手去,“清儿,走,进去了。”
小女娃不动。双脚仿佛粘在地上似的,小脑袋也垂得低低的,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慕铭秋眉头微皱,轻声唤道:“清儿。”
小女娃还是一动不动,粘在原地做雕塑状。
“哎呀,清儿,你这是怎么了?是早上没睡好吗?来,外婆抱抱。”见状,太师夫人眼睛一亮,赶紧的便挤出一脸的笑意,蹲下身对小女娃伸出手,热情满满的高声叫道。
喝!从未被她这么热情的对待过,如今见到她的态度陡变,小女娃吓得不行,急忙便跳到慕铭秋身边,两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仰起小脸笑得甜腻得不行,外加万分急切的道:“娘啊,清儿肚子好饿,我们快进去吧!”
不用抬头,慕铭秋都可以知道,太师夫人的脸肯定都涨紫了。众目睽睽之下,算是给她一点面子,她故意不往她那边去看,只是握紧小女娃的手,点点头,轻声道:“好。”便牵着小女娃,小碎步追赶龙钰的步伐去了。在和仿佛被下了定身咒般立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太师夫人身边时,她在心中还不忘对她小小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由衷的感激之情:大娘同志,今天真得谢谢您老人家了。要知道,从出门的那一刻起,这小丫头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在马车上哄了她许久,她也不曾正眼瞧过我一眼。可谁知道,您老一出手,她就主动对我示好了!您老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
“父王!父王!”
母女二人往前走了几步,小女娃又不安分了,拽着慕铭秋就往前一路小跑。一边跑着,口中还在大声叫着前边那个大步流星往前走的男人。
龙钰闻声回头,见到态度如常的小女娃,心中也大大惊讶了一把。停下脚步,看着这对往自己奔来的母女,低声叫道:“清儿?”
“父王,你慢点走,等等清儿,我们一起走!”拽着慕铭秋,艰难跑到他身边,小女娃另一手赶紧抓住他的手,大声叫道。
女儿软软的小手握在掌心,自己的内心也跟着柔软起来。龙钰紧绷的面色柔和了下来,定定点点头,沉声道:“好!”便和慕铭秋一边一个牵着小女娃,三个人一同走进太师府的大门。
靠!
见识到这个小丫头的表现,慕铭秋的嘴巴差点张成大大的O形。这个小丫头,区别对待啊!对她就摆脸色,对这个家伙就笑眯眯的,小小年纪,竟然比她还能装。看来,是最近自己对她太过温柔了点。
好吧,明天开始,你们俩!就都没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府中往事
慕太师亲自领队,把他们带进太师府前厅。厅内,数张桌椅早在他们到来之后的最快的时间内摆放整齐。
“王爷,请上座。”将龙钰带至最里边的一张八仙桌旁,慕太师躬身,毕恭毕敬的道。
龙钰毫不推辞,大跨步走过去,稳稳当当的在最上边的那张椅子上落座。而后,他便对慕铭秋母女招招手,轻声道:“清儿,来,到父王身边坐。”
“王爷,不可。按照规矩,男人和男人一起,她们妇人和孩子是要到下边去坐的。”没等她们二人有何反应,慕太师便赶紧摇头,指指旁边一张俨然比这张小了许多的桌子,一本正经的道。
龙钰闻言,眉梢一挑,好奇问道:“还有这规矩?”
慕太师点头:“是。”
太师夫人见状,连忙抬起下巴,趾高气扬的对慕铭秋吩咐道:“秋儿,你还不带着清儿过来这边?”
“是。”慕铭秋颔首,牵着女儿的手便要听话的往那边移去。
“慢着!”但随即,伴着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喊,慕铭秋的肩膀被人按住了。
脚步一顿,她抬起头,看到已然站在自己身旁的龙钰,低声叫了一声:“王爷?”
按在她肩头的大掌微一使力,将她按在他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龙钰沉声道:“你们俩就坐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王爷!”此举一出,自然引发在场众人一片惊呼。尤以一向守礼的慕太师最不能接受。
龙钰却只是淡淡一笑,斜眼看着这里的一干人等,反身便在慕铭秋身旁坐下,嘴角挑着一抹笑,吊儿郎当的道:“怎么,有问题吗?本王喜欢和她们母女俩坐在一起,本王就要和她们母女俩坐在一起,不知慕太师您有何意见?”
“老臣不敢。”慕太师赶紧把头低下,摆了摆,小声道,“既然王爷喜欢,那就让小女还有清儿和您坐一起好了。”说着,对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名男子挥挥手,低声道,“铭然,你去旁边那桌坐。”
随即,又两束嫉恨的目光从不远处发射过来,直直射向慕铭秋的方向。看火力的凶猛程度,几乎是想在她身上烧两个窟窿。这两束目光的主人,不用多说,自然就是方才被剥夺和龙钰同桌用餐权利的她名义上的四哥的夫人。事到如今,慕铭秋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龙钰啊龙钰,你自己习惯为所欲为也就罢了,可是,现如今,你为什么非得把我们母女也给拉下水呢?她只是想过几天平平淡淡的日子啊!
轻轻松松达成所愿,龙钰心情很好,便大手一挥,反客为主的道:“慕太师,你们也坐吧!”
“是是是。”慕太师忙道,一群人分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小女娃自然是坐在龙钰和慕铭秋中间、下边的人特意为她搬来的一张小凳上。
各就各位,外边等候已久的丫头小厮们接到号令,便端着盘子鱼贯而入,将烹制得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送上餐桌。
斟一杯美酒,慕太师站起身来,对着龙钰的方向道:“今日乃王爷与小女回门之喜,老臣不胜感慨。现在老臣奉上薄酒一杯,聊表敬意,还望王爷日后多多包涵她们母女,夫妻和顺,一家融洽。”
“多谢慕太师吉言,本王会的。”龙钰闻言淡笑,也执起酒杯起身,从容应道。
“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慕太师忙笑道,举高手里的酒杯。二人隔空相敬,各自饮下杯中美酒。
有了慕太师领头,其它人等便也胆大起来,纷纷起身向龙钰敬酒。龙钰也不含糊,有求必应。酒过三巡,脑门开始发热,众人也都放得开了,厅中氛围不知不觉热络了许多。
喝着酒,聊着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又一杯酒下肚,龙钰放下杯子,一低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盘香酥诱人的烤鸡。于是,心中大喜,操起筷子便将其中一只鸡腿卸了下来,放进小女娃的饭碗里,晕乎乎的道:“清儿,来,这里有你爱吃的鸡腿。”
“谢谢父王!”本低头扒饭的小女娃立马便抬起头,冲他灿烂一笑,大声道。鸡腿啊,她肖想了好久的鸡腿呢!这盘菜一上桌她就盯上了,可是只敢看不敢动,只能可怜巴巴的就着香味啃白米饭。还是父王好,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呵呵呵。”回给她一记傻笑,龙钰转向慕铭秋,指指那盘缺了一条腿的鸡,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道,“爱妃,这里还剩下一只鸡腿。”
慕铭秋抬起头,轻声道:“妾身看到了。”
“那你还不夹给本王?”龙钰便道,一脸的趾高气昂。
……
慕铭秋捏着筷子的手在发抖,手心里痒得不行,想把他按倒在地活活掐死的念头再度在心头翻滚起来。
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她低下头,轻声细语的道:“是。”便轻轻动手,给他把余下的一只鸡腿从鸡的身上卸了下来,放进他碗里,才道:“王爷,请慢用。”
“嗯,不愧是本王的爱妃。”龙钰满意的点头直笑,顺手抓起鸡腿便塞进嘴巴里。
吃吧吃吧,尽管吃吧!当心鸡骨头啊大哥!慕铭秋低下头,心里恶毒的诅咒着。
噗嗤!见到他们二人的互动,旁人有人冷笑,而且还不止一声。至于是谁发出来的,慕铭秋懒得去关心了。
啊呜啊呜啊呜,三口两口把一只鸡腿解决完,骨头扔到一边,龙钰打了几个饱嗝,身体倚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一副满足得不得了的样子。
慕太师见状,忙赔笑道:“六王爷初次在老臣府中用膳,不知您吃不吃得惯老臣府中厨子的手艺?”
“还可以。”龙钰耸肩,淡然道。说完了,看一眼旁边的慕铭秋和小女娃,又问,“爱妃,清儿,你们觉得呢?”
“她们俩就不用问了吧?她们在府里长了这么多年,早就吃习惯了。”这个时候,太师夫人抓紧机会,乐呵呵的道。
“没有啊!”可谁知道,她的话刚落音,一只鸡腿还没啃完的小女娃把脑袋抬起来了,油乎乎的小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大声道,“清儿在这里的时候,除了过年,还从没吃过鸡腿呢!”
呃……听到这句话,本来喜笑开颜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全都凝固。不管嘴巴里有食物的还是没食物的,全都把最大张得大大的,却一声也发不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甚至静得有些可怕。
“清儿!”立马,听到她这样说,慕铭秋面色一凝,放下筷子转向小女娃,低声叫道,“你胡说什么呢?不许乱说话。”
“清儿没有乱说!”被冤枉了,小女娃好不甘心,便小嘴一撅,更大声的道,“本来就是这样!清儿在这里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口肉,小兰姐姐,李奶奶他们都可以给清儿作证的!”
“清儿!”叫她不要说,她还越说越起劲了!看看太师夫人和慕太师脸上越来越尴尬的神色,慕铭秋摆摆头,冷声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我们母女二人,幸得你外公外婆好心收留,才能免于流落街头,遭人唾骂的厄运,你也正是因此才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不快向你外婆道歉!”
“哦。”母亲的好一通训斥,让小女娃心里的不满更深了。但是,碍于慕铭秋脸上森寒的冷意,她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从小凳上跳下,走到太师夫人跟前,对她深深鞠一个躬,大声道,“外婆,对不起,刚才是清儿错了。清儿不该挑剔的,你能给我们一口饱饭吃,给我们一栋小院,我们就该心满意足了。而且,娘也说过的,粗茶淡饭更能养人,清儿要在这里多谢你这些年来对清儿的照料,清儿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清儿的好,以后清儿一定会千倍万倍的报答你的。”
“呵呵呵,没事没事,清儿知错就好,外婆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本来嘛,小女娃不说还好,经她这么一说,这里的人都对她们母女在这里几年的境遇有了大概的了解。不管家里人还是家外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太师夫人,大多数人的眼中都写着淡淡的鄙夷,还有几个人脸上有着不容错辨的幸灾乐祸。太师夫人那是有苦说不出来,还被逼挤出一脸的苦笑,摸着小女娃的头‘乐呵呵’的道。
“外婆不生气,那就太好了!”小女娃仰头,对她天真无邪的一笑,便回转身,蹬蹬蹬跑到慕铭秋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大声道,“娘,你听见了,清儿对外婆道歉了,她也原谅清儿了!”
“是,娘听见了,清儿真乖。只不过,这种话,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许再说了,知道吗?”慕铭秋点点头,将她抱上小凳子,沉声劝勉道。
“嗯!清儿知道了!”小女娃重重点头,信誓旦旦的道。
“这才是娘的好清儿。”慕铭秋颔首,将筷子送进女儿手里,柔声道,“好了,接着吃饭吧!别再说话了。”
“好!”小女娃道,果真抱着自己的小碗接着扒饭,仿佛方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慕铭秋也捡起筷子,埋头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着饭。
三堂会审
经此一役,原本还算其乐融融的早饭霎时艰难起来,每个人心里都觉得尴尬得很,因而面对满满一桌香气袭人的饭菜也没有了大快朵颐的心思。
好不容易把碗里的东西塞进肚子里去,太师夫人便放下碗筷,站起身对慕铭秋道:“秋儿啊,你跟大娘来一下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是。”慕铭秋点头道,乖乖的起身要随她而去。
自然的,没等她有第二个动作,她的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了。龙钰抬起眼对太师夫人轻轻一笑,淡声问道:“不知岳母大人您有什么话要对本王的王妃说?在这里说不行吗?”
“呃,这个……”不知为何,明明他说话的口气已经很好了,但太师夫人就是莫名的觉得毛骨悚然,不敢往他那边看过去。瞧瞧慕太师,瞧瞧团团围坐在自己身旁的三姑六婆们,她一脸的为难,说不出话。
慕铭秋无语摇头,便拉拉龙钰的胳膊,低声道:“王爷,大娘她有些话要交代刚出嫁的女儿也是常事。想必爹也有些话要和您说的,您就放心的让妾身跟大娘去吧!那次,母后不也把妾身叫去嘱咐了一些事,妾身不是没事吗?”
“那好吧!”经过她的软语恳求,龙钰才算放开手,再冲太师夫人笑笑,沉声道,“岳母大人,本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话的话尽快和本王的王妃说完。”
“一炷香?”太师夫人眼睛一瞪,低叫一声,“那怎么够!”
“不够吗?那就算了。”龙钰嘴角一撇,便要将慕铭秋拉回去坐下。
“够够够!够了!够了!”太师夫人见状,心中一紧,赶紧连声叫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起慕铭秋的手,焦急的道,“秋儿,我们快走吧!”
“是。”慕铭秋温顺的随着她往外走,还不忘对龙钰摆摆手,轻声道,“王爷,一会见。”
“对了!”眼见两人走到门口处,就要消失在眼帘之外,龙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对门口大声喊道,“岳母大人,一会说话的时候,记得放客气点。本王的王妃胆子小,你可千万别吓坏了她。”
于是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第二次投射到了太师夫人身上。所有人都在想,当初,慕铭秋在这里的时候,她每天受到的都是如何非人的待遇。
这时候,太师夫人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的心思都有了!讪讪笑着,她忙不迭点头:“是是是,臣妇一定谨记王爷的祝福,一定谨记,一定。”便拉着慕铭秋,逃也似的跑掉了。
二人曲曲折折,弯弯拐拐,从前厅来到后院,又从后院最前边来到最南边的太师夫人与慕太师的共同居所。推开一间房的门,太师夫人顺手把她往前一推,冷冷道:“进去吧!”
“是。”慕铭秋赶紧跨过门槛,便回过头来,把头垂得低低的,紧张兮兮的对太师夫人道歉,“大娘,实在是对不住,女儿没有管教好清儿,让她乱说话,丢了您的面子。可是清儿还小,她不懂事,得罪了大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于她,您要是生气,就怪罪在女儿身上吧!等女儿回去了,女儿一定会好生管教清儿,叫她以后都不说这些话了!”
“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我还没那么小家子气!”刚刚结痂的疮疤被人大力撕开,还一个劲的往上撒盐巴,太师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喝止住慕铭秋的话头,她大声叫道。
“哦,是、是吗?那,那就多谢大娘宽宏大量,女儿和清儿都感激不尽。”慕铭秋忙对她福身,感激涕零的道。
话说完了,一抬头,才发现她原以为空荡荡的屋子里边早坐满了人。无外乎都是那些和太师府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各种关系的三姑六婆们。一屋子的人都穿得色彩斑斓的,眼睛也瞪得几乎要爆出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一出三堂会审!
只见这些人一半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还有一半的人眼神复杂的看着太师夫人,一室的寂静。
话都给人听进去了,追悔已经太晚。太师夫人无奈长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上位坐下,再指指下边一个齐聚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沉声道:“你坐吧!”
“是。”慕铭秋道,小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落座。立时,她便置身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下。慕铭秋双脚并拢,脊背直挺,双手放置在大腿上,一动不敢动。
歇口气,缓和一下面上的表情,太师夫人便直奔主题,沉声问道:“大家都在说,新婚当夜,王爷只去了新房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去青楼狎妓了?”
“是。”慕铭秋点头,小声答道。
太师夫人于是一惊,扶着椅子扶手忙问:“那就是说,你们根本没有洞房?”
慕铭秋摇头:“没有。”
“那后来呢?后来你们洞房了没有?”尽管早料到她的答案是如此,太师夫人还是愣了一下,忙追问道。
慕铭秋还是摇头:“没有。”
接连两个否定的答案过后,屋子里一半以上的女人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
“大姐,你看,我就说吧!你们看看这丫头,她长得虽然还是可以,可是,论出身,论气度,她哪里比得上我们家的闺女?而且啊,大姐,不瞒你说,我早就托人打听过了,王爷的那位红颜知己无双姑娘,人家可是风头正盛的青楼花魁,不仅长得貌美如花,还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这丫头和她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傻子才会弃花魁选她。”立马,坐在太师夫人身旁的一个人发话了,指着慕铭秋的脸阴阳怪气的道。这个人,赫然便是一开始就在府外嘲笑她的那位更年期大妈。
“难怪呢!”接着,那位被慕太师从饭桌上赶下去的慕家四少的娘亲也开口了,咬牙切齿的道,“我就说王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起了要纳她为妃的心思,还一口咬定非她不娶!现在想来,肯定是他和那位花魁姑娘的事情遭太后阻拦,王爷一气之下,干脆和太后娘娘对着来干,就随便找了这个出身低贱的丫头,想气一气太后娘娘吧!”
“对对对,肯定就是这样!”其他人纷纷点头,对这类推断持赞同态度。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各位大姨大妈们,请尽情发挥你们无穷的想象力,把我的存在忽视得越彻底越好吧!慕铭秋垂着头,心里狂笑不已。
话匣子一旦打开,那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丝毫没有止歇的架势,一群人越说越大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最后,连太师夫人都受不了了,便大喝一声:“好了,你们都别说了,没看到秋儿她在这里吗?”
可以媲美一个大型养鸭场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太师夫人那里。
吸口气,轻咳两声,太师夫人看着慕铭秋,摆摆头,轻声道:“哎!秋儿,不是大娘不相信你,可是,你自己的条件想必你也清楚。就凭你这样的容貌和出身,还带着清儿,要想牢牢绑住王爷的心,那可是难上加难啊!所以……”
“女儿知道,大娘您和各位姨娘姑婆们的话都说得很有道理,女儿心里明白。本来,王爷他就该是属于三妹的,是女儿不好,女儿抢了三妹的好姻缘。现在,不管大娘您怎么安排,女儿悉听尊便。”慕铭秋轻轻颔首,轻轻细细的将所有人心中想说不愿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末了,再加上一句,“王爷他也确实需要几个和三妹以及各位堂妹表妹们一样出身良好的女子来相配。女儿不会吃醋的,反而会大力促成此事。如此一来,和自家人一起侍奉王爷,总比和其他人争抢来得好。女儿软弱,也不想以后处处受别人的欺负。”
一席话,既是示弱,也是示好,大大满足了一群人们高高在上却又邪恶的内心,慕家大少夫人瞥她一眼,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冷冷道:“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慕铭秋不以为意,还抬起头来,对太师夫人淡淡一笑,轻声细语的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各位妹妹表妹堂妹还有侄女外甥女们有空的时候多去王府里看看女儿,和女儿说说话吧!也顺便可以教教女儿大户人家里当家主母应该学会的规矩。”
“好!这个办法好!”她的那席话,几乎将所有有机会的人都囊括在内,更进一步的深入在场各位的内心,有几个人甚至忍不住当场便叫起好来。
慕铭秋依旧是宠辱不惊的淡淡一笑。看看四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却没有找到。便又回头,看向太师夫人,她轻声道:“对了,大娘,女儿记得,您英年早逝的小弟他也有一个女儿,似乎快要及笄了吧?到时候别忘了也叫上她。”
“真、你真是个好孩子。”如此乖巧的模样,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最后连太师夫人也为之动容。站起身上前来,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太师夫人柔声道,“好孩子,你放心好了,清儿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多谢大娘大恩大德!”慕铭秋闻言,面上一喜,连忙道谢。
不辞回家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慕铭秋就以她无上的合作态度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于是乎,在所有人将自家待送上门的闺女一一报上名来以后,她终于可以逃出生天。
呼呼!长吁几口气,将充斥在鼻孔里的香粉气味赶到一边去,观察一下地形,便趁着远处的家奴们注意不到的时候迅速猫腰钻进旁边的小道,打算躲过人群,回自己的小屋暂且休息一下。
岂料——
“秋儿。”
躲进绿树遮掩的小道内,心里刚想为自己毫不拖泥带水的行动鼓掌喝彩一把,便听见一声低沉的叫唤在耳畔响起,慕铭秋雀跃不已的内心一下子便沉寂了下来。
慢腾腾的转身,抬起眼帘瞟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道正中央的慕太师,她低下头,小声叫道:“爹。”
见她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慕太师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好玩又似无奈的笑。而后,轻咳两声,他低声道:“你和清儿,在王府里……过得好吗?”
慕铭秋点点头:“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听出她说得是真心话,慕太师点头一笑,面上表情舒缓了不少。
几句话过后,慕铭秋紧张的心绪也放缓了许多,便抬起头,对慕太师一笑,轻声道:“多谢爹爹关心。您尽管放心,女儿一定会带着清儿在那里好好过,我们母女都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的。”
“也是,我确实是多虑了。你无论在那里,都一定会过得很好。”慕太师颔首,看着她的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的赞赏,似是自言自语的道。
慕铭秋闻言,只是笑着,不曾言语。
现场于是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沉默了许久,没心情也没时间和他这么干耗下去,慕铭秋便又抬起头,轻声道:“爹爹,您若是没事,女儿要去我的旧屋子坐坐了——对了,我的屋子还在吧?”
“在在在!当然在的。”慕太师忙不迭点头,连声道。
“那么,女儿先告退了。”慕铭秋微笑,福一福身,便要绕过他离去。
“秋儿!”
但马上,又一声高呼阻止了她的行动。慕铭秋放下刚刚提起的右脚,不解叫道:“爹?”
“呃,那个……”左顾右盼一通,发现确实没什么可看的目标,慕太师只得又看向她,欲言又止的道,“你给王爷做的衣服,很好,很适合他。”
“谢谢爹爹夸奖。”慕铭秋轻盈福身,淡淡笑道,“您若是喜欢,女儿也给您做一套,您说好不好?”
“算了!”慕太师却是摇头,低声道,“你有空的话,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这句话,虽是脱口而出,却正中她的心窝,让她心里为之一暖。慕铭秋嘴角微勾,轻声道:“好。”
第二段对话完毕,他们又都不说话了。现场第二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爹,您要是没事——”
“秋儿!”
哎!慕铭秋无力了,便抬头看着慕太师的眼睛,加重了音量道:“爹,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吧!别再拐弯抹角了,您的时间比我的宝贵,拖延不起的。”
啊?被发现了吗?她的话传进耳朵里,慕太师心里猛然一惊。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靠近她一点,低声地、甚至有些商量的语气道:“秋儿,你在府里过了这些年,想必你心里也是知道的,你大娘,她其实心眼不坏,只是从小被惯坏了,所以说话做事都不大顾及别人的感受。现在,我虽不知你肚子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我只想跟你说一声,不管你打算做什么,千万别把她给折腾得太惨了,好歹给她留点面子,也算是给我这个做爹的一点面子了,可不可以?”
原来是来给太师夫人求情的啊!慕铭秋摇头笑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爹你放心,女儿知道分寸的,我一定不会让大娘在别人跟前大大丢了面子的。”既是自己的爹亲亲自出马,那她没有不卖他一个面子的道理。慕铭秋想想,便道。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她的保证,慕太师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
慕铭秋依旧抿着唇,淡淡笑着,没有多话。嘿嘿,不让她大大的丢了面子,小小丢一下还是可以的。而且,她说了,这个的前提是——‘在别人跟前’!
终于,两方达成一致,都在高兴之余,忽听一个丫头的高呼从远处传来:“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心中顿时一惊,慕太师急忙现身在主干道上,拦住差点从自己身边飘过的丫头,沉声问:“怎么了?”
“老爷,快!快去前边!清儿、清儿小表小姐和小小姐小公子他们、他们……打、打起来了!”见到凭空出现的慕太师,心里却来不及感到惊异,小丫头急忙便拉住他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什么!?”
一声低呼,从两个人嘴里发出。慕太师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已经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先他一步,咻的一下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消失无踪。
“清儿!”脚步慌乱的跑到太师府前边,一眼便见到一大群人围在府内正中央的那颗大槐树下。慕铭秋急忙赶过去,扒开层层人群,便见到小女娃一个人正孤零零的站在最前边。叫一声女儿的名字,慕铭秋直奔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上下打量一通,嘴里不忘焦急问道,“清儿,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娘,清儿没事。”见到娘亲来到,小女娃咧嘴一笑,娇娇软软的道。说完话,便视线上台,望向半空中。
慕铭秋心下讶异的紧,便也随着她往那边看去。这一看不打紧,紧接着,她的眼神便定住了。
“王……王爷?”看着那个蹲在大槐树上辛勤绑着带子的龙钰,慕铭秋脑子里蹦出无数个问号。好端端的,他爬上树去干什么?
视线慢慢下移,她发现,方才只顾着寻找小女娃的身影,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在大槐树上,竟然上上下下的吊着十来个小孩!而且,这些小孩,她大都认识,有些是她哥哥弟弟的儿女,还有些是慕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的孩子。这些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曾经仗势欺凌过小女娃。想必,今天和小女娃干架的人里边也有他们的份。
手脚利落的在树干上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龙钰纵身一跃,稳稳落地。拍拍手,他信步来到慕铭秋母女身边,眼神在围观的人们身上轻轻一扫,冷声道:“把这些小家伙吊在树上,不到天黑不许放下来。谁若是胆敢提前放了他们,本王一定把他和那个小混蛋一起捆起来,挂在城墙上示众三天三夜!”
“王爷!”此时此刻,收到消息的慕太师终于来到了。才刚靠近,便听到龙钰的大声宣告。头一抬,便见到在半空中苦苦挣扎的自家孙儿外孙等人,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赶紧穿过层层人群,来到最中央,扑通一下跪地,高声叫道。
“慕太师,你别说了!你说什么本王也不会听的!”早料到他会来说情,龙钰脑袋一转,根本不看他,甚至直接便打断他的话,沉着脸冷声道,“这几个小混蛋,竟敢欺凌本王的女儿,他们不想活了是吧?还以为她们母女是过去在这里任你们欺凌的孤儿寡母吗?若不是看在你和本王的王妃的面子上,本王才不会就此罢休。只把他们挂在树上一天已经是便宜他们了。本王倒是要看看,有了这次教训,他们还敢不敢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以多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