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人远去，达米安不动声色地检查房间是否有窃听器之类的。
但检查结果是达米安多心，房间里除了灰尘和家具，什么都没有。
乔纳森很快过来和他碰头，“有什么发现？”
达米安轻啧一声：“现在来说说你的发现。”
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人甚至看起来有些放松，这种放松本不该出现。
“这里很安静，非常安静。”
他意有所指。
按照氪星人的能力，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听清楚整个地球的声音，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和超人在地球的两端对话。
以往去的很多地方嘈杂且难以分辨，但索福斯不同——这里十分安静。
但这种安静并不是寂静到令人心惊的程度，而是一种相对平和、仿佛身处自然静谧的舒适。
嘈杂的声音被大自然该有的白噪音取代，仿佛这里只有鸟叫、溪流、树木的生长。
人声虽然掺杂其中，但非常有限。
达米安沉思，“便利店的人？”
乔纳森：“他很正常，其实我想说那位工作人员身上似乎不太对劲。”
“你看到了，我的接近迫使他离开，就好像我身上的特质让他很不舒服。”
这很奇怪。
而且那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奉劝他们离开，但是这位好心的警员却收留他们。
在过来的时候，达米安曾经观察过小镇的其他的房子，不知道是天色原因还是人少，其中亮灯的人家很少。
他们在加油站耗费的时间不少，但是几乎没有看见一位居民出来。
吉迪恩的家里倒是有常年居住的痕迹，很明显他就住在这里。
——还需要继续探查，这个镇子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达米安看了一眼通讯器——信号不太稳定，他尝试给蝙蝠洞发了信息，“有听见其他居民的声音吗？”
乔纳森顿了顿，放开听力，尽力捕捉，“有人声，但不多。”
这说明这附近是有人在居住。
符合便利店供应的样子，毕竟如果人多的话，一个小便利店也供应不上。
达米安和乔纳森没说太多，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本来去警署的吉迪恩也回来了。
他还特地带了快餐，几个男人凑合一下，看厨房垃圾桶里就知道吉迪恩吃饭向来如此，很少自己下厨。
用过餐他们几个坐在沙发上聊天，达米安只能套出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吉迪恩的警戒心很强。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达米安没再试图套取信息，任由乔纳森和吉迪恩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
指针逐渐指向晚上九点，身为警员的吉迪恩看起来不准备值夜班。
达米安像是随口一问，“你们警局还有其他人吗？我以为警局需要一直有人。”
吉迪恩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发觉自己的动作后笑了笑，“索福斯很小，一般如果有需要这里的居民会直接来找我，警署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趣。”
说着他站起身，“已经很晚了，你们明天还要离开这里，早点休息。”
“哦对了，”黑人警员回头，“旁边山上总是有野生动物出没，你们晚上听见动静不要在意。”
“不过为了安全，最好也不要离开这栋房子。”
乔纳森：“听起来很危险啊。”
身影高大的黑人警官看起来并没太过担忧：“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晚上不出门就行。”
达米安：“听起来你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里看起来很偏僻，我还以为你是一直住在这里。”
吉迪恩解释：“并不是，实际上我是由我的导师引荐到这里——这栋房子也是他的遗产，卡莱尔老师帮助我很多，甚至他的遗产都交付给了我。”
“索福斯虽然是一个小镇，但是这里很清静、居民也很友善，所以我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乔纳森恍然大悟，“这里环境确实很不错。”
风景秀丽，除了有点阴森，一切都挺好的。
吉迪恩点点头，“休息吧，小伙子们。”
达米安和乔纳森没有拒绝，两个人洗漱完毕就熄了灯。
上楼时乔纳森看了一眼进入房间仿佛对楼上漠不关心的房屋主人，他无声地说，‘吉迪恩房间里有人。’
达米安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
乔纳森听了片刻，凝重道：‘他们在争吵——吉迪恩想要将我们送离这里。’
带眼镜的黑发青年说起[送离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带上气音，也就是这一瞬间，吉迪恩房间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等等，怎么没了。’
乔纳森还没来得及疑惑，达米安却已经出声，“明天离开这里，我们的钱在我这，你那边当然没有了。”
乔纳森不明所以，但是他下意识接达米安的话，压低声音，“没丢就行。”
达米安和乔纳森继续上楼。
只是脚步比方才快了点。
乔纳森听了听，他凝重地向达米安点了点头，隐晦比了个‘他离开了’的意思。
方才吉迪恩房间里的人似乎能够听到他和乔纳森的对话。
——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听觉？
乔纳森和他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并不算小的声响，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捕捉到乔纳森的气音？
想到这里，达米安抬头不经意地观察楼梯附近，像是明白达米安在找什么，乔纳森同样看了一遍——很干净。
这里没有摄像头。
上了二楼，乔纳森和达米安分开，各自回房。
达米安没有睡着，他坐在窗边的角落里，等着吉迪恩话里所谓的‘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梢头，银白色的月光披撒大地，有什么动静传来。
几天晚上有风卷起地上随处可见的落叶，本该随处飘洒的叶子像是撞上正在行走的东西被挡住踩踏，不远处房子后门前的盆栽突兀被撞飞！
但达米安肉眼中捕捉不到任何的东西。
就像是有不知名的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接近。
鉴于吉迪恩的警告，达米安没有任何动作，呼吸不曾变化，就站在二楼紧紧盯着观察。
只靠落叶的行动轨迹难以抓住不知名东西的行踪，但是没过多久，狂风愈大，黑人警官不知什么时候推门出去，他站在后门前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又矮身摸了摸脚边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
达米安下意识想要更近些观察，但是他才刚刚抬脚，细微的声响本该无法被人察觉，但是黑人警官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猛然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达米安瞬间侧身，将自己埋回窗帘后——他好像被发现了。
按理来说这是个视线死角，再加上达米安做惯了这样悄无声息的事情，本不该被察觉。但是就像是乔纳森在听时不小心出口的气音引起警戒。
达米安在楼上细碎的脚步似乎同样引起下面那些东西的警惕。
——这个距离早已超越人类的听力范畴。
黑人警官没在二楼的窗户发现什么，只拍了拍‘空气’，就像是他能看到一样，目送那东西远去，只是在回屋之前又看了一眼二楼。
寂静无声蔓延，这个晚上好像就此过去，眼看着太阳即将上班，达米安这才准备休息片刻。
出于谨慎，黑发绿眼的青年没有再乱动，只是依靠着冰冷的墙体陷入睡眠。
他的本意是浅层休息就可以了，没想到只是略略闭上眼睛，思维逐渐坠入深渊。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理智难以凝聚，无法思考周围的诡异。
刺客的本能促使他仍旧保持身体的僵硬依靠在墙壁，但是他的意识不再清醒。
在他意识陷入深渊的几秒钟后，他的呼吸开始沉重，细胞代谢极快，肌肉酸软，体温升高，唇边脱水泛白。
——他在发烧。
……
哥谭。
提姆并没有休息太久，杰森的学校那边传来信息——杰森似乎有些不舒服，带队老师想让目前家里的家长来一趟纽约。
布鲁斯还在正义联盟回不来，史蒂芬妮还有任务，卡珊德拉还在香港，达米安联系不上。
家里只剩下靠谱的管家，以及顶梁柱三少。
家里靠谱的管家简单解释清楚事情，“提姆少爷，杰森少爷那边？”
提姆想了想，直接急需处理的文件打包，给自己的助理发了封邮件，“不要担心阿福，我去看看——他会没事的。”
阿尔弗雷德提醒：“听说纽约那边最近不太平，我想，您或许需要一些准备。”
提姆点头，起身就走，“我会的。”
贴心的助理小姐准备了哥谭直达纽约的最近一趟航班，几个小时之后，提姆抵达飞机场。
韦恩集团分公司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车和司机，很快到了杰森住的医院。
路上提姆已经和杰森的带队老师通过电话，医生说杰森发烧大概率是因为风寒引起的，并不算严重，很快就会康复，但是处于健康原因考虑，学校建议杰森再多修养几天。
不管怎么样，杰森目前病情倒是没什么大碍。
等提姆到了医院，黑发蓝眼的小孩还在被窝里沉沉睡着，脸色看起来还好。
提姆给阿福发了信息让他不要担心，坐在一旁处理文件。
没过多久，杰森才慢慢醒过来，不知道昏迷之前看到了什么，他猛然坐起身，和对面坐着提姆对视上才渐渐平静下来。
“提姆——”
“我在这里。”
提姆并没有错过杰森眼里的惊恐，他微微皱眉，坐在床边递上纸巾，“做噩梦了吗？”
“……没有。”
杰森迟疑着说，“我能不能给布鲁斯打个电话。”
“他很忙吗？”
提姆敏锐察觉到了事情并不简单——根据带队老师的意思，杰森是突然昏倒在路上，他们一行人本该都在酒店里住着。
老师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杰森离开了酒店，但是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杰森已经昏迷，并且身体状况不太好。提姆在来的路上已经简单调取了监控，但是巧合的是那个时间所有的监控都坏了。
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绝对有问题。
“你感觉怎么样？”
提姆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安慰。
杰森没有抵触，他现在的心思只有——事情需要尽快通知蝙蝠侠。
所以他尽量让自己不泄露信息，“我很好，只是有点想念布鲁斯。”
提姆沉吟，“假如这能够让你安心一些。”
他拿出自己的电话递给杰森，打开通讯界面。
杰森接过，恰好此时提姆的助理敲门找他有事，提姆和杰森简单又说了几句，就和助理拐出门。
目送提姆离开，杰森立刻拨通布鲁斯的电话——他很担心布鲁斯现在有事不能接电话。
好在布鲁斯在他打出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接通，“Hi？提姆？发生什么事了？”
杰森压低声音：“是我布鲁斯——”
“听着事情紧急，我知道你能联系上蝙蝠侠，请你告诉他纽约有吸血鬼和狼人！”
布鲁斯：“……”
他严肃起来，“你见到了？”
杰森：“是的！他们在街上打架！我的朋友，卡莱尔被卷进去了，但是见鬼的纽约警察隐瞒了这件事！”
“她不见了——但是没有人找到她！”
布鲁斯下意识：“language.”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听着杰森这件事我会尽快通知正义联盟，你不要参与，跟着提姆。”
杰森刚想说什么，突然脚下一阵天摇地晃。
布鲁斯的声音不易察觉地紧促，“提姆会保护你，不要乱跑！”
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
“砰”的一声提姆推门而入，将杰森从床上抱起来，匆匆跟着人流往外走，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