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和杰森交谈的提姆并没有像布鲁斯一样将事情不容拒绝的翻篇，而是很认真的交谈。
提姆的态度很温和，并不如布鲁斯的严词拒绝。
这让提出这件事的小孩无声地松了口气。
提姆没有立刻同意，第一次拒绝，第二次迟疑，他们说了很久。
最后提姆像是被说服了一样，但他仍旧严肃，往日里看起来很温和的蓝眼睛，现下有种奇异的冷酷，“你可以加入我们，但这是在你完成训练之后。”
看起来好说话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始至终都没透露小孩需要训练多久。
而尚且被提姆同意这个大饼砸昏头的小孩没来得及询问，或者说他高兴过头还没想到这一茬。
“如果你无法完成，那么只能会很遗憾，”黑发蓝眼的少年说道，“毕竟你在庄园里哭闹总会比在敌人手里成为尸体好太多。”
他的要求顺利得不可思议，就像做梦一样。这么想着，杰森握紧拳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眼看着一切都已经说清楚，提姆刚准备安抚两句去忙自己的事情。
“等等，提姆，我想问，呃。”
就听见身后小孩迟疑一瞬，“是达米安将我带回来的吗？”
提姆笑起来，意味深长地揭穿了家里最后一个人的面具，“不。”
“是布鲁斯。”
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曾经被自己养父背刺过的小孩惊讶地瞪大双眼。
……
庄园里的第二天，家里的老父亲按照惯常的时间点起床，窗外工作正猛烈的太阳将光芒洒进窗内。
黑发蓝眼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从楼上下来，坐在餐桌旁。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点杰森已经去上学，史蒂芬妮同样，达米安可能有事不在，没任务的提姆和卡珊德拉还在睡。
没等太久，靠谱的绅士管家将做好的早餐放在他们家老爷面前。
“早安，老爷。”
“早安，阿福。”
家里的大家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地拿起桌上的报纸。但在看清楚报纸上的头条之前，他先注意到了阿福的欲言又止。
布鲁斯奇怪：“怎么了阿福？”
兢兢业业操心的老管家回想着今天早上家里最小孩子的神态，说道，“老爷，今天杰森少爷不是很高兴。”
他说着建议道，“或许您应该和杰森少爷谈一谈。”
“不要担心，阿福，我会的。”
布鲁斯思索着点点头——他确实应该在达米安下手之前和杰森好好谈谈。
这么想着，一边享用早餐的布鲁斯顺手将报纸抖开。
入目就是——
——《韦恩德雷克少总的秘密情人曝光！》
《韦恩少总和神秘女子秘密会面！》
再往下版面几乎被提姆德雷克的恋情完全占据。报道人用词遣句哪怕充斥着“可能”“不确定”这种委婉的说法，也无法减少整个事件的冲击！
布鲁斯：“……？”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再三仔细读了读报纸，开始回忆“黛西”和“西朗莱恩”到底是谁。
最后家里的大人缓缓抬头，看向家里的管家，嗓音低沉，“阿福。”
阿尔弗雷德亲眼目睹了他们家老爷的迷茫，“乐意为您效劳，老爷，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布鲁斯将报纸放在桌子上，让阿福来看。
他深沉地说，“提姆也到这个年纪了，我并没有责怪的想法。”
“只是——”
布鲁斯以为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为什么家里的孩子不愿意告诉他？
家里自觉靠谱的大人开始思考。
阿福想了想，笑着说，“或许有什么误会？”毕竟他从来没在提姆少爷嘴里听说过这些，就像达米安少爷一样。
布鲁斯摇了摇头，“不，阿福，如果提姆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会将这些信息隐瞒的很好。”就如同黛西小姐，他们家里人甚至还不知道这件事，而提姆的恋情就结束了。
当然，如果提姆和黛西真的是情侣的话。不过，西朗莱恩——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万能的家长最后还是回忆起了这个名字的来处——西朗莱恩，莱恩家族一位嫁到墨西哥但最后回来的小姐的儿子。
布鲁斯曾经查到过西朗莱恩的父亲，他是墨西哥一个著名的军火世家的家主，西朗莱恩未成年之前还随着母亲待在哥谭，但随着年岁增长，很快便回了墨西哥替他的父亲打理生意。
布鲁斯知道这件事，但鉴于西朗莱恩在哥谭还算老实，他也就没太在意，只是在蝙蝠电脑里建立了一个档案，达米安也知道这件事。
回忆起这些的老父亲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将报纸放在桌面上。
报纸上的照片并不算十分清晰，只有提姆、黛西、西朗莱恩像是在说什么。
风流浪荡的公子哥侧着脸，露出一张英俊的帅脸。
去掉他的笑容，仔细核对他的身高与骨势走向，会发现和他的大儿子很是相像。
这个发现让布鲁斯眉头挑起，他转而去看所谓的“黛西”。
这么一看，金色头发的淑女很明显——史蒂芬妮。
噢，很不走心的伪装。
这么想着，操心的老父亲重新安稳地坐回椅子上，淡定的继续享用自己的早餐。
阿尔弗雷德挑眉，从自家姥爷的态度上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报纸，不太确定道，“噢，看来是达米安少爷和史蒂芬妮小姐？”
布鲁斯淡定点头。
还是那句话，他不觉得史蒂芬妮和提姆谈恋爱了，史蒂芬妮不喜欢比她小的。
而达米安和提姆同样没什么。
……
看到报纸的不只有家里的老父亲，还有被刊登的三人组。
不过他们并没在一起，而是通过通讯器联系的。
新闻一出来的时候史蒂芬妮就将相关言论和报道扔在了他们三个的暂时群聊里。
【史蒂芬妮：哈哈哈哈！天呐神秘情人西朗莱恩，神秘女子黛西，以及韦恩少总不得不说的故事！】
【提姆：……我会告诉韦恩集团法务部，将这个酒店告上法庭，他们虚假宣传，并且侵犯客人隐私。】
毕竟这个酒店打的招牌就是哪怕是蝙蝠侠都无法从他们嘴里得到真相。而转眼酒店里的多角恋就被宣扬上了报纸。
【史蒂芬妮：哈哈哈哈哈哈哈！！！】
达米安看了一眼，随手将手机收回衣兜里，没有继续再看。
而本来和他谈事情的奇异博士没有错过他的动作，但是身为一个大人，他懂得社交距离。
所以他只是静静等待对面的蝙蝠侠将一切收好。
达米安抬眼说道，“继续。”
斯特兰奇沉吟片刻，“好的，让我想想，之前就如同你要求的那样，我确实去找了那个时间的的坐标。”
奇异博士的记忆只停在了他见证罗宾和另一个男孩落下去的瞬间，之后的事情他全部忘记了。
“我曾经试图解析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达米安：“你找到了原因？”
否则斯特兰奇也不会来找他。
奇异博士点头，“这个法术并不难找——它源自维山帝之书上一个魔法的衍生法术。”
达米安察觉到了什么，“是你自己的魔法。”
奇异博士点头，“是的，这就是我想说的，我的记忆失去与他人无关，它之所以不在，是我自己对自己下了法术。”
“我能感受到当时我对自己下秘术时的心情，紧急、必须，我不得不这么做，当然，我没有被任何人逼迫。”
“你可以认为是，”穿着魔法师法袍的博士顿了顿，缓缓指出真相，“是它们不能留在我的记忆里。”
奇异博士、达米安他们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相必须被掩盖。
达米安沉默片刻，他才沉声说道，“如果我想要将你带回来的东西还回去？”
斯特兰奇思考过这件事，“——我认为它是你的了。”
噢，很有强盗的作风。
如果不是那副战甲拥有如此大的副作用，达米安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黑发绿眼的青年穿着蝙蝠制服只是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斯特兰奇看起来很稳重，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事实上，这只会是一趟单程票，倘若那位先生真的如同你所说能够自由穿梭时空，那么他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们所有人面前。”
达米安：“他具备穿梭时空的能力，而那份能力并不在于那副战甲。”
“——当初我们需要的是这种能力，为什么你只会带回战甲？”
斯特兰奇微微皱眉，他没想到这些，事实上所有人中只有蝙蝠侠能够打开那副战甲，他们都只以为那东西只是个神秘不知做何用处的卡片。
他思考着说道，“两种可能，一你说的那个人觉得我们需要这个。”
“二，我没见到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拿到了那东西。”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是斯特兰奇从那人手里只抢到了这东西。
但是奇异博士自认为自己不会那么轻易和人打起来，再加上拿到了卡片，他目前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所以斯特兰奇说，“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觉得我们，或者说是你需要这个。”
“——你确实能够启动它，不是吗？”
这只是斯特兰奇的想法，事实上达米安并不觉得是这样。
从达米安个人角度出发，他不会这么做。
如果有人向他索取，他会强势插手其中，而不是只扔下一副副作用极大的战甲。这会暴露他本身的信息，而达米安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帮人不留名的圣人。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斯特兰奇只是拿到了卡片，而没有真正见到另一个“达米安”。
但这样的话有些地方说不通。
将更多思考埋下，达米安确定斯特兰奇本人也没有更多线索与记忆后，他才离开。
徒留圣殿里的法师缓慢抬起手，原本出现道道条纹的手掌上盘旋着魔法粒子。
这是他强行使用回溯造成的一部分后果。斯特兰奇确实得到了无法回忆这一禁忌信息，而代价是短时间内的法术失衡。
这恰恰代表了他当时在下法术时的心狠——他不允许自己再想起这一切。
事情或许很严重，因为斯特兰奇根本没给自己留下任何想起一切的后路。
但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因为斯特兰奇没从他自己身上得到更多线索。
只要他不去追寻这一段记忆，反而更加安全。
这么想着，见识过诸多禁忌与神秘的法师淡定地站起身准备给自己泡杯茶。
……
哥谭目前没有太多事情，达米安又不想去韦恩集团加班，想了想，索性直接回了韦恩庄园。
对此，在家里休息的老父亲很惊讶，“达米安，你回来了？”
达米安不知道便宜父亲在惊讶什么——他还是个人。
不可能二十四个小时都工作，更何况哥谭这几天勉强算得上平静，尽管可能明天达米安就得去一趟墨西哥调查伊莎夫人手下的枪支来源。
所以达米安只是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嗯。”
布鲁斯想了想，“看来最近哥谭很平静。”
说着他看过去，“我以为你会去墨西哥。”
布鲁斯在从报纸上得出黛西是史蒂芬妮，西朗是达米安的结论后，就查了查达米安的任务报告。
里面确实记录了相关信息，甚至还有达米安接下来的墨西哥行程。
达米安喝了口红茶，平静地说，“明天。”
布鲁斯：“需要几天？”
达米安想了想，“四天。”
如果哥谭这边事情紧急可以压缩成两三天。
“别让自己太累，哥谭这边目前没什么事。”
布鲁斯思考，想起来一件事，“噢，对了前几天杰森说很喜欢墨西哥一家游乐场的驼鹿，史蒂芬妮或许也会喜欢。”
正巧卡珊德拉从花园南瓜头那边回来，“什么？”
布鲁斯回头：“噢甜心，我们在说墨西哥的驼鹿，听说这个最近在孩子里很流行，你需要吗？”
“达米安过几天去墨西哥。”
已经长大的卡珊德拉想了想，“都可以。”
她对这个没执念，所以要不要都行。
布鲁斯了然，转头告诉达米安，“还有卡珊。”
有人慢吞吞地在耳麦里说，“还有我，你记得和驼鹿拍照，不然拿不到伴手礼。”
游乐场的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拿到驼鹿玩具，大人想要的话，需要和游乐场驼鹿员工拍照。
布鲁斯听不到，但家里的老父亲想了想，索性说，“都拿吧，或许提姆也需要。”
达米安：“……”
他发觉自己没有惊讶和震惊，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黑发绿眼的青年平静地说，“如果它们不会被枪打出几个窟窿的话。”
毕竟他这一趟不是旅游，而是和那些个危险分子火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