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的生活总是很繁忙，哪怕对于提姆德雷克来说也一样，唯一庆幸的大概是他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规划。在他的即将结束的这一学年里，不会出现需要布鲁斯，或者通知监护人的情况。
穿着红格子外套的少年眉目英俊，身高腿长，早早结束今天的课程之后拎着书包穿过人潮汹涌的街道，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
如今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不过穿着外套站在街边还好。年龄不一的学生们从学校里出来，三两成群，慢慢路过。
黑发蓝眼的少年手握着杯子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没过一会儿，史蒂芬妮端着一杯摩卡从店里出来，坐在他身边，感慨道，“告诉我，你没有逃训？”
“噢，如果你是说达米安的魔鬼训练的话，那我确实没有成功逃出来。”
提姆晃了晃仍旧酸痛的胳膊，“今天写笔记的时候皮尔斯问我是不是手腕脱臼才能写出那种魔鬼都看不懂的字体，很庆幸这几天弗洛姆先生没有留下额外的课外作业，不然我就只能找人代劳了。”
“没品的达米安。”
史蒂芬妮乐了，喝了一口热饮，“我记得你为了逃训，和谜语人的谜题走得很近，真希望达米安知道你在做什么，怎么，有什么难题了？事先说明我讨厌谜语人，所以我不会帮你。”
提姆不出意外地耸肩，“好吧，他的谜题有时候确实很有趣，不过现在我已经将人关进监狱了——我猜这是奖品。”
“奖品，噢尼格玛听了一定会伤心，有时候我真怀疑他迷恋上你了，毕竟D只会暴力拆秘然后送他几个月ICU大礼包，但你会解开他所有的谜题然后送他进监狱——啊听起来真贴心，这不是情趣？”
史蒂芬妮调笑。
提姆：“……从道理和事实出发，这只能说明我把他当乐子。”
他默默喝了一口咖啡压惊。
史蒂芬妮笑起来，“好了，言归正传，你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想我吐槽这些，我们都知道达米安多没品，我的训练在他那里甚至还没结束。”
提姆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随手将纸杯投向不远处的垃圾桶，白色的纸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随着一声响动落进桶内，“完美。”
“男孩。”
对此，史蒂芬妮随意调侃一句。
说完她也喝完最后一口，一手扔出去，完美投进，“很简单。”
“最近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位老师，我感觉不太对劲。”
提姆托着下巴，目光漫无目的地从学生身上一一划过。
“老师？”
史蒂芬妮挑眉，词语随意排列组合，“惹人注目、很有魅力、年长、让你感觉很好？小熊猫男孩，我劝你不要这么轻易组合词语，不然总会有人因此破防，包括你我。”
提姆：“……你这么组合真的太广泛了，就连扎塔娜和布鲁斯都逃不掉这个范围。”
“事实上，是他，不是她，詹姆斯麦卡锡先生在我们学校不太引人注目，但我怀疑他参与了少女买卖，他行事很小心，我已经盯他很久了，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在此期间，我们学校的女生已经消失了好几个。”
“他接触的都是金发的少女，就像你一样。”
史蒂芬妮好像明白了什么，“噢，真是见鬼的人渣。”
“你想让我成为他的猎物？这是个好主意。”
提姆看向她，从容道，“不是你，是我们。”
史蒂芬妮：“……”
她感慨，“有这样的决心，你总会成功的，伙计。”
提姆解释：“事实上，詹姆斯麦卡锡喜欢金发少女的原因——他似乎信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他们的人都觉得金发的少女更具备纯洁性，我们得进入这个修道院的内部。”
他不确定里面詹姆斯麦卡锡的同伙有多少，放任史蒂芬妮自己进去实在太危险了。
“真有品味——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事先说明，我可不是淑女，倘若他们因为这点歧视我，我会开着你安全屋里的蝙蝠车将他们全部人道毁灭。”
史蒂芬妮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和头发，她也觉得金发和蓝眼很好，但有时候她真希望这些罪犯能没品一点，关于这一点或许他们可以向非常擅长的达米安求教。
“听着，我可以帮你，但记得我的训练。”
“如果你答应的话。”
提姆想了想，如此说道。
“干了伙计。”
史蒂芬妮沉吟片刻，“对了，你怎么搞定超没品的达米安？”
“他最近有任务要离开哥谭。”
提姆耸肩，“他没空再给我们加训了。”
“酷——”
史蒂芬妮沉默，深沉道，“这一次我们的成功之路上不需要没品的人。”
……
就如同提姆所说，达米安最近确实需要离开哥谭一趟。
妮莎之前传来的线索，中东最近屡有异动，她带着部下仍旧在追查，但最近在中东搅弄风雨的不知名人不知为何又离开了中东。
妮莎直觉或许和达米安有关，但这只是她的推测，具体的还在详查。
达米安得到消息后同样追查过，但距离太远证据不足，难以得到真正有用的线索。
索性将这件事暂时排后——他还其他事需要忙，之前提姆代班期间从戈登手里得到的照片和任务。
在大都会的生物实验室研究人员被杀，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达米安着手调查过这间实验室，根据他只调查到这间实验室的研究和纽约的一家十分有名的奥斯本企业有联系，尤其是失踪的那几名研究人员。
这件事并不好调查，尤其是奥斯本企业对于这些研究一直掩盖，达米安废了些功夫才堪堪摸清楚线索。
他本来准备去一趟纽约，那里是奥斯本企业的总部，但却率先收到了奥斯本企业在佛罗里达投资的开发园区遭到恐怖袭击的消息。
相关事件被封锁的十分严格，但还是有一些影像透露出来，里面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像是已经被吓坏了，尖叫着说里面有魔鬼，大叫着上帝拯救人间然后疯狂地跑进火场，将自己活活烧死。
佛罗里达那边有异常。
达米安试图调查得更清楚一些，但因为封锁原因没查到更多。
奥斯本企业设置在佛罗里达的开发园区名义上是开发区，事实上整个园区位置很偏，几乎位于荒芜深处，距离最近的居民点都有不少的距离。
这么想着，达米安简单将自己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毕，离开前没忘记通知便宜父亲替他代班几天，又给提姆留了提示。
收拾好行李，他回蝙蝠洞将自己的战甲带上以防万一，做完这一切达米安本来想走，又想起什么，翻墙回了书房将放在蝙蝠车设计图里的画纸拿出来随意卷起来，放进书柜上空白的纸卷中间。
做完这些，黑发绿眼的青年翻窗离开。
……
克洛摩小镇。
白色的蓝天高蓬，载着旅客的巴士摇摇晃晃像是个跳跃的布丁一样行进在公路上，最后随着一声刺耳尖利的鸣叫停在小镇的旅馆处，游客们拿着各自的东西下车，带着展示牌的导游从车上率先下来，介绍着这个风景秀丽的小镇：
“克洛摩小镇是整个佛罗里达最有名的旅游小镇，人们都说这里是最接近恶魔的地方……”
带着展示牌的中年男人滔滔不绝的说着，尽管他的话只能换来游客们一阵阵的哄笑。
一个瘦高男人背着自己的乐器，从形状看来像是一把吉他，大笑了两句，“得了吧老兄，我们可不全是上帝的信徒，更何况出了这里又有谁知道克洛摩。”
瘦高男说得是实话，来这里旅游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出来放松，走哪算哪，除了安静、风景秀丽，克洛摩没有任何足以吸引游客的优点。
这里来的外地人十有八九是路过，更有甚者是走错。
中年男人：“你是外地的吧？”
“不，我小时候在克洛摩住过很长时间，之后搬到其他地方，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瘦高男站在导游身边。
“这你就不知道了，”中年导游神神秘秘地摆了摆手，“我这么说当然是有我的道理。”
他的神神秘秘成功的留下了三个人，这已经很不错了，这次来克洛摩的旅客并不多，大概只有五六人。
其中一位带着墨镜背着画板的文艺青年驻足在他们身边，手指间似乎还沾染着没有洗干净的颜料，在车上因为安静没有太大的存在感，此时停下导游才发现这人还挺高。
文艺青年看起有些感兴趣地让他继续，“说说看。”
中年男人叼着根烟，转头迎着太阳看了一眼远处，“你们没听说过奥斯本在这里不远处设立的实验区吗？”
“之前闹得挺大的，听说那里有员工在克洛摩远处见到过恶魔。”
“听起来可真假。”
瘦高男感慨，“只这些传闻可不够，我还以为大家都过了听故事的年纪？老兄你总不能指望我们就这么信了。”
文艺青年点头赞同，“如果只靠传闻，上帝的光辉事迹早就洒满了我们脚下的每一片土地。”
“是啊。”
其他人也都起哄让中年男人说些其他的。
中年男人想了想，“我也是听说，不过好像有人真的见过，你们可以去问问。”
瘦高男：“那人在哪呢？”
导游指了指身后的酒馆，“那人经常在这里喝酒，还经常喝醉之后大声描述自己见恶魔的事情经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们可以去听听，唉，我也就只是整个带路介绍的钱，也不需要知道清楚，不过这里有人信有人不信。”
“喏，就是那个老头，他喝醉之后总是撒酒疯。”
旅馆一楼是喝酒找乐子的地方，里面吵吵嚷嚷闹哄哄的一片，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一个浑身潦草的流浪汉站在几个顾客桌前，一边喝酒一边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导游羡慕：“给他一瓶酒，就能听他的故事，很多人好奇，这家伙自从魔鬼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就没少过吃喝。”
他们几个对视一眼，都感兴趣地进入旅馆，找了个位置，又各自点了些东西，等流浪汉给上几位顾客说完，他们几个中比价大胆的一个年轻人将流浪汉请过来，文艺青年从柜台拿了一瓶好酒，才撬开了流浪汉的嘴。
胡子头发乱成一团的老人带着满身酒气，凑到文艺青年面前，“我就知道，嗝，你是这儿所有人里最有钱的那个！”
他过身，深深地嗅了瓶口，“我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够朋友！”
瘦高男嫌弃地看他，“赶紧开始吧！我们只是想听故事！”
“好好好！让我想想，想想，嗝。”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那是一天的夜里，我是个流浪汉，平常都是住在小镇的废弃屋子里，当然，这没什么合不合规矩，平常那里又没人住，当天晚上，我喝酒喝多了——那一天我可是同样喝了不少好酒。”
瘦高男小声说，“喝多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准是你在做梦，或者看错了呢？”
文艺青年点头，“有可能，不过我们本来就没觉得这件事是真的。”
另两位跟过来的年轻人点点头，他们只是好奇听一听，权当听个乐子。
“不是错觉！！”
流浪汉大喊一声，愤怒道，“这才不是错觉，我亲眼看见远处的尽头上出现了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杀死了另一个！”
“然后剩下的那个，就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怪物！他在讥笑那个人的不自量力！人类怎么和魔鬼斗！”
“嘭！！”
说到这里流浪汉猛然狠拍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这个充满嘈杂的地方依然清晰可闻，但整个旅馆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撒酒疯见怪不怪地笑骂一句老疯子就继续自己的事。
“我们都要死！我们都会死！从克洛摩小镇开始，所有人都要死！！”
达米安微微皱眉，但面上还是端着普通文艺青年该有的随意，“为什么？”
流浪汉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因为灌得太猛，撒了出去，他没在意，只喃喃自语，“我们都要死，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人——”
说到这里，他迅速停住，起身，像是要挤开人群走，“它来了它来了快跑快跑！”
有人猛然抓住老人的手，铁箍一般，换来老人的惊叫哀嚎，让它们放过他！
达米安暗自打量着这位突然过来的斯文男人，和其他人一起都没有吭声。
斯文男人说道：“伙计，我好心让你在这里混酒喝，结果你这样吓走了我多少顾客，你再这样发疯，我就只能让你从此离开这里了。”
流浪汉讪讪一笑，“不会了不会了，你放心！”
“这样最好，”斯文男人转向达米安他们，“别信这人的话，他就是个骗酒喝的骗子，满嘴胡话，刚才的表演你们不是第一个被吓到的顾客，之前就有人被他吓走，再这样下去，我这旅馆也不用开了。”
斯文男人又向达米安他们赔罪了几句，流浪汉早在他松手的第一时间就悄悄离开了，走之前还没忘带上桌子上的酒。
这一件事看起来以闹剧结束，瘦高男嘴里念叨着没劲，和其他人一起约着在镇子里找找乐子。
达米安背着看起来是画板的盒子其实装满了装备的东西，随意拒绝了，说自己下午准备找个地方去写生。
瘦高男和其他人没有勉强，他们本来就不熟，问了之后被拒绝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去玩乐。
达米安则是带着自己文艺青年的人设，在这家旅馆开了个房间，借此套出来一些和远处奥斯本企业设立的实验区的消息。
实验区被袭击的事情在这个小镇闹得挺大，甚至有一些居民怀疑那个实验区在开发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准备搬走，但实验区的负责人出面说他们属于正常的运作，之前的恐怖袭击已经摆平。
克洛摩小镇的居民知道的消息也不多，毕竟那里平常也会被封锁起来，少有人能进。
达米安上楼之前顺便要了一份克洛摩小镇的地图。克洛摩地势算得上平坦，但是实验区却在克洛摩地势的上坡区，而之前流浪汉说的地方处于小镇的高处——
他若有所思地比出小镇到流浪汉之间的距离与地势，倘若实验区里的东西跑出来杀人，确实有可能被流浪汉撞见。
想到这里，达米安简单休息片刻，带着自己的画板，又确认自己的伪装仍旧完整，在克洛摩追查线索。
时间很快过去，达米安在克洛摩小镇并没有找到额外的信息，准备休整一晚，明天试着接近实验区。
克洛摩小镇的夜晚十分的寂静。
黑夜中无声无息，仿佛风声都停歇止住，和着习习凉意，深入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宛如最轻却又充斥着最恶意的窃窃私语。
正睡着的达米安察觉到不对，猛然睁开双眼，翻身躲开一刀！
斯文男人手里握着匕首，满目恶意，顷刻间向达米安挥刀，速度极快，无论是身手，亦或者是速度都像是个练家子。
达米安没有暴露自己的想法，装作艰难的样子躲闪，“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斯文男人没有出声，两人一路搏斗，眼看着即将到门边，达米安刚准备发出更大的声音喊人，猛然回头间又见一人从阴影处出来攻击他！
达米安迅速躲闪。
——来人长得和斯文男人一模一样。
他们两个的嘴角甚至带着一样弧度的笑，宛如从这个脸上复制粘贴到另一个人脸上。
他手里同样握着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