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公安的人,是在港口黑手党和共荣会的一次斗争里。
彼时港口黑手党表面上与特务科合作,实际上地下却换了个名字,将势力扩展出了关东地区。对于创立于昭和,以涩情行业起家,后又扩展至其他领域的共荣会来说,自然是一个不得不发生冲突的威胁。
“这不是风见吗。”
突然被叫到名字,戴着假发和帽子,好好乔装过一番的风见裕也瞳孔地震,他转身,看到来人是被降谷长官列为危险分子的望月秋彦,先是四周看了看,随后一把将他扯进了旁边的房间。
望月秋彦看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公安来这里干什么?”
风见裕也听了会门口的动静,确认没人接近后才松了口气。
“……港口黑手党来这里又干什么?”
“有人给我发预告函要除掉我。”
望月秋彦在口袋里摸了摸,给风见裕也展示了下打印出来的邮件。
“这么热情地邀请我,我当然要亲自来看看。”
……这家伙是疯了吗。
那上面明明写的是你最好不要踏出港口黑手党一步,不然让你人头落地吧。
“手机。”指了指风见裕也震动的口袋,望月秋彦示意他从门边让开,“我要出去了。”
风见裕也侧身,接起电话:“不是……出了点意外……我在西边第一个房间这里……不,危险倒也算不上,就是……”
降谷零打开门,就这么与正巧走到门边的望月秋彦对视。
……就是望月也在这里。
风见裕也觉得后半句自己也没必要说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降谷零关上门,低头问他。
“看看。”望月秋彦转头,“降谷长官就不问港口黑手党在这里干什么。”
“望月。”降谷零微笑,“共荣会的首领死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总之不是钢琴家干的就是冷血干的。能无声无息地把人杀掉,望月秋彦更倾向于是冷血先动的手。
这才叫暗杀!
瓦里安那种大喊大叫,连目击证人也一起杀掉的根本就是明杀!
“没有。”望月秋彦点头,“我和风见在一起呢。”
风见裕也:“嗯?”
风见裕也:“嗯?!!”
“不是。”风见裕也立即辩解,“我们几分钟前才碰上。”
“是被人用鱼线之类的勒住脖子死掉的。”降谷零平淡地补充,“你拇指上那个划痕是什么?”
“这是什么审讯play吗。”
望月秋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虽然这样就可以和您说很多话,我还挺高兴的,但这就是我今天早上试图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降谷零和风见裕也满脸写了不信。
与其信望月会动手,不如信哈罗会动手。
“你为什么要做菜?”降谷零皱眉。
望月秋彦:“我饿了。”
降谷零:“厨师呢。”
望月秋彦:“凌晨三点,我不好意思叫他。”
降谷零:“我记得你很擅长用刀吧。”
望月秋彦:“突发奇想想给别人雕只兔子,柿子太小了,影响我发挥。”
降谷零:“……”
真是可信度为0的证词。这家伙以前还是个单纯的公安的时候,饿了就会坐在那里,冷不丁地问他一句【“降谷长官,你猜我肚子里有什么”】。
降谷零第一次听的时候还被他吓一跳,他那时头脑风暴,谨慎地顺着他的话问了句【“有什么”】。
结果望月秋彦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什么也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弄点东西进去。”】
降谷零:【“……”】
当然,秉着公平的原则,降谷零每次投喂他的时候,望月都会把他从头到脚夸一遍,再乖乖去洗碗。
风见就没那么好命,降谷零每次回安全屋,都发现自己的部下被另一个部下哄得任劳任怨,还在那开心地帮他写报告。
“你现在怎么这么客气了?”降谷零打量他几眼,“别胡说八道,又在脑子里编理由了?”
“我没有胡说八道。”望月秋彦正色,“我现在逐渐领悟了您当初说的自食其果的含义,我决定从现在起要做个礼貌的人。”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不是很想跟上他的思路:“你把对我说的话又用在别人身上了吧?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望月秋彦沉默几秒:“……虽然我是不介意做那种事,但四五个人一起盯着我的话,我还是选择不饿好了。”
“而且我本来又不是那个意思。”
望月秋彦坚定地推卸责任,不愿意承认就算没了系统,他也习惯养成自然。
“是大家曲解了我的话的意思,对,没错,日语太复杂了,就是这样,我根本没有错。”
“。”
降谷零真的很想往他脑袋上来一下。
可惜不止是公安,现在连共荣会的人都发现了自家首领的不对。外面的脚步声纷杂,期间还穿插着几声唾骂和枪响。
“****!该死的港口黑手党!”
“他妈的!那小子人呢!”
望月·港口黑手党·秋彦:?
这就不礼貌了,怎么打不过还骂人呢。
“退一步讲,邪恶的犯罪分子死了不是好事么。”
眼见降谷零脸色越来越黑,望月秋彦试图安慰他。
“你看,原本你们也是要抓他的,算上搜集证据,审判,上诉的时间,保守也要三个月。他这忽然暴毙,不是刚好省了三个月。”
“望月秋彦。”
降谷零口吻严肃,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他。
“作为嫌疑人,这就是你的口供吗。”
望月秋彦和他对视几秒,伸手,在风见震惊的眼神里掏出个手铐,一边拷在自己手上,一边拷在降谷零手上,然后无声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降谷零简直是要被他气笑了:“你一个黑手党还带着手铐?”
望月秋彦比划:“是这样的。降谷长官,你知道共荣会是以涩情行业起家的吧?”
情/趣手铐。
降谷零要脏掉了。
“共荣会他们又不知道我是首领。刚刚路过的时候,有几个人还往我口袋里塞了很多东西。”
望月秋彦刚想继续掏,被降谷零阴沉着脸抓住了手腕。
“人呢?”降谷零问他。
“什么?”
“给你塞东西的人也被你杀掉了吗。”
“……干嘛觉得我动不动就杀人。”望月秋彦古怪地看他,“我是以明星的身份进来的,动手很麻烦的。”
就是偷偷往他们手上扎了一针,估计现在药效发作了,可能在池塘里倒头就睡淹死了。
“又不是我干的。”望月秋彦笃定,“作为一家合法公司的社长,我是在配合警方办案。”
“这是用来干嘛的?”
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
“是望月先生的房间。”另一个男人回答。
“望月?”
“藤井老大邀请来的,说是之前三番四次地拒绝他不爽,这次先把人弄过来,再用点药慢慢调/教。”
藤井雄二是共荣会的二把手,在里世界里一向以折磨人的癖好著称。脸上有道刀疤,据说是以前把人折磨得受不了,被对方清醒的时候砍的。
望月秋彦转头,示意风见躲到门后面去。
“降谷长官。”他忽然说,“藤井也是金发喔。”
就是现在可能已经尸首分家了。
在门打开的前几秒,望月秋彦揪着降谷零的领子,顺势倒在旁边的床上。他将被子掀开,盖住大半个身体,无辜地对降谷零眨了眨眼。
[反正就算不和我聊天,你们本来也出不去,你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已经被共荣会堵住了。]
降谷零:[……]
降谷零叹了口气。
他低头,在望月秋彦耳边低声说了句“张腿”。
好歹一直作为波本在组织活跃着,降谷零对装模作样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
似乎应该脸红一点才比较可信。
降谷零正思考着对策,望月秋彦却已经了然地用另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牵住降谷零的手,他将降谷零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示意没那么讲究。
降谷零眯了眯眼。
这家伙也是这么对那群黑手党的吗。是真不怕他们假戏真做吗。
降谷零冷笑,握住他腰的手收紧。
“望月。”降谷零低声,手掌按在他的腹部,“你下次再对别人乱说话,他们就真的进到这里,不顾你的意愿,把东西弄进去了。自己的手够不到,只能拜托别人帮你清理,这就是你说的没关系吗。”
望月秋彦:。
不愧是精英卧底降谷长官,好强的演技。
从门口的人的角度,只能看到“藤井雄二”露在被子外面的半个背影。被他压在身下的青年,长发散在枕边,纤细的手腕上被勒出一圈红痕,在顶撞中张了张嘴,听见开门的动静,难受地哼了两声,耳廓带红,将脸别向一边,看起来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藤藤藤藤井先生!十分抱歉!”
没想到里面正在进行这样的活动,共荣会的人也顾不得多看几眼,立刻退出了门外。
隔着一道紧闭的门,他们在汇报其余地方的情况。
“首领遭遇了暗杀,初步判断是港口黑手党所谓。不过泄露信息的叛徒已经招供,说是为公安提供了情报。请问抓到后是交给少爷处理,还是您这边用过之后再交过去?”
共荣会的头目有个儿子。可惜没什么实权,为了面子上好看多少会走个程序,可惜头目一死,共荣会上下还是听从藤井指挥。
你看。
望月秋彦无声地控诉。
他们不仅折磨普通人,他们还想折磨公安。
降谷零当然听到了。可问题是他不知道藤井的声音是怎样的,一开口就露馅了。
思考几秒过后,降谷零和望月秋彦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我不想叫][那你说怎么办]。
望月秋彦叹了口气,配合地尖叫一声。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时,降谷零抬手,将床边的闹钟狠狠地砸向了门板。
门外的人立即道歉,说是会和以前一样,先送到他这边再联系少爷。
脚步声再次远去,降谷零松了口气,一转头发现风见正面壁思过,显然已经自闭了。
降谷长官和望月还是太超前了。
像他要是去做这种事,可能就因为心跳过快而暴露了。
“还是先打开吧。”望月秋彦活动了下手腕,看着降谷零的手也被迫一起活动,“待会跑路不太方便。”
“你是真不怕我抓你啊。”坐起身的降谷零回道,“内务省还有公安厅找你谈了什么?”
“谈我要让港口黑手党团结友爱,不许滥杀无辜。”望月秋彦精简了下那长达六个小时的谈话,“顺带和他们达成了些合作,毕竟各国都有各国的异能组织,日本明面上没有超越者,一旦发生战争就会处于劣势。现在可不是简单的谁的武器多的时代了。”
一个攻击系的异能力者能抵一支军队。
如果再加上空间系、恢复系的异能力者,那就很恐怖了。
尽管降谷零不愿意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但日本怎么样关我个意大利人什么事。”望月秋彦奇怪道,“我都和他们说再过几个月我就卸任了,他们完全不听我说的话。”
“哦,对了,谈话里还包括要帮助警察,不许随便炸了警察署之类的。”
其实根本不怎么管。
横滨的大部分警察在大街上看到他们就假装眼瞎,谁也不主动招惹谁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走吧。”
望月秋彦起身道。
“我带你们出去。”
“我自己有办法出去。”
降谷零拒绝。
“既然你说你是以明星的身份来的……”
望月秋彦的那副手铐被解开,降谷零用公安的手铐再次铐住了他。
“反正不是你动的手,就是你朋友动的手。不管是什么理由,你都要回去录个口供。”
望月秋彦:“……”
望月秋彦:“虽说不用回去工作,我是挺乐意的,但您果然还是想和我玩审讯play吧。”
降谷零面不改色:“刚刚还说要礼貌的呢。又把我刚刚和你说的话忘了吗。”
望月秋彦:“比起伏特加,我已经很礼貌了。”
降谷零拧眉,侧过脸看他一眼:“你和伏特加还有联系?”
望月秋彦:“我和琴酒都有联系——公安不是知道的吗,他们还让我每隔一段时间协助他们行动呢。哇,降谷长官,你又被孤立了?”
望月秋彦才懒得协助他们行动。顶多帮他们语言上骚扰几句老是问他[波本哪里比得上大哥]的伏特加。
降谷零沉默地看了眼他和伏特加的聊天记录。
他对伏特加:[床上]
他对琴酒:[Do you miss me?yes!]
伏特加:[我不信]
琴酒:[滚去找波本]
……这两个人为什么还不把他拉黑。
再往下翻。降谷零按错一个按钮,不小心退出界面,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聊天界面。
[妈妈]:听起来都是很温柔的人,他们原谅你了吗
[卡洛]:没有。但会上野和诸伏君他们都会和我出去玩,不像降谷长官,回我0条消息
[妈妈]:这是胜负欲吗?
[卡洛]:没有,我在实行我开心就好的策略,反正当初告诉降谷长官就知道会这样了,红叶建议我把他绑回去聊天,我觉得可行
[卡洛]
对面的口吻认真起来。
[不可以对朋友那样,以后会后悔的]
[对不起]
望月秋彦的回复很快。
[我是在开玩笑]
……“妈妈”应该就是他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位,卡洛三岁时意外去世的钢琴家吧。
跟萩原一样复活了吗。
要说看到穿着被撕烂的衣服,茫然地站在血泊前,或者蜷缩在墓前的孩子什么感触也没有,那似乎也不可能。要是观看那段录像的不是降谷零,而是波本,他可能也会选择直接跳过规定,将对卡洛下手的犯人杀掉。
那些无法改变的遭遇奠定了他性格的基础,会为一些弱小的东西停下脚步,对于上位者却动手的很快。
降谷零甚至怀疑,要是有人抢了他养的小狗,他会不会追过去把人家爆头,再高高兴兴地把小动物抱回来。
“我有看到你的短信。”
降谷零将手机还给面前这位自己曾经的部下。
“要说原谅也算不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你。”
“嗯?”望月秋彦疑惑,看到自己的手机界面。
“要么是单纯的正义,要么是单纯的罪犯,偏偏你是中间那个。”
趁着共荣会的成员聚集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降谷把人拽进警车,冷静地陈述道。
“你要我怎样回答你,和没事人一样和你聊天吗。”
降谷长官要气到崩溃了。
风见裕也远目,一边开着车,一边期待望月正常点回答降谷长官的问题。
望月秋彦:“我就能像没事人一样和你聊天。”
风见:……
还是别期待了,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
“那不一样。”
降谷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望月,你能和我像没事人一样说话,是因为你除了把我当朋友外没有特殊的感情。”
“……”那为什么诸伏君和他相处就很自然。
诸伏君已经不喜欢他了?
望月秋彦冥思苦想,认为这方面的知识还是太难。
好复杂。警察好复杂。
那上野和谷口还说喜欢他呢,但是他们也会约他出去吃饭。
难道说是因为降谷长官打太多份工,好不容易找到个精神寄托,被他毁掉了?
“那您就当自己是波本好了?”望月秋彦说。
“要是这样您也觉得苦恼的话,我以后就不打扰您了。”
被带入公安据点的青年毫不避讳地看向他,在这方面答得坦诚,说出的话却令降谷零有些窒息。
“毕竟一开始,就是因为诸伏君说您压力太大,我才找您聊天的。”
“降谷长官。”望月秋彦朝他笑了笑,“您开心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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