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望月秋彦往门外顾问大楼跑的次数就更多了些。但毕竟立场不同了,他来了也不乱跑,等人的时候就体贴地坐在客厅,和以前的部下聊聊天。
他们向他道歉,说以前不是故意不和他说话,也许一开始因为他加入彭格列的理由,大家对他确实抱有敌意,但他作为门外顾问期间的贡献是杰出的,明明是很沉重的敌意,不知什么时候就轻飘飘地消散了。
望月秋彦想了想,说没关系,他那个时候也有些钻牛角尖,不用这么郑重地向他道歉。
巴吉尔礼貌地端来一壶茶:“卡洛先生,时间很晚了,您要是需要,留在这里过夜也行。”
望月秋彦想了想:“楼上的客房吗,我记得之前改造成档案室了?”
巴吉尔:“是您以前的房间。一直有人在打扫,所以现在也可以入住。”
望月秋彦对此有些惊讶:“旁边的植物都没人照料,花费力气保留我以前的房间做什么。”
巴吉尔语气平和:“因为您和那些植物不一样,不是可以替换掉的存在。”
“……”
“再说了。”不等望月秋彦说话,巴吉尔补充,“reborn先生可不允许不信任的人住在隔壁。”
要说同样作为reborn的学生,卡洛和另外两位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他真的很容易耍赖。那时刚加入彭格列的卡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受到惊吓,总是觉得狱寺要为了敬爱的十代目来暗杀自己,于是睁眼睁了两天半。
尽管狱寺隼人再三发誓自己不会做那种阴险的事,卡洛也就是看看他,抿着唇角不说话。沉默的对视中,狱寺隼人败下阵来,一脸阴沉地问他怎样才能去睡觉。
那时的卡洛看看Reborn房间旁的书房,又看看狱寺,想说什么不言而喻。
“老师。”望月秋彦安静几秒,身子侧过一半,手肘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语调懒洋洋的,语气却很真挚,“您看,巴吉尔也说您很在意我。”
reborn抿了口咖啡:“卡洛,你捏造事实的能力娴熟得令我不悦。”
望月秋彦好奇:“您有悦过吗。”
Reborn看着手上的报表,动作优雅:“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你最好在接下来的三秒内闭上嘴巴。”
望月秋彦:“噢。”
望月秋彦默默转回去,拿起桌上的茶杯,熟练反驳:“那种事情已经威胁不到我了。”
这世界上能威胁到望月秋彦的事情很少,相对的,能打动Reborn的事情也很少。
望月秋彦躲开身后的子弹,觉得他就算是自己吃了药,躲到房间里勾引老师,老师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事实上这样勾引过老师的人应该很多,不过大多都已经变成了可怜的亡灵,在三途川里学完了蛙泳,现在又开始学自由泳了。
没办法。
要不他也去装个和六道骸差不多的眼睛,跑老师梦里看看吧。
望月秋彦自顾自地安慰着自己,看了眼时间,拒绝了巴吉尔的好意,道谢过后又回了港口黑手党。
听说了这件事,沢田家光第二天谴责Reborn张一下嘴又怎么了。只要他一开口,还怕人留在港口黑手党不回来吗。
Reborn享受着他的下午茶,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让你回来上班,没让你说这种无聊的话,你只是想有人替你干活,好享受二人世界而已”。
沢田家光义愤填膺:“你知道还说出来,说到底,其实你也不是不喜欢卡洛吧,你只是怕人家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你,甩也甩不掉。”
Reborn抬眸看了他一眼,端详了几秒,评价是“原来你的脑子还没有生锈”。
沢田家光:“……”
沢田家光头疼地叹了口气:“赶又要赶跑,真一去不回了你又不乐意。”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哪句才是最后的告别。
卡洛死前留给他的纸上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Reborn觉得他真的是蠢得可以。
字字都没什么价值,字字又隐藏着提笔之人自己都不明白的爱意。
Reborn一直以来都知道,卡洛对自己的感情不太正常。可惜这不在他的教学范围内,那时卡洛的年龄还很小,就算以后长大了,只要斯库瓦罗斯贝尔比不是太过废物,就能把卡洛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转移。
结果真的是一点用也没有。
“不过这个关系真够复杂的。”沢田家光梳理了下,“好多人等着你残忍地拒绝他呢,众所周知,失恋是创造新恋情的最好时间。Reborn,到时候你可别恼羞成怒。”
Reborn懒得听他胡言乱语。
其实也不是胡言乱语。
沢田家光说的是事实,卡洛那家伙以前蠢到别人在追他都不明白,现在一脚踩进陷阱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面,连远在加百洛涅的迪诺都“哇”了声。
“斯库瓦罗还说我没有良心——不过我早就知道小卡洛喜欢老师了。”
罗马里欧:“您现在不应该表现出难过吗?”
迪诺无辜:“我为什么要难过,卡洛和谁在一起,和我追他直接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罗马里欧:“……”
“更何况。”迪诺笃定,“老师肯定不会承认他们是恋人。既然连恋人都不是,那就更和我追卡洛没什么联系了。”
“……虽然但是,Boss。”
罗马里欧严肃道。
“人家现在甚至可以都不知道您在追他。”
寂静过后,加百洛涅的上空爆发出一阵“诶?!!——我忘了和他说这事了。”
“太好了。”迪诺松了口气,“还好卡洛喜欢的是老师。”
“慢慢来,不着急。”迪诺点头,“反正老师又不介意卡洛和别人在一起,我也不介意,正好,这就是命运。”
罗马里欧:“。”
绝代了啊!我们加百洛涅加家族真要绝代了啊!
您清醒一点啊boss!先代在天上看着您呢!!
于是在卡洛又来找他的某个晚上,Reborn冷淡地评价了句“卡洛马天尼,你令我的名声毁于一旦”。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望月秋彦:“?”
他研究了下Reborn的神情,半晌试探着回了声,默默倒退了几步:“抱歉?”
Reborn冷着一张脸,也没说为什么,只是站起身,让他拿上枪,几分钟后到训练场集合。
望月秋彦的眼睛亮了亮,瞬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速度之快,令Reborn不禁怀疑那所谓的告白,也是他这好学生设计出的打败自己的一环。
积累出的战斗经验不是一时半会能弥补的,再过个三四年,说不定Reborn还真会被他打败。
可惜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
当晚望月秋彦是看着西西里宁静的夜空,只剩半口气被Reborn拖去的治疗室。
他身上上次的伤本来就没好,一看到浑身是血的前门外顾问,还有看上去也不太妙,杀气腾腾的现门外顾问,晴守部门的值班人员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
“原来您还有很多没教过我的招数吗。”被晴之火炎治好的望月秋彦沉思,“要不然再来一次,我觉得再来一次我就能学会。”
“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吗。”把他扔回房间的Reborn冷酷回道,“我可没有教你的打算,我是抱着杀了你的决心开枪的。”
望月秋彦盯着Reborn看了会,在Reborn危险地眯起眼时,忽然又亲了亲他。
Reborn:“……”
那双黑漆漆的眼里翻涌着情绪,过了一会,隐约察觉到卡洛技术上的进步,Reborn面无表情地问他是从哪学的。
“您不是不关心我的私生活吗。”望月秋彦得逞,心情很好地摆摆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请放心,我只是想亲您,并不是想做别的事。”
“晚安,老师。”
望月秋彦临走前朝他点了点头。
“我要回去加班了。顺便研究您的新招数,我会在下次来见您时打败您的。”
开窍以后,自己反倒成了自己学生的玩具。
Reborn站在原地,半晌哼笑一声,对于卡洛的进步有些满意。
嘴上说着对卡洛的教育已经结束,事实上沢田家光的话只对了一半。
当初能将一个学生的死亡当做逼迫另一个学生成长的素材,Reborn现在也能让卡洛从这件事从学到如何掌握主动权。
他必须学会如何高高在上,摆正自我的价值。而不是因为一点幼稚的感情,就刻意地做出讨好人的举动。
卡洛毫无疑问地会取代他,摘下世界第一的位置。
和另外两个学生不同,这是Reborn对他抱有的期待。
卡洛的目标始终明确,他没经历过像迪诺和阿纲那样抗拒成为黑手党的时期,即使经常挨揍,爬起来的下一秒说的也不是抱怨的话,而且眼睛亮亮的,夸着“好厉害”,然后像刚才一样问他“能不能再展示一遍”。
随着时间的变化,卡洛对于他的举措也开始得寸进尺。从简单的亲吻,变成睡不着觉就来找他。理所当然地还要睡在里面那侧,理由是有狙/击手的话先打的是Reborn,反正不是他。
在他破解完Reborn的新招数那天,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看到被子里一团已经睡着的不明物体,Reborn凝视着他看了一会,难得没有用子弹把他叫醒。
卡洛的睡眠很浅,在他身边倒是雷打不动地异常安心。Reborn猜测这大概是所谓的雏鸟情节,不管再怎么纠正,卡洛依旧对自己怀有超乎寻常的依赖心理。
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卡洛。”察觉到作乱的手,Reborn仍借着台灯的光,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的书,“你再乱碰就从床上滚下去。”
望月秋彦无辜,握着那东西上下动了几下:“我是在帮您,就算是朋友间也可以互相帮忙吧。”
“我没有那样的癖好。”Reborn的语气听不出拨波澜,“你要是一定要做这种事,出门往亮着灯的地方走。”
“但是没有道理。”
望月秋彦思索了几秒。
“一开始是您就是按您的喜好培养我的,没理由要跳过我选别人。反正您都教了,我现在是个自我的人,要不然我往您的咖啡里下药,把您药倒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Reborn合上书,平静地下床,再进来时,按着自己脑子不正常的学生,残忍地往他嘴里灌了很多咖啡。
刚换过的床单在卡洛的挣扎中变得一团糟,Reborn看着他咳嗽个不停,知道他是真的能干出那种事。
“既然不想休息,那就别休息了。”Reborn冷笑,决心给他个教训,“和我的喜好没有关系,你根本不适合做那种事。”
望月秋彦还在咳嗽,很想回句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就被Reborn拎去了浴室。
“……我觉得柏拉图也挺好的。”望月秋彦顿了顿,以被Reborn抱在怀里的姿态,抬头看了看他。
(要改多少审核能不能一次性标完,改一次审两小时多麻烦,啥也没有,他们就是在嘴上说说,阿弥陀佛)
“我对小孩子的游戏不感兴趣。”Reborn说,“看到了吗,卡洛,不管怎么样都会受伤,作为优秀的杀手,你应该时刻保持着良好的身体素质,要是有人在事后袭击你怎么办,再躺在地上等死一次?”
……噢。
望月秋彦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脑子里发呆的内容却是,看来老师那天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被白兰打倒的时候,老师也是一直看着他的。
察觉到这种时候卡洛还能神游天外,Reborn没有预兆地又多加了一点筹码。他在卡洛来不及遏制的尖叫中将瓶口撑开,望月秋彦浑身颤抖,一瞬间产生了自己可能真的会死的错觉。
Reborn的话还在继续:“迪诺也好,阿纲也好,阿纲的忍耐力可能还比迪诺好些,没人受得了喜欢的人在床上说那种刺激人的话,尤其是你教的那些新朋友,说不定哪天就会一个一个地进来,而你因为那所谓的药还在梦里,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不是说您不关心的吗。”望月秋彦的话断断续续的,明明脸色惨白,却还要强撑着抓住Reborn的小辫子,“我才没有那么蠢。”
“还有这里。”Reborn的手一动,望月秋彦腿上的肌肉便抽动了一下,“这是不会让你只感到痛苦的结构,他们分开你的身体时会故意碰到这里,从那时起,你的生理构造就决定了你会开始不自主地迎合,像弱小的动物一样任人宰割,就是你想得到的吗。”
望月秋彦事实上已经听不太清Reborn在说什么了。Reborn的语气冰冷,脸上却还是一副嘲讽的姿态。以望月秋彦对他的了解,Reborn现在根本就是生气了。
说好的不在乎,说好的无所谓呢。
老师干嘛这么生气。
……不过也是,自己对Reborn的这种感情,似乎有点影响到他和Reborn比试时的决心了。要打败他,成为世界第一杀手的话,那就应该先赢了他再想别的事吧?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望月秋彦一直都知道Reborn的身体素质很好,但现在在灯光下看,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吗。”Reborn平淡地说,“别说大话了,卡洛,下次再说要给我下药的话,我就把下了药的咖啡用在你身上,就像上次中了麻醉弹一样,你在梦里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我每一次都会进到这个地方,一直做到你再也承受不住为止,听明白了吗。”
望月秋彦愣愣的,似乎是完全被吓到了。
原来这么可怕吗,他看片子里都很正常的。不行,不行不行,那简直是他的黑历史,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老师说不定还会给他拍张照,每次圣诞节夹在贺卡里,当成礼物嘲讽他。
“听,听到了。”望月秋彦回答道。
“去洗澡。”Reborn把他扔到浴缸里,毫不留恋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好疼。
就算只被折磨了一会,异物感却还是很明显。Reborn是真的一点也没手下留情,斯巴达的程度令望月秋彦能记刚才镜子里的画面一辈子。
……算了。他还是别喜欢男人了吧。
望月秋彦下定决心,觉得Reborn说的万一做完第二天有人袭击他,他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处处受限的话很有道理。在打败老师前,修身养性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从明天起他就要宣布这件事。
一直不准他喜欢男人的斯库瓦罗估计会很开心,至于其他的——
“老师。”彭格列的会议厅里,沢田纲吉心平气和地将一封密令推到Reborn面前,“您知道港口黑手党的那群人现在在满世界找您吗。”
“据说是卡洛出了趟门,回去就宣布他要断情绝爱,令他们功亏一篑,仿佛一夜打到解放前,坚持要我问问您,究竟对卡洛做了什么了。”
Reborn:“哦。”
Reborn:“我只是提前告诉了他,他变弱的悲惨未来而已。”
迪诺欲言又止,心里的小人喊着不要啊!至少让他先告个白再提前告诉啊!
“别人的老师都是会帮自己学生的。”不敢明面上和Reborn抱怨,迪诺只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
“迪诺·加百洛涅。”
Reborn勾着唇角,声音却冷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一瞬间,迪诺仿佛回到了当年被Reborn支配的恐惧。
“如果我记的没错,你似乎三番五次,打着我的名号邀请卡洛去加百洛涅玩啊。”
迪诺:“……”
沢田纲吉微笑:“是啊。真过分。”
“我说过了,弱者不要肖想人家。”
Reborn阖眼,话说得优雅,这时候一碗水倒是端的很平。
“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面对自己两个已经成为首领的学生,世界第一的杀手先生从容地扬了扬眉梢。
“谁都一样。连我这关都过不去,就不要想着觊觎我的继承人。”
“卡洛是我的学生,我只是对我的学生进行了教学,他学得很快,做出了合情合理的反馈。”
“谁问都一样。”Reborn说,“蠢纲,这就是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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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修:阿弥陀佛,大晚上的放过我吧审核[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