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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作者:南极海豹 当前章节:8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0

望月秋彦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傻瓜鸟还没怎么在意他。他只是听人说,首领带回了个美人,仅仅只是带回,没给他什么职位,腿很长,腰很细,99%和之前的一样,多半是个花瓶,等看厌了就送人。

黑手党里从不缺美人。

为了讨好某些群体,有些组织甚至从小就会刻意培养一批符合各种兴趣爱好的美人。有男的有女的,有高大的有娇弱的,傻瓜鸟对此不感兴趣,因此当初被人从战场上救下时,也从没想过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传说中首领带回来的花瓶。

望月秋彦那天穿了件长款外套,黑色的长靴紧紧包裹住小腿,衬衫的褶皱勾勒出腰线。

他的眼睛和傻瓜鸟的头发一样,是太阳般的金色,浓郁的睫羽在看人时掀起,无声无息地,在剔透的虹膜中洒下浅色的阴影。

青年踩着敌人的刀,忽的勾起唇角,偏头躲过子弹的同时灵巧地闪身,一个手刀劈在敌人的后颈。

望月秋彦的好看,是和公关官不同类型的好看。

他的眉眼乍看如月光般温柔,其中却内敛着攻击性。尽管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却是那种就算穿了女装,也不会认为他是位女性的五官。

哦,对了。

那时的望月还是得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傻瓜鸟大人”的。毕竟刚加入的他还只是个新人,傻瓜鸟那时却掌握着港口黑手党的物品和金钱流动,整个组织里都找不出几个地位再比他高的。

好消息,一见钟情的对象在他搭话时惊讶地表示对他也一见钟情。

坏消息,一见钟情的对象对谁都是这么说的,并且就是傻瓜鸟之前嘲讽过的处处留情,要是撞他枪口上就断了对方财路,让他活不过三天,打心底看不起的花瓶。

用花瓶形容并不恰当。

因为傻瓜鸟气急败坏地追杀他时意外地发现,望月虽然很少下死手,但认真起来可能要比他强,用枪也好用刀也好,望月的身手矫健,好像就没什么不擅长的。

傻瓜鸟越打越兴奋,直到发现即使对方没中他的招,地上却依旧有粘稠的血液落下。

“首领一把年纪了能对我做什么。”那时的望月秋彦不以为意,“他就是有事没事喜欢用鞭子抽我两下,再听我说就算这样我也尊敬他而已。”

完美符合黑手党的劣根性。

傻瓜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收起砍刀,问他直说不行吗。

说受伤了需要休息,他又不会硬要拉着他比试。

“可和您比试对我而言是件很高兴的事。”

望月秋彦笑道。

“我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您似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正眼看我。”

傻瓜鸟沉默。

作为平时最爱说话的一个人,傻瓜鸟在枪林弹雨中都能哈哈大笑,听到这话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一个干巴巴的“哇”。

那天以后,傻瓜鸟就把他调到了自己的组里。

他开始频繁地带着望月出任务,并肩作战了很多次,既欣喜于他们之间战斗的默契,又有些恼怒于别人落在望月身上的眼神。

毕竟望月是真的事事都有回应。

他本质上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宇宙无敌恋爱脑。

傻瓜鸟那时致力于赶跑望月身边所有不怀好意的人,是真的很想把这家伙的嘴巴用胶布贴上,放在只有自己才能接触到的地方。

反正估计也是哪个组织专门培养出来的,望月在这方面应该已经很熟了。

傻瓜鸟会让他待在自己的高级住宅里,让他陪自己听歌,喝酒,故意让他喝很多蜂蜜水,再在这时候抱着他做。水在膀胱里受到挤压,稍微按一按就叫人受不了,就算望月再怎么理智,那时候也该和他发誓再也不会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告白了。

后来傻瓜鸟发现,望月只是嘴上厉害,实际上却一次也没干过这种事。

他大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某些举动是在勾人。

比如傻瓜鸟认为他以一腿为轴,腰线拉长,一腿踢到自己砍刀的刀背上的动作很是诱人,望月却以为傻瓜鸟真是被自己一见钟情的说辞打动,才和他亲近一些的。

有次他们任务回来,在酒吧喝酒聊天的时候,望月提到,他现在才知道傻瓜鸟在日语里是信天翁的意思,这都知道,他的日语真是更精进了一步。

傻瓜鸟“哈?”了一声,心情很好地说:“那难不成你以为我真是傻瓜吗?”

“看不出来啊。”

望月秋彦答非所问,他凑近了些,酒气在他的眼尾熏出薄薄的绯色,一双眼睛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信天翁是那种大型的海鸟吧。听说一生只能有一位伴侣,如果一方不幸去世,那么存活的信天翁直到死去,也不会再寻找新的伴侣。”

在西方的文化里,这是爱情忠贞的象征。

傻瓜鸟看着大大咧咧的,怎么会给自己取个信天翁的代号呢。

“我哪里看着不像。”

傻瓜鸟撑着脸,可能是酒精起到了作用,他既没有因为望月的靠近而害羞,也没有因为望月的靠近而后退。

他就是坐在那里,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

“望月,有你这么和上司说话的吗。”

望月秋彦耸肩,又退了回去。

“好吧,傻瓜鸟大人。”他虚情假意地称赞道,“您真是太厉害了。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傻瓜鸟:“你再多说几句?”

望月秋彦:“我们的感情日月可鉴,怎么能用几句话概括。”

傻瓜鸟:“都录下来,等你以后别人跑了,我就放给你的新朋友听。”

望月秋彦:“?”

望月秋彦这人实在很有趣。

他嘴上厉害,实际上碰到公关官那种嘴更厉害的,第二天就溜得没影了。

傻瓜鸟那时问公关官说了什么。

公关官说既然人家都和他告白了,那他问问人家是上面那款还是下面那款也不过分吧。

事实上他作为发言人问得可礼貌了,公关官的脸上带着羽毛般轻飘飘的笑,问望月既然这么大张旗鼓地说一日不见他寝食难安,那么想必已经做好晚上去他房间的觉悟了。

望月秋彦当晚就跟着钢琴家出差跑路。

傻瓜鸟愤怒地守了三天活寡,医生在旁边虚弱地呵呵,问“你们这么捉弄首领的新宠,首领知道吗”。

那个时候的傻瓜鸟已经有些讨厌“首领的新宠”这样的称呼了。

望月的能力毫无疑问是卓越的,异能强大,性格又好,每次带队基本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对待新加入的部下也没什么脾气,比只会指挥他们杀这杀那的先代好多了。

越和他相处,就越是觉得愤怒。

事情发展到最后,在傻瓜鸟把昏迷不醒的人从拷问室抱出来后,连冷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受伤了应该要休息。

更何况望月的伤根本不是在战场上受的,单纯就是为了满足先代的癖好多出来的。

这也就算了,在他刚受完罚后的几小时,先代竟然还给他下达了莫名其妙去杀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其他组织成员的任务。

钢琴家偷偷地帮他做了。

用钢琴线勒进那些人的喉咙的时候,钢琴家听到他们问“为什么”。

钢琴家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先代一时兴起,所以他们就该死去。

随着先代变得胡涂,港口黑手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成了暴虐无度的代名词。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人捅到了先代那里。

因为违背了命令,钢琴家也必须去拷问室走一遭。

他早就做好了这种觉悟,他自己,傻瓜鸟,公关官——哪个没有被罚过,也就是比望月好一些,不用满足首领的恶趣味罢了。

结果刚往里踏了一步,就有人和他说不用了,首领已经找到了别的消气的办法。

钢琴家问是什么消气的办法。

传话的人毕恭毕敬,说是望月先生终于愿意哭了。

钢琴家愣了愣,匆忙地往外走。

他推开旧世界酒吧的门,发现伤痕累累的某人坐在那里,正在和傻瓜鸟得意洋洋地说是公关官教他的,他学的很快,演戏好像也没那么难。

原来是假哭。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眼尾还带了些湿意,睫毛被水沾湿,唇角的弧度倒是很好看。

望月秋彦手一抬,公关官就接住了之前给他的眼药水。

钢琴家沉默,问他当初真的是看上了先代,才死缠烂打进的港口黑手党?

望月秋彦想了想,粲然一笑,说的话半真半假:“其实是为了您来的,我天生对钢琴这两个字没有抵抗力。”

钢琴家:“……”

钢琴家叹了口气,问:“你到底要纠缠几个才够。”

望月秋彦无辜,狡猾地回了句:“怎么就是纠缠了,我们不是同伴吗。”

冷血面无表情,让他有点折磨人的自知之明。

望月秋彦和靠在阴影里的冷血对视片刻,于是唇角一弯,在满脸杀气的冷血后面“冷血先生,冷血先生~”地叫。

医生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让望月别再玩了,他给他用的药治标不治本,再不治疗身上的伤口,待会又要晕过去。

望月“哦”了一声,这才乖乖地坐到了医生对面。

钢琴家失笑,关上门,再次踏入了酒吧温暖的灯光下。

先代暴毙,临死前传位于私人医生。

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怎样,青年会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可意外地没有人拆穿。

他们一致认为森首领的领导比先代要好得多。至少港口黑手党的经济在实打实地恢复,口碑也在逐渐好转。没有人再因为一时兴起就死去,也没有组织再因为一时兴趣就被摧毁。

“但我怎么觉得森首领和辅佐官也有一腿?”某天述职回来,傻瓜鸟这么若有所思地说。

“首领只喜欢十二岁以下的。”公关官微笑,“放心吧,傻瓜鸟,没人和你抢。”

“真的吗。”傻瓜鸟拿起桌边的球杆,“我怎么觉得谁都在和我抢。”

这是傻瓜鸟隔了一星期,重返台球这种活动。

自从上次望月对此稍微提起了点兴致,让他教他打台球后,傻瓜鸟已经不敢碰这种东西了。

他还记得望月伏下身,臀部的线条抵住他的小腹时自己是种什么感受。

傻瓜鸟当即就借口有事出门去了,倒是公关官优雅地拿着球杆过来,说台球而已,他也可以教。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台球桌的高度刚好,傻瓜鸟当天晚上就梦到在旧世界酒吧里,迷离的灯光下,自己是怎么一遍又一遍撞开望月的身体的。他故意捉弄他,做到一半,手指灵活地玩着颗台球,说把这东西也放进去怎么样。梦里的望月眼睛一眯,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才显露出他们白天里并肩作战的气势。傻瓜鸟哈哈大笑,把他从台球桌上抱起来,低下头去亲他。

傻瓜鸟那天晚上难得没有把音乐放得巨响,回到宿舍的望月秋彦觉得事出反常,在外面敲了敲他的门,傻瓜鸟被他从梦中喊醒,听着他叫自己的声音,愣愣地看着自己满手的狼狈。

望月秋彦有种他不开门就要撬锁的架势,傻瓜鸟只好下床,把门开了一半,问他有什么事。

望月秋彦勾着唇角,得意地说森首领让他做辅佐官,以后他就是他们的上级,说话再也不用用敬语了。

他说完,试图偷看傻瓜鸟藏在门板后的另一只手。

【“手上拿什么东西呢,这么神秘。”】

【“什么也没有。”】

傻瓜鸟用膝盖顶住门,怎么也不让他进来。

【“恭喜,你等我一下,换个衣服去给你庆祝。”】

望月秋彦其实只是来炫耀的,没想要和人庆祝。他不理解傻瓜鸟为什么要给他庆祝,按照望月秋彦的思维,被他弯道超车的傻瓜鸟应该生气才对。

他有很多不知道的事,就像他不知道傻瓜鸟把那群背地里喊他花瓶,将他的名字和先代挂上勾,说他背叛了先代的人全都教训了一遍。

傻瓜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把望月从一个对象,当成了一个人。

他不是属于先代的。

信天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而望月秋彦就是傻瓜鸟选择的那位伴侣。

“我对望月不是那种感情。”

听到傻瓜鸟的发言,公关官礼貌地点头。

“我对他是希望他能作为电影演员,和我一起走向世界,顺便分担一下我的工作的期待。”

然后某一天,公关官试镜回来,改口也改得很礼貌。

“我对望月就是那种感情。”

“对不起了,傻瓜鸟,反正你也没追到人,望月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傻瓜鸟打出一个问号:“能有点缓冲吗?”

公关官:“没办法。是辅佐官先对我动的手。”

傻瓜鸟:“哇,他动手你就要上当吗。”

“傻瓜鸟。”公关官微微地笑道,“那你怎么就上当上得晕头转向的。”

傻瓜鸟:“……”

如公关官所说,望月今天也去试了同一场戏,只不过是和他不同的角色。公关官是听说了制作人邀请了望月才去的,望月是听说制作人邀请了公关官才去的,他们两个对这个剧本都不感兴趣,似乎是同时存了捉弄对方的心思,当做游戏参加的。

于是借位拍吻戏的时候,青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公关官先生。”

望月秋彦说。

“亲我吧。”

公关官是与生俱来的演员。

他有着被称为“脸描绘出了世界上最完美曲线”的美貌,他男装时能让女性沉迷其中,女装时又能让男性软了骨头[1],难得会在一个人身上感到棋逢对手的快意。

更别提这个人还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他们将后背托付给对方无数次,又在枪林弹雨中奔向对方无数次。

公关官当即有种想假戏真做的冲动。

可惜他的职业素养叫嚣着不行,公关官只是和经纪人说,自己以后不接需要女装的角色了。

免得有人先入为主。

他的身体硬件也是很好的,虽然看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性格也有点恶劣。

要是在床上,是绝对的会一边安慰对方,一边故意磨得很慢,让对方饱受煎熬地忏悔,坦白今天早上又和谁去约会了的类型。

能独占当然最好,不能独占也能接受。

望月秋彦成为辅佐官后,比以前更加忙碌了起来。

公关官最常在他嘴里听到的就是“太宰小朋友”。

“太宰吗。”公关官思索,“虽然你总是提到他,但他可是见也不想见你。”

“森先生说这是因为太宰小朋友伤心了的缘故。”望月秋彦抿了口酒,从容不迫,“太宰小朋友把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只要我把注意力分给别人,他就很干脆地不理我了。”

公关官:“所以?”

“所以这可不行。”望月秋彦笑了笑。

他的眼睫垂下,说话时看着杯子里醇香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笑得很温柔。

“太宰小朋友不试着迈出第一步,以后等他命中注定的人出现,就还会逃避第二次,第三次。我是他的老师,教导他获得勇气也是我职责的一环。”

事实上,整个里世界敢叫太宰治小朋友的也就望月秋彦一个。

太宰治杀人杀得毫不犹豫,年纪轻轻就能将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是多少组织的梦魇,又是多少黑手党恐惧的存在。

公关官并不喜欢与太宰治这种类型的人相处。

谁知道今天开着玩笑,明天会不会就被他算计而死。

“真的只是老师吗。”公关官轻笑,笑容里带了些樱桃般蛊惑人心的甜美,“望月,和森首领待久了,你不会也要对未成年下手了吧。”

望月秋彦那时差点把酒喷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公关官,回了句:“怎么可能。”

“学生就是学生,我是不会对小孩子下手的。”

“哦,不过,说到这个。”

望月秋彦想起什么的抬眼看看斜上方的吊灯。

“森首领也不许喜欢小孩子,我要去骚扰他,让他没空想这个。”

港口黑手党的40%异能力者都是未成年人。望月当上辅佐官后,倒是什么都亲力亲为,把那群问题儿童管得很好。森首领嘴上说他不回来最好,实际上把望月管得很严,不让他拍吻戏也不让他拍哭戏,甚至还默许望月进出自己的房间。

公关官想了想,每次看到望月被那群问题儿童包围,都会联想到日本男人最喜欢的别人家的妻子的角色。

可惜他没有那种癖好。

公关官要是真的要找另一半,那一定是更偏向于浪漫的二人世界。

再到后来,旗会的故事众所周知。

望月的太宰小朋友从擂钵街带回来了“羊之王”,为了监视这位年轻的“羊之王”,首领让对方加入了这个时不时充满针锋相对意味的青年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年轻的狼崽子们再次做出了和背叛先代时一样,背叛森鸥外的举动。

他们去调查了中原中也的身世。

这件事是瞒着望月进行的。那时的望月已经开始频繁地出差,被森鸥外的命令弄得焦头烂额。

他们不是不信任望月,只是不想再给望月添麻烦。

那时他们能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每次见面,似乎是觉得逗中原中也有趣,望月分给他们的注意比分给中也的还少。

起初公关官还会阴阳几句,后来也就习惯了。

庆祝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一周年的那天,中原中也看着那象征着自己身世的资料,愣愣地问大家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公关官微笑,说因为他是他们的同伴。

在古罗马,扬起军旗的理由只有一个。是为了告知众人。‘我等就在此处,乃是被选中的一员。’——我们里不论是谁陷入危机中时,你都会想起这面旗帜。于是都会聚集到这面旗帜之下。[2]

旗会的名字就是从中引申而来的。

中也是同伴,他们有不得不帮助他的理由。

中原中也沉默,公关官看着他羞于表达,于是粗鲁地要和他们用台球一较高下的表情,微妙地理解了望月喜欢逗小孩的爱好。

一切都发展得很好。

至少在那个时刻,所有人的心是真的都汇聚在了一起。

傻瓜鸟拍了张照片,说给正在出差的望月发消息。嘲笑某人忙着工作,现在连他们都不闻不问了。

不出意外的话,望月会在明后天出差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傻瓜鸟会在那时和望月告白。

望月接受或拒绝都无所谓,反正他接受或拒绝,他们几个都还是会永远在一起。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钢琴家,冷血,医生。

所有酒瓶砸在地上,酒吧的装饰物被摧毁,与其说是被杀死,倒不如用支离破碎来形容更为恰当,在他们身上很难找到完整的部分。

傻瓜鸟的腹部裂开,骨头外露,膝盖以下被重力碾碎,眼睛也看不见了。

他的状况很糟,公关官的状况比他还糟。

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血肉模糊,公关官临死前轻笑,说了句“没想到望月不在还是件好事”。

傻瓜鸟叫了很久他的名字,公关官却没有回应。

他知道,公关官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他抓着医生的衣领,把医生从魏尔伦的攻击下拽了出来,可是医生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傻瓜鸟:@最伟大的辅佐官,可惜某人还在欧洲工作,看不到中也暴跳如雷的样子]

这条信息下面,是一张旗会众人的合照。

这就是傻瓜鸟鲜血淋漓地笑着,留给望月秋彦的遗言了。

傻瓜鸟从这样痛苦的回忆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距离自己死而复生已经快过去了半年,他的额头因宿醉而微微发疼,躺在床上,握了一把怀中之人的腰,忽的心情很好地笑了声。

“首领。”他说,“您怎么还赖床呢。”

望月秋彦面无表情,嗓音因缺水有些沙哑:“现在才早上六点。还有,你再不把那东西拔出去,我就把你——”

望月秋彦的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傻瓜鸟之前的死状,顿了顿,又把砍字从嘴边咽了回去。

傻瓜鸟看着他微微侧过脸,看自己一眼,唇瓣上带着些咬痕,沉默良久又默默地转回去,依旧背对着自己。

“……反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望月秋彦语气毫无波澜,“你们几个死定了。天才,真是天才,[叙旧]能从天黑叙到天亮,既然大家精神这么好,那以后都通宵工作吧。”

公关官坐在窗边,安静地翻了页书。

他美得像幅油画,心倒是黑的。

“代理首领先生。”公关官说,“我们可是尽心尽力地为您服务,怎么还批判上我们了。”

望月秋彦磨了磨后槽牙,把床头的袖扣往他头上砸去。

公关官轻笑,被砸了也不生气。

“您知道您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公关官问,“傻瓜鸟一说幸好他死在您前面后,您就开始心软了模模糊糊地说至少现在不用去墓前和我们讲话,很思念以前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望月秋彦狐疑:“这有什么?这我清醒的时候也能说。”

“您说叙旧应该和以前一样。”公关官若有所思,“人多才热闹,旗会的成员,少了一个都不行。”

望月秋彦愣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的原因。

荒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公关官必定是在讹他。

“代理首领先生。”

公关官歪头,他的金发灿烂,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此时完全一副受害者的身份。他看着傻瓜鸟挑眉,将懵了的首领往怀中扣了扣,不紧不慢地动了动腰,于是自己也勾了勾领子,露出某人昨天忍痛报复自己时恶狠狠地张口咬下的痕迹。

“请对您做过的事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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