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是个神奇的地方。
犯罪率居高不下,超速的保时捷没人管,配备重型武器的直升机飞来飞去,邪恶的犯罪组织手段用尽,竟与踩着滑板的开挂小孩五五开。
当望月秋彦带着梦野久作出现在某家银行,并与江户川柯南对上眼睛时,他就预料到了如今被用枪抵着脑袋的画面。
说真的,那群军警一定要盯着横滨干嘛。
盯着米花不是更能尽早立大功。
没新意。横滨现在都没人敢抢劫了。
“老,老大,这好像是之前那个隐退的明星诶。”看着被迫摘下口罩的青年,劫匪2号小声提醒道自己的同伙,“这样事情会不会麻烦起来啊?”
“吵什么。”劫匪1号不屑道,“管他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又没看到我们的——嗯?你手上那个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只是想起自己一年前在这家银行寄存了东西,恰好想取一下的望月秋彦:……
各种形态的抓痕是被梦野久作异能锁定的表现,[脑髓地狱]一旦发动,梦野久作就会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使目标对周围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简而言之,是一种大规模令人自相残杀的手段。
“久作。”望月秋彦垂下眼睫,瞥了眼身旁一脸无辜的小孩子,“我没事。别做没必要的事。”
“……好吧。”梦野久作放弃把在场的所有人杀死的念头,乖巧地抬手,牵住了望月秋彦的袖子,“但是我饿了。”
“出门的时候让你吃饭你又不吃。”
“谁知道太宰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他们还在京都呢,飞过来给你下毒吗。”
虽然被威胁了[再聊天就杀了你]之类的话,但望月秋彦还是好好回答了梦野久作的话,并且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地被枪指着在人质堆里坐下。
异能特务科最近盯他们盯得有些严,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理,当了几个月的首领,望月秋彦已经被烦得不想再接他们任何一个电话了。
但话说回来……
望月秋彦低头,看了看旁边同为人质,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诸伏君?”望月秋彦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怎么也在这。”
诸伏景光勾了下唇角,因为易容,所以现在看起来完全是另一张脸。
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和:“来帮zero取点东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嗯……”望月秋彦想了想,“眼睛,气息,还有手。”
诸伏景光垂眼,看了下自己右手食指上一道浅浅的伤口,那是上次他正在厨房里切水果,望月忽然从身后冒出来问要不要帮忙时不小心弄到的。
望月那时看到他手上的血愣了一下,很快给他找来了碘伏和纱布,并且检讨了一下自己走路没声的行为。诸伏景光说没关系,也不用那么夸张,血止住后贴了个OK绷,望月在旁边观察了一会,默默去把灾难现场清理了。
没错,即使得知了望月的身份,和过分坚持的幼驯染,还有咬牙切齿的松田不同,诸伏景光和对方仍旧保持着熟悉的相处模式。
以前他失去记忆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别墅里这么相处。现在诸伏景光恢复了记忆,仍旧将那个别墅作为短暂地可以放下立场的避风港。
出了门他是公安警察。
在门里他只是诸伏景光。
“秋彦。”梦野久作开口,打断他们的闲聊,“我要每隔五分钟发一次信号的,再过三分钟不解决,芥川就要杀进来了。”
望月秋彦:“……”
哦,对,差点忘了这回事。
望月秋彦看着利用身形优势,鬼鬼祟祟地穿过人群,企图躲到柜子后面,用疑似徽章的东西联系外面的人报警的江户川柯南,思索两秒,最后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虽说他私自跑出横滨,还对普通人用了异能,这件事解释起来很麻烦,但芥川光明正大地杀进来,用罗生门捆着人框框撞墙解释起来似乎更麻烦。
芥川小朋友在某些方面和瓦里安出乎意料地相似。
别说什么目击者了,他连警察署都敢炸。
不过一想到明面上的协议,芥川小朋友上次还是很好地忍了下来。
这是什么!这就是成长的证明!
衡量之下,在劫匪转过身,威胁一脸无辜地盯着自己的望月秋彦时忽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死,死人了?”
距离劫匪最近的银行经理愣了愣,正要上去检查他们的生命体征,刚踏出一步,就听到空气里此起彼伏的响亮呼噜声。
相比一脸“什么情况”的银行经理,江户川柯南倒是很快就推理出了这是谁干的好事。他的嘴角抽了抽,转头向[看我做什么,我又没动手]的望月秋彦看去,并投以[望月先生,您又开始无法无天了吗]的眼神。
望月秋彦笑了声,觉得江户川柯南有时候也挺好玩的。
“我记得你之前用了异能后会头疼。”
诸伏景光冷淡地看了那几个劫匪一眼,在梦野久作去他们身上搜刮自己之前被没收的手机时,平静地说了句。
“刚刚那个孩子说的芥川,也是你的部下吗?”
按理来说除了中原中也那种超负荷的污浊以外,异能一般是不会对异能力者产生什么影响的。
但这毕竟不是望月秋彦本身的能力。他猜测,真正的精神系异能是另一个成为复仇者的自己所有的,只不过在他来到这边的世界的时候,不知道被对方用了什么方法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望月秋彦靠着这个能力取得了森鸥外最初的信任,然而真正使用的次数却很少。
“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
望月秋彦礼貌地回道。
“性格激进了点,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望月秋彦说这话时完全是一副溺爱的口吻,叫人想象不出他形容的是港口黑手党里战斗力能排进前十,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的存在。
不吠的狂犬。
芥川小朋友的身体好了不少,在里世界也很出名了。
“抱歉。”
望月秋彦笑道,眼瞳移向眼尾,和诸伏景光对视。
“如果是想打听芥川君的情报,恕我不能告诉你,我可是很珍惜作为部下的芥川君的。”
“是吗。”
诸伏景光同样笑了笑,对此并不是很介意。
“那就没办法了。”
虽然公安那边让他使点手段搜集有关港口黑手党那几位的情报,但谁都知道,望月秋彦的嘴很严,就算恋爱脑到一定程度也仍旧保持着基本的底线。
据说那位特务科的精英卧底离开后,特务科那边又送了不少卧底进去。望月无聊的时候就把他们调到自己身边,亲和的做派令那些一本正经的公务员以为自己的卧底很成功,直到望月身边的干部撑着下巴,问他到底要和可怜的卧底聊到什么时候。
以上,是特务科沧桑地和公安交流时有意无意透露的情报。
诸伏景光起身,他压低帽檐,在警察到来之前问望月秋彦晚上想吃什么。
望月秋彦双手插兜,说自己是蹭饭的,蹭饭的当然吃什么都可以。
他事实上也不挑食。
诸伏景光观察过一段时间,发现他是真的什么都吃,就算自己有时候试探着把盐放多了,也什么都没说,很珍惜粮食地吃完。
未免太好养了点。
诸伏景光心想。
当上首领后,港口黑手党难道不应该把他养得精贵些吗。
-
望月秋彦一直认为诸伏景光是个很慷慨的人。
脾气很好,大多时候都能耐心地听人讲话,偶尔露出凌厉和冰冷的表情不仅没显得割裂,反而添了分危险的魅力。
望月秋彦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听到开门的动静,回过头去时就会看到诸伏景光围了条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的画面。
望月秋彦咬了口梨子没说话,诸伏景光“嗯?”了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思索片刻才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的胸。
诸伏景光笑了声,很坦然地问他是要摸吗。
“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望月秋彦回复,“诸伏君,我是恋爱脑,不是变态。”
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我怎么记得你这话和松田也说过。”
“……你们私下到底都交流了什么。”望月秋彦辩驳,总觉得另外两个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怎么练的,为什么我练不出来。”
“俯卧撑?”诸伏景光想了想,“不知道,没有特地练过。”
俯卧撑的话,以铁肠那背上站了个条野都能匀速进行的俯卧撑水平,难道脱了军服也是这样?
……算了,问他的话,条野又要阴阳自己脑子有问题了。他已经被特务科烦死了,不能再被军警烦死。
“这叫凡尔赛。”望月秋彦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电影,“你也学坏了啊,那我也晚上回去锻炼。”
“你原来还有时间锻炼吗。”诸伏景光的唇角勾起,他走到沙发边的时候,望月秋彦刚好把啃完的梨子扔到垃圾桶。
诸伏景光那双蓝色的猫眼垂下,抽了张湿巾,轻轻将青年手上刚才渗下来的梨汁擦拭干净。
望月秋彦顿了下,他看看诸伏景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发出灵魂提问:“这是传说中的honey trap吗?事先声明,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从我嘴里是套不出话的。”
“要是你嘴里套得出话,zero当初也不会选你了。”诸伏景光纠正,“honey trap不是这样的,zero没有教过你?”
“……我都恋爱脑了,再学这个不就完蛋了。”
望月秋彦的嗓音凉凉的,别过脸去不看诸伏景光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反正我以前问风见,降谷长官为什么不传授我奥义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真是刻板印象,我哪有那么菜。”
“望月。”诸伏景光心平气和地打断他,“你对我也有刻板印象。zero那时候不教你是对的。”
“……”哦,说到这个,往事不愿提及。
望月秋彦抿唇,瞥了面色平淡的诸伏景光一眼,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对方做到崩溃的。
虽然那时候气氛到了,主动提出来的是自己,但床上的诸伏景光更像苏格兰,那双蓝色的猫眼像在狙击镜里锁定猎物一般注视着他,观察着他表情里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然后精准地调整攻势,动作又深又重,令刚适应一些的望月秋彦再次难耐地蜷起指尖。
望月秋彦就是那时才发现,诸伏景光看着好说话,实际比快被他逼疯的降谷长官还要危险。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去记忆的那几年在他的熏陶下耳濡目染学坏的,诸伏景光很擅长读取他的心思。
每当望月秋彦承受不住,想让他停一下时,诸伏景光就会腾出一只握住他腰的手,轻笑着扶住他的脸,低头交换一个颇具安抚意味的吻,其他动作的攻击性倒是一点也不减少。
很崩溃。
是真的崩溃。
虽然约定了在这个房子里不会提及对方的身份,但诸伏景光本质上还是个警察。
到了后面,不想输给警察的望月秋彦索性摆烂了,不管诸伏景光怎么弄他都打定主意不说话。望月秋彦忍耐到极限就咬诸伏景光的肩膀泄愤,直到后者笑笑,手托在他的脑后,在他耳边说了句“不丢人”。
望月秋彦听见诸伏景光念了声自己的名字。
然后诸伏景光告诉他,他叫的声音很好听。
望月秋彦那时完全懵了。
他认为要么就是琴酒那个组织针对这方面有什么特别的训练,要么就是诸伏景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什么警察啊,说他其实是专业的杀手他都信。
“你和降谷长官说了?”良久,结束沉默的望月秋彦向诸伏景光问道。
“没有。”诸伏景光看了眼电影里打架的画面,回答了他的问题,“zero知道的话估计会让我写思想报告。”
“他才不会让你写。”
望月秋彦冷哼,提到这个就来气。
“他又不是你上级,他只会打电话来骂我一顿,说我带坏你之类的,或者就是我再找你玩就把我抓起来——明明我已经不是他的部下了,为什么我非得听他骂完。”
诸伏景光失笑,想起以前圣诞节还被降谷零叫出去加班的青年。
望月那时的脸很臭,嘴上说着“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您半夜还能想到我,我真是太感动了”,实际上都快气得把圣诞树上的装饰球捏爆了。
“原来你还会怕zero骂你吗。”诸伏景光问。
“也不是怕。”望月秋彦撇了撇嘴,脸被电视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就是谴责一下降谷长官偏心眼的行为……虽说我也没什么资格谴责他就是了。”
都是幼驯染,斯库瓦罗就从不偏心他。
一般小时候他和谁打起来,斯库瓦罗肯定先拎着他的耳朵骂他,中途也不让另外的人插嘴,谁插嘴就砍谁,暴躁的脾气大概是跟xanxus学的,第一次动手把某个混混物理意义上砍成两半的时候,还把对方的同伙吓得直接两眼一翻晕了。
他那时候也很生气。
斯库瓦罗把人劈成两半的动作太大,血溅了他一身,刚买的衣服又没法穿了。
想到这里,望月秋彦打量了诸伏景光一会。
“你怎么不一样?”望月秋彦问,“你不应该和降谷长官或者松田警官一样,警惕得离我三米远吗?”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吧。”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回道,“那时候在医院的天台上,我和你说,我许的圣诞愿望是希望你的那位长官早点拒绝你,那是真的。”
只不过以前不记得zero的时候,单纯是觉得对方是个压迫下属的渣男,想让望月早点脱离苦海。
现在是看zero太忙了,帮他减轻点负担,让zero早点脱离苦海。
尽管zero听说了肯定会大为震撼,瞳孔地震地问他“hiro!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真的?”望月秋彦重复了一遍诸伏景光的话,打量着对方的神情,试图从对方的呼吸频率中判断出对方说这话的目的,“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你不会在刚刚的菜里给我下吐真剂了吧。”
“我没有干那种事的必要。”
诸伏景光抬手,似乎是知道望月在干什么,于是索性圈住对方的手腕,令对方将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
“你不是最擅长测谎这套了吗。想知道答案的话,直接做不就好了。”
“……”
诸伏景光刚洗过澡,胸膛的皮肤还带着些湿意。望月秋彦愣了下,发觉对方不用力的时候,肌肉的触感还挺奇妙,比想象中的软一些,港口黑手党里好像还没这种类型的存在。
嗯……好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望月秋彦回过神来,恍然发现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
从来没人对他使过诶——为什么没人对他使这个来着?
见对方低头,配合地张开嘴的时候,望月秋彦思索。
这种情况也说不了话,诸伏君应该不是来逼问他什么的。
好神奇。
公安的据点不去,时不时来这套别墅和他像以前一样聊天……
诸伏君总不能就是单纯想亲他吧?
————————
*幼驯染的默契之——宁愿把烦恼给自己,也不让烦恼去找幼驯染[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