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山本武,是个实打实的白切黑。
也许国中时期他的确单纯爽朗过一段时间,但自从冰冷的雨洗刷去双手的鲜血,再握紧手中的时雨金时时,少年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都说雾是捉摸不透的雾,没有形态的雨却也不遑多让。
为了回击其他家族的挑衅,守护沢田纲吉创立的新彭格列,山本武有时会微笑着说出一些很恐怖的话。
“再打阿纲的主意就把你的手砍掉”——唯有这句不是真心的。
山本武用了轻松的玩笑语气,卡洛却吓了一大跳。少年抬眼看他,良久默默地把手背到身后,注视着山本武时,像注视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于是那时的山本武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可以和十八岁的卡洛开玩笑。
不喜欢男人也好,会真的对他展开攻击也好——所有的一切,卡洛是真的会当真。
十八岁的卡洛就像拿了本小本子,一笔一划地在上面记录着每一个人说的话,时不时就拿出来翻一翻。
说是记仇又好像不太像,他好的也记,坏的也记,唯有特别让他难过的,翻一页又不记了。
“卑鄙的黑手党。”面对山本武[刚刚要是真的亲上去会怎样]的心声,最卑鄙的六道骸作出评价。
“怎么说呢。”傻瓜鸟评价,“彭格列那边的首领对他的同伴还真是放心啊。”
沢田纲吉笑笑,似乎早就料到山本会想这个:“我记得阿武十四岁的时候就和大家说过,他喜欢卡洛。”
“很奇怪吗?”山本武笑着问道,“虽然卡洛那时候也很警惕,但比现在要活跃一点。”
狱寺隼人:“用reborn先生的贴纸一步一步把人骗到店里去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
“哈哈。”山本武想起那件事的后果,“就是因为这样,之后拜托reborn教导我的时候还被踹到了墙上。”
“真好啊。”太宰治慢悠悠地,“现在就骗不到老师了。”
中原中也:“你不是经常骗他?”
“嗯?你看不出来吗?”太宰治扬了扬眉稍,“老师大部分时间都知道我在骗他,他只是装作上当受骗的样子。”
“你们这群人还真敢说啊。”松田阵平肆意道,“喂,被他听到你们谈论他这点的话,还能安宁度过一天吗。”
“说到这个。”萩原研二看了看四周,“好像没有时钟之类的东西,我们会不会离开太久了。”
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雪花的图案。
作为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斯库瓦罗一下就认出,那是十几年前意大利的哪条街道。
洁白的雪花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沢田纲吉一愣,看到纸箱中沉睡的婴儿。
戴着兜帽的女人将怀抱着的纸箱放下,她骨瘦嶙峋,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即使疾病缠身,也不难看出她曾经是个传统的意大利美人。
似乎感受到母亲将要离开,还未睁眼的婴儿发出了哭闹的声音。
弗兰:“斯库瓦罗队长。”
“啊。”斯库瓦罗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卡洛那小鬼。”
【女人最后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她的脸色很苍白,唯有一双和卡洛相似的眼睛透着朦胧的眷恋。
在将纸箱放在花店门口后,女人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早上七点,是花店开门的时间。
可那天的雪越下越大,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街上的店门紧闭,似乎是料定了没有客人,打算在大雪天歇业一天。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弱,直到他安静下来,看上去快要停止呼吸的时候,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才弯腰,从纸箱里抱起了他。】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这幅打扮的人,已经是彭格列的老熟人了。
“复仇者。”沢田纲吉严肃地说出对方的名字。
“复仇者?”松下挑眉,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明显握紧了三叉戟的六道骸。
“一堆怪物而已。”六道骸平静地陈述道,在还未经历代理战前,就算是他也没搞清复仇者的来源,“负责抓捕黑手党里有过恶劣行为的罪犯,不知道身份和背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为什么复仇者会带走卡洛。”迪诺难以置信,“他看起来才没几天大,再怎么犯罪,也不可能会成为复仇者的抓捕对象吧。”
“是你吧。”斯库瓦罗想起reborn走之前的推论,紧盯着面前放映着画面的屏幕,“突然把我们拉到这里,又让我们看到你以前带走卡洛的画面,你有什么目的。”
在无法明确对方是敌是友前,斯库瓦罗一向保持敌对的姿态。这是黑手党的通病,他们或多或少都在信任别人这件事上吃过一些亏,因此养成了下意识地怀疑所有可疑的事物的毛病。
没有人回答斯库瓦罗的问题。
屏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出乎瓦里安所有人的预料,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复仇者,只是很普通地在养孩子而已。
“那不是秋彦的异能吗。”发现复仇者为襁褓中的婴儿编织美梦,让对方睡着的行为,梦野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
“异能?”狱寺隼人询问道,“和火炎类似的战斗体系吗。”
【“你好,小卡洛,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
复仇者不常说话。
而几乎是这句话出现的下一秒,彭格列里许多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哼。”六道骸短促地笑了声,“原来如此。”
“平行世界的卡洛前辈是复仇者?”弗兰问道,“难道复仇者都是平行世界来的?”
“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吧。”沢田纲吉意外平静地说,“如刚刚卡洛的朋友们所言,[异能]这种东西在我们的世界里并不存在,既然卡洛能拥有所谓的[异能],那就只能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这位,将自己的力量留给了我们认识的卡洛。”
“死了哦。”太宰治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沢田纲吉愣了愣:“什么。”
“要不是那时他将还是婴儿的老师捡走,那所有世界的老师大概都已经死光了。”太宰治也不清楚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等他说完,整个放映室安静了几秒,随即森鸥外看了过来,腔调轻巧道:“你还真是长大了。”
太宰治弯了弯唇角:“毕竟我又不是一直在和他撒娇的。”
【“很不幸,我本应该在上个月的暗杀任务中死去,但我那不成器的学生,总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只要我放弃活下去的意志,下一秒他也会随我而去一样。”
“我怎么也没没用到,要他冒着改变世界的风险,来救我的地步。”
“听好了。”
缠着绷带的复仇者轻笑。
“所谓的复仇者就是谎言。复仇者监狱里所有的复仇者,都是曾经的彩虹之子。一旦他们抵抗不住奶嘴的诅咒,就会有人借口挑选世界上最强的几人的比赛,选出新的一批彩虹之子。”
“至于上一批被遗弃的彩虹之子,他们会进入复仇者监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在抚养了襁褓里的婴儿一段时间后,复仇者似乎也知道这样下去行不通,自己的行为迟早被复仇者监狱的其他人发现。
他将与婴儿带回了故事一开始发生的地方,在无人的街道上,抱着怀里的婴儿坐在花店门口的长椅。
雪花落在成为复仇者的“卡洛”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被身上的疼痛折磨得有些失态。
“我和川平达成的交易,只够救你一次。”
“我向他许诺,你未来会成为世界第一,不论你去到哪里,还是会回到你的故乡,肩负起新一任彩虹之子的职责。”
“我撒了谎。”
懵懂的婴儿睁开了眼。他娇嫩的皮肤上落了点水,那像是冰雪消融后留下的痕迹,又像是有谁在笑着落泪。
“卡洛是自由的意思。”
“努力地长大吧,小卡洛。我会将你送到一个充满爱意的世界,我知道你会抗拒,会憎恨,会质疑我所做的决定。但我很清楚,如果不用锁链束缚住你,你是不会有接纳幸福的勇气的。”
“你会得到朋友的,会得到普普通通的人生。”
“不要再想着成为世界第一了。”
那个声音里带了点无奈,身上有锁链拖动的声音。
“你都为此死了那么多次,折磨了你的朋友,你的学生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川平。”沢田纲吉喃喃着这个名字。
“就算在另一个世界里,你也是他的学生?”脑子很好的北条小少爷迅速整理好信息点,没什么表情地和太宰治对视。
“都说了别把我和另一个世界的那个人相提并论。”被望月秋彦教导了很久的太宰治说道,“我才不会因为继承了其他世界的记忆,就陷入手足无措,还要把所谓的希望交给别人,自己跳楼一了百了的地步。”
“送到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山本武冷静道,隐隐感到些不安,“他——”
“要是老师没有因为意外死去。”太宰治打断对方的话,“那说不定还会真的变成彩虹之子。”
去到另一个世界,一是逃避川平的追捕,而是将奇迹的可能性延展。
太宰治有时候也会想,要是老师不要那么聪明就好了。
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另一个世界,他这位尊敬的老师,似乎永远都领先他一点点。
“卡洛一直以为这个名字是他自己想的。”斯库瓦罗说,他戴着手套的手收拢些,似乎是记起了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小鬼狼狈的模样,“没什么脾气,因为别人的一点好,就能偷偷帮别人很久。”
“说起来,斯库瓦罗也是小卡洛想成为杀手的原因之一吧。”路斯利亚打趣道,“小卡洛可是和我说过的哦,他以前可崇拜斯库瓦罗了。”
斯库瓦罗眯起眼:“他梦里和你说的?”
“哎呀。”路斯利亚扭捏,“那不是没告诉他果汁里混的是伏特加嘛。不过——”
路斯利亚忽然停下。
就算是斯库瓦罗也很少见到他这么正经的样子。瓦里安的晴守平时翘着兰花指像个人妖,实际上却是兼顾治疗和进攻的泰拳高手。
他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些,肩膀舒展,与太宰治对视时,语气忽然沉稳下来。
“少年,你刚刚好像说了如果卡洛没有因为意外死去这种话吧——”
“虽然大家平时总说着死了也无所谓,斯库瓦罗死了我就是队长之类的话,但这所谓的[意外]似乎有点向瓦里安挑衅的意思了呢。”
“好不习惯。”弗兰放下吐槽用的喇叭,“卡洛前辈说不定就是被人妖大姐气死的。”
“欸——”路斯利亚谴责,“真是的,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谁教出来的。”
弗兰:“西秀。”
六道骸笑容不变:“不是我。”
“要是提前告诉你们,未来不就变了吗。”太宰治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威胁,唇角的弧度反而扩大了些,“不择手段地将老师留在那里,这我可不能装作不在意。”
“是吗。”继reborn之后,六道骸也慢悠悠地起身,“那就不得不用点特殊的手段让你开口了。”
“出现了!”弗兰拱火,“西秀欺负小孩的幻术大秀!”
三叉戟残忍地敲在了弗兰的头顶。
“你也给我工作。”六道骸说。
都是黑手党,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哇哦,想打架的话我们随时奉陪。”
“中也,你不参加吗。”
“等他们把太宰打死了再说。”
“哈哈,真有趣。”
“等等,阿武,骸……”
“索性等他们两败俱伤,全把它们抓进看守所吧。”
“看上去都背了几十条人命的样子,死刑,立即执行?”
“松下,你也太草率了。”
“……”
日本的天空依旧湛蓝,不知道自己的部下们都去哪里鬼混,被迫一个人干了十几个人的工作,望月秋彦深吸一口气,他靠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门口,双手环胸,注视着忽然消失又忽然浑身挂彩出现的自然灾害们,冷笑着抛出一句:“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把我累死再回来。”
混战是以被吓到的梦野久作的爆发结束的。
小朋友的[脑髓地狱]本就是大规模杀伤武器,更何况他根本不明白大家都是表面上动动手,要不是太宰治把他拎回来,可能就要被保护同伴,不得不动手的沢田纲吉冻成冰雕了。
“呜呜。”罪魁祸首仗着自己年纪小,第一个扑进了望月秋彦的怀里。
望月秋彦看了梦野久作一眼,没伸手抱他。
梦野小朋友的精神瞬间更不好了。
”然后呢。“望月秋彦看向公关官,“连解释也没有了?”
傻瓜鸟:“果然还是不太像啊。”
望月秋彦:“像什么。”
傻瓜鸟:“我们忽然消失,你的反应竟然只是生气。换成屏幕里的那家伙,估计第一个表现出的应该是惊恐才对。”
望月秋彦:“……”
望月秋彦微笑,额角上冒出一个十字路口,脑回路迅速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对上:“这样啊,看来他不仅还活着,还能活蹦乱跳地恶作剧,真好,下次我要当面感谢他。“
公关官:“您的幼驯染说……”
望月秋彦:“不准拿斯库瓦罗当借口。”
傻瓜鸟:“哇,这是偏心。”
望月秋彦:“说话就说话,手怎么就自然地放到我身上了。”
“秋彦。”梦野久作扯了扯他的衣角,“太宰揍我。”
小朋友狡猾了。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老师会偏心向某个揍了他的幼驯染,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搬出太宰治。
太宰治一把把他扯过去:“q君,从今天开始,你要做个成熟的人。”
望月秋彦:“……那倒也不用逼他成熟吧。”
太宰治:“你知道他不择手段到窝藏了之前缴获的aptx4869吗。”
望月秋彦:“……”
管不了。管不了一点。要不然送给降谷长官养好了。
自从当上首领后,他真的是寝食难安。
望月秋彦叹了口气,懒得插手自己两个学生之间的斗争,只是向中原中也询问了句:“没事吧?”
中原中也怎么可能有事。
说起来,最有事的应该是……
另一个世界,被逼得退无可退的卡洛已经把震惊写在了脸上。
“喜,喜欢我?”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做错什么了?这是什么报复我的手段吗?”
“不要……等等,别过来了。”
被以另一种方式刺激地重新拿起枪,年轻的杀手绷紧神经,在被吓死的前一秒,斯库瓦罗黑着脸把人捞了过去。
卡洛抬头,僵硬地被斯库瓦罗揽在怀里,发觉幼驯染没像以前那样朝自己大吼大叫。
“卡洛·马天尼。”同样挂了彩的斯库瓦罗语气不爽,“把枪放下。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听人话。”
卡洛:“……”
卡洛:“。”
这个斯库瓦罗怪怪的。谁打的斯库瓦罗。怎么斯库瓦罗还和山本他们关系好上了。
卡洛完全听不进人话。
他板着张脸,依旧不信没人讨厌他的事实。
当然,既然言语起不到作用。
剩下的,就是用行动证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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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月:
卡洛:其实我还是喜欢大家讨厌我的时候
巴吉尔:咦为什么?
卡洛:……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默认我是gay,搞得我枪法都变好了
巴吉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