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这个名字再次在里世界闻名,是在一年后的一个春天。
彼时望月秋彦已经将港口黑手党交给了信任的后辈,他以自由杀手的名号在里世界活跃了很久,行踪难以捉摸,reborn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给自己之后,排在世界第一的那位英国籍杀手下了战书。
绅士有绅士的决斗准则,以接下完成同一个任务为目标,半个月后,reborn又听说了那位英国籍的杀手在任务中殒命的消息。
这倒是稀奇。
他这学生自从交了新朋友后,就很少真的对人痛下杀手了。
“是自杀的。”读了卡洛的来信后,迪诺笑着回道,“似乎是发现自己失败后,就当这卡洛的面自杀了。”
“是吗。”reborn平淡地回了句,头也不抬地浏览着手里的外文书,“还真是小孩子的脾气。”
“虽然这样一来,卡洛的确就是现役的世界第一了……”迪诺若有所思,“但他好像也说过,不打败老师你就没有意义。”
担任沢田纲吉的门外顾问后,reborn很少再亲自执行任务,也早已不参与这种活跃的排名。
“迪诺·加百罗涅。”reborn依旧没有抬头,他没回答迪诺的话,只是优雅地评价道,“作为家族的首领,天天往这里跑,象话吗。”
“这个嘛……”迪诺阖眼,心情很好地拖长尾音。
扳机扣下,消音器震动的声音很轻。
可reborn只是偏了偏头,甚至还抽出工夫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就精准地避开来自身后的攻击。
古铜色的子弹击碎了不远处的玻璃,将庭院里蔷薇的花瓣打散,没入了潮湿的土壤。
“就是。”站在二楼的青年收起枪,他的口吻轻佻,黑色的长发搭在肩上,从容地笑了笑,“师兄,你的演技还没老师好呢。”
望月秋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可依旧被下面的两位捕捉了气息。
他们聊天的时候,望月秋彦就趴在栏杆上,一边好奇地听他们聊天,一边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没有好久不见的寒暄,也没有多余的有没有受伤的担忧。
reborn抿了口咖啡,给出的回答是:“有楼梯不走,再从二楼跳下来就去财务部交罚款。”
于是望月秋彦顿了顿,他倾身,看了眼楼下光洁的,明显刚翻修过的地板,怀疑老师某种意义上真的有读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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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短的时间内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好处有很多,坏处也有不少。
自从上次被reborn用实践教训了一次,望月秋彦对如何提高自己的暗杀技术一心一意,一年来忙于完成雇主的各种任务,很少和以前的同伴交流,更别说跑回日本找他们玩了。
“卡洛。”沙发上的杀手先生双腿交迭,打断某人的发言,“我对你的抱怨不感兴趣。”
“不是抱怨。”望月秋彦笑笑,早就习惯了老师的性格,“是宣言。”
“想杀死我可没有那么容易。”reborn哼笑,他的心情不错,听到这话,总算施舍般地抬了下眼,“下定决心了?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当然。”望月秋彦耸了下肩,“我是抱着不折手段,会死在您枪下的觉悟来的。”
他们的师徒关系真的很怪。
卡洛没有父亲,而从小对他格外严厉的reborn,某种方面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这在心理学上实在算不得什么健康的关系,望月秋彦有时候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对于老师的爱究竟是哪方面的爱。
从小到大,reborn一直在对他放水。即使有些人质疑斯巴达教育的实用性,但只有望月秋彦自己知道,要不是reborn在手下留情,自己是根本活不到今天的。
可真到对对方发起正式挑战的时候,望月秋彦又清醒地认识到,和之前的玩闹不同,reborn在以一个杀手的身份接下他的邀请时,是真的会不顾情面,枪枪往他的心脏打。
这是望月秋彦很难做到的,格外钦慕的残忍。
“即使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西西里的这天下了雨,鲜血落在地上,又立马被雨水打散。
望月秋彦捂着腹部的伤口,靠在废弃建筑的后面,听着皮鞋拍打着地面,步步逼近的声音。
“卡洛。”reborn瞥了眼脚下血迹蜿蜒的方向说,“你还太年轻了。用点肮脏的方式说不定还会有胜算。”
这些年来,云雀恭弥每来彭格列一次,就会找reborn交手一次。
似乎是知道这位曾经的世界第一的强悍,reborn作为云雀恭弥为数不多尊敬的人,基本不到十分钟就能对对方的攻击作出压制,并给出合理的指导意见。
这世界上最强的几人都是reborn亲手培养出来的,而作为他们的老师,reborn在教导他们时,几乎没用过全力。
“再过几天我都二十五岁了。”
随着望月秋彦话音的落下,子弹改变了轨迹,擦过reborn的帽檐,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reborn挑眉,停下脚步,看着自己受伤的学生从墙后走出来。
腹部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大概是用什么烧红的铁块烫的。为了段时间内恢复行动,望月秋彦少见的用了灼烧止血法。
“再说了。”望月秋彦回,“决斗前准备也是实力的一环,您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reborn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弹匣:“你在我的咖啡里下了药,然后呢?”
望月秋彦:“……”
望月秋彦:“不痛吗。按理来说应该挺痛的。”
reborn举起枪:“有这种方法,下次就用毒药,光痛有什么用。”
又是一枪。
望月秋彦利用掩体避开,难以相信对方惊人的意志力。
他的匣兵器被reborn带着火炎的几枪打了个半死,从没见过reborn的真正实力,在看到那几枪把后面的建筑都轰成两半了后,望月秋彦开始思考新的对策。
老师的实力和他从沢田家光那里打听的完全不一样。可恶的沢田家光,还敢说他和reborn四六开,敢情是四分钟被打败六次吧。
望月秋彦:“可以存盘吗。”
reborn:“不可以。”
望月秋彦:“那我要卑鄙地用异能力了。”
reborn:“随便你。”
哦,那看来是带了干扰器的意思。
但那又没什么关系。只要能制造出一秒的空档,望月秋彦就有一击必杀的自信。
然而……
“怎么。”直到reborn走到面前,望月秋彦仍旧一动不动。
熟悉的cz75抵住他的额头,reborn的手指搭在扳机,语气里带了些戏弄和嘲讽。
“是不是觉得迪诺给你的东西就很安全。当然,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送你的巧克力里被下了药。”
根本动不了的望月秋彦:“……虽然我也挺狡猾的,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狡猾了。”
“死人是骂不了别人狡猾的。”
reborn眯起眼,他看着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徒弟,在话音落下的片刻,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
“去地狱忏悔吧,卡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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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秋彦是真的去三途川旅游了一趟,reborn开枪时,望月秋彦努力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虽然没真的让子弹把自己的脑袋开花,但伤到了喉咙,虽然在药的作用下也不怎么痛,但被reborn拖回医务室的时候,晴守部门的人还是震惊地瞪大了眼。
伤是治好了,但伤到了声带,接下来三天都说不了话。
reborn的属性也是晴,他的状况看上去也不太好,不过依旧坚持了不让别人处理的原则,连学生打到自己身上的子弹都是自己用手术刀挑出来的,针也是自己缝的。
【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望月秋彦在随身携带的白板上写道,写完还要立起来给reborn看。
reborn的处理措施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差点把他按在浴缸里淹死。
对抗路师徒,名不虚传。
“你又不是彭格列的成员,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望月秋彦:【我是客人】
reborn:“谁说你是客人。”
望月秋彦:【巴吉尔】
reborn:“巴吉尔三天前就出差了。”
望月秋彦在板上写了些,又擦了擦,最后耍赖地写了一句:【屁股疼,等伤好了再走】
reborn冷笑:“你的意思是,三个月前做的时候你不痛,现在开始痛了?”
望月秋彦点头,理不直气也壮:【反射弧是这样的】
三个月前的事纯属是意外。望月秋彦那时在研究波维诺新研发的火箭筒,不知怎么的就被送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意大利。
等了五分钟还没被送回去,自知是火箭筒出了故障,望月秋彦看了眼自己手上最新款,二十多年前还没被研发出来的手/枪,就开始大摇大摆地向瓦里安进发,想找自己只有十几岁的的幼驯染玩了。
当然,如果不是中途遇到了还没成为彩虹之子的reborn的话,他的目标的确是斯库瓦罗。
那个时间线,老师都还不认识自己。
望月秋彦眨了眨眼,肚子里瞬间咕噜咕噜地冒出坏水。
他在那个世界里待了两个月,波维诺的研究人员才发现火箭筒被人动过的痕迹,匆匆忙忙地进行维修,把他送了回来。
望月秋彦表面遗憾,实际上松了口气。
年轻的杀手先生很绅士。
二十年前的老师表面上并不抗拒他的靠近,实际上一直在配合他演戏,并试图摸清他的来路——什么深更半夜索性把他打死,但看到惊醒的青年,又会不动声色地收起枪,说一句“被暗算了吗,我真同情您的遭遇”。
诸如此类。
要不是深知自己老师爱演戏的秉性,望月秋彦还真信了他的鬼话,相信什么他在国家情报机关上班。
【其实可以让波维诺的人晚点把我送回来】
望月秋彦再次在板子上写。
【解释就是掩饰,二十年前的您明明已经有了点在意我的倾向】
“他只是想找到你为什么会混沌射击的答案而已。”reborn的语气冷冰冰的,“再吵就手也别要了。”
望月秋彦:【好无情】
reborn:“难不成我还要夸奖你?”
要不是reborn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二十年前的记忆,估计都没人发现失联很久的望月秋彦跑去了二十多年前的世界。
对望月秋彦来说,这是一个想捉弄二十多年前的老师,结果一不小心变成被上的悲伤故事。对reborn来说,这是个一觉睡醒,发现二十年前的自己把自己看得很好的小徒弟当做情人对待,哄骗着不要紧张的恐怖故事。
尤其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似乎把卡洛嘴里总提到的“老师”当成了某个糟糕的前任。
呵呵,体力很好吗。体力这么好,不如晚上出去多杀几个人,把人做得下不了床又是什么本事。
望月秋彦眨了眨眼:【要夸我?不客气】
reborn:“随便改变过去是有代价的。”
望月秋彦:【除了您外,我又没和什么人交流】
reborn:“托你的福,失去一些有用的情人后,出入一些场合困难了许多。”
reborn的前四任情人都是里世界里有名的女性,在喜欢侵占他私人空间的卡洛出现以前,reborn的确一直对男人不感兴趣。
【……哇】
过了一会,明白reborn的意思后,望月秋彦一笔一画地在板子上写下感叹词。
【那我突然消失,算不算把二十年前的您甩了?不然把我送回去吧,这叫破镜重圆,我又不介意】
reborn惯用的茶杯被放回了桌上。
巴吉尔出差中,门外顾问的大楼因为某人养伤闭门谢客,某人又因为声带受损说不了话,这倒是给reborn教训他这件事提供了很多便利。
一片混乱中,望月秋彦试图去够放在茶几上的白板,结果手被反拧到背后,反而被迫坐在自己老师的腿上,盯着逐渐模糊的灯光放空自我了。
欧式的大厅空旷,没上锁的大门给人以一种紧张的背德感,尚存的理智让望月秋彦把到嘴边的尖叫又咽了回去,他的唇角紧抿,努力装出一副成熟的态度,眼角却还是渗出了些泪水。
和二十多年前的reborn不同的是,reborn对于他过界的行为一向没有什么好脾气。
好疼。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腹部痉挛着,比那次把他抱到镜子前还过分。
“……我要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发现自己被拎回了卧室,望月秋彦沙哑着说出一句。
斯巴达教师:“不准说话。”
望月秋彦:“……”
说得好听。
被常年握枪的手捂住嘴,望月秋彦眯了眯眼,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约莫是凌晨的时候,他被弄得迷迷糊糊。望月秋彦感到自己脖子上的绷带被人勾开一点,有人的手从衬衣的下摆伸进,目光冰凉,指腹摩挲着腹部已经愈合的伤口。
……老师哪有这么温柔的动作。
望月秋彦睁开眼,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对视的片刻,凝固的杀意瞬间消散,大脑反而空白了几秒。
……不可能。
怎么做到的。
“你能从二十年后的世界过来,那我从二十年前的世界过来又有什么稀奇的。”来自二十年前的意大利的杀手先生冷哼,他的视线锐利,身上隐隐透着些杀气。
望月秋彦沉默,感觉老师可能真的要生气了。
他会在二十年前自己的家里装炸/弹,达成“我杀我自己”的成就也说不定。
望月秋彦张了张嘴,嗓子却有点痛。
他的白板还落在客厅,只能给面前的reborn比划了一下,试图让对方理解现在的状况。
然而年轻的杀手先生没有耐心。
reborn能有什么耐心。
自己的情人失踪,再次找到他,还是在别人床上,身上不知道带着哪来的伤,皮肤上青青紫紫的,不用想也知道刚刚是在做什么。
人可以待会在教训。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
随手将卡洛从床上捞起,reborn随手在房间里抛下一个定时炸/弹。
管他是谁。
等那碍事的家伙回来,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