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走进客厅,打开几个柜子,最后在右下角的杂物堆里找到很久以前目暮警官他们带过来的急救箱。
“把衣服脱了。”从里面找到纱布和消毒用品, 松田阵平直接道,“伤口直接在衣服上蹭来蹭去,你是打算再进医院一次吗。”
望月秋彦不紧不慢, 抬脚跟着走进客厅:“……说的松田警官你好像很注重身体健康似的。佐藤警官可是和我说了你的很多丰功伟绩。”
“嚯~”松田阵平哂笑, “你就庆幸发现的是我而不是某个金毛混蛋吧。”
说到这个……
“为什么一直叫降谷长官金毛混蛋。”
“那家伙以前可是比现在更气人。”松田阵平毒舌地吐槽道, “什么事都过于认真,还喜欢用教训的口吻和别人说话,我那时半夜和他打了一架,反正谁也没服谁。”
望月秋彦好奇, 坐在沙发上, 向后仰了仰:“校内打架不会被开除吗。那鬼冢教官怎么一直和我说会被开除。”
松田阵平勾起唇角:“你那是因为快把教官气死了, 他才老是这么威胁你的吧。谁会刚入学没几天就把教官过肩摔啊,现在的警校还真是人才辈出。”
“那是因为他突然搭了一下我的肩膀。”望月秋彦丝毫没有检讨, 他的脖颈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额前的碎发散开,露出金色的眼睛。
“降谷长官告诉你的?”望月秋彦忽然问,“他还说了我什么?”
“警觉, 对周围充满敌意, 不合群——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松田阵平说着,拿着东西走过来。
“他说本来想选更低调一点的人去卧底, 但你意外的嘴最硬。”
“他还说, 之前模拟测试了一下你被敌人绑架的反应,结果几个假扮敌人的公安都被你打倒,他在后面看了会, 最后只能自己上。”
镜子实际上是双面玻璃,降谷零那时看着望月秋彦看过来,挑衅似的用凳子把玻璃砸的嗡嗡响,这才低笑一声,下定了决心。
其实在撂翻几个后,望月秋彦就意识到了那群“极恶分子”是警察的事实,他们配在腰间的是警察常用的左轮手/枪,打架的时候也没产生真的要把他杀掉的念头。
被打倒后也不生气,就是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有种淡淡的“完了,又要被斯巴达长官骂了”的死感。
“如果能让你感到安慰点的话。”
望月秋彦耸肩。
“自从打到一半,我摸走了降谷长官身上的家门钥匙后,降谷长官就微笑着停止了测试,转而给我上了两小时的思想教育课,其中大部分内容是【你以为你在玩吗】【给我正经点】【哪有警察像你这样子的,你有点觉悟】。”
松田阵平挑挑眉:“你偷他钥匙干嘛。”
深更半夜潜入他家,以牙还牙地扮作“极恶分子”给他套个麻袋揍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是社会险恶。
这是望月秋彦原本的计划,可惜还没开始实施就被降谷零无情打断。
当然,这种话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
望月秋彦笑容灿烂:“我爱慕降谷长官的事情不是人尽皆知吗。”
松田阵平无奈:“你以前也是这么气里面那位的?”
“你说北条警官?”望月秋彦看了眼安静的卧室,“我都不怎么和他说话,我觉得他现在的脾气比以前还大。”
北条亮是个天才。
别人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拿着一堆学位和奖项从美国留学归来。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承北条博士的衣钵,加入军警,致力于异能研究的时候,北条亮却闹着要和哥哥一样,去警察学校培训。
作为北条博士最疼爱的小辈,北条家那时没人敢和他对着干,只能在背后默默地给他铺路,打点好关系。
北条亮从入学的第一天,就什么都要和望月秋彦比。
他习惯了用挑衅人的语气说话,总是骄傲地扬着脑袋,却不料坐在角落里的望月秋彦根本不理他。青年的那双金眸抬了下,仅仅和他对视几秒,就嫌烦地“哦”了声,再次低头干自己的事。
北条亮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他当场就气急败坏,将望月秋彦桌上的书扔到一边,还要伸手揪他领子,让他站起来和自己说话。
结果北条亮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拧到了身后。
望月秋彦面无表情,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趴在桌上,让他把自己的书捡回来。
整个教室的人当场就被吓到了,北条亮也被吓到了,他看着隔壁班的教官匆匆赶来,不由分说地先把望月秋彦骂一顿,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月秋彦那时也什么都没说。北条亮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听到一半说了句“是我先动的手”。可隔壁班的教官受过他爷爷恩惠,稍作停顿后,连一句也没骂他,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件事揭过。
北条亮踌躇片刻,和望月秋彦说了声对不起。后者还是没理他,北条亮咬牙切齿,再次陷入了【“我不道歉也可以!”】【“你以为谁都围着你转吗!”】【“可恶!格斗比不过的话,至少笔试——”】
然后笔试也没比过。
实打实踩着各国法律蹦迪了十几年,望月秋彦闭着眼睛都能写出那些题目的答案。望月秋彦对此不以为意,北条亮却再次怒气冲冲地横穿半个教室,一巴掌把试卷拍到了他的桌上。
【“说话!”】
【“你给我说话!”】
这种孩子气的胜负欲似乎有点扭曲。
北条亮进警校走的后门,本就比他们小上几岁,理论上应该还在上高中。
北条家的这位天才小少爷,一边发誓要打败望月秋彦,一边又不让别人接近自己身边。
他只和望月秋彦说话。
因为只有望月秋彦敢得罪他。
生怕军警那边插手自己的前途,实训课上,人人都是装模作样地被打倒,要么就是直接认输。
只有望月秋彦天天把他提着扔出去,再陷入被骂和写检讨的循环。
望月秋彦总是听上野班长说,北条很依赖自己。他没搞懂这到底是种什么依赖,北条家的小少爷像个背后灵,总是偷偷盯着他看,一旦他看过去,又会立刻红着脸破口大骂。
望月秋彦觉得他实在是太菜了,于是偶尔也会在对方练习格斗时开口纠正两句。北条亮那时短暂地开心了几秒,随后又是一副“谁都别惹我”的模样,暗戳戳地表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望月秋彦当天是阴沉着脸,身上缠了一个八爪鱼回的宿舍。
谷口从床上笑到了地上,擦着眼泪,和北条说小心人家把你手掰断。
【“我有我的格斗策略。”】
北条亮冷哼。
【“凡人是不会懂的。你别管。”】
“嗯……”想到这里,望月秋彦默默开口,“要不然把他的锁撬了?松田警官,你和他关系好吗,要不然你劝他出来?”
“就是没人和他关系好,佐藤他们才让我来。”松田阵平眯起眼,“别转移话题,让你把衣服脱了,你打算再浪费多久。”
“是这样的。”望月秋彦礼貌,“我认为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松田警官,这样在别人家里有点怪怪的。”
松田阵平嘲笑:“都是男人,望月,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望月秋彦继续礼貌:“激将法对我也没有用。我会自己回去处理的。”
“信你就有鬼了。”松田阵平说,“谁让你刚刚不还手,把伤口弄裂你自己也有责任。”
门锁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
北条亮将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自以为很高明地在那里偷看。
松田阵平和望月秋彦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几道伤痕交错,和旁边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望月秋彦的外套垫在身下,裸/露的脊背上,五六道鞭痕在灯光下尤为可怖。
松田阵平发现,他确实如降谷零所说,嘴不是一般的硬,正常人一动不动都叫苦连天了,哪里像他,刚刚被北条推到墙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也怪不得降谷和诸伏那两个家伙那时候慌的不行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望月秋彦可能的确一个字也不会和他们透露。
【“有我这样的部下,你一定很难受吧。”】
降谷零那时没来得及挂电话。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就在车上,听着掉眼泪的某个人安慰降谷零。
“你还真是白痴。”松田阵平低下眼,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一点点擦拭渗出来的血,“那个金毛混蛋虽然有时候有点讨厌,但从没看走眼过。他可是我们那届的第一,还不至于没用到那种地步。”
说是要让望月秋彦退出卧底计划,但包括降谷零在内,都很清楚这个提议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依据。
望月秋彦是越危险越兴奋的类型,松田阵平看着他,总是忍不住想起自己警校的那段时光。
以前也有一个不穿防爆服就去拆弹的家伙,萩原研二总是笑着说没事,结果连完整的尸体也没留下。
他们几个,本质上都是同类人。
松田阵平一边谴责望月秋彦过于大胆,一边又实打实地看不起那种畏手畏脚的存在。
他把自己从楼上推下去的时候多洒脱啊,在爆/炸案中劫后余生,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松了口气,而是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
松田阵平本来只有一点点心动。
这下更心动了。
佐藤美和子笑他,前几年暗戳戳地在网上浏览人家的信息,追人家的现场,嘴上说着电影有什么好看的,电影票倒是一张没少。
【“小阵平,你这不是彻底完蛋了吗。”】
恍惚中,松田阵平听见萩原研二的嗓音。
他的幼驯染叼着烟,好笑地站在他的身边,才是望月秋彦口中真正的星星。
完蛋就完蛋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完蛋又能怎样。
诸伏他们比他还完蛋呢,他们都坦然接受了,他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了。”松田阵平好笑地说,“不止我见过你,hagi他的家人也见过你,在电视上看到你出事的新闻后,一天就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萩原警官?”
望月秋彦没深究松田阵平说的“很久以前”,反而抓住了后面的重点。
“降谷长官和我说过,你好像暗恋人家姐姐来着。”
松田阵平的额角出现一个十字路口:“他还真是什么都说啊。”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那他有和你说过他打算把一辈子都奉献给国家,这辈子都不谈恋爱吗。”
“真的?”
“真的,所以你死心吧。”
望月秋彦没来得及回答。
在那以前,北条亮已经彻底打开了门,从卧室走到了沙发边上。
努力工作了三年,北条亮今年也才刚够到二十的门槛。
最自由的年纪,最没自由。
除了警校里的那六个月,北条亮一直都处在军警的监视性保护中。在那以后,凡是有接近他的陌生人,事后都必须接受调查。久而久之,他的攻击性越来越强,嘴巴也越来越毒,已经把伤害别人培养成了习惯。
青年的视线触及望月秋彦背上的伤痕,被烫了似的迅速移开,又抿抿唇,下意识地挪回来。
“我不是骂你见死不救。”
良久,北条亮这么缓缓说道。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仿佛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我是怕连你也死了。他们杀了班长,肯定也能杀了你。当年那个让我不准提起你名字的公安又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果然。”望月秋彦眯了眯眼,“我说军警怎么会容许你的名字在暗网挂那么久,是你不让他们撤掉的吧。”
“谁让你不联系我的。”北条亮恨恨地说,“卧底有什么好卧的,你别干了,我要是把手稿给你,你就不准干了。”
望月秋彦打出个“。”,听他做出一套严谨的方案。
“反正我一天不帮军警他们翻译爷爷留下来的密码,他们就一天不允许我死掉。这样,你来我这边,我就不信什么黑手党还敢和军警对着干。”
望月秋彦古怪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军警顶多一起保护你的其他家人吧,他们脾气也很烂的,你老是和他们对着干干嘛。”
“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只需要几分钟。”
望月秋彦沉默,看着自己的同期一脸决绝地握住自己的手。
“我来联系工作人员,来回也就七个小时,望月,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到时候我们就搬去军警的家属楼,听说那位[远东的英雄]也住在里面——”
望月秋彦有点自闭,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北条亮垂下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一副被抛弃的小动物模样。
“——你要是也死了,岂不就真的没人和我玩了。”
“……”
不是。
这家伙怎么有两副面孔。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时感觉痒痒的,望月秋彦微微侧过脸去,看了眼给自己缠绷带的松田阵平:“松田警官,是正经换药吗。”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梢:“人家跟你求婚呢,你跟我说话?这都是你多少次被求婚了?”
“这样的还是第一次。”望月秋彦终于把手抽回来,“北条,你正常点,换个报复我的办法吧。”
“那你先和我说要手稿干嘛。”
北条果不其然又换上了嘲讽的面孔,他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双手环胸,又趾高气扬地看向对方。
“没有我帮你翻译你拿回去也没用,要是公安需要,你就让你那位降谷长官往上打报告,不然我是不可能……”
“是我自己用。”
北条亮:“。”
北条亮:“哦。”
他又看了眼望月秋彦背上的伤:“你惹麻烦了?”
望月秋彦:“……”
北条亮:“那你拿走也不行,你要是求求我,我可以给你读一遍,你自己记下来。”
望月秋彦:“……”
北条亮:“男人过了三十就基本废了,松田警官已经是没用的男人了,你和他是没有好结果的。”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忍住揍人的冲动:“我什么时候三十了。”
“四舍五入你不会?”北条亮不屑。
毒舌碰上毒舌,松田阵平冷笑:“你暗恋人家还让他每次帮你背锅?”
“我才没暗恋他。”北条亮同样冷笑,“他还没给道歉。只有我才能打他。”
到底是谁有问题呢。
北条亮比谁都清楚,是他自己有问题。
假如那个时候他不把犯人逼到绝路,就还有救人的机会。
最后和哥哥见面的时候,他们也依旧在为了他的身体吵架。哥哥的胸前戴着科搜研的牌子,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北条亮就被留在原地,没人听到他小声说了句“可身体又不是我选的”。
身体不好的话,就不能干自己想做的事了吗。
身体不好的话,就要日复一日吃着寡淡的料理,任由大家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给他搭建一个玻璃房了吗。
北条亮责怪谷口,责怪上野,责怪那天在现场的所有人。
他站在原地,惊恐地看着燃烧的火焰,最后看到了安然无事的望月秋彦。
反正他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
反正他不是从来都不会崩溃,冷静地作为旁观者注视着一切吗。
如果把罪怪到他头上,那他也一定不会反驳的吧。
北条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从那个夏天走出去。
他永远活在愧疚里,于是精挑细选了一个人,强硬地让他也陪着自己活在那个夏天里。
这个人听得懂他的话。这个人不会在他突然在墙上写一大串计算公式时把自己当成疯子。北条亮既想把对方和自己一样逼向绝路,看到对方皱眉时又忍不住地后悔。
直到望月秋彦一消失就是三年。
他出现在屏幕里,出现在杂志里,一改以前的那张臭脸,笑意盈盈的。
所有人都能和他说话,就只有自己不能跟他说话。
公安说因为他们是同学,所以是最有可能暴露对方身份的人。
于是那一点点愧疚也消失殆尽。北条亮看望月秋彦活得光鲜亮丽的,还以为他当卧底也当得很好。
“抱歉。”
北条亮愣了愣,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望月秋彦张开唇瓣,和自己说话。
“但我没错。救不出来就是救不出来,炸/弹绑在你哥哥身上,你们去追犯人的时候他就启动了□□,神仙也做不到三秒拆弹。”
“作为犯罪现场鉴定的一员,你不是很清楚吗。”
松田阵平挑眉:“你倒是想得很开嘛。小心他又给你使绊子。”
“他到现在还没把我的身份登到报纸上,那就是也没那么恨我吧。”
望月秋彦随口道。
“当然了,他要那么做我也无所谓,不过永远活在过去的人是不会有那种勇气的。”
北条亮咬牙,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你说谁没有勇气。”
“你要恨我,你就多恨点。”望月秋彦的语调散漫,“如果恨我你才能活下去的话,那你就这么做吧。”
“反正对我来说又没有影响,我又不在乎你的感受。”
这是望月秋彦这三年新学到的道理。与其PUA自己,不如PUA别人。
不反驳教官的话,也不反驳他的指责。
北条亮低笑,忽然意识到,望月秋彦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没那么在乎自己。
他本质上,根本没有谷口和上野说的那么温柔。
他不在乎你,你不要帮他了。
他不在乎你,你就让他去死吧。
沉默了很久,北条亮抬起眼,用冷漠的口吻告诉他:“你明天再来,原件不可以给你,我会把翻译的下来的内容存在U盘。”
望月秋彦勾起唇角:“不登我是卧底的事了?”
“……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北条亮移开眼睛说。
“最讨厌你这种花言巧语的人,我多少也是警察,等你卧底回来,我再举报你私自拿取情报的事,让你蹲十几年的监狱。”
望月秋彦悠闲地翻了个身:“然后呢?”
北条亮没说话,脸上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恶毒。
“然后。”他低下头,凑近望月秋彦面前,“你就每天只能见到我,不得不在乎我。”
望月秋彦笑了笑,丝毫不受影响。
“好啊。”
他的瞳色在灯光下显得浅淡,眼睫拨乱了明暗,在眼底洒下小片阴影。
“……”北条亮愣了愣,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被松田阵平挡回去。
“别太过分了。”
“……”
北条亮冷哼,门又被摔出砰的声响。
松田阵平低下眼,说:“你知道他刚才想亲你吧?”
“我又不是弱智。”望月秋彦的语气里带着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轻松,“这不是有松田警官您在嘛。我对您的人品可是百分百的信任,您不会放着同伴不管的,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躺在那里,散落的长发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腰肢被绷带缠绕,纤细得两只手就能完全扣住,叫人轻易想象出将他随手捞起,再往前顶撞的姿态。
“你在那个组织里也这样?等着别人帮你拒绝?”松田阵平问。
望月秋彦微微侧过脸,发梢蹭过松田阵平的手背:“都说了我对您可是百分百的信任了。”
“是吗。”松田阵平眯起眼,“你现在怎么不天天喊那些情啊爱的,把人归类成同伴了?”
科科,自从他喝完酒到处换电话号码,他现在已经变成时间大户了,那种事情可以缓缓。
当然了,这种锅还是要给别人背,万一他以后还要刷呢。
“降谷长官说你是他重要的朋友,让我不要骚扰你。”
望月秋彦起身,他弯腰,拿起身下的衣服。
“就我个人而言,对松田警官您一心一意,我的心意日月可鉴,连高木警官都……”
嗯?怎么松田警官也走了。
望月秋彦疑惑地看了眼紧闭的浴室,走过去敲了敲门。
“不会在和降谷长官告状吧?”
没人理他。
“松田警官?”
还是没人理他。
“真的不理我吗?”
望月秋彦觉得没趣,走回沙发捡起外套。
“沢田君。”望月秋彦吐槽,“条子好幼稚。我都没告状了。”
沢田纲吉:【“……”】
【“嗯……”】
沢田纲吉顿了顿,他看向松田阵平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了点同情,又带了点庆幸。
就是因为这样,望月以前才总是被隼人骂的,隼人骂完斯库瓦罗还要再骂他一遍,望月将此称为“邪恶白毛混合双骂”。
第二天还和狱寺隼人对骂到沢田纲吉的办公室,他们两个可能刚打过架,狱寺隼人身上的西装被扯皱了,头发也很凌乱,反观望月秋彦理直气壮,肩上趴着只瓜,说【“谁让六道骸敢偷我枪,搜身不这么搜我用意念搜吗!”】
狱寺隼人眼睛一闭,咬牙切齿地回【“要不是六道骸故意,你以为用条链子就能把他绑凳子上吗”】
——“那又怎样。”
望月秋彦不以为意,古怪地看狱寺隼人一眼。
——“他要攻击我我就打回去,他又没攻击我。”
沢田纲吉叹气,特地把六道骸找来问了下情况,后者的解释是他也没想到望月会干这种事,尊敬的门外顾问要绑他,他总不能用三叉戟打他脑袋吧。
望月秋彦那时在旁边冷哼。
——“本来也打不过我,就知道在首领面前推卸责任,假好心。”
六道骸kufufu地笑了两声,风轻云淡地说没错,他就是假好心。
“你怎么不说话?”
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望月秋彦猜测可能是大空之炎的能量不够了。
【“没什么。”】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心平气和地回他。
【“也不都是松田警官的错。”】
望月秋彦语气危险:“那是我的错了?”
【“也不是你的错。”】
教父熟练地微笑道。
【“可能北条警官刚刚的言论伤到松田警官的心了。朋友的自尊很重要的。”】
……哦,也有道理。
望月秋彦会意,又走过去敲了敲门。
“松田警官。”他说,“诸伏君说他和降谷长官买了吃的在公寓。”
“你不出来的话,我就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