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复仇者监狱里出来没多久, 六道骸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毕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要是在水牢里待上十年还不能动弹,连康复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六道骸却已经生龙活虎,准备从欧洲出发,动身去日本参与最后的决战了。
他瞥了眼手机上的讯息, 看都不看被他钉在墙上的自己的徒弟:“你什么时候和望月这么熟了?”
“因为Me比较会说话。”弗兰回复, “不像智商可以和狗媲美的犬师兄, 望月先生说Me是世界前三的幻术师。”
被点到的犬:“为什么非得拉上我啊?!!”
“其实是因为斯库瓦罗吧。”六道骸了然地微笑,将三叉戟拔出,“看在瓦里安的份上,他才……”
“那西秀您还是彭格列的呢。”
弗兰面无表情。
“您说一个标点符号望月先生就生气了。”
咻的一声。
刚拔出来的三叉戟又插回弗兰的脑袋。
然而区区生命威胁是浇不灭弗兰吐槽的心的, 见自家师父逐渐破防, 弗兰张嘴就是:“谁让您找人约会去梦里找的, 正常人不被您吓一跳才怪。”
六道骸眯起眼:“不是你吗。”
弗兰:“……”
哦,那没事了。
M.M:“所以望月是谁?”
弗兰:“西秀的暗恋对象, 从西秀假装无事发生地把手机收回口袋就可以看出, 望月先生又不回他消息了。”
“承认吧,西秀,现在Me不仅是把您从监狱里捞出来的救命恩人, 还是您拉拢望月先生的唯一手段……西秀~您去哪啊西秀——”
把他钉在雪山里冻死算了。
六道骸打开门, 毫无师德地打算扔下自己嘴欠的徒弟去坐飞机。
呵呵,不回就不回, 要是待会望月发消息过来, 他也不……
嗯?
六道骸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看向上面望月秋彦发来的短信。
[你知道修复指环的方法吗?]
还配了张图。虽然镜头对准的是食指上的岚戒,六道骸注意到的却是他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估计是被链子或手铐勒出来的——要问六道骸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来,因为望月秋彦以前追杀他的时候也经常把他绑起来威胁。
说是威胁,其实六道骸根本不会听他嘴里气急败坏地骂了什么。
就像他每次被绑住都是故意为之一样,世界上能绑住望月秋彦的人不多,那家伙多半是心甘情愿的。
六道骸脸上的笑容消失,眯了眯眼。
沢田纲吉不是把灵魂存戒指里了吗,他在干什么。
“骸大人怎么了?”
难得看到六道骸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犬和千种小声问道。
“不知道呢。”
弗兰低头,调整着自己的头套,默默地在雪上踩了两脚。
“斯库瓦罗作战队长说西秀失恋是必然的。”
虽然原话是[六道骸那家伙要是敢对卡洛动手我就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但要不是师父呢?
弗兰沉思,思考着要不要给斯库瓦罗队长发个消息。
望月先生要是喜欢上了隔壁世界的人,难道斯库瓦罗队长还要冲到隔壁去把他们一个一个喂鲨鱼吗?
哇,好精彩。
弗兰歪了歪脑袋。
话说回来,斯库瓦罗队长对他好朋友的控制欲那么强干嘛。
……
“浪费我两千积分。”
看着六道骸发来的牛头不对马嘴的信息,望月秋彦撇了撇嘴,开始后悔刚才要用积分发消息的行为。
好奢侈,好浪费。
撤回能不能把积分退给他?
区区一部道具手机,说明书为什么有三十页。
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用?
望月秋彦得出结论。
等他整理完北条博士的资料,可以传给六道骸,让他把这东西给彭格列的技术人员分析。
波维诺里研究十年后火箭筒的科学家很多都已经调到彭格列总部了,他们本来就有经验,解读得肯定比他快。
话说回来,凭什么狱寺隼人都能使用五种属性的火炎,他就不行。
“大空”的意思是包容和调和,难道他还不够包容别人的吗?
他都醒了,沢田纲吉要睡多久啊。
望月秋彦看着指环上的一小撮摇曳的岚之火炎,不禁陷入沉思。
不会以后又要让他背上谋害彭格列十代目的罪行吧,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唉,要干的事情好多。
望月秋彦坐在轮椅上,向后靠了靠。
他的身体向下滑了点,就这么茫然地盯着头顶上的灯看了一会,直到太宰治推开门,问他在干什么。
“头好痛。”
望月秋彦的唇瓣动了动,甚至懒得回头看他。
“这就是干扰器的后遗症吗。”
太宰治皱眉,摸了摸他的额头。
“是你乱跑的后遗症。”太宰治说完,面无表情地将他抱回床上,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特地跑出去找森先生谈的。”
“……”什么呢。
望月秋彦微微侧过脸,凝视着太宰治的眼睛。
感情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要为保护别人的感情费尽心思。
望月秋彦没说话,缓慢地收回视线。
景色在他眼前晃出两个影子,拖得他的思维也变得混沌。
老实说,森先生那种斩断羁绊,除掉弱点的方法才是变强的捷径吧。
真奇怪。
望月秋彦感到疑惑。
怎么这个时候,他反倒怀念起傻瓜鸟他们了。
-
“我都不知道该说您什么好了。”
第二天,来探望望月秋彦的户田律师说道。
“就算是看在保险公司的面子上,请您在彻底好全前不要乱跑,要是被您的粉丝发现您坐着轮椅,缠着绷带,还烧到三十九度出现在大街上,他们是真敢砸了经纪公司的玻璃。”
“我也乱跑不了吧。”
将北条博士的资料翻了一页,望月秋彦抬眼,看向自己房间里的一堆人。
“能把他们赶出去吗,有点影响我休息。”
户田律师:……
户田律师:真的吗,我户田也是好起来了,现在都能赶三位干部了,当初跳槽来的时候可没说还有这种待遇
“红叶。”望月秋彦扭头,“他们就算了,你怎么也把工作搬到这边来。”
尾崎红叶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名,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抿了口茶:“鸥外大人说您以后是要等他猝死了继承首领位置的人,现在把自己弄死了可不行,太宰和中也还没到识破您诡计的年纪,让妾身来看着您。”
望月秋彦:“……”
森鸥外这么记仇啊。他是把那天沢田君在的时候他说的每句话都记住了是吧。
“首领?”中原中也微愣,听到这话拧了下眉头,“Boss也生病了?”
“那倒不是。”尾崎红叶抬眸,露出个微笑,“不过今天分手明天分家的,我猜鸥外大人被望月君气进医院也只是时间问题。”
中原中也:“……”
“污蔑。”望月秋彦痛心地用手上的笔敲了敲床上的桌板,“我都烧得神志不清了还在努力工作,这不是为首领分忧是什么。”
“要是妾身没记错,你积压的工作还挺多的吧。”
尾崎红叶笑道。
“除了之前那部没拍完的还在找另一位主演的电影外,还有部综艺和杂志拍摄,加上新人入职的考核和摸底,鸥外大人让你每日提交的报告——听起来确实是做不完了。”
望月秋彦沉默。
中原中也看着他合上电脑,将做了标记的资料放到床头,熟练地躺下,甚至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是什么,让他自己休息的隐藏触发点吗?
“望月君就是这样。”尾崎红叶说着,瞥了眼沙发上的太宰治,“太宰应该也知道,先代时期发生的比较多,一旦他发现自己干不完,索性就不干了。”
俗称卷不动了。
望月秋彦以前在彭格列干的不是文职,也不怎么需要处理文件,门外顾问的书面工作都是巴吉尔在处理,他只需要每天准时五点出门,下午六点提着任务对象的脑袋回来就好。
就算巴吉尔出差……
嗯?
望月秋彦反应过来。
好像是山本陪他做的。
山本说着找他去吃夜宵,结果吃着吃着工作就从他手上消失了。望月秋彦怕他给自己下毒,于是默默地把山本那里的文件抽回来一点,想等山本吃了再吃。
【“是老爸给你做的。”】
【“……你父亲?”】
【“嗯。”】山本武笑笑,【“他今天来了意大利,我说你可能还没吃饭,他就去厨房做了这个,你不喜欢吗。”】
山本武的父亲山本刚是时雨苍燕流的传人之一,在日本开了家寿司店,是和山本武一样性格很爽朗的大叔。
那时的望月秋彦盯着面前的寿司看了一会,对于不经试毒就入口的食物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他打算自己要是中毒了就把山本武杀掉。
实际上他的确也这么说了。
但山本武似乎并不在意,他将时雨金时放在桌边,一点被杀的觉悟也没有,还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饭。
【“望月。”】山本武说,剑士凌厉的眉眼在灯光下模糊不清,带来的柴犬爬进望月秋彦的怀里。
【“以后也跟我一起吃饭吧?”】
“让森先生把我调去出外勤怎么样。”望月秋彦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反正又不缺我一个理文件的。”
“出外勤也会有人跟着你。”太宰治一眼识破他的目的,“你只是想往外跑而已,望月君,没人教过你什么叫做病人吗。”
杀手这行还有“病人”的概念?
不都是趁你病要你命?
望月秋彦以前最喜欢自己的任务对象生病,这样追杀起来也不用费什么力气,有时候还会自己倒在地上。
哈哈,风水轮流转,转到他身上。
望月秋彦背过身去,不想和太宰治说话。
[降谷零]:什么叫行动不便,望月,前几天横滨街上的那个恐怖袭击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瞥了一眼房间里都在干自己事的众人,望月秋彦拿起备用机,在一群黑手党的眼皮底下和公安交流。
[望月秋彦]:没有,怎么会和我有关呢,我是那种不和您报备就干这种危险的事的人吗
[降谷零]:……
[降谷零]:你现在在哪?
[望月秋彦]:港口黑手党六楼,特需病房
[望月秋彦]:不过请不要和上次一样突然出现,虽然我很感激您,但现在我的房间里有三个自然灾害
[降谷零]:?
[降谷零]:你就这么直接拿出备用机,他们不会怀疑你吗?
该提防的已经都知道他是卧底了——
“你为什么有两部手机?”注意到他的动静,中原中也问他。
望月秋彦目不转睛:“其实有六部,不然万一和一个人约会的时候,其他人给我发消息了怎么办,显得我很没有道德。”
……你现在直接说出来就有道德了是吗!
中原中也隐忍地闭眼,懒得管他。
[望月秋彦]:没关系,我说我在出轨,根本没有人质疑我的话
那头的降谷零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怀疑人生。
[降谷零]:那行动不便是怎么回事?
[望月秋彦]:因为我下不了床
等等。
降谷零愣住。
他说房间里有很多人,他又下不了床,还堂而皇之地说自己在出轨——
这对吗。
不是他想得那样的吧。
[望月]
降谷零问。
[姑且问一句,你为什么下不了床]
这叫什么话。
望月秋彦想了想,觉得要是说自己腿伤了没好,降谷长官肯定就把自己和前几天横滨街上的事联系到一起,到时候又来被一顿骂。
[因为他们不给我下床的机会]
望月秋彦认为自己把错推到别人头上的回答堪称完美,等了一分钟才意识到这个对话有些不对。
哦,降谷长官好像总认为论坛里那些话是真的来着。
[望月秋彦]:不是您想的那样
又等了一分钟,降谷零还是没理他。
[望月秋彦]:其实是因为骨折了
“怎么,你的出轨对象不回你消息了?”看着他到处找信号的动作,太宰治问他。
“太宰,你知道我的脑子的。”
望月秋彦的语调漫不经心。
“恋爱脑都是觉得他不回我消息是在深思熟虑,他还要想想再回我话,这不是爱是什么。”
[太宰治印象值-1]
现在太宰治也懒得理他了。
出轨就出轨吧,反正他现在人也跑不出去,出轨又能怎样。
“你现在已经什么也不管了吗?”中原中也瞥向远处的太宰治,难得没有和他吵起来。
“至少也等他烧退了再说。”
抽过刚才被望月秋彦理到一半的文件,太宰治扫了几眼上面的笔记,难为他烧成这样还能精准地提炼出重点。
不管就不管了,他怎么还拿出第三部手机了。
太宰治抬眸,同样隐忍地微笑。
“老师。”太宰治说,“您出轨的动作可以轻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