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没有抛弃你的意思——”
赌气坐在床边的林空溪小声啜泣着，凑近一看，这人竟是在学林黛玉。
顾逢春深吸一口气，解释了十几分钟对方依然不理她。
“林空溪，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去向舅舅告状你高中谈的——”
“——别！我错了我错了。”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林空溪直接一个飞奔扑在顾逢春的身上。她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难过的样子，顾逢春瞬间垮了脸，微微转身子躲了过去。
林空溪反应及时，在顾逢春面前堪堪站住：“别这样看我嘛！不过，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在其他人的房间里夜不归宿？”
顾逢春罕见的沉默了下：“……我昨晚刚好看到贺归雪发烧了，顺手送她回了房间。”
林空溪半信半疑：“表妹啊，我可是你表姐，在我面前不用遮遮掩掩的。”
顾逢春顿时紧张起来，眼神偏过去。林空溪继续进攻，狐疑地凑到她眼前：“你这个反应不对劲——”
“停！”顾逢春伸手打断她，“你以为呢，我这是对同事的关心，更何况我俩还合作了一部剧。”
“同事还能一起拍百合剧？”
“……公司安排的。”
“哦，我听说很多演员会因戏生情。”
“反正不是我。”
顾逢春坚持嘴硬不承认，眼看着林空溪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情形，当即立下找了个借口逃走.
“我要去看看病人怎么样了——”
刚要走顾逢春又补充道：“你不准在睡觉的时候手机关机！！！”
林空溪一脸没意思，哦了一声就关上门。
房门一关，两个世界被隔绝开来。
其实顾逢春并不打算回去的。
就算没有她，还有贺归雪的助理、经纪人去照顾。
她没理由，也没有立场过去，站在她的身边。
就这么想着，顾逢春还是走到了贺归雪的房门前。
——因为她手里还拿着贺归雪的房卡。
对，没错，她要回去还房卡。
“滴——”
顾逢春的手不由自主的解锁了。
她的脚步跟随着自己的内心来到床边，贺归雪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原本盖得好好的被子被她一只手掀开。顾逢春把空调温度调高，伸手抵在她的额头，体温还好。
这次她不敢再拿体温计。
不然又要产生误会了……
顾逢春静静坐在一旁，时间无声无息地穿梭过午后，转眼间来到夜晚，这时床上的人突然发出声响。
刷了无数个小视频的顾逢春以为又是贺归雪翻身引起的，眼皮都没抬，继续看手机。
“……我想喝水。”
微弱的声音传来，小到顾逢春差点听不见，她一个弹跳坐了起来，用热水壶接了杯热水，动作轻柔地碰到贺归雪的身前。
“可能有点烫，你小心一点。”
贺归雪点点头，反复高烧导致她脸上没有血色，倒是更像她之前演过的冰山美人了。
顾逢春只对视了一瞬便移开视线，淡黄色的灯光洒下温暖的光影，贺归雪艰难得坐起来喝了一小口，随后与顾逢春平视：“谢谢你。”
顾逢春的呼吸错了一拍，声音很低，解释道：“我不会对同事见死不救。”
“同事？”贺归雪轻笑，觉得这个称呼很新奇。
跟林空溪斗嘴太久，不小心说漏嘴的顾逢春：“……”
这时候再解释就有点奇怪了。
贺归雪放下水杯，接着问：“我突然生病，剧组肯定措手不及吧，嗯……我的手机呢？”
顾逢春缓缓转身从挂在一边的外套里摸出一部手机，递过去，贺归雪好像高烧后还没反应过来，呆了几秒才接过去。
不知道贺归雪看到了什么消息，柔和的面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手指顿在屏幕前。或许是顾逢春疑惑的眼神太过直白，她又转变神色，笑道：“梁正豪在跟我抱怨今天推掉了多少通告。”
顾逢春哦了一声。
梁正豪啊，这人可烦了。
“我看你家境挺好，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赶通告？”
顾逢春好奇了很久，可惜之前也不敢问出口。
“……我说这是我的梦想，你信吗？”
顾逢春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也是这样啊。”
贺归雪笑得更开了：“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意识到又被耍的顾逢春：“……”
“其实有一半是梦想吧，还有一半……是想逃避掉什么。”
顾逢春闻言望过去，贺归雪垂下眼眸，眼里忽然多了些她看不清的情绪，可能是悲伤，也可能是遗憾。
临走之前，贺归雪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竟像祈求般问道：“你还讨厌我吗？”
不知道人家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
顾逢春很果断的否认：“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即使看到我跟那么多人传绯闻吗？”
顾逢春的心口猛地一紧，彼此的心跳声越发清晰，一声又一声敲打在耳畔。她没有回应，只想挣脱掉那只手。
贺归雪执拗的不肯松手，顾逢春干脆用右手强行掰开。
两人形成了诡异的拉扯。
最后，是顾逢春赢了。
她夺门而出，空气里只剩下贺归雪重重的喘声。
今天的夜晚比以往的都要长。
贺归雪却一宿未眠。
反而是顾逢春在林空溪的打闹下渐渐舒缓了心口的难受，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林空溪强烈要求陪自己去剧组。
车里。
她面无表情地向贝贝和文年解释：“这是我表姐，林空溪。”
而坐在后座的林空溪矜持地笑了一下，“嗨——”
出门前她在顾逢春的无情大手下，被迫脱下名牌裙子，换了普通的T恤牛仔裤。
贝贝和文年没什么意见，叮嘱了一句：“待会我们要从大门进去，会有很多人在那里，你看准时机跟在我们后面进去。”
此时林空溪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会。
“shit，这么多人？！”
顾逢春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镇定自若的戴好口罩。保安猝然打开了车门，蹲了许久的代拍仿佛一头头饿狼，看到猎物顾逢春一出现，纷纷涌上前，高高举起手机——
“顾逢春！”“看下这里！！“麻烦笑一下！”
害怕引起争执的顾逢春，在保安的层层包围里，象征性的笑了一下。
短短一分钟能走完的路，她们硬生生走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林空溪一进到休息室便破口大骂：“这些都是你的粉丝吗？为什么还有人把手机举到下面拍，难不成要拍裙底啊——”
林空溪像是想起了顾逢春说的话，顿时哑了声。
早就预料到这种场面的顾逢春拍拍她的肩膀：“那些不能算作是粉丝，他们是为了赚钱，天天蹲在门口偷拍我们的妆造图。”
林空溪不理解：“这种东西谁会买啊？”
顾逢春：“粉丝。”
林空溪：“啊？买视频能干什么，天天盯着手机看啊？”
顾逢春摇摇头，反倒是文年回答了她。
“因为很多明星缺少跟粉丝线下见面的机会，有的资源差点，更是在电视上都看不到人。所以这就出现了一个组织，专门在活动现场或者剧组门口，偷拍明星私下的样子，并且高价卖给粉丝。”
“粉丝们都没见过这样的明星，买过去私藏，或者转卖给其他粉丝。毕竟物以稀为贵，拍的好的瞬间说不定还能出圈，明星因此小火一把。”
林空溪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还有这种灰色产业的存在。
她用炒股票的概念去理解了一下，还举一反三推出了其他例子。
“视频、小卡、拍立得，这么多东西能赚钱啊？！”
在等待化妆的顾逢春点点头，不过后面两样她从来没弄过，也没看公司搞过。
林空溪啧啧几声，立马打开手机下载国内的二手转卖app。
“……好家伙，还卖这么贵呢！”
林空溪随便搜了几个热搜上常见的名字，没想到一张纸片小卡能卖到几十，几百，甚至还有一千多块的。
顾逢春也被吸引过去，结果看到对方搜的是——
【贺归雪小卡】
顾逢春：“……你搜她干嘛？”
林空溪不以为然：“我看她很火。”
顾逢春：“那你搜搜我的。”
林空溪惊奇：“哎哟，大明星这是来调查自己的市场价值吗？”
顾逢春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多说一句话。
“我看看啊，诶，小卡没搜到，倒是有好多视频，写的什么fo，限粉，要求自证，这是什么意思啊？”
顾逢春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后来还是“资深追星族”贝贝来解释。
“意思是说这个视频只卖给粉丝，但是需要证明你是顾逢春的粉丝。”
好奇宝宝林空溪举手问：“要怎么证明呢？”
贝贝：“一般是出示你买过的顾逢春代言的产品。”
好奇宝宝顾逢春接着问：“可我之前都没有代言啊。”
众人：“……”
贝贝深吸一口气，她差点忘了这个。
“又或者……你参与的什么应援活动吧。”
顾逢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贝贝最终是不忍心，安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姐你现在可是有好多广告在排队等你呢，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顶流女明星的！”
林空溪附和道：“对，顾逢春一定会拿到影后的奖杯！！！”
依旧相信自己是十八线小糊糊的顾逢春被她们吓得半死，连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们不要给我贷款顶流啊。”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文年补充了一句。
“万一呢？”
万一你就是会成为顶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