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冰火两重天，孟庭澜一夜未眠，隔壁向知槿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齐辰敲了半个多小时的门，差点都要叫警卫员上来撬锁了。
“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向知槿开门后丢下一句，就要关上门。
“诶！”齐辰挡住，“为什么不去了？”
“有事。”
“什么事？”
向知槿眯眼，“我不是你们的囚犯。”
“我不是那个意思。”齐辰解释，“院里交代我照顾好你，一定要让你在东洲待得舒服自在，你如果需要陪伴，都可以叫我的。”
向知槿想了想，也可以要个伴，“那你晚上陪我去拍卖会吧。”
“好的。”齐辰爽快应下。
“下午六点半过来接我。”向知槿上下审视他，“穿得好一点，不要丢我面子。”
“……OK。”
——
晚上七点，坐落于东洲最繁华商业中心的科尔多国际拍卖行金光闪耀，或张扬或低奢的跑车陆续停在大门前，下来或华贵或雍容的富商政客。
一辆说得上普通的奔驰缓缓停下，齐辰先下车，整理了一下穿不太习惯的黑色西装，从车尾绕到另一边，绅士拉开车门。
向知槿跨步下车，银灰色细格子西裤搭配同款亮片西服外套，敞开露出V领米白缎面衬衣，贴在锁骨上的黑钻蝴蝶熠熠生辉。
部分紫灰色长发随意又讲究地扎起一个小啾啾，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没有一点遮挡，神情桀骜，眼神睥睨，活脱脱的不羁绅士，夺目又吸睛。
“天啊。”齐辰环顾周围，凑到向知槿跟前低叹，“这地方我路过都会突生贫穷羞耻，想缩进地里跑。”
“没出息。”
向知槿睨了他一眼，单手插兜往入口去。
在侍者礼貌索要邀请函的时，齐辰清了清嗓子，理了理领带，从口袋掏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卡片，两根手指夹过去，这是出门前向知槿丢给他的。
侍者接过用仪器扫描了一下，面上敬意更甚，按了一下腰间的对讲机。
很快出来一个穿着暗红色马甲的高级男侍官，对着向知槿弯了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得体，“先生这边请。”
向知槿微微颔首，坐VIP电梯直达三楼包厢。
齐辰心里都快惊讶成尖叫鸡了。
等向知槿在包厢沙发坐下后，侍官叫来两个服务员送上果盘茶点，点上安神香薰，递上一个平板，说，“向先生，这是今晚全部的拍卖品。”
向知槿接过平板随意划拉了两下。
“预祝您顺利拍到心仪的藏品，我就不打扰您了，有需要随时叫我。”
“嗯。”
侍官悄声退下。
“卧槽！”齐辰从椅子蹦起来，目光炯炯盯着向知槿，“你你你……你竟然是这里的VIP！！”
向知槿挑眉，“很惊讶吗？”
他震惊得嘴都要合不拢，“这得消费多少啊！？”
向知槿晃了晃手里得平板，“平时这些东西都会先送到我家，我挑完剩下的才会拿出来拍卖的。”
只是这次他爹地大概是忘了那个什么韩叔叔的生日，临时想起来才让他来现场拍的。
“我的妈！”那是齐辰无法想象的阶层，“你其实是哪个国家的王储吗？”
“那倒不是，家里有点实力而已啦。”
齐辰笑嘻嘻凑过去给向知槿垂肩，“大少爷，咱也是跟着您见世面了。”
向知槿被他的故意搞怪逗笑，大方道，“一会儿有看上的东西说一声，我送你。”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来感受一下这种奢华的气氛就好了，你买你的。”
向知槿也不管他了，低头划拉平板，找到贺爵要买的两件古董，点上电子天灯。
距离八点的拍卖还有十五分钟，齐辰在包厢转悠完，跑到外边窗台，趴在栏杆上俯瞰下面拍卖大厅，下面几乎都坐满了。
“今晚好像有很多外国的政客过来。”他转头说，“安保好严啊，我都看到特别行动总部的蒋璃组长了，据说今晚的安全负责人是孟部长，但孟部长在易感期啊，不会也过来了吧？那真是太重视了。”
向知槿起身走出去，垂眼看到站在拍卖台边上的蒋璃，正好蒋璃抬头巡视。
“嗨。”向知槿笑着挥挥手。
蒋璃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被防控组员叫走。
八点的钟声响起，拍卖正式开始，齐辰想看热闹，坐在外面的椅子。
向知槿没有感兴趣的东西，贺爵要的东西点了天灯，到时候会自动出价。
他坐在包厢里很无聊，掏出手机轰炸孟庭澜。
[向知槿：你在家吗？你在家吗？/炸弹/炸弹/炸弹]
隔了几分钟，孟庭澜才回。
[孟庭澜：不在。]
[向知槿：你的信息素平稳了？你在外面哪里？科尔多拍卖行？我也在，我还看到阿璃姐姐了。]
[孟庭澜：嗯。]
[向知槿：嗯的是什么？信息素还是你的位置？]
[向知槿：怎么不回信息了？]
[向知槿：孟庭澜你有没有礼貌啊？/锤头/锤头]
三楼另一边的大包厢，一袭银白色制服的孟庭澜收起手机，单方面结束没营养的对话。
圆桌上，向衍恺和另外几位外国政客寒暄完，见他们投入拍卖，转头低声和孟庭澜说，“你身体不舒服可以去休息室，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孟庭澜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向衍恺皱眉，“是易感期最后一天了吧？信息素怎么还外溢这么严重？”
其实孟庭澜戴着抑制环控制得很好，正常情况下信息素或多或少都会流溢一些，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只不过向衍恺也是S级alpha，对信息素的感知程度比一般的alpha更高，所以能察觉到孟庭澜的不对劲。
“出了点意外。”孟庭澜不想多做解释，转了话题，“向知槿也在这里。”
向衍恺眉毛上挑，“他自己来玩？”
“应该有研究院的人陪同。”聊天气氛莫名变得轻松，孟庭澜紧绷的神经也稍微舒缓，“您送他的项链，他回去和我炫耀了半天。”
向衍恺想到向知槿那个小表情，五官柔和不少，“他也住到了风瑞公寓吗？”
“嗯，和我同一层楼，动不动就来砸我门，非要让我陪他吃饭，把我家当成他自己家一样，赶都赶不走。”
向衍恺低笑，“你赶他干什么啊，这小孩在家应该是被宠上天的，孤零零被带到东洲，身边也没个熟悉的亲人，他爱跟你玩就多包容他一点，有点小脾气但挺可爱的。”
“少爷脾气。”孟庭澜没有反驳可爱。
——
拍卖进行了一个小时，向知槿顺利拍下贺爵要的古董花瓶和水墨画，已经无聊打起了哈欠。
不过见齐辰坐在外面看得津津有味，没说要提前离开的扫兴话，起身舒展了一下脖子，离开包厢出去透气。
向知槿逛过充满艺术气息的长廊，在楼梯口听到熟悉的声音。
“恺叔是不是在302包厢啊？我们过去瞄一眼。”
“还是别去了吧，议长在接待外国的政客啊。”
陆星瑞拉着薛明扬，“哎呀，我们打个招呼就走，不会打扰他们的。”
薛明扬无奈跟着他，一抬头，对上向知槿垂落的眼睛，顿生复杂情绪。
“诶？是你啊。”陆星瑞认出了向知槿，“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向知槿瞥过两人，弯了弯眼，“来玩啊。”
“那你玩得开心。”
陆星瑞拉着薛明扬上完楼梯，就要越过向知槿，突然顿住脚步，后退，挤着眉毛盯着向知槿脖子上的蝴蝶吊坠。
向知槿顺着他的视线，眸光淡淡。
薛明扬不明所以扯了扯陆星瑞的手，“怎么了吗？”
陆星瑞板起脸，指着向知槿的项链，“这是哪来的？”
向知槿眼底微凉，“有什么说法吗？”
陆星瑞插起腰大声说，“上次恺叔去国外出差，说要给我带礼物，发了两条项链让我挑，我都想要，他说只能选一条，另外的要等下次才送，为什么我的下一个礼物现在会在你的脖子上？”
怒气在胸腔堆积，向知槿眼底冰凉一片，“你说，这是他下次要送你的礼物？”
“没错！一模一样的款式！”陆星瑞气呼呼，“恺叔怎么这样啊？不对，恺叔为什么要送你东西？”
薛明扬捏了捏陆星瑞的手，“不一定是同一条啊，说不定只是同款，非亲非故的，议长怎么会把要送你的礼物送给知槿呢？”
陆星瑞撅嘴，“这条项链我惦记好久了，不可能认错吧……”
向知槿嗤笑一声，抬手，扯断项链，像丢垃圾一样丢过去，“你这么喜欢，就给你吧，这么廉价的东西也值得惦记这么久，你是有多穷？”
陆星瑞手忙脚乱接住项链，气急瞪他，“你！”
向知槿已经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冷冽高傲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