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麟知道夏寻谦没给自己留退路。
他一直以来以为的只是杀了封见珏，自己不会放过他。
他又怎么敢对封三爷动情呢。
若动了真心。
如果输了，便死在自己心爱之人的手里吗。
如果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封三爷，会放过他吗。
不会的。
单单是欺骗，就不会放过他。
封麟抬手轻轻抚摸上夏寻谦的脸颊，“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是封家在这牢笼糟粕里。
夏寻谦不敢爱。
他没有错，不爱自己没有一点错。
就如他心中想的一样，但凡封三爷对他的喜欢少一点，他都必死无疑。
所以他不敢。
封麟手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他愿意给夏寻谦在自己这里开脱。
封麟要他，要他好好的活着。
那些账，日后再找他算。
夏寻谦他一个都跑不掉。
封麟从不是一个将情爱放在首位的人，但夏寻谦会在他做任何选择的时候自己第一个窜进脑子里。
比起其他的情绪，封麟的心疼更多。
夏寻谦眼神垂着，他望着眼前的粥，封麟的话一句一句的在他脑海重复。
这一点也不像封麟。
不恨……
为什么会不恨呢。
面前的画面渐渐模糊，夏寻谦是一个结果主义者，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当他一刀一刀地刺向封见珏的时候，有解脱，也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那种滋味好似胸前被压了千斤重的铁榔头，让人呼吸都难。
但莫名的，却在封麟说不恨他的时候松懈了些。
封麟给夏寻谦拿了一个调羹放在他面前。
他没有讲刚刚的话，而是说着此刻，“吃了再睡觉。”
夏寻谦呆愣了好一会儿。
“夏寻谦该死对不对？”他问封麟。
“夏寻谦不该死。”封麟回答他。
“他很乖。”封麟说。“也很勇敢。”
夏寻谦突然嗔声笑了出来，他侧目望着一侧的窗，窗帘轻轻地飘荡着。
好奇怪，封麟好像真的在爱他。
本应该在看守所的夏寻谦，现在在封麟的屋里，面前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夏寻谦拿起面前的调羹吃了一口粥。
是封麟做的。
真的很难吃。
难吃到色香味全无。
夏寻谦咳嗽了一声，而后兀自吃到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慢慢的吃完了。
封麟注视着夏寻谦，他虽然吃的慢，但吃的很乖。
吃完后夏寻谦推了推面前的碗。
“不好吃？”封麟眉头微凝。
夏寻谦：“好吃。”
封麟觉得从夏寻谦的表情上来说，可能是不太好吃的。
碗底还剩一口，封麟拿着勺子尝了尝。
封麟：“………………”
封麟眼神顿了须臾，尴尬地抚了抚鼻尖，“人都是有缺点的。”
“就像我做饭不太好吃。”
夏寻谦：“…………”
夏寻谦看着封麟用自己吃过的勺子用的如此顺手，面色有些怪异甚至窘迫。
封麟重新给夏寻谦盛了一碗汤，饭菜热过几次，管家白天出门晚上才回来，听见夏寻谦的做的事情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饭菜热的勤了些。
封麟将汤递给夏寻谦，“这个是刘叔做的。”
忽然间夏寻谦抬眸与封麟对视，话转的快又没有预兆，“杀人是要偿命的。”
杀人是要偿命的，夏寻谦说。
“封见珏没死。”封麟的语气淡淡的，“当年的事情没有任何证据，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任何愚蠢的事情，你一条命想舍弃便舍了，有想过别人吗？想过会担心你的人要如何接受吗？”
夏寻谦苦涩地勾唇，“这个世上，谁会在意夏寻谦的死活。”
“我会。”封麟急言打断，“我在意。”
那一刻时间好似安静了一秒，少年纤长的睫半阖着顿着。
猛地，夏寻谦胸口跳的快了些，他自己都听的清楚。
坏人就应该吞一万根针。
求爱的人就应该得到爱。
封麟说他在意。
那夏寻谦也是可以被爱的是吗……
夏寻谦没接住话。
他从没想过退路，不敢爱也不会爱，只会利用和讨好。
忽然，他听见封麟问：
“我的爱你要吗？”封麟的爱，做你的退路，够你利用，你要吗？
夏寻谦回望封麟递过来的汤，很清淡，像水一样，碗里的汤波澜潺潺，与少年的心镜同频。
夏寻谦的指腹微微蜷缩。
怎么会有人那么问一个人呢。
问要不要他的爱。
“不要就不给吗？”夏寻谦指腹收紧。
“不要也给。”封麟说，“反正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