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前一天晚上, 夏小寒收拾好东西，和学姐一起坐地铁回家。
这个时间点，地铁里全是人。
夏小寒兴致勃勃的和程芜说着话：“妈妈很忙, 元旦可能也不在家。不过我会做饭, 学姐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如果阿姨在家的话, 她手艺很好, 也可以做饭给我们吃。”
地铁到站, 人群开始往门外涌。
程芜转身，将夏小寒护在角落里, 避免她被人挤到。
不断有人挤进来，两人渐渐紧贴到一起。
夏小寒侧着脸，靠在学姐的胸前, 听着她的心跳，嘴角不禁弯了弯，悄悄抬手抱住了学姐的腰。
感觉到腰上的温度, 程芜低头吻了吻小寒的头顶。
她侧眼看着地铁电视上的时间，这时候周睿也该打电话过来了。
正这么想着, 夏小寒口袋的手机就震了震。
她拿出手机一看，直接接通道：“哥, 我和学姐大概一个半小时后才能回来。”
“你们先别回去，来同齐医院住院部, 等会我给你病房号。”周睿的声音有些沉重。
夏小寒陡然怔住, 想要详细问一问，可周睿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先挂了。”
嘟的一声，电话直接断掉。
“哥哥怎么会在医院？还让我也去医院？”夏小寒的手开始发抖。
她一直知道妈妈身体不太好, 可这几年来不是一直没查出问题吗？
望着小寒惶恐的模样，程芜想起周睿的话, 紧紧的抱住她，低声安慰：“别怕，我在你身边。”
听到学姐的声音，夏小寒鼻头一酸，眼泪直接淌了出来。
来到住院部，根据周睿发的病房号，她们找了上来。
正好碰见陈兰揉着眉心从病房出来，夏小寒马上跑过去急忙问：“阿姨，我妈到底怎么了？”
陈兰脸色憔悴，见到夏小寒勉强笑道：“小寒别担心，第一次手术已经做了。现在只需要做第二次手术，然后好好休养，你妈妈会慢慢好起来的。”
夏小寒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了什么：“是，是胃癌吗？”
“嗯。”陈兰点了头，见到夏小寒掉泪，心疼的抬手帮她擦眼泪，“小寒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坚强知道吗？这样你妈妈才能好得更快。”
安慰了她好一会，陈兰才看到程芜，不禁微愣：“你不是小睿——”
程芜笑着点头：“是的，阿姨，我是程芜，现在是小寒同寝室的学姐。”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陈兰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
那边有护士找夏玉的家属，陈兰便嘱托程芜：“麻烦你照顾小寒了，我先去医生那边。”
“阿姨去吧，小寒这边有我。”程芜点了头，目送陈兰离开。
来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人，夏小寒咬着下唇，不禁攥紧了手心。
程芜站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阿姨会没事的。”
……
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夏小寒失神的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
没多时，陈兰和医生一起过来，夏小寒和程芜立刻站起来。
陈兰给主刀医生介绍：“这是夏玉的女儿夏小寒。”
医生拿出一张责任书递给她：“七八天后你母亲还需要做一个手术，这个手术有一定的风险，你先考虑一下。”
“阿姨……”夏小寒转头看向旁边，只见陈兰点了点头。
医生走后，夏小寒定定的看着责任书上的条款。
啪嗒两声，眼泪掉落在纸张上，洇湿了两处。
陈兰扶着她坐下，解释道：“先前的手术是你妈妈自己签的字，现在她大多数时间昏迷不醒……”
说到这，陈兰的眼神暗了暗：“我，我的签字没有用，所以只能找你来。”
“阿姨放心，你在我和我妈的心里，就是家人！”夏小寒马上振作起来，反过来安慰陈兰。
傍晚时分，夏玉醒了过来。
陈兰带着她们进去，夏玉看见小寒，眼圈顿时一红。
夏小寒坐在床边，握住夏玉的手，努力笑出来：“妈妈好好养病，我在学校一切都好，这位是一直照顾我的程芜学姐。”
她转头给夏玉介绍，程芜礼貌的打了招呼。
夏玉欣慰的颔首，总觉得在哪见过程芜似的，一时没想起来就没多想。
聊了会，夏玉累了。
护士过来换药，她们就一起出来。
周睿提了晚餐过来，陈兰就先回去休息。
简单的吃过晚饭，周睿就对她们详细的说了夏玉的病情。
早在两年前，夏玉就被发现早期胃癌，一直在保守治疗。
今年八月份突然恶化，想着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他们就一直瞒着夏小寒，想要等夏玉恢复得好一些才告诉她。
没想到第一次手术后第二天，又发现癌细胞转移了，医生建议尽快做第二次手术。
夏小寒的反应比周睿想象的冷静，可这让周睿更加担心，眉心拧着再也没有松开过。
一直到了深夜，周睿坚持让夏小寒带程芜回去休息。
出租车上，程芜一直没和夏小寒说话，只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快要到家前，手机一震，程芜收到了周睿的消息。
打开来一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在小寒睡着后再睡觉。
过了会，周睿又发来消息：小寒睡着的状态你应该知道吧？
程芜快速给他回了话：知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寒的。
到了家，夏小寒打起精神来，先安排了程芜洗澡，接着去厨房打了豆浆，蒸了一笼小馒头。
等程芜洗好出来，她就招呼道：“学姐，过来喝杯豆浆再睡吧。”
程芜过来坐在霞，见对面的夏小寒一个接一个吃馒头，忽的抓住她的手腕：“小寒，晚上别吃太多，会睡不着的。”
“没事的学姐，我就是饿了。”夏小寒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异样。
可小寒越是这样月让程芜担心。
松了手，程芜只能让她先吃。
夏小寒吃完觉得还饿，又想再去蒸一笼包子，程芜起身拦住她：“小寒，我刚才喝了豆浆，你陪我一起做做瑜伽吧。”
“现在吗？”夏小寒停了下来，还是答应了程芜。
她没办法拒绝学姐。
洗完碗，夏小寒从家里找了两张瑜伽垫子出来。
程芜调好空调的温度，脱掉外面的厚睡衣，将平板上的瑜伽视频点开。
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程芜慢慢教着夏小寒舒展身体，放松心情。
让程芜很意外的是，小寒很专心。
大约教小寒做了一个小时的瑜伽，程芜看了眼时间，快要十二点了，可小寒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就自己躺在瑜伽垫子上，转头问小寒：“刚才教你的会了吗？现在你来帮我做吧？”
“嗯。”夏小寒没有迟疑，转身跪坐在程芜身边，协助她做瑜伽。
其实夏小寒能看出来，学姐完全不需要人帮她。
不过学姐没说，她也没有问。
刚做完一个动作，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程芜躺在地上，一拉夏小寒的双手，强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小寒，你别这样，我难受。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夏小寒本来想要挣扎出去，楼上楼下却忽然热闹起来。
有人在喊：“元旦啦！”
很快有好几个声音在谈话。
客厅里很安静，夏小寒趴在程芜怀里，侧眼望着对面楼栋的人影，终于哽咽出声：“我真的很害怕失去妈妈。”
“不会的，现在医学水平越来越好，阿姨肯定会好起来的。”程芜轻轻拍着她的背。
很快小寒的泪水浸湿了她的打底衫。
热闹了一阵后，楼上楼下渐渐安静。
夏小寒靠在程芜怀里，呼吸很平稳。
可程芜知道，小寒醒着，很清醒的那种。
不知道什么时候，程芜的手机震了震，她没有理会。
又过了会，铃声响起。
夏小寒这才坐起来，转头看去，是哥哥的电话。
她低头对程芜说：“学姐，我们去房间睡觉吧。”
“好。”程芜慢慢坐起来，抚了抚夏小寒满是泪痕的脸。
她拿了手机挂断，快速给周睿回了一条消息：放心，我陪着小寒在。
病床前，周睿微微松了口气。
抬头望着沉睡的夏玉阿姨，他脸上露出欣慰来：阿姨，你可以放心了，小寒遇到了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房间中，程芜和夏小寒相拥而眠。
或许是先前周睿的嘱托，或许是感受到了小寒的心，程芜也一直很清醒。
两人本该睡着的人，一直到了早上十点，都始终没睡着。
夏小寒以为学姐睡着了，她悄悄翻了个身，想要起床去透透气。
不想刚坐起来，身后传来传来学姐担忧的声音：“你真的睡不着吗？”
夏小寒一愣，随后转过头来，对上学姐的目光，不禁攥住了被单：“学姐也一晚上没睡吗……”
“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程芜跟着起身，随手拿起衣服道，“既然睡不着，我们起床运动一下，好好吃一顿。要是你困了我们再休息休息，如果不困，我们就去医院看阿姨。”
夏小寒望着学姐站起来的身影，眼里满是紧张：“学，学姐都知道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