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期间, 夏小寒和周睿一直待在医院,两人轮换着照顾夏玉。
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午间, 夏小寒会打开手机看看, 学姐还是没有发消息给她, 朋友圈和群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很想要联系学姐, 可是想到上次的电话, 夏小寒又忍住了。
万一学姐很忙呢?
期间宁宁会给夏小寒发她和赵茹旅行的照片,丁明会发题目过来讨论问题。
老师也打过电话来, 询问她妈妈的情况。
夏小寒心里很满足她现在的生活。
有关心她的朋友和老师,家里也有哥哥和阿姨。
只要妈妈的身体养好,一家人就没有烦恼了。
成绩出来的这天, 班级群直接炸了,夏小寒和丁明收到了好多人的@消息。
夏小寒因为在医院,设置了静音, 所以不知道。
直到杨兴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是夏玉发现了, 让她出去接电话。
来到病房外面,夏小寒直接道:“我是夏小寒。”
“我当然知道你是夏小寒了!”电话里的杨兴情绪很激动,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顿,让夏小寒有些懵。
等杨兴说完, 夏小寒有些疑惑的问他:“我不是一直和你们一起学习的吗?你也在啊, 你怎么突然问我怎么学的?”
杨兴沉默了一下,随后笃定的道:“你没看群消息吧?”
“没看啊,我还在医院, 估计整个寒假都很忙。”
夏小寒正准备看看群消息,电话那头传来杨兴落寞的声音:“算了, 你也别看了,估计你连成绩单邮件都没看,你考了第二,丁明第一。”
听到这个成绩,夏小寒有点遗憾,但也很高兴:“丁明果然比我厉害。”
这语气,气得杨兴牙痒痒:“你知不知道这次期末考,数分老师特意设置了错题?”
夏小寒想了想:“知道,我还改成了三种题目,做了三种解答。”
那边的杨兴简直想吐血,捶胸顿足的喊道:“你和丁明都是怪物吗?你知不知道最后那道题有二十分,所有的大一新生,除了你们俩改题解答,其他的人都不敢怀疑老师,导致没人超过八十分的?”
“呃,是吗?我觉得老师的提醒已经很明显了呀?”夏小寒听出杨兴心里有一口气,但完全不知道杨兴气从何来?
直到这时,杨兴终于认输,他和丁明夏小寒真不是一类人!
杨兴悻悻的挂了电话,丁明又打了过来。
“小寒,你妈妈还好吗?”
“挺好的,医生说寒假结束就能回家养病了。”
“那……你家有人照顾你妈妈吗?”丁明帮班长整理过学生档案,知道小寒家只有妈妈在。
夏小寒对丁明的关心很开心:“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有哥哥吗?阿姨也会帮忙的。”
问完了她家里的事情,丁明就进入了正题:“这次数分的试卷我看了,只有你是满分,我想问问你,你的第三种方法是怎么想到的……”
数分是第一门考试,也是夏小寒准备最充分的。
最后那道题的确很难,所以她记得很清楚,直接在电话里就给丁明解释起来。
好不容易说完,夏小寒才发现常乐给她发了消息。
‘小寒,你联系一下程姐。刚才我给她打电话,感觉有些不对,她家好像出了点事情。’
夏小寒心里一紧,赶紧给常乐回了个‘好’字,马上拨了电话。
嘟的一声后,夏小寒又立刻挂断。
万一学姐真遇到了什么事情呢?这个打电话很不机智!
她马上给学姐发了一条日常的消息:学姐,你吃饭了吗?
发完消息,夏小寒就盯着手机看时间。
决心里定学姐十分钟不回,她就再发消息过去问问。
还不回的话,她就打电话试试。
再不回——
屏幕忽然一闪,显示学姐来电。
夏小寒忙接通电话,小心翼翼的问:“学姐?”
“嗯,是我。”
那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还能听见电话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学姐好像在屋子外。
夏小寒还在想怎么问才好,程芜已经开口解释:“刚才我家的确发生了一些争吵,常乐可能是误会了,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好好照顾阿姨,别太累了。”
“嗯。”夏小寒无条件的相信程芜。
可想起上次学姐突然要走,这次的声音没有一点精神气,小寒还是有些担心。
忍了会,她终究问了出来:“学姐的家事很难处理吗?”
阳台上,程芜只穿着羊绒衫,阵阵寒风吹来,灌进脖子里,冷得她直打颤。
可惜再冷也没有心冷。
这次程芜没有化妆,黑眼圈比先前陪小寒熬夜时还严重,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彩。
听出小寒的担忧,程芜眼里才有了一丝温暖:“很难处理,但小寒要相信我,什么事我都能解决的。”
夏小寒微微放心:“我当然相信学姐!你这么厉害,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呢!”
烦躁又忍耐了十来天,程芜的心情在这一刻放松下来,便和小寒随意的闲聊着。
忽然间,程芜打了个喷嚏,夏小寒立刻紧张的问:“学姐是不是站在外面?我看天气预报,你们那也是零下好几度,你赶紧去房间呀!”
“好好好,我这就去,那我们下次再聊。”程芜抬手摸了摸僵硬的脸,心一暖,身体的寒意便有些受不住。
挂了电话,程芜一转身就看见了母亲卢淑莲。
她满脸阴郁,穿着昂贵的高定,带着精美的首饰,妆容美艳却一动不动的站在玻璃门内,目光沉沉的盯着程芜。
程芜瞬间收敛笑意,过去打开玻璃门。
冷风涌进去,拍打在卢淑莲的脸上,愈发显得她神情可怖。
进来关好门,程芜视若无睹的往前走,被卢淑莲一把掐住手腕,尖锐又带着疯狂的质问:“你在和谁打电话?你爸?还是你想要认作妈的贱人?”
程芜淡漠的转过头,望着眼前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女人。
她曾经也美丽大方,妩媚动人,是追求者无数事业有成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爸爸是真的配不上曾经的妈妈。
可妈妈太过可怕的控制欲一点点的侵蚀了她的内心,知道发现爸爸并不爱她,终于彻底爆发。
程芜眼里露出同情来,卢淑莲脆弱的自尊心顿时崩裂,扬手就打了上去。
啪的一声,程芜不躲不避,接住了这一巴掌,脸上迅速浮起一个五指印,。
可她眼里依然满是同情。
卢淑莲气得浑身发抖,房门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满头银发的姥姥在小姨的搀扶下出现在门口。
姥姥满面怒容,一把推开小姨,几步上来,一拐杖打在了卢淑莲的小腿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就你说的好好聊聊?!”
卢淑莲吃痛,只摇着头后退,双眼猩红,眼泪不住的往下掉,歇斯底里的哭喊:“你们都不为着我!都不为着我!”
满头银发的老人恨恨的拿这拐杖蹬地:“小芜不只是程应的女儿!她还是你女儿!现在程家都立遗嘱了!你要怎样?”
老人望向程芜脸上的红指印,扶着那红痕,心疼的问:“疼吗?别怕,姥姥会保护你的。”
“我没事的姥姥,妈妈是病了,她得去看病。”程芜的神情很严肃,这已经不是顺着她大家就能好好过日子的事情了。
姥姥神色一凛,望着女儿满是痛苦的脸,最终还是点了头。
见到母亲这般,卢淑莲疯一般的要逃,被程芜小姨一把拦住,拖着她往楼下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程芜转头看向窗外。
京都很冷。
江城也很冷。
夏小寒从保温盒里倒出骨头汤来,端给夏玉道:“妈,你尝尝,这是阿姨熬的,快要过年了,阿姨单位有些忙,所以这几天没能来看你。”
“你这孩子,你陈阿姨年底忙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夏玉笑着点了点夏小寒的头,开心的开始喝汤。
喝完了汤,夏玉忽然看见夏小寒打了一个哈欠。
再看女儿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心里忽然难受起来。
“小寒,都怪妈妈没用,连累你,小时候还那样对你……”夏玉想起以前的事,心里一阵阵的发酸后悔,眼泪止不住往外溢。
夏小寒连忙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提这个干吗!没有妈妈,哪来的我!这几年你对我这么好,还让我有了阿姨和哥哥,哪里不好了!”
夏玉连连点头,接过纸巾自己擦脸:“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当年给你看病的孙医生回来了,刚才你不在,她打电话过来,特意问了你的情况。我说你一切都好,她才放心的。”
“那等妈妈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看孙医生。”夏小寒心里也很感激孙医生,她治疗了自己好几年。
当初她这情况,看过好几位心理医生都没用,是孙医生坚持下来,才有今天的夏小寒。
大年夜里,陈兰和周睿也一起来了医院。
四个人虽然在医院过年,可大家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并不比别人家缺少欢乐。
快要到十二点,夏小寒想要给学姐打电话。
周睿发现了,便找了个借口让小寒出去。
夏小寒激动的拨了号码,很快电话接通,传来的却不是学姐的声音,而是她表妹卢欣彤的声音。
“小寒,我是欣彤,表姐去医院了,她手机掉在家里了,要不要我帮你送给她?”
听到这话,夏小寒立刻追问:“是学姐病了还是她家人病了?”
卢欣彤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的道:“是姑姑病了,不过没有大问题,你别担心,好好照顾你妈妈。”
小寒妈妈的病情,卢欣彤也是知道的。
夏小寒虽然应了她,但心里还是担心。
想了一圈,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学姐家里的事情。
犹豫了片刻,她偷偷去周睿说了这事。
对于程芜的家庭情况,周睿比小寒了解得多。
刚好他也认识一个人,肯定知道程芜家里的情况。
盯着小寒看了会,周睿就出去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