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上去好好休息下, 等我下班晚上来看你。”
陈兰又叮嘱了许多事情，这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程芜和夏小寒一块进了电梯。
叮的一声, 电梯门刚打开, 眼前出现了个打扮十分素雅的女人。
熟悉的眉眼, 不一样的温婉气质。
夏小寒一眼认出这人就是苏慧的妈妈, 程芜说的高阿姨。
“你是小寒——”
高文英见电梯里的女孩和照片里的一样, 眼睛顿时一亮。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程芜也出现在了视线中。
“阿芜？”高文英有些惊讶。
看着俩人一起出来, 程芜还提着个不是她风格的素色帆布包，想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候，陈兰的电话又来了。
“小寒, 等会有个高阿姨接你们……”
“不用等会了，我都接到她了，你先好好上班, 晚上咱们一块吃饭。”高文英略微扬声，让电话里的陈兰放心。
“文英, 你也真是的，都说了这孩子很乖, 不用你操心的。”
夏小寒见状，顺势将手机递过去。
高文英接过手机, 摸摸夏小寒的头, 又对程芜笑笑，带着她们进屋去。
房子是很常见的三室一厅，装修简单, 家具是配套的灰白蓝色调，舒适又明快。
这种风格和陈阿姨家如出一辙。
高文英指了下朝南的房间, 转头一边接电话一边给泡茶。
来到房间，程芜熟练的打开衣柜，帮忙放行李。
倒是夏小寒一眼看到了书桌上的相框，里面放着一张双人合照。
是苏慧和程芜。
两人挽着手，都很开心。
苏慧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笑，气质和现在差别不大。
倒是程芜，比着剪刀手，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夏小寒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是高一开学的时候拍的，后来我们春游秋游，在这里住过几天，照片洗出来了就放在这了。”
程芜解释着，小心观察着夏小寒的神情。
察觉到了学姐的紧张，夏小寒转身牵起程芜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说：“以前幸好有苏慧姐姐在，现在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学姐的。”
“小寒……”程芜感动不已，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隐瞒她的。
正在这时，高文英过来喊人：“两位小宝贝，出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目光触及两人牵着的手，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讶。
来到客厅坐下，茶几上摆好了小蛋糕和现切水果，有牛奶也有泡好的花茶。
高文英对夏小寒十分热情，不停的问她。
“路上累不累？”
“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我在手机上给你点。”
“除了兼职打工，还有什么计划没？”
“想不想在这多玩一段时间？”
夏小寒很有礼貌的答了。
“不累。”
“这些已经够了。”
“暂时没有。”
“暑假都在呆在这的。”
“谢谢高阿姨，让你费心了。”
乖巧有礼貌，说话温柔也不局促。
高文英有些意外，和陈兰那边听来不太一样。
既然程芜在这，高文英自然免不了问夏小寒和程芜怎么认识的。
程芜简单说了下两人同校同寝，关系不错。
最后斟酌了下，她又补充了一句：“阿慧来学校看过我，小寒也是认识的。”
“那可正好，晚上我把阿慧一块喊来。”高文英做了决定。
程芜微微一笑：“刚好我妈也想见阿姨，不如我把我妈也叫上吧。”
说到这，高文英的笑意有些淡了，但仍旧同意了。
因为不熟悉夏小寒，高文英有说不完的话。
临近傍晚，苏慧和卢淑莲前后脚来了。
两人在楼下碰到，卢淑莲前所未有的热情，让苏慧十分不适。
直到进了屋，苏慧才解脱般的疾走过去。
“小寒，阿芜。”
程芜点点头，上前迎接卢淑莲，转身给她介绍道：“妈，这是小寒，我的夏小寒。”
霎时，卢淑莲脸上的笑容一僵，目光瞬间蒙上一层阴翳。
她死死盯着夏小寒，指尖隐隐发颤，努力深呼吸控制着情绪。
气氛渐渐紧张，直到高文英从厨房出来，打破了沉默：“淑莲，你来了。”
“文英。”卢淑莲顿时换上笑脸，转身上前，“今天怎么想到要一块吃饭的？”
高文英挽着她的手走过来，望着夏小寒介绍说：“她是小寒，前几天我和你说的，阿兰的干女儿。”
“是，那个陈兰主任？”卢淑莲感觉自己有点转不过来。
“没错，就是陈主任，等会她也会过来一块吃饭，我叫了阿慧，阿芜也联系了你，等会孩子们一块玩，我们和陈主任聊聊项目的事情。”
高文英的话说到这，已经很直白了。
孩子们只见的事情让孩子们去解决，别影响了工作上的事情。
见卢淑莲有些神情依然紧绷着，高文英继续提点她：“你这多年不管事了，既然决定要好好管事，那就别让私人情绪影响了工作上的事。”
说着，她转头冲夏小寒招手，示意她过来：“小寒，这是阿芜的妈妈。”
刚才的冷脸夏小寒并未放在心上，笑着上前：“阿姨好，我是小寒。”
卢淑莲抿着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扯出个笑来：“好，好。”
几人一块下楼，出发去餐厅等陈兰。
程芜坐了卢淑莲的车。
车子发动后，两人一言不发。
卢淑莲眉头紧皱，死死抓着方向盘，油门一踩直接飙了出去。
副驾驶上程芜神情平静，看着前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另一边，高文英带着夏小寒坐的是苏慧的车。
这里的气氛要好很好。
苏慧转回国内读书，便聊到了学校的话题上。
得知夏小寒成绩很好，高文英的喜欢多了两分真心，极力推荐她考研，到时候来京都上学。
夏小寒想尽快工作，婉拒了这个提议。
不过高文英依然很有兴趣，提到了很多知名的公司，也没避讳自己家的公司。
“你是数学专业的，能做很多岗位，逻辑清晰，学习能力强，不管是做技术还是科研都很好，不过科研的话还是偏向考研读博的。”
“到时候看吧，其实也不一定。”夏小寒读这个专业前，其实是考虑过读研的。
只是妈妈的身体让她担心，如果自己尽快工作的话，能减少她的压力。
“那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和阿姨说，京城的学校不错，但选择和发展还是京都更好。”
前面的苏慧透过后视镜看着热切聊天的两人，不禁会心一笑。
难得看见母亲大人对一个晚辈这么亲切。
哪怕是当年的程芜，都没有这个待遇。
到了餐厅停车场，卢淑莲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打算继续这样下去？”
程芜微微侧目，看着满眼阴郁的母亲，十分淡然的说道：“你看到了，高阿姨并不在意苏慧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啪的一声，卢淑莲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是我卢淑莲的女儿！就算有病也该看上苏慧那样的人，怎么能看上那种出生的人！”
程芜顿时脸色一沉，冷冰冰的纠正她：“她和苏慧一样，都出生在祖国大地上！”
卢淑莲低声笑了，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眼里满是鄙夷。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夏小寒的亲生父亲打人喝酒当小偷，案底都不知道留了多少，她妈没结婚还要跟着这种男人，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儿来……”
“那你呢？母亲是退休局长，父亲是工厂厂长，生活优越，二十年前的高材生，考了公务员后来离职创业，事业有成，嫁给了程应，生了女儿，没几年却离了婚，女儿为了离开你去外地读书。”
程芜望着瞧不起别人的卢淑莲，只觉得可笑。
“姥爷病重想多看看你，你却把我关起来逼着我爸不准离婚，姥姥为了你的视野，退休都还得陪着笑脸去找以前的领导和同事。”
“可你呢？只会觉得姥爷姥姥偏心小姨，可他们偏心的明明是你。”
“当年姥姥费尽心思调动你的单位，结果你要辞职创业，小姨有了工厂的工作背景，根本没办法再考进去了。”
“你创业成功，小姨费尽心思，你结了婚不管公司厂子，都是小姨接手的。”
“现在你要回来，哪怕很多业务不熟悉，小姨还是让你当了总经理。”
“我是你女儿，你生了我，打我骂我是应该的，可小姨不是，她你妹妹，明明是你该照顾她的。”
“姥爷姥姥生你养你，偏爱你一辈子，到头一个去世前见不到女儿，一个老了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的确比夏阿姨优秀。”
卢淑莲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脸色苍白如纸。
这些话从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她也更想不到，说这些话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每一句话都像尖刀一样，准确无误的插在心上。
程芜打开车门，语气有了一丝温度：“至少夏阿姨不会打小寒。”
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卢淑莲气得发抖。
可脑海中忽然浮现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眼泪却陡然掉下来。
“爸……”
卢淑莲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低声哭了起来。
餐厅门口，高文英见只有程芜一个人过来，有些意外。
她刚才可看见卢淑莲的车开了进来。
苏慧上前问她：“阿姨不来吗？”
“不知道，有可能来有可能不来。”程芜神情很平静，但正因为过于平静，但让人觉得不安。
尤其是夏小寒，她看到了程芜眼里隐藏极好的难受。
高文英知道卢淑莲的情况，不禁有些担心：“那我过去看看她吧。”
“不用麻烦了，这次主要是为了见陈阿姨，你们先进去吧，我在外面陪着我妈。”程芜拒绝了高文英的好意。
说到了这个份上，高文英也不好强行插手别人的家事，只能带着苏慧夏小寒先进去。
目送她们离开，程芜返回了停车场。
让她意外的是，卢淑莲下了车，还补了妆，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正常。
程芜微微拧眉：“妈，你——”
“怎么了？你觉得我会发疯还是会羞愧得回家？”卢淑莲笑了起来，看起来知性又美艳。
“那我们上去吧。”程芜习惯了，转身要走。
哪想卢淑莲走过来拉住她，抬起手替程芜理了理头发：“我不去了，这次不是个好机会，刚才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去和高阿姨打个招呼，下次再一块吃饭。”
程芜轻轻推开她的手：“你要见我爸还是我爷爷？”
见女儿这般防备，卢淑莲眉眼一弯，笑得有些讥讽：“程家该做的都做了，你爸非要和那个贱人结婚，我的确拦不住，我有我的事情要做，过些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卢淑莲上车，启动，踩油门，离开了这儿。
程芜沉默了会，拿出手机给程应打了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