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芜看到消息的时候, 立刻给夏小寒回了个电话。
“我这边很忙，你真不用来。”
“可，可我已经到了你们楼下。”夏小寒有些委屈。
她站在写字楼面前, 来来往往都是人, 每个都行色匆匆。
之前学姐一直不想让她来, 夏小寒想给学姐一个惊喜, 还特意问了苏慧地址的。
没想到学姐回了电话, 开口就不让她来。
程芜一怔：“你到楼下了！”
她马上拿过手机，翻看了消息的时间。
居然是昨晚发的。
既然夏小寒来了, 程芜肯定不能不管。
放下手头的事，出去和经理说了声，程芜直接坐电梯下去, 同时给小寒发消息，让她等着，自己马上下来。
夏小寒其实知道程芜在哪一层, 但需要预约，她进不去。
大约十来分钟, 程芜才来到了夏小寒面前。
天气很热，又是大中午, 哪怕夏小寒站在阴凉处，还是流了不少汗。
程芜有些心疼, 拿出纸巾替她擦汗：“对不起, 最近真的很忙。”
望着学姐疲惫的神色，声音都沙哑了两三分，夏小寒瞬间心生后悔。
她不该来的。
这一看, 学姐昨晚肯定通宵了。
“不是，是我不好, 没有得到你的回复，擅作主张就来了。”夏小寒很是自责，一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了眼时间，程芜挽着她的手，往对面的餐厅走去：“来都来了，我们吃顿饭吧。”
夏小寒看了眼她身后的大厦：“时间够吗？”
“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程芜忍俊不禁，敲了敲她的额头。
虽然没到饭点，但cbd中心地带的餐厅总是人很多。
两人等了会才排到了位置。
坐下来后，程芜迅速点了三菜一汤，这才解释最近的情况。
“我不是不想见你，家里的事情，有些不好说。”程芜抬起手，撑着自己的头，尽显疲态。
夏小寒倒了一杯大麦茶递给她：“学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一定尽量帮你。”
程芜结果杯子，温度刚好，直接一饮而尽。
她摇摇头：“需要你的时候，我肯定会和你说的。”
菜很快上了上来，两人吃的也快。
程芜想两人一起多坐一会，被夏小寒坚定的拒绝了。
送程芜进了电梯，夏小寒冲她挥手，直到电梯合上。
走出大厦，夏小寒有些茫然。
她特意请三天是想来看看学姐的。
现在自己留下，只会打扰她。
乘车回家的路上，陈兰打了电话过来。
“小寒，听赵立说你请了三天假，是想去找小芜吗？”
“嗯，但学姐很忙，我正在回家。”
“那刚好，你来我这，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哦哦，好。”
来到约定的地点，夏小寒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孙医生。
“小寒，你好。”
夏小寒看了眼左右，阿姨并不在。
孙医生忙解释：“其实我是请陈主任帮这个忙的，我知道你不太想见我，但我遇到了一点问题，需要你帮忙。”
“可以。”夏小寒深吸一口气，跟着孙医生来到包间。
门一关上，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夏小寒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看来孙医生选这个地方，是做好了准备的。
“小寒，你放松，这次是我遇到了问题，有个客户和你有点像，所以想听听你的想法。”
哪怕夏小寒神情并没什么变化，孙医生还是一眼看出她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夏小寒并没放松：“抱歉，和你在一起，总是不太愉快。”
这般直白，反倒让孙医生诧异了两分。
“你以前好像……”
“不会这么直接吗？”夏小寒笑了笑，“我说过，没有你的治疗我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孙医生点头，终于对她放心。
接着，她就说起这次的问题：“我目前有个客户，她现在能正常工作交际，但面对亲人，特别是她的女儿时，很容易恢复以前那种状态。”
“对她女儿？”夏小寒心思一转，脱口而出，“她是位女性客户，还离婚了。”
孙医生很是感慨，夏小寒真是她见过最聪明，但也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客户了。
“没错，婚姻失败正是她病症的原由。”
“具体是什么问题？”
“我觉得她没病。”
夏小寒本来握着杯子，手心不自觉的紧了紧。
“是吗？”
如果是这种情况，她有段时间也的确在装病。
望着孙医生的眼神，夏小寒知道，她可能早就看出来了。
斟酌了会，夏小寒才慢慢开口：“心理疾病很复杂。”
孙医生表示认同：“这个自然是，你和她一样，都是持续性创伤造成的，但有一点不同，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吗……”夏小寒陷入了沉思。
等她回过神，茶水已经凉了。
夏小寒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孙医生却很感激的站起来：“不，你已经帮到我了，我大概能明白了。”
拿出视线准备好的礼物，孙医生很认真的道：“这个是我的心意，毕竟麻烦你和陈主任了。”
夏小寒知道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最后接受礼物。
离开包间，夏小寒整个人都像是轻松了。
正在这时候，孙医生接到了一个电话。
“卢总，您最近是有空了吗？”
“有空了，刚好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夏小寒脚步一顿。
这声音不是——
前面的孙医生回头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夏小寒她先走了。
站在走廊里，夏小寒呆了很久。
孙医生说的那位客户，竟然是学姐的妈妈。
晚饭时候。
夏小寒陪着陈兰摘菜。
“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听赵立说，你们加班多，太辛苦了。”
“还好，没上大学之前，其实也是这个类似的状态。”
“对了，孙医生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我的情况。”
提起这个，夏小寒就想起了当年的事：“其实以前阿姨你更辛苦，当年要不是你帮着我们，可能现在……”
陈兰放下小白菜，握住夏小寒的手：“没事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朝前看，日子还长着，不要想那些晦气事。”
夏小寒点头：“嗯。”
聊了会，夏小寒不动声色将话题转到了卢淑莲身上。
“卢阿姨最近好像也很忙，学姐都没空回家了。”
“是啊，她其实也挺厉害的。”
这段日子以来，陈兰也大致了解到了卢淑莲的情况。
说真的，她挺佩服卢淑莲的。
唯一一点，在感情上执拗了些。
“最近她为了项目，基本上不着家，能力不比别人差，只是她那个公司的资质还是差一点。”
“这个项目需要很多条件吗？”夏小寒跟着问，心里也有了点好奇。
陈兰回道：“需要，其实一开始她和苏家合作就是最好的办法，可她不愿意。我总感觉她有些着急了。”
“毕竟，以她的能力，过几年，她的公司就有资质了。”
夏小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卢阿姨很忙很着急。
今天去见学姐，她也很忙很着急。
难道是有什么协议约定之类的吗？
吃完饭，夏小寒陪着陈兰在小区散步，聊着家常。
没过多久，陈兰接到了电话，她就开车先走了。
夏小寒回家，本来是想要好好休息的。
只是洗完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能什么都不做。
夏小寒打开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阿姨，我是小寒，今天我去见了学姐，她工作很忙很累。以前她无论何时都化好妆，穿最喜欢的衣服，但现在她的妆很简单，衣服也是白领那种。阿姨，我和她说了，一定好好休息，你也是，她一直很在乎你的。’
确定没什么过激的词语，夏小寒这才点了发送。
刚合上手机，屏幕马上亮了。
是卢淑莲会的短信：你离程芜远点！
夏小寒心口一堵，但很快缓了下来。
孙医生说过，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过来：你死了这条心，就算我同意，那也是苏慧！
夏小寒攥紧手机，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卢阿姨同意，高阿姨也不会同意的。
有时候，人可以说服自己，但说服不了自己的心。
夏小寒失眠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她还头脑清醒。
实在睡不着，夏小寒还是认命的起床了。
正在洗漱，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是江城。
夏小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我张媛媛。”
“有事吗？”夏小寒回了一句，继续刷牙。
张媛媛听出夏小寒的声音有些异样：“你是不是感冒了？”
漱完口，夏小寒回她：“我刚才在刷，牙……”
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声音。
“嗯，我感冒了。”
张媛媛说了几种治疗咽喉炎的药，还贴心的叮嘱了用法，最后才问出她真正想问的话：“方哲有联系你或者程芜吗？”
夏小寒眉头一皱：“没有联系我，程芜学姐那边我不知道。”
“你不是最关心程芜吗？”张媛媛有些着急，语气都重了两分。
“是啊！但我也不会随便打扰学姐！你找不到方哲，问我有什么用！”夏小寒也想废话了。
本来她心情就不好。
张媛媛一听这语气，赶紧道歉，然后挂电话。
这边的夏小寒一想到方哲可能去找学姐，心情更烦躁了。
想了很久，她给程芜发了一条消息：学姐，要注意吃饭和休息呀，工作可以慢慢来。
程芜：我知道，你放心。
怎么这么快？
夏小寒觉得不对。
想了想她又问：我想你了，现在能视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