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红灯, 陈兰刹住车，看了眼夏小寒。
“嗯，你刚才也看到了, 胡教授年纪大了, 他来这也是来看女儿和外孙的。”
夏小寒点点头, 看着窗外车流如龙, 心情有些低落。
自己和学姐之间, 好像有道跨不过去的坎。
夜里，夏小寒临睡前, 犹豫再三还是给程芜发了‘晚安’。
不到十分钟，程芜也给她回了消息：晚安，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夏小寒很快打出一个好字, 临到发送前又删掉了。
今天吃完饭的时候，陈阿姨说胡老先生难得回，明天下班带她去拜访老先生。
办公室里, 程芜看了手机好几眼，小寒还是没有回消息。
她有些奇怪, 明天不行吗？
叮的一声，程芜拿起手机一看：下周吧, 明天陈阿姨要带我出门。
程芜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看向桌上准备好的礼物：“看来你要下周再见到小寒了。”
简单收拾好东西, 程芜打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刚走出公司，方哲抱着一捧玫瑰花迎面走来。
程芜停下脚步，皱眉望着他手里的花：“你怎么来了？”
方哲见她生出不喜, 当即将花束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满脸讨好：“是卢阿姨让我来接你的, 说你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下班不安全……”
程芜微微笑道：“那你知道我从放假开始就在这工作吗？”
方哲愈发殷勤，点头道：“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说太晚下班不安全？是之前一直安全吗？还是说你今天才有空才来的？”
三句话成功让方哲闭嘴，程芜拎着包出门搭电梯下楼。
方哲后知后觉，赶紧追上来：“你听我解释，之前没来的确是我的错，这不是大家都很忙吗？”
电梯门打开，张媛媛出现在两人跟前。
程芜侧眼看向身边，方哲的声音戛然而止，面露不喜。
“你们二位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程芜收回视线，两步进了电梯。
方哲要跟进去，张媛媛抬手拦住他：“我有事和你说！”
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方哲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脸色冷下来：“该说的我都说了……”
电梯给了程芜能够放松的方寸空间。
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梳理着最近的事情。
程家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卢家那边怕是短时间内安稳不下来。
拿出手机，卢淑莲给程芜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赫然在目。
‘你让你爸找关系，解决我这个项目资质的问题，你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管。’
程芜关掉手机，肩膀垮下来。
卢淑莲提出的条件，程家根本做不到！
然而她也很清楚，这已经是卢淑莲的让步。
想起小寒，程芜再次拿出手机，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了一个人。
思考良久，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地下室。
程芜走出电梯，想起大伯提过李雅有个表叔，在京都大学当教授。
他的资质本来是不够的，但他被前辈推荐，参加过两个很重要的项目，表现很好，后面破格提拔为教授的。
上了车，程芜给李雅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可有时间？要不要见一面？
……
茶餐厅。
李雅接过程芜送给她的礼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链。
她迟疑着说：“这有些贵重，我应该帮不了你什么忙。”
程芜并不着急：“你放心，这个是我奶奶送给我的礼物，没花钱。”
“那我更不能收了。”李雅将礼盒推回去。
程芜思考片刻才道：“你先听我说完，这件事对你来说举手之劳，只看你愿不愿意卖我这个人情。”
李雅有些奇怪：“你们家的事情不是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吗？总不能是和夏小寒有关吧？”
程芜唇角微弯：“也算有点关系，我妈在参加一个项目的招标，但她公司的资质不够，我听说你表叔可以接这种项目，所以想请你引荐一下。”
李雅看了眼礼盒：“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问问我妈，这礼物你先留着。”
“好。”程芜稍微放心。
城西某处幽静的小区内。
陈兰带着夏小寒来到胡教授家。
刚进院子，毛毛就小跑着上前来，甜甜的喊着夏小寒姐姐。
夏小寒将他抱起来，笑着问他：“今天开不开心？”
毛毛点头：“开心！姥爷昨天就说姐姐要来！”
进了屋，胡教授放下手里的书，笑着对夏小寒说：“毛毛太重了，你让他自己下来走，这孩子就说被惯坏了。”
“胡老先生好。”夏小寒抱着毛毛坐下，一边逗着毛毛一边回胡教授：“老先生说得哪里的话，毛毛很乖，一点都没被惯着。”
“嗯嗯！毛毛很乖！”毛毛顺溜的从夏小寒身上下来，拉着她的手要出去玩。
陈兰见状，冲着夏小寒摆摆手：“你们去玩吧。”
夏小寒知道陈阿姨有事，牵着毛毛来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种了两畦菜。
门口的雨花石上面还有只狸花猫在晒太阳。
毛毛很喜欢这只猫，但猫猫见到毛毛追来，马上跳走，换个地方晒太阳。
如此几次，毛毛也急了，拉着夏小寒的手说：“姐姐！我要猫猫，猫猫。”
猫最是认生。
夏小寒想要靠近小猫还挺难的。
不过她有经验。
曾经李静家里养了只很怕人的猫，除了李静的爸爸，最喜欢的就是夏小寒了。
安抚好毛毛，夏小寒找来猫粮和小鱼干，经过了半小时的拉扯，终于获得了小猫的信任。
毛毛看见了，高兴得冲过来，吓得小猫几步跳出院子。
夏小寒叹了一气，功败垂成。
毛毛要出门找小猫，夏小寒去问了毛毛的妈妈，得到许可后带着毛毛出了院子。
根据毛毛妈妈的意思，小猫就在隔壁家的巷子里。
夏小寒这次学乖了，抱着毛毛走，用奶酪棒让他安静下来。
在毛毛妈妈说的地方，他们果然找到了小猫。
小鱼干的威力大，在夏小寒的引导下，毛毛也和小猫熟悉起来。
到了傍晚要吃饭的时间，夏小寒一手牵着毛毛，一手抱着小猫回家去。
毛毛妈妈正好要出门叫他们回来。
见到毛毛这么乖巧，惊讶又欢喜的跑上去：“毛毛变乖了，米米也变乖了。”
夏小寒看着怀里的小猫：“是他们本来就乖。”
因为她发现米米不是怕生，它只是很懒。
偏偏毛毛好动，所以不喜欢和毛毛玩。
吃饭的时候，毛毛妈妈对夏小寒赞不绝口。
胡教授也很认同：“小寒细心又有耐心，以后很适合做科研。”
陈兰暗自心惊，她认识胡教授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他这么直接夸人的。
“那倒是，小寒学习虽然一般，但性子却是同龄人中少见的稳重。”这么好的机会，陈兰自然不想放过。
如果小寒想走科研的路子，有胡教授的帮衬，将来要少走不少弯路。
两人聊着聊着，自然问起了夏小寒要不要读研。
夏小寒在没认识学姐前，是打算直接工作的。
后来认识了学姐，现在又来了一趟京都，她才知道自己的眼界有多小，世界有多大。
读研是一条很适合她的路。
“还在考虑中。”夏小寒其实也不确定。
工作是因为家里，想要读研是想要更靠近学姐一点。
毛毛最先吃饭完，闹着要出去玩，围着桌子跑来跑去。
不巧毛毛妈妈盛了汤送过来，毛毛没看见她，撞了上去。
热汤一个不稳要翻。
眼看着要撒到毛毛头上，夏小寒立刻起身，眼疾手快拉着毛毛退到自己身后。
汤碗打翻，几道热汤溅到夏小寒的小腿上。
滚烫的温度刺得夏小寒忍不住‘嘶’了一声。
陈兰赶紧起身帮忙，毛毛妈妈慌张不已，担心的拉着夏小寒去卫生间：“赶快去冲冲。”
十五分钟后，夏小寒出来，小腿冷冲后涂了药膏。
毛毛妈妈一个劲道歉。
夏小寒倒觉得没什么：“毛毛没事就行，这个岁数的孩子正喜欢闹，阿姨好生和他说说就行。”
毛毛知道自己犯了错，窝在胡教授怀里不敢过来。
最后还是胡教授抱着毛毛过来道歉。
夏小寒摸摸他的头：“没事没事，下次吃饭的时候可不许闹了呀。”
毛毛点点头，和夏小寒说了对不起，然后就和妈妈上楼去洗澡了。
胡教授看着夏小寒手臂上还有几点红痕，很不好意思：“今天不仅辛苦你，还让你平白受了烫伤。”
夏小寒正要回话，门铃响了。
胡教授奇怪，这时候会是谁过来。
来到门口，胡教授看着视频里面的人皱眉。
陈兰却惊了惊：“她怎么找到这来了？”
“卢阿姨？”夏小寒也奇怪。
因为视频里的卢淑莲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胡教授看向她们：“你们认识她？”
陈兰回道：“认识，应该还是为了项目的事情，老先生先去休息吧，我去和她说。”
胡教授的目光却停在夏小寒脸上。
她看起来有些担心。
“既然她来了，就让她进来。”胡教授开了锁，让卢淑莲进来。
当卢淑莲提着东西进屋时，怎么都没想到还能在这看见夏小寒。
“卢阿姨。”夏小寒主动打招呼。
陈兰见她有些发怔，提醒道：“淑莲，这是胡教授。”
卢淑莲恍然回神，笑着对夏小寒点点头，然后和胡教授打招呼。
几人来到客厅坐下。
光线充足之下，卢淑莲的脸色更加清晰。
厚厚的妆容都遮不住她的疲惫。
眼眶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担心。
“这么晚来打扰您，实在不应该。”卢淑莲深知自己晚上打扰很不对，但她实在没有办法。
这个项目参与不了，她就得听程芜姥姥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