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周睿开车去接苏慧，顺便送小寒去学校。
酒店门口，两人看到程芜和苏慧一块出来。
夏小寒怔住。
“小寒, 昨天我找阿芜有点事情, 聊完已经过了十二点, 就让她在我隔壁开了一间房, 你别误会。”苏慧心情很好, 解释的时候带着笑，但特别认真。
“嗯。”夏小寒看向学姐。
见她点头, 心里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周睿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似乎想到了什么。
将小寒和程芜送去了学校，周睿准备开车送苏慧去机场。
路上, 他问：“阿芜家里的事情，都还没有理清楚，别让她掺和进我们的事情里。”
苏慧面色淡淡的, 没有笑，也没有一丝不快, 望着前方回反问：“你是担心阿芜呢？还是担心你妹妹呢？”
顿了顿，她微微侧首, 勾唇低笑：“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介入她们之间？”
前方跳转黄灯, 周睿一脚油门踩住：“今早高阿姨给我打电话, 打听程家的事情，她听说，阿芜的爷爷立了遗嘱。”
苏慧脸色微变, 很快又放松：“遗嘱可以随时改。”
红灯变绿，周睿重新发动车子, 不紧不慢的道：“卢阿姨已经将卢家名下的两个核心工厂转到了阿芜名下，你觉得，程家是在什么情况下，写下这份遗嘱的？继承人又是谁？”
苏慧蹙起眉心，没有回话。
所以母亲的松口，不只是因为，卢淑莲拿到了这次项目的份额。
学校里，夏小寒牵着学姐的手，想到哥哥家里的事情。
“学姐，你毕业后是不是直接回京都了？”
“嗯，家里的事情有点多，大三的课业结束，就会回去。”
“那我也去。”
程芜停下脚步，望着她的眼睛：“那你妈妈呢？”
“我打算考研，到时候再回来。”夏小寒握紧她的手，“你放心，我和我妈说好了的，她同意了。”
有很多话，程芜想说，但看到小寒的眼神，最终只能拥抱住她：“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夏小寒靠在学姐怀里，坚定的道：“不为难。”
元旦后，周睿就走了。
临近期末考试，学校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图书馆也不好占位置了。
数学系临时开了自习室供暖，程芜平时分不够，得靠考试的分数来拉总分，便跟着小寒一块来了自习室。
程芜的出现，让数学系久违有了几分热闹。
“学姐，要不要喝奶茶？刚买的，是女生喜欢的草莓味。”
“谢谢，我在减肥中。”
“学姐，我买的是乌龙茶，还是热的。”
“谢谢，今天太晚了，不喝茶。”
……
丁明终于看不下去，在群里@了全体同学，发了份新资料。
教室里顿时安静如鸡。
很快，有人开始唉声叹气，纷纷在群里问丁明，这真的是期末考的资料吗？
怎么这么难！
夏小寒拎着两个保温杯回来，发现同学们叫苦连天。
她好奇的在学姐身边坐下，小声问：“怎么了？”
程芜看了眼前面丁明的背影：“没什么，你们群里发了期末考的新资料。”
“是吗？”夏小寒拿出手机，看了下，“这个我早就做了，不是新的。”
前面一排的两个同学，幽怨的回头。
夏小寒干笑两声。
是她忘了，这属于课外资料。
时间过得很快，考试如期而至。
程芜大三考试多，夏小寒考完了，她还有两门。
想着这几天妈妈要复查，小寒打算先回去一天，等学姐考完的那天再回来。
因为只是回去一天，她就没有收拾东西，拎着包就要离开学校。
出校门的时候，有红色的跑车被拦在了入口处。
夏小寒本来没有注意，只是恍惚一个侧脸，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她转身看过去，车主刚好取下墨镜。
卢阿姨？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卢淑莲抬眼看过来，眼里有一丝不喜，但想到了什么，冲小寒招招手。
走过去后，夏小寒听见她说：“上车，给我指下路，我来见程芜。”
夏小寒应了声，上车坐在了后座。
车子退出去后，经过夏小寒指路，卢淑莲终于开车进了学校。
停好车子，卢淑莲拎着包下车，重新带上墨镜，招呼也不打就要走。
现在才十点钟，学姐还在考试。
“阿姨，学姐十一点半才考完，她现在在教室里。”夏小寒终究还是提醒了一句。
卢淑莲身体一滞，沉默了会，她重新上了车，直接驱车离开。
望着车子消失的路，夏小寒给学姐发了一条消息：阿姨来学校找你，但她不知道你现在在考试，又走了，可能还会回来找你。
地铁上，夏小寒接到了杜鑫的电话。
“卢总要见我，说是特意感谢我，但我不是很想见她，毕竟孙医生说的没错，她和你们不一样，没有生病。”
听得出来，杜鑫不是很喜欢卢淑莲，甚至现在保持联系，依然有些勉强。
夏小寒替她道歉：“对不起，杜叔叔，耽误你时间了。”
电话那头，杜鑫叹气：“没什么。”
回了家，夏玉在家收拾腊肠腊肉，小寒知道，她是要寄给陈阿姨的。
忙完了之后，夏玉也给她准备了一份：“带点给你学姐，也不知道她吃不吃辣，所以辣味和不辣的都准备了。”
夏小寒点头，发现妈妈这次准备的有点多。
“阿姨吃不了这么多吧？”
“当然吃不了。”夏玉再分出两份来，“这是送给李阿姨和你杜叔叔的，等会你和我一块出去一趟。”
上次来到张媛媛家，还是中考完之后。
李教授很是客气，对夏小寒指了指二楼：“媛媛在上面，你去找她吧，我在楼上陪你妈妈聊天。”
“好。”夏小寒起身，去了二楼。
站在张媛媛的房门口，她敲了好几下门，里面始终没有声音。
夏小寒知道有人在里面：“我妈本来是不想让我来的，是我想见见你。”
静默了几瞬，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后房门打开，张媛媛警惕的盯着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看了眼房间里，窗帘拉着，灯也没有开，黑漆漆的一片，夏小寒笑了笑：“我想问下方哲的事情，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啪！
房门被彻底打开，张媛媛拽着夏小寒进来，又猛地关上门。
眼前顿时陷入黑暗，让夏小寒特别不适应：“不能开灯吗？”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响动。
瞬间，夏小寒转身，盯着窗户那边，心里萌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媛媛，是谁来了？”
黑暗里，传来方哲的声音。
夏小寒回头，望着面前的黑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居然把方哲藏在自己房间！
“你疯了！”夏小寒的声音都变小了。
张媛媛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了床头，开了一盏夜灯。
眼前顿时有了光亮，张媛媛坐在床边：“我没有疯。”
发现来人是夏小寒后，方哲这才站起来。
一段时间没见了，他看起来狼狈至极，整个人邋遢且没有精神，像包年的网瘾少年。
方哲尴尬的笑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沉默了很久，夏小寒不知道要不要问，毕竟眼前这个人，知不知道学姐家的事情，还不一定。
张媛媛问她：“你见到了他了，有什么问吧。”
“你打算将他藏在这里多久？他家里人知道他在这里吗？”夏小寒看看她，又看向方哲那边。
见没人回答，方哲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回答：“我就是先避避风头，等我家里处理好了，我再回去。”
望着他缩头缩脑的模样，夏小寒简直无法理解，张媛媛到底怎么看上这种人的？
渣就算了，还是个软骨头。
“方哲，卢阿姨，也就是学姐的妈妈，你们家是不是帮了她？或者是京都那边的人谁帮了她？”夏小寒不想再拖下去了。
“你不知道吗？”方哲惊讶的反问，“程芜现在手握巨额财产，卢家的，程家的，都在她手里！她妈给她在京圈征婚呢！”
夏小寒有些慌，但面上并没有泄露什么情绪，只定定的看着方哲。
看得他心慌。
“我知道程芜喜欢你，可是你们都是女生，也生不了孩子，卢总也没有瞒着，但是对程芜有想法的人，不是贪财就是好色，要么就是贪财好色，说不定还有人，想着能娶一得俩——”
“住嘴！”夏小寒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
她死死攥着手心，指尖被捏得发白。
张媛媛好奇的望着她，忽然笑了：“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这个事情，你要是认识……”方哲想到了什么，“现在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反正消息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是震惊了挺多人的，我要是我哥，直接就——”
发现夏小寒的眼神冷得冻人，他赶紧闭嘴。
离开了张媛媛家，在去杜鑫家的路上。
夏玉发现她心事重重，想了很久才道：“媛媛的事情，你能帮就帮，要是不愿意，我们还是拜托杜医生多多上心。”
“骂，她没事，我在想学姐家的事情。”夏小寒摇摇头。
“她家的事情很麻烦吗？”夏玉对女儿和程芜的事，只局限于女儿告诉她的部分。
望着妈妈，夏小寒忍不住想问，当年她和陈兰阿姨为什么分开。
可是那个年代特殊，后来妈妈又吃了那么多苦，她又不忍心开口。
夏小寒并没有说出来，只会徒增妈妈的忧虑罢了。
来到杜叔叔家的小区门口，夏小寒见到了卢淑莲，她在和保安打听杜叔叔的地址。
很显然，保安大叔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只和她打马虎眼。
卢淑莲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则是无可奈何。
等小寒和夏玉走近，自然撞上了。
“你？”卢淑莲看了眼身后，忽然明白了什么，“杜医生是你介绍的？”
“可能是吧。”夏小寒并不确定。
毕竟李教授和杜叔叔也很熟悉，或许会为了女儿的前途帮忙的。
卢淑莲看到了夏小寒手里的东西：“你们来看杜医生？”
不等夏小寒回答，夏玉的手机响了，是杜鑫打来的。
“你们到了吗？我下来接你们。”
杜鑫比较担心的是，她们碰到了卢淑莲。
夏玉黑着面前的人：“到了，但小寒遇到了个熟人。”
电话里静默了会，杜鑫道：“我下来接你们。”
十多分钟后，杜鑫出现在三人面前。
迫于无奈，他只好邀请卢淑莲一块上去。
到了他家里，几人落座，杜鑫泡了茶过来。
他看看小寒，又看看夏玉，最后对卢淑莲坦白：“卢总，我是看在小寒的面子上给你治疗的，但其实，你并没有病，所以你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关于小寒找他借书，后续持续关注病情进展，还有帮忙分析结果。
杜鑫没有隐瞒，全部告诉了她。
“这些日子以来，卢总也知道，心理医生只是我的副业，时间有限，我只讲时间花在真正的病人身上，在见过您一次之后，我就知道，你不是病人。”
卢淑莲的脸色有些僵硬：“那后面你一直见我，和我保持联系，只因为她？”
望着夏小寒，卢淑莲突然自己很可笑。
“嗯，我儿子喜欢小寒，但她只喜欢女孩，没办法，儿子没有妈妈，我只能又当爹又当妈，尽量帮他一把，你不喜欢小寒，总有人喜欢她的。”
平时在医院心理辅导室值班，杜鑫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人性善恶。
大部分人并不是真的心理出了问题，他们只是想倾诉，找个宣泄口。
这也导致，他特别擅长开导人，看人也极准。
卢淑莲这样的人，杜鑫见过好几个，人生太过顺利，以至于有一点失控，便是发疯装傻，也要所有人顺着自己。
属于是控制欲失衡，但并没有严重到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的范畴。
她能工作，能社交，甚至能够筹谋许多事情。
唯独不能放过家人，依仗也只是笃定家人会退让。
“另外，你也不用关心杜因，他更喜欢小寒的妈妈，当他的妈妈。”杜鑫说完，端起茶盏，喝了口。
霎时，卢淑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夏小寒更是震惊，卢淑莲来这里，是对杜叔叔有好感？
长辈的感情，夏小寒不敢随便开口，心里想着要不要和妈妈先走。
没想到夏玉正中她下怀：“要不这样，我和小寒下次来看你。”
“行。”杜鑫起身，准备送她们离开。
坐着的卢淑莲这下更坐不住了，绷着脸起来：“这些日子多谢了，治疗费用，我会让助力和你联系的。”
杜鑫回道：“作为心理医生，我是义诊，不收费的。”
卢淑莲转身就走了。
夏小寒想要追上去解释下，和妈妈说了声就先走了。
留下来的夏玉很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的道：“那，那我也走了。”
“小玉，你不用这样避着我，这次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杜鑫苦笑着，指了指客厅，“你身体不好，还是在这里等小寒吧。”
夏玉想到自己做手术的事，杜鑫也帮了忙，拒绝似乎也不太好。
两人相顾无言很久，最终还是夏玉先开口了：“那，那个，小因真的喜欢小寒吗？他小时候，不是很讨厌小寒吗？”
杜鑫忍不住笑了：“那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小因长大了就懂事了，何况小寒这么乖巧懂事。”
再次陷入沉默，杜鑫忽然问：“小寒性子执拗，听说她要考研去京都读书，你会跟过去吗？”
“我现在还能照顾自己，不用小寒操心。”夏玉提到女儿，眼里浮现了光，“何况在京都那边，她哥哥毕业了也会去京都工作的，还有她的学姐，都会照顾好她的。”
杜鑫心里叹气，看来儿子是没机会了。
“以后等小寒不在江城，我可以多去看看你吗？”
夏玉怔住，迎着他的目光道：“阿兰会回来的。”
“那我就放心。”杜鑫坦然的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其他事情。
楼下，夏小寒刚出电梯，发现卢淑莲蹲在安全出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是在哭。
夏小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过去。
正犹豫着，卢淑莲忽然站起来，脸上的泪痕花了妆，故作坚强的呵斥：“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不是的阿姨，我只是担心你，我也没想到，你会喜欢……杜叔叔，他相亲过好多次，都没有成功，一般人都有点怕他。”夏小寒连忙摆手。
她说的也都是实话，总觉得他能看透任何人的心。
这也是自己当初生病，对他很抗拒的原因。
张媛媛更不用说，见别人的医生都行，唯独杜医生就不行。
“怕？他有什么好怕的。”卢淑莲不明白，但她看得出来，“我只是没想到，你和你妈都挺有本事的，程芜喜欢你，杜因也喜欢你，现在陈兰喜欢你妈，杜鑫也喜欢你妈，你们母女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喜欢的。”
夏小寒睁大眼睛：“你说什么？杜叔叔喜欢我妈？”
卢淑莲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抬手才包里拿出卸妆巾和小镜子，开始擦拭自己的妆容。
“你当真以为，他是为了他儿子？资历这么深的主任医生，在心理学领域还有成就，发表了十多本期刊，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杜鑫是个相当理智的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你妈。”
补好了妆容，卢淑莲收起东西，上下打量着夏小寒：“或许杜鑫说的对，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不如坦诚点，反而能更开心。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已经在程芜征婚，条件嘛！自然是配得上她的。”
夏小寒没想到，卢淑莲居然会亲自和告诉她这个事情。
最关键的是，她没想到卢淑莲不只是不接受自己，甚至变本加厉想要控制学姐。
“阿姨，你为什么非要逼学姐？明明她已经很迁就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你真的一点都不爱她吗？”
卢淑莲合上链条包的动作滞缓，掀起眼皮子盯着夏小寒，唇角勾起冷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怎么知道我作为一个母亲不爱她？！”
几步走到夏小寒面前，逼得她步步后退，直到墙角。
“你以为的爱，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如果我不争取，该程芜得到的，全都会被她堂哥拿去！如果我不争取，卢家的厂子公司，全都会被我那个好妹夫摆在外头的女人身上！
如果我不争取，我怎么会知道，之前的遗嘱上，程芜只得到了两个小公司和几套房产！程起是校长，希望程芜考公靠编，他儿子好继承程家的一切是吧！？”
夏小寒根本不知道学姐家里，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她喃喃着想要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夏小寒，你和阿芜一样，还没走出社会，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阿芜爸爸那个性子，任人拿捏，在程家的公司里，连个小小个部门经理都不把他当回事。
如果我不争取，阿芜什么都没了！我也没想要多的，该是阿芜的，必须给她！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是人，怎么就能区别对待呢！”
卢淑莲摸着夏小寒的脸，眼里从满了悲悯：“如果你只是阿芜的同学，我会很喜欢你的。谢谢你，这次的项目，你的确帮了我一个大忙。”
说完这些，卢淑莲调整好情绪，昂首阔步的走了。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战斗前的号角，迫使得夏小寒的心渐渐紧绷。
愣了好久，夏小寒才回过神来。
她上楼回去，按响了杜叔叔家的门铃。
夏玉开门，仔细打量着女儿，脸上身上并没有什么痕迹后才放心下来。
“我们走吧。”
“不和杜叔叔打招呼吗？”夏小寒看了眼屋里，发现书房的门关着。
回头看了眼，夏玉带着小寒出来，关上门道：“他有电话，现在有点忙，我们下次再来看他。”
离开杜叔叔的小区后，夏小寒想起还有下次，又想到卢阿姨的话，不停看了妈妈好几眼。
夏玉笑道：“想问什么就问，我是你妈，不用瞻前顾后。”
犹豫了会，夏小寒还是问了出来：“你和杜叔叔之前就认识吗？”
想起当年的事，夏玉很是感慨：“也不算很早，和阿兰分手后，我回江城相亲，遇到了他，后来他发现我不爱他，就分了。听说阿兰怀孕了，我就结婚了。再后来，他后悔了，但我已经要生你了。”
夏小寒想起杜因只比自己小半岁，疑惑道：“时间不对，杜因那时候，已经在他妈妈肚子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