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因妈妈难产遇到了她的初恋, 执意要和他离婚，离婚后，他才找我的。后来, 杜因妈妈难产去世, 孩子是被送了回来, 他妈妈初恋家不认这个孩子。”
想起往事, 夏玉也是感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只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对了, 皆大欢喜。
错了，自食苦果。
夏小寒听完，若有所思。
回了家后, 她才收到了学姐的消息。
让她不要担心。
夜里，夏小寒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清早醒来,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开门，发现是头发有些凌乱的张媛媛, 还有些余惊未了的模样。
夏小寒瞬间清醒过来，侧身让她进来, 去倒了杯温水给她。
在张媛媛对面坐下，夏小寒发现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但并没有主动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而是起身去拿了妈妈离开前煮好的鸡蛋和玉米过来。
“先吃点吧。”
张媛媛放下杯子，拿起玉米开始狂啃，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突然停下, 低着头闷声哭起来。
半个多小时过去，张媛媛红着眼抬头：“小寒, 你说的对，我明知道方哲这个人无可救药，就不该继续和他纠缠下去的。他就是个禽兽！”
夏小寒点头，听着她说。
“昨天你走的时候，让我不要留下他，让我离他远点，我就该赶他出门的！你说过，程芜也说过，我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为什么要这么蠢呢？”
张媛媛死死的攥着玉米棒，浅黄的汁水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
眼看着要滴到了地板上，夏小寒抽出纸巾给她垫着。
到这里，张媛媛愣住。
见她没动，夏小寒直接将纸巾放在茶几上，拉了拉她的手：“别流到地板上了，我家是老房子，地板最好不要沾水。”
“哦。”张媛媛放下玉米棒，又抽了两张纸擦手。
沉默过后，她才说清了事情缘由：“今天早上，他想要强迫我，还打了我，刚好我妈和阿姨都不在家，差点让他得逞，他骂我是贱人，我就砸了他脑袋，跑了出来。”
“你留了他在你家？”夏小寒很不赞同这个做法。
“没有，我给李雅打了电话，我是看着他家里人找过来，带他走了，我才来你这里的。”
张媛媛看到夏小寒始终平静的表情，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而且我来你家，你也不好奇？”
夏小寒忍不住笑了笑：“你唯一的朋友都被你利用了，你还能去哪？而且你和方哲混在一起，这种结果已经算好的了，不过最后一件事，你做得还挺对，让他家里人带他走了。”
见到她的笑意，张媛媛后怕的咽了咽口水：“你明明什么都问，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是你说的吗？我一向聪明。”夏小寒见她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弄完后去厨房蒸了几个包子，坐在餐桌上安静的吃早饭。
本就饿了一晚上，张媛媛肚子咕咕叫，厚着脸皮走到餐桌这边来：“我能吃点吗？”
夏小寒将盘子推过去：“吃吧，反正也不贵。”
吃完了包子，夏小寒准备收拾下家里去学校，张媛媛似乎有什么话要问，一直在看她。
等夏小寒出门时，张张媛媛终于忍不住拦住她：“我要不要告诉楠楠？”
“你真的觉得徐楠什么都不知道吗？”夏小寒觉得好笑。
她问过贝文心，学妹并没有提到张媛媛一句话。
大概是因为在楠楠心里，张媛媛是她唯一的朋友吧。
楠楠的性子很敏感，除了贝文心，别的同学都接触不多。
按照贝文心的说法，徐楠其实很聪明。
不然她也不会考上这个大学。
张媛媛抓着衣角，眼神有些游移，很明显在恐惧着什么。
今天要早点去学校，夏小寒推开她的手：“我建议你，还是去给徐楠道个歉，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挺不一般的。”
寝室里，程芜刚刚考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着电话。
听电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应该是卢欣彤，在抱怨着什么。
见小寒进来，程芜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昨天我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程芜有些担心，所以没敢在电话里问，才现在当面说的。
“她喜欢杜叔叔。”夏小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程芜的动作停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她……她喜欢杜医生？”
夏小寒便将昨天她和妈妈遇到卢淑莲的事情，简单的讲了。
听到杜叔叔当面拒绝了卢淑莲，而她情绪失控，程芜只觉得不可思议。
扶着桌子坐下来，程芜又让小寒详细的说了一遍，杜家发生的事情。
程芜忽然问：“杜医生喜欢你妈妈对吗？”
“嗯，我妈当年和杜叔叔相亲过。”夏小寒点头。
“原来是这样。”程芜明白了，开心的笑了。
虽然杜鑫拒绝了她妈，但也说明了，卢淑莲也会喜欢别的人。
“或许我妈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她就不会阻止我和你在一起了。”
说着程芜握住夏小寒的双手，眼睛透亮：“小寒！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会陪着你回江城的。”
夏小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要不要告诉学姐，卢阿姨根本不会让她自己做主的。
程芜站起身来，直接抱住了小寒，深深的望着寝室门背板上的日历，低声道：“你别担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伸手环住学姐的腰，夏小寒靠在温暖的怀抱里，轻声回了个嗯。
寒假来临，夏小寒先跟着程芜去了趟京都。
她这次住在了程芜的房子里，去看望胡老先生和毛毛，还陪着陈兰置办了年货。
离开前，张媛媛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寒，你现在还在京都吗？”
“在。”
“楠楠说，要不要放过方哲，由我决定。”
“那你好好考虑下，徐楠真的很喜欢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才传来声音：“你想不想帮你哥？”
夏小寒紧紧抿唇，半晌才回答：“我给不了什么。”
她不觉得张媛媛没有任何企图。
“夏小寒，在你眼里，我至始至终都是个坏人吗？”张媛媛心有不甘，但想到被徐楠家人讨厌后，自己竟然只能跑去夏小寒家里，又觉得自己真可怜。
“难道不是吗？”夏小寒奇怪的反问。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张媛媛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都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
张媛媛想要反驳，气都提到了嗓子眼，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反驳。
仔细想想，她的确是个坏人。
“算了，我不和你争辩了，方哲妈妈想要赔钱，我家和楠楠家都不缺钱，你哥内推的介绍人，可以让方哲的三舅爷去。”
“等等！”夏小寒打断她，“你怎么知道我哥的事情？”
“方哲告诉我的，我也很惊讶，你哥居然还是个落魄三代。”张媛媛知道自己语气不好，赶紧追问，“你要这个机会吗？”
“我做不了决定，我得问问阿姨和我哥。”夏小寒当然心动了，毕竟能让哥哥不用勉强自己。
只是这是大事，不能随便做决定。
何况还是用的徐楠的人情。
夏小寒不太喜欢。
虽然她并不知道张媛媛为什么讨好自己。
挂了电话，夏小寒和陈兰说了这个事情。
陈兰很意外：“方家的确有个合适的人选，但因为这个让方家亲戚做介绍人不合适。徐楠父母迟早会知道的。”
夏小寒也是这么想的，发了个消息拒绝了张媛媛。
看到消息的张媛媛很气。
直到又收到了夏小寒的消息：你还是问问徐楠的想法吧，她才是受害人。
冬去春来，又是新的一年。
大三下学期，程芜更忙了，好在京都的事情，不怎么需要她亲自处理了。
夏小寒难得天天和学姐腻在一起。
她才大二，没课的时候，也会去学姐的课堂上旁听。
尽可能的陪在学姐身边。
只是开心的时光总是一晃而逝。
六月底考完试，程芜就收拾东西要回京都了。
下次回来，就是明年六月答辩的时候。
夏小寒很不舍的，但她只能目送学姐离开。
回来的路上，手机震了震。
是王教授发来的邮件。
关于历年研究生的招录情况，以及相关专业的介绍。
看完之后，夏小寒心里有些拿捏不准，自己考去京都的话，应该没问题。
只是要不要转专业呢？
王教授介绍的几个专业的确好，可是她不是很喜欢。
想不明白，夏小寒就去问能想明白的人。
丁明听说她要考去京都的学习，直接问：“是清大还是北大？”
“你这是默认了我还是学数学吗？”夏小寒苦笑。
“不然呢？我觉得你继续下去的话，肯定会有所成就的。”丁明眼里浮现几分欣慰来，“老师本来还叫我来劝劝你，以你的成绩保研肯定没问题的。”
夏小寒有点抱歉：“老师也问过我，但是我之前不想考研的。”
丁明笑道：“现在改变主意也来得及，你想去京都当然可以，过几天，九月份陈教授会来我们学校开讲座，到时候你可以问问他的建议。”
“陈教授要来？！”夏小寒学数学的，对这个数学界的泰斗前辈，心里很是敬仰。
“嗯。”丁明也想了下，“我们可以一块问问。”
得到了这个消息，夏小寒的压力猛增，陈教授不带研究生，但他手下的林教授带！
如果要继续读下去，还是会在陈教授手下的。
原计划夏小寒是要去京都一个月的，但既然为了学业，她决定好好学习。
她给学姐和陈阿姨都发了消息。
陈兰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确定吗？这个挺难考的，林教授这几年手下带的研究生，有不少是少年班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发表了重要期刊的数学天才。”
夏小寒也知道这么做压力很大，但她并不担心：“阿姨，我想考研的话，就想要考个好学校，既然林教授是目前最难考的，那我就一定要考上他的研究生。”
知道这孩子的性子，陈兰也不再劝了，但不免担忧起来。
林教授出题，通常都特别难。
思来想去，陈兰趁着不忙请了假，去找了趟胡老先生。
听说夏小寒要考林教授的研究生，胡老先生缕着胡须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她，这孩子不止聪明，心气也高。”
陈兰却一脸担忧：“只是林教授这几年带的学生都特别出色，我担心小寒考不上，会打击她的自信心。”
胡老先生摆摆手：“小陈啊，这就是你对孩子不想自信了，她要考这个，心里肯定是有把握的。”
晚上，程芜才看到了小寒的消息，立刻去查了林教授的履历，和他这几年招生的情况。
很有难度啊。
程芜一直都知道小寒聪明，但林教授这几年带的学生，都不简单。
笔试难不说，面试更难。
第二天，程芜和陈兰在清大碰面了。
不用谁开口，瞬间明白彼此是为了谁来的。
打听完具体的消息后，两人都神色凝重。
她们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林教授打算接下来几年，减少招生的名额。
“小寒要是考不上怎么办？”陈兰真是又紧张又高兴。
小寒继续读书，还是来京都读，她很开心。
可是要考这么难的导师……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小寒自己的真本事。
程芜想到最近公司不忙：“陈阿姨，过几天我回去看看她，先看看她心里的想法。”
刚才在办公室，程芜就特别稳重，现在又认真替小寒考虑，陈兰是越看越满意。
“好，她有什么想法，你及时和我说。”
江城这边，班主任很高兴夏小寒要深造，但听说了她选择的是林教授，喜悦之情没来得及退下去，担忧就浮现在了脸上。
“小寒啊，你确定要考林教授的研究生吗？要不咱们先仔细选选？还有好几个其他的教授，不一定非要林教授。”
夏小寒思索下了说：“丁明说我要去陈教授手下的话，当林教授的研究生是最保险的。”
老师视线偏移，觑着旁边的丁明：你小子提的？
学生有更高的目标，当老师虽然担心，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整个暑假对夏小寒而言，几乎是图书馆食堂寝室三点一线。
每天空闲的一点时间，她都整理下今天的学习进度，拍张照片，像是在建造一条船，开往学姐身边的船。
霓虹灯的璀璨之中，程芜发现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小姨和小姨夫开始争吵，表妹每次打着放松的旗号来找她，实际全是为了喝酒。
堂哥人很好，也很关心她，但他不想走程起的路。
偶尔旁敲侧击的提起小寒，也是笑问：“听说小寒在准备考研，阿芜这般聪明，要不要，也和她一块试试？女孩子嘛，多读点书，挺好的。”
卢家最挣钱的那个厂子，出现亏空。追溯到底，发现当年的经手人，已经移民国外，替那人做担保的便是小姨夫。
这个亏空的数额不小，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
只是互联网的浪潮兴起，厂子面临转型的困境，各种矛盾堆积到一块，掩藏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程家的事情，终究都是自家事，卢家的问题，却涉及到了几千工人的饭碗问题。
卢欣彤来求程芜的时候，是红着眼睛的。
“表姐，你回家帮帮我们好不好？”
经过了爷爷的同意，程芜去了卢淑莲手下，接替了小姨的位置。
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卢家几个公司账目这么混乱。
办公室门被推开，卢淑莲依然妆容精致，将新项目的方案放到程芜面前：“你先看看这个，账目和裁员的事情，我来处理。”
程芜翻看了两页，是和清大有关的几个大数据项目，只有简单的概述，后面全是空白。
“你要做互联网项目？”
“只是试试看，能接下来的话，能少裁点员工。”
说完卢淑莲就走了，根本不给程芜说话的机会。
程芜了解了一番后，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只是卢家的几个公司，程家手底下，也没有符合要求的资质。
想清楚后，程芜知道卢淑莲的意思，是要自己从零坐起。
这几个项目应该是卢淑莲的内部拿到的消息。
短时间内估计都不会招标。
想明白了这些后，程芜立刻着手筹建新公司。
人脉资源资金，她都不缺。
到年底的时候，公司已经初具规模。
只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话，需要更大的投入，最关键的是，核心人才很难招到。
有实力的人才不仅要看工资，还要看公司的发展潜力。
程芜头疼时，堂哥带着她去参加了几个朋友公司的年会。
认识了一些人，大致了解了这些技术大佬的脾性。
“阿芜，我能帮你的就只有牵个线，接下来你能不能挖到想要的人，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爸还要在江城待几年，他带出来的人不是搞互联网这一块的，所以不是我们不帮你，是我们帮不了。”
隔行如隔山，程芜当然明白这句话。
谢过了堂哥后，她亲自去接触这些人。
很快也摸出一些门道来。
比如搞技术的，并不热衷喝酒社交，反而对游戏投资这几方面感兴趣。
他们很谨慎，但也很大胆，和别的行业不同，互联网这块，资历不适用年纪堆起来的。
寒假的到来，让夏小寒松了口气。
简单的收拾好东西，就带着妈妈去了京都。
修整了一晚上，赵立打了电话过来：“小寒，公司举办年会，你要不要来一趟？”
夏小寒好奇：“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了，我问过我们总经理了，他很欢迎你来，何况两个月前的那个项目，你也帮了大忙，他恨不得你大四直接入职我们公司呢！”赵立笑着回道。
问过了妈妈和陈阿姨后，她们一致认为小寒去参加最好。
为了这次年会，陈兰和夏玉特意带着她去了趟商场。
精心挑选出了一件白色小礼裙。
夏小寒觉得有点夸张：“赵立哥说随意穿，不用特意打扮，我穿去年刚买的呢子大衣不行吗？我才穿过两次。”
陈兰替她整理着领口：“这已经很日常了，搭配你的呢子大衣也能穿，已经很随意了。”
年会在后天晚上，学姐刚好也是大后天有空。
陈兰开车载着小寒和夏玉，开往赵立公司那边，聊起了赵立的工作。
“赵立这孩子聪明省心，这才几年功夫，已经是副总监了，听说还有不少人想开高价挖他呢，他爸倒是希望他能稳重些，多积累些经验再跳槽。”
“其实赵立哥今年就该升总监了，他很厉害的，我觉得他们领导觉得他太年轻了，才没有升上去的。”
小寒去年下半年，兼职帮赵立的团队做了个紧急项目，对他还是挺了解的。
这个紧急项目之所以落到他头上，便是因为原来的技术总监被人挖走了。
他接受后，出色的完成了这个项目。
当时赵立自己也以为，自己能升职总监的，毕竟在公司快五年了。
赵立在停车场等她们，看到夏小寒的第一眼，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愣是一下没认出来。
今天的夏小寒穿着白裙子，头发挽起，带着点缀珍珠的发箍，一双黑色玛丽珍小皮鞋。
在冷白的灯光下，淡淡的妆容，也显得有十分精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误入停车场的小公主。
“赵立哥！”夏小寒冲他挥挥手，这才让赵立回神。
赵立赶紧过来，和陈兰夏玉打了招呼。
陈兰望着夏小寒，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夏玉，眼睛一弯：“好好照顾小寒，等会我来接她。”
“不用不用，我送小寒回去就好了。哪能让陈阿姨再忙呢。”赵立连忙摆手。
送走了陈阿姨，赵立带着夏小寒去坐电梯。
抬眼就看到电梯门口的两人。
程芜穿着黑色缎面旗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乌发被一根银簪挽起来，耳朵上缀着婴儿拇指大小的珍珠，柳眉红唇，在暖色调的廊灯的氤氲下，像是月光下盛开的玫瑰，瞬间吸引了夏小寒的目光。
“学姐！”夏小寒惊喜不已，瞬间提着裙子小跑过去。
听到声音，程芜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怀里便多了个熟悉的人儿。
白栀子香味的洗发水，顿时萦绕在鼻尖。
程芜低头望去，正好对上夏小寒扬起来的双眸，亮晶晶的，像是聚光灯下闪耀的传世钻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