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微笑起来, 弯腰靠近。
在两人双手即将要碰的时候，夏小寒猛地站起来，用手肘挥开李行的手, 冷漠的回道：“麻烦让一让。”
直到夏小寒离开, 李行还楞在原地, 久久没有回神。
走出住宿区, 夏小寒很快遇到了宁宁, 赵茹似乎在劝她什么。
赵茹发现她来了，连忙冲夏小寒招手：“小寒！这里这里！你帮我劝劝宁宁。”
夏小寒走到她们面前, 宁宁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
知反倒是赵茹看了她身后，李行站在住宿区的出口, 遥遥的望着这边，看不清他是什么神色。
“小寒，李总, 是在找你吗？”
“应该不是，我们刚才见过了。”夏小寒并没有在意, 拉着宁宁往玻璃暖房那边去，“你刚才还想安慰我的, 怎么现在又自己生气了？”
宁宁跟着她往前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而是看了眼赵茹。
只见赵茹对着自己微微摇头, 宁宁泄了气：“没什么事，芜姐姐送苏慧回去了。”
夏小寒顿住，宁宁见状, 赶紧帮程芜解释：“小寒，你别误会, 咱们都是认识的，只有苏慧和李雅她哥是外人，她走了也好，芜姐姐说，她今天晚上会赶回来的。”
现在已经下午快三点了，如果要赶回来，可能就要到十二点了。
晚餐是在玻璃暖房里吃的，可以欣赏漫天星辰。
从程芜走后，夏小寒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来，宁宁等人也就放心了。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聊着各自的生活和工作，吐槽着遇到的奇葩人和事。
笑笑闹闹直到深夜凌晨。
李雅是个规律睡觉的人，早早的走了。
她想拉走李行，但李行和孙文泽聊得正欢，也不好打扰。
范嘉在电磁炉上煎小牛排。
宁宁喜欢的偶像有演唱会直播，刚巧也是贝文心喜欢的，两人一块看平板。
角落里，赵茹打开了电脑，在处理工作的事情。
夏小寒坐在她旁边，看着复习资料，偶尔喝口冷泡茶提神。
快要到一点钟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几秒钟的空隙里，冷风灌入，冻得大家一颤，齐齐朝着门口望过去。
程芜取下围巾，扫了眼众人：“大家都没睡呢。”
走到夏小寒面前，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在荧荧的月色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
“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她虽然不是很认可我，但临走前，她还是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留给我了。这个送给你，祝贺你考试成功。”
夏小寒几乎没听过姐姐提起她奶奶，但姐姐这么说，这条项链代表的意义必定不一般。
她不认识珠宝，但还是能猜测出，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留在这里的几个人，只有李行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当即扬了扬眉。
“这，这个会不会太珍贵了……”夏小寒当然知道这是姐姐的心意，但总觉得这个礼物出现得有些突兀。
程芜抬手摸摸她的脸：“珍贵从送给你。”
时间很晚了，程芜来了，大家就散了。
只有李行坐着没动，目光跟在夏小寒提着纸袋上：居然直接送给夏小寒了？
“行哥，你不休息吗？”孙文泽送别的人回去后转身折回来。
没了旁人，李行掏出烟盒，抽出根烟来叼着。
孙文泽以为他没有火，连忙从口袋拿出打火机来：“行哥。”
李行摆摆手：“我在戒烟，现在只过过嘴瘾，你先去休息吧，我有点事情，等个人。”
这般说了，孙文泽便叮嘱了值夜班的服务生几句，也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程芜回来，在李行对面坐下，招手让服务生送了杯热茶来。
“程总这么晚喝茶，不怕睡不着？”李行靠着沙发，将烟夹在两指中间，试探着问道。
“当然是有事情要谈了，喝点茶提提神。”程芜从包里拿出一叠合同来，“李总既然没有诚心合作，我们来谈谈解约吧。”
李行眯了眯眼：“现在解约？你可知道，我投了多少资源进去？”
程芜不管他，直接翻开合同，转个方向，推到李行面前：“你在江大做的事情，大伯不是生意人，所以看不明白。现在你又想在卢家的厂子上故技重施，有点太小看我家卢总了。”
程应一直在教育系统里，生意场上的事情，终究还是看不透彻，被李行白嫖了一波学术资源。
卢家的厂子的确困难，但都是实际资产，厂房场地，还有各种设备，积累几十年的人脉资源，都是实打实的。
互联网发展的确迅速，但泡沫也大，抗风险能力太弱。
李行公司的估值虚高，大家有目共睹，赌也是未来的发展。
想要平稳落地，必须要有实际资产对抗风险。
生意场上，各有心思，程芜也知道，但李行逮着程家和卢家薅羊毛，未免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我知道李总志向远大，我们卢家的厂子，做的都是些老旧产业，抵不了多少钱，李总不想解约也行，第一阶段合作结束，咱们就不用签约第二阶段的合同了。”
面对程芜的开门见山，李行笑了笑：“卢总都知道要转型，必须跟上时代的发展，故步自封，死得更快。”
程芜喝了口茶，身体暖和起来，也懒得多说：“转型当然要转型，我已经和江大合作了。”
李行两指微动，转着手里的烟，淡淡的道：“江大可远远比不上清大，你可想好了。”
“当然想好了，江大毕竟有我大伯在，只要踏实做事，发展慢点，还是能做出点成绩来的。”程芜直接贴脸嘲讽。
气氛有些僵硬，李行第一次感受到压力，忽然想起苏慧的提醒。
“你可以说卢家程家不如你们李家，但阿芜绝对比你厉害，她只是比较年轻而已，时间到了，她迟早会反击。”
李行拿起合同，算是让步：“我先看看。”
程芜不给他机会：“那你可要看仔细了。”
暖房里只剩下合同翻页的声音，沉闷得叫人心里发慌。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夏小寒过来喊程芜：“姐姐，还不睡吗？”
“来了。”程芜起身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回头对李行一笑，“李总慢慢看，我们先回去了。”
等她们一走，李行放下合同，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手里的烟，狠狠的吸了口。
一支烟结束，他拿出手机，开始给公司里的人打电话。
房间里，程芜亲了亲夏小寒的额头：“我先去洗澡，等我一会儿。”
夏小寒望着关上的浴室门，低头拿出手机，上面是李行发来的消息。
“我需要你手里的项链，你开个条件吧。”
关掉手机，夏小寒再次看向浴室门，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所有的事？
程芜出来时，看见小寒坐着发呆，裹着浴巾在她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夏小寒看向床头上的盒子：“在想姐姐怎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说起来的确挺贵重的，但那是因为，我大伯我爸，还有我堂哥，用不上这个，她不喜欢大伯母，更不喜欢我妈，只能留给我了。”
程芜擦着头发，说起旧事来，忍不住笑了。
“这，这样吗？”夏小寒愣住。
在暖房那边的时候，听姐姐的语气，分明代表的意义不一般。
放下擦头巾，程芜握紧夏小寒的手：“李行现在特别想要这个项链，但他不知道这条项链在我这里，如果他以后为难你，你就拿这个应付他。”
夏小寒心里瞬间酸酸涨涨的，一下子抱紧程芜：“对不起，白天是我任性了，不该闹脾气的。”
程芜摸着夏小寒的发顶，目光渐渐幽深：“没关系，苏慧毕竟不一样，我不想和李行合作，只能和苏慧合作了，所以我必须好好照顾她。”
闻言的夏小寒怔了下，瓮声瓮气的嗯了声。
第二天一大早，李雅醒来，发现李行已经走了。
刚想给李行打电话问问，他就打了电话过来，说了昨晚的事情。
“项链？”李雅奇怪。
随后她手机收到了李行发过来的照片。
李雅怔住，这条项链，当初程芜差点就要送给自己了。
有这么贵重吗？
“李雅学姐，早呀。”夏小寒和程芜进来，见李雅在里面，她打招呼。
“早啊。”李雅收起手机，趁着吃早饭的时间，问了下她走后的事情。
夏小寒将昨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李雅也没有绕弯子，将手机递过去：“是这条项链吗？”
“是。”夏小寒点头。
她太坦荡，李雅看向旁边，程芜递了杯牛奶过来，同样不觉得有什么。
奇怪，这条项链这么贵重的话，程芜当初怎么这么轻易送了出来？
李行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趟旅行结束，李雅直接李行的公司找他，被秘书一阵为难。
李雅皱眉：“你知道我是谁吗？”
秘书冷着脸道：“不管你是谁，请预约！”
正巧贝文心过来办点事，打量着陌生面孔的秘书，忍不住笑着提醒：“这位是李总的亲妹妹李雅，你不会把她当成了李总另一位朋友吧？”
在朋友二字上，贝文心特意咬了重音。
她也不像阴阳怪气，偏偏这位刚刚上位不到一个月的秘书，实在太嚣张。
刚进公司，得罪了一圈人。
贝文心作为李总身边的曾经人，也被莫名其妙的刁难过。
以李行的性子，只要手下人不影响工作，都由着她们来。
尝过甜头的贝文心，现在也好生吃了甜头之后的苦。
李行开完会出来，看见李雅和贝文心，直接招手：“进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