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很顺利。
考完后, 夏小寒就回了江城，准备论文和毕业的事情。
程芜因为开分公司的缘故，也跟着一块回来。
两人下了飞机, 迎接她们的, 不只有周睿, 还有苏慧。
夏小寒望着迎面走过来的两人, 怔了下。
过来的周睿帮小寒拿了行李箱, 同时苏慧拿走了程芜的行李箱。
“妈妈让我现在江城工作一段时间，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调回京都去。”周睿解释完, 发现小寒时不时看向苏慧，有补充了句，“我昨天回来的, 苏慧送的我。”
深吸一口气，夏小寒点头，对苏慧道谢。
苏慧目光流转, 落在程芜的脸上：“不用这么客气，阿芜会记在心里的。”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周睿看向苏慧和程芜，却又没发现什么。
夏小寒在前面问车子停在哪, 他就追了上去。
目送两人走远，苏慧半开玩笑的问：“要是小寒真的误会了怎么办？”
程芜伸手拿回自己的行李箱, 意有所指的回道：“她不会的。”
前面小寒回来接她们, 程芜便迎了上去。
遥遥的望着两人牵起了手，苏慧心里涌出一股怅然，如果当初自己再坚持下, 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察觉到了夏小寒看过来，她微笑了下, 也跟了上去。
周睿直接去了学校，小寒会宿舍，程芜去找大伯，苏慧则是留在了车里。
握紧方向盘，周睿并没有启动车子离开：“你和程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小寒在？”
苏慧翻下化妆镜，给自己仔细补妆：“算是有吧。”
“什么叫算是有？”周睿有点不满，“小寒和你不一样，她想法简单，心里没那么弯弯绕绕。”
收起化妆品，苏慧侧脸盯着他的眼睛：“她只是心思简单，但只是对上她不在乎的人和事，如果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小寒在乎阿芜，你有没想过，阿芜比小寒付出的更多呢？”
说完，苏慧下车离开。
六月底，夏小寒先去了京都，拿录取通知，趁着还没有开学，继续兼职工作。
新项目启动前，贝文心作为她们公司代表，过来谈合作。
午饭时间，她约了夏小寒一块吃饭。
贝文心过来谈项目的时候，夏小寒跟着姚聪也一块参加了。
所以对于他们开出的合作条件，很有点吃惊。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们要开出这么好的条件？”贝文心给她倒了杯大麦茶，直截了当的说，“李总三年前投资的几个金融项目暴雷了，亏损太大，他现在必须找新项目来做，而且是回款快的项目，你们公司原本不再考虑范围内，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夏小寒喝了口茶水，想起了姐姐告诉自己的事情。
李行现在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实际上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趁着公司内部问题还没有暴露，他屡次抛出橄榄枝，和别的公司合作，不是为了白嫖资源就是为了低价侵吞，来填补资金缺口。
她发现得不算早，但还算及时。
“我们公司的项目验收快，回款自然也快，但按照你的说法，也填补不了多少吧？”夏小寒搞得是技术，但跟着姚聪，公司内部的东西还是了解了一些的。
菜上齐了，贝文心实在饿了，大口吃肉，边吃边说：“所以李总在找投资，他看上了城投，但是城投那边很多人盯着，他不一定拿的到，据说你们公司董事长有那边的关系，李总才想要合作的。”
夏小寒慢慢的吃着，没有继续说这个事情，问起了别的事情：“毕业的时候，你不是说要离开李行的公司吗？怎么还是留了下来？”
停下筷子缓了会，贝文心无奈道：“李总做好了卖资产裁员的准备，他希望自己重点提拔的人留下来，我本来也不算是重点提拔，但总归是给了我机会，我想留下来试试。而且，我引荐了范嘉，也不好让他一来我就走。”
原来是这样……夏小寒倒也能理解，贝文心这个人，人缘好也是有原因的。
吃完了饭，她送贝文心离开。
夏小寒看着她上车，想来想去还是问了句：“李行让你来这里，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贝文心刚刚扣好安全带，动作缓下来，耸耸肩膀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他想让我说服你，将那条红宝石项链卖给他，但这是你的。程芜学姐宁愿给你，都不愿卖给李总这个面子，我又何必做这个恶人呢！李总承诺的报酬很不少，但我觉得，我以后也能自己赚到。”
夏小寒突然有些惭愧，正想说抱歉的时候，贝文心又说了句：“那条项链你可以问问你们董事长，他知道用处，应该能帮到程芜学姐的公司。”
送走贝文心后，夏小寒上了楼，想着她的话。
半下午去茶水间的时候，里面刚巧只有姚聪在。
“姚总，周董事长下周是不是会回来开会？”
姚聪按停按钮，回头问她：“你有事找董事长？”
夏小寒眼前浮现姐姐熬夜加班的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下周一，董事长来公司开例会。
会议结束，姚聪单独留下，将夏小寒拿来的项链给他看。
周董事长扶了扶眼镜，仔细瞧了半天，最后拿出手机，翻开图片，和面前的项链仔细对比。
“这是鉴定书。”姚聪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本鉴定书来。
翻看了鉴定书后，周董事长惊讶不已：“真的居然在这里！”
过了会，夏小寒也进了会议室。
面对周董事长，她也很直接：“这是姐姐送给我的，我听说有位领导的妈妈一直想要这条项链，既然如此的话，我想着可以卖给您。”
周董事长打量了她好久才道：“你姐姐是谁？”
“程芜，正安科技的创始人。”
“原来是她。”周董事长恍然，打量着项链好一会儿，想起当初的事情。
程芜去找过那位夫人，但程芜的妈妈很早的时候，得罪了那位夫人，当面拒收了。
不过没多久，夫人便后悔了，到处找人打听，看有没有能从程芜那里买来。
面子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怪。
“这样吧，我买了，到时候我会提一提正安科技的。”周董事长有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九月份入学的时候，程芜来送夏小寒。
办理好各种手续之后，两人走在初秋的校园里。
“我拿到了城投的投资了。”
“恭喜姐姐，至少能渡过眼前的难关了。”
夏小寒握紧程芜的手，心里甜丝丝的。
侧目望着她的笑容，程芜心情却有些复杂，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原以为小寒能用这么来拿捏李行，却没想到直接帮了她的大忙。
“你们公司的周董和那位领导的关系，是姚聪姚聪告诉你的吗？”
“不是。”夏小寒停下来，望着姐姐的眼睛，她不想隐瞒，“是文心告诉我的。”
程芜想起贝文心被调去了东北，突然明白过来：“这样啊。”
说来说去，这个机会，还是和李行有关系。
回家后，程芜联系了李行，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夜店里。
几年前是李行开桌等她，现如今，是程芜开桌等李行。
夜店里的客人已经换了一批，但也有几个熟人。
比如当初想要伤了程芜的那位公子哥，见程芜来了，客气的过来打招呼。
李行来时，公子哥诧异的盯着他和程芜，但也没多说，招呼也没和李行打就走了。
当年李行的面子大，如果李家出了事，自然靠的是程芜的面子。
看着当年伤人的公子哥走远，李行倒也不觉得世态炎凉，反正当初他也是这般行径。
落座后，李行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找我什么事？”
“考虑入股我的公司吗？”程芜摇晃着酒杯，淡蓝色的液体，折射出几缕冷光，落在了她明灭不定的脸上，叫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李行凝目沉思许久，忽然笑了：“听说你今天去送了小寒入学？”
“嗯。”程芜抿了口酒，甘甜中带一丝酸，入喉冰冷，给躁动的神经降降温。
大约明白了程芜的想法，李行自嘲的笑笑：“你也太小看我了，夏小寒在周董的公司，迟早会知道项链在她手里，我派文心去东北，不是迁怒，是为了开拓市场，那边的人都是老一派，年轻的小姑娘中间，只有文心能应付下来。”
程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李总勿怪，多多包涵。”
李行招手又叫了一杯酒：“不怪你，你们年轻人行事，直来直往，恩怨分明，也是好事。不过入股就算了，之前卢总给你的项目提案，刚好林教授明年要开始推进了，年底进行招标，以小寒的能力，必定能独当一面，你没有任何想法吗？”
这个事情，程芜当然知道，但她没有告诉小寒。
“你拿了5%的份额还不够吗？”程芜不想给小寒压力。
“当然不够了，你们现在都知道了，我家里的资金缺口大，必须要争取多一些份额才行。”李行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但始终没找到机会。
现在程芜主动找自己，他自然而然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程芜拧眉：“这很难。”
“什么事情不难呢。”李行故态复萌，笑着道，“之前是我低估了她，我相信以她的能力，肯定——”
“李行！”程芜站起来打断他，“你不要再去打扰小寒！你知道你为什么投资惨败吗？”
见李行笑容消失，她继续说：“你太自负了！也太贪婪了！你觉得世上没有谁比你更聪明，你也知道迟早暴雷，贪图那几天的收益，政策一变，再想抽身已经晚了。你还没吃到教训吗？”
程芜转身走了，没几步停下来回头道：“别打小寒主意！另外，我已经付了钱，就先走了。”
等她走远，李行直接整瓶的喝，脑子有些发晕，给夏小寒发送了一条消息。
刚准备休息，夏小寒收到消息，仔细看了会，给他回了个三个字：“知道了。”
研一课程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夏小寒还挺适应，能空余的时间也不少，便开始抓紧时间自学。
年底期末考，夏小寒的付出有了回报，成绩年级第一。
林教授对她特别满意，在打听到她放假还要去兼职，直接问她想不想参加陈教授的项目？
夏小寒一看，这不是李行参加的项目吗？
如果她进去的话，是不是也能帮到姐姐？
和姚聪那边说明了情况后，夏小寒放假后就留在了学校里。
她还没有告诉程芜这个事情，李行就先找了过来。
“小寒，有人找你。”
夏小寒奇怪的走出去一看，发现是李行，不由奇怪：“李总怎么来了？”
“忙吗？我想和你聊聊。”李行看了眼办公室问。
想到这里老师同学人来人往，夏小寒还是决定出去说话：“不忙。”
下了楼之后，李行本想去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夏小寒婉拒，直接道：“有事说事，两点后还是忙的。”
李行知道她对自己的抗拒，斟酌了好一会儿：“我听你学长说，你参加了他们的项目组，感觉如何？能适应吗？”
夏小寒下意识反问：“哪个学长？”
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李行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个名字。
居然是他！
有点意外但也不算意外，夏小寒大约猜到了李行过来的目的：“我帮不了你，毕竟我才刚进去。”
李行连忙道：“现在不着急，明年也只是开始。”
夏小寒停下来，眼神怪异的盯着他：“我帮姐姐，也不会帮你啊。”
准备好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得要命。
想了好一会儿，李行才问：“你想要什么？”
“除了姐姐，我没什么想要的。”
夏小寒的回答让李行无话可说。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程芜出现在两人面前，打破了僵局。
“小寒！”
程芜来了，夏小寒直接转头跑向她，拉着她的手问：“姐姐！你怎么来了？”
抬头看了眼前面的李行，程芜将手里衣服递给她：“陈阿姨说你留校了，我也刚才江城回来，顺便过来看看你。”
李行过来，和程芜打了招呼，识趣的走了。
等他走远后，程芜才问：“他怎么又来找你了？”
夏小寒没有隐瞒，全都告诉了她，最后满含期待的问：“姐姐，要不要我帮你？林教授和导师现在很看重我的。”
程芜理了理她的头发，摇头道：“不用，你好好学习，我的事情，我能处理，以后别和李行来往了，他目的不纯，你们做的这个项目是重点项目，不能出差错。”
“哦哦。”夏小寒虽然有点失望，但知道姐姐是关心自己，也没有多想。
“对了，明天有空吗？我妈还有小姨姥姥，她们想见见你。”程芜突然问道。
“明天吗？”夏小寒停下脚步，瞬间紧张，“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她们喜欢什么？欣彤是不是也在？”
姐姐的家人，她认识的，只有卢欣彤。
见过卢淑莲，但她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
想到这个，夏小寒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程芜看出了她的紧张，抬起双手，轻轻揉着小寒冻红的脸颊：“不需要准备什么，带点水果就行，欣彤也在，我特意和她说了，她早早的回来了，小姨很忙，她在帮小姨，所以没有来找你。”
“嗯嗯！”夏小寒重重的点头。
第二天清早，天色还没亮，夏小寒就早早的起来。
换了姐姐刚刚送给她的衣服，又仔细的化了妆，再三确认没问题，才走出了宿舍。
和程芜一块来的，还有卢欣彤。
许久没见，当初的小丫头也成熟了，漂亮了。
只是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卢欣彤见到楼梯上的夏小寒，马上举起双手对她拼命的挥：“小寒！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现在距离年关还有十几天，所以学校还是有不少人的。
外来的车子不能进来，宿舍大门的卡，夏小寒只有一张，所以她们没有上楼。
夏小寒小跑着过去，看到了程芜带着她一样的红色针织帽，早上下了小雪，上面落了层薄薄的雪粒子。
“姐姐，欣彤。”
卢欣彤按着夏小寒的肩膀，对着她挤眉弄眼：“叫着我们两个人，眼睛却一直望着表姐，是表姐身上有强力胶吗？粘住了就挪不开了。”
见夏小寒红了脸，程芜牵起小寒的手，招呼卢欣彤：“别逗她了，本来她就很紧张。”
“好好好！”卢欣彤挽着夏小寒的另一只手，开始给她说着自己妈妈和姥姥的脾性。
夏小寒仔细听着，用心记在脑海里。
来到卢家时，是卢淑莲出来接的她们。
许久不见卢阿姨，夏小寒发现，她和姐姐真像。
“是不是和表姐很像？”卢欣彤说出了夏小寒的心声，“等你多看几眼，就习惯了。”
卢淑莲比从前和蔼许多，笑起来艳光四射，虽然有了皱纹，但依然明媚动人。
“小寒，快进来。”
跟着卢淑莲进了屋里，夏小寒见到了程芜的小姨，很漂亮，但气质和卢淑莲完全相反，特别温婉，开口也是温温柔柔的。
至于程芜的姥姥，打量了夏小寒几眼，神情淡淡的，应了声就回屋去休息了。
程芜解释道：“姥姥这两年身体不太好，精神一直提不上来，很容易累，你不要误会。”
夏小寒其实能看出来，姐姐的姥姥对她没什么感觉。
反而是最后看向卢淑莲的一眼，似乎含有警告的意思。
学姐的家人都很好，让夏小寒没有任何不适应。
包括卢淑莲。
聊了会，卢淑莲就叫上妹妹去准备午饭，卢欣彤去房间里，照顾姥姥吃药做理疗。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夏小寒真心为程芜感到高兴，直接靠在了程芜的肩膀上：“真好。”
程芜看了眼厨房那边，才回答：“以后会更好的。”
吃午饭的期间，程芜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去了书房那边。
卢欣彤热情的给夏小寒夹菜。
正当她推辞不了的时候，卢淑莲开口了：“别为难小寒了。”
“大姨偏心！”卢欣彤假装生气，“那我自己吃好了。”
卢淑莲笑着给夏小寒夹了块肉：“听阿芜说，你今年研一，感觉怎么样？我们北方比较冷比较干燥，还适应吗？”
夏小寒谢过她之后，道：“感觉挺好的，能适应北方的天气，毕竟有暖气嘛。”
“阿芜说你学习好，性子也好，还跟着导师做项目呢，看样子是真的厉害。”卢淑莲又给她夹了块肉，“多吃点，你看起来比阿芜还瘦。”
卢欣彤没听出来，但她妈妈听出来了，不由看向姐姐卢淑莲，想说点什么，但被卢淑莲看了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夏小寒也没有太多防备，卢淑莲说起自己的工作，也说起程芜的工作，穿插着询问她参加的项目进度。
她才刚刚加入，了解的也不多，能说的都说了。
不该说的，自然也没有提。
对于卢淑莲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她甚至有点惊讶：“你才研一，要上课还要工作，忙得过来吗？而且你都会吗？”
夏小寒并不觉得难：“忙得过来，我很早就京都这边兼职了，基础是有的。对这种大项目，我是第一次接，但有学长导师，还有一些厉害的前辈带着，会快就能学会的。”
“小寒真厉害。”卢淑莲心里重新评估了下，看来是自己小看了她。
程芜出来后，卢淑莲不再替工作的事情，只提家事。
最后她问程芜：“你爷爷见过小寒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小寒去见他？”
想到程家那边的事情，程芜没有说明：“再等等吧。”
卢淑莲笑了笑，也没有继续问。
这顿饭结束，小姨趁着卢淑莲打电话的空隙，告诉了饭桌上，卢淑莲问小寒的一些事情。
程芜皱眉：“我不是说过，不要问小寒这些事情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见她有些生气，小姨赶紧拉住她：“阿芜，你也别去质问你妈妈，这不是刚好小寒在里面吗？也就是问问，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肯定也会帮你的说不是，你妈妈也没有要求小寒做什么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程芜比小姨更了解卢淑莲。
她开了口，还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问的，那说明她心里早就有了计划，而不仅仅只是想法。
“我知道了，麻烦小姨帮忙看着点她了。”程芜只能交代这些，然后带着小寒离开。
回到了学校里，夏小寒打开了电脑，开始学习。
她并不是不知道卢阿姨的想法，但现在的自己，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
小年这天，程芜陪着小寒一块回江城。
到家的时候，发现杜叔叔带着杜因也来了。
“小寒！”杜因很惊喜，一下子站起来，完全忽略了夏小寒身边的程芜，“你回来了！”
程芜上前一步，将手里提着东西递给他：“回来了，帮个忙，提进去吧。”
杜因这才看向她，半天才不情愿的接过来：“哦。”
进来之后，杜鑫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程芜时，打了声招呼。
放好东西的杜因马上又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坐到夏小寒身边，就被程芜拉着去了厨房：“让小寒休息下，我们来帮夏阿姨做饭。”
杜因不肯，被程芜笑眯眯的看着。
三秒钟之后，他妥协了：“好吧。”
客厅里只剩下夏小寒和杜鑫，气氛忽然局促起来。
“杜叔叔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不在江城的这段时间里，我经常过来，当然，小因比我勤快，他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杜鑫拿着水果刀，削着水果。
夏小寒低声说了句：“谢谢杜叔叔。”
见她情绪低沉，杜鑫忍不住笑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的，只是想告诉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有所顾忌，你妈妈并不是没有朋友，会有人照顾她的。”
听到这里，夏小寒的眼睛发酸，眼眶里涌出泪水来。
她仰了仰头，努力的眨眼睛，让自己不要哭。
杜鑫看了眼厨房那边，杜因在里面鬼哭狼嚎，实在忍不住笑了：“你们年轻人是要有更广阔的的天地，你陈阿姨已经说了，等周睿工作稳定，她就提前退休。”
夏小寒一下子没忍住，眼泪掉了出来，赶紧低头，不让杜鑫看见。
面前有纸巾伸过来，夏小寒赶紧拿了擦干眼泪，抬起头才发现，居然程芜坐在身边。
“姐姐！我……”她慌张的想要解释。
程芜一下子抱住她：“我都知道，是我带你走了，不过你放心，等京都那边稳定下来，我会交给我妈和堂哥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回江城这边的分公司。”
闻言的夏小寒直接在程芜的怀里大哭起来。
厨房里的动静小了，夏玉望着女儿的紧紧抓着程芜手臂的模样，自己的眼泪也一下流出来。
杜因赶紧抽了纸巾给她：“阿姨别哭，小寒会回来的。”
这顿饭，大家的情绪都不高。
夏小寒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期盼，想要早点毕业，早点成为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送杜鑫和杜因离开时，远处有人放烟花。
声音不是很响，但五光十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瞬间吸引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
“我记得城里禁鞭好久了。”说话的是夏玉，让她想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临近年关，天黑下来，便有人放，热闹极了。
杜鑫想起前几天的新闻：“今年放宽松了，三环外可以放了，鞭炮还是不允许的，但烟花礼花是可以，但也不能放多了，交警会查的。”
“小寒，今年咱们也去放一个。”夏玉望着再次陷入黑暗的天空道。
“好。”夏小寒应了。
程芜本来是要走的，但听到了夏阿姨的话，决定留下来。
腊月二十八这天，陈兰带着周睿回了江城。
夏小寒买了两个礼花，程芜开着车，带着他们四个，去了三环外的河堤公园里。
在空旷地方，放置好礼花。
原计划是让周睿去点，夏小寒自告奋勇，决定亲自去点。
程芜本来也不是很怕这个，拿了打火机，和夏小寒一块过去点火引子。
“咀！嘣——”
“咀！嘣——”
两个礼花几乎前后同时点燃。
夏小寒和程芜立刻起身往回跑，两人走到一起，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两道绚烂的烟花在身后的夜空里炸开，照应着两个奔跑中的身影。
夏玉坐在轮椅上，紧紧握着陈兰的手，眼里溢满了泪花。
“阿玉，别担心，程芜会照顾好小寒的。”
“我知道，我知道。”夏玉不住的点头。
烟花盛放之下，夏小寒和程芜十指相扣，看着不断升起的烟花。
周睿拿出手机来，对着天空拍了照，发给了苏慧。
正疲于应付家里人的苏慧收到消息，看到的却是照片角落里的靠在一起的身影。
“真好。”
“好什么？”高文英气得不行，“是周睿的消息吗？他真的不在京都过年了吗？”
苏慧收起手机：“他说还没决定，不过我觉得陈阿姨不回来，他肯定会回来的。”
高文英立刻激动：“那你和他多去约会约会，培养下感情。”
“好好好。”苏慧敷衍的点头，热得高文英又急了。
新的一年里，夏小寒比从前更努力，和卢家熟悉起来后，有空她就会去看望程芜的姥姥，时常能碰到卢淑莲。
俩人很快熟悉起来，卢淑莲有空就去学校给夏小寒送饭，在同学老师眼里，也熟悉了起来。
江城那边，夏天过去，夏玉已经不能长时间工作了，提前病退。
她不想让小寒担心，让陈兰和周睿瞒着在。
研二开学前，夏小寒回去了一趟，发现夏玉在家里也坐着轮椅，顿时有些慌张。
“妈，你身体是不是又变差了？”
“没事。”夏玉握着她的手，说话的声音却是用的气音，“这天气变冷了，感冒了大半个月没好，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本来就差所以也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
夏小寒起身要去找病例，正好周睿从厨房出来：“小寒，干妈的身体的确不太好，但你也不用紧张，你要看的话，等会我陪你去医院，医生说的话，你总相信吧？”
“也是。”夏小寒转身回去，坐在妈妈身边，“最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是你做的那个项目吗？听小睿说，你现在被提拔成了小组长，在攻克几个难题，是不是特别难的那种？”夏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感觉稀疏了不少。
再看她的身材，也比之前胖了些。
之前高考前，小寒就是突然胖了，杜鑫说她压力太大。
夏小寒做了几个深呼吸：“还好，主要是想要收获的话，肯定是要付出的。导师也是信任我！”
吃完了饭，夏小寒就去午休了。
客厅里，夏玉担忧的问：“小寒不会真的要去医院吧？”
周睿想起夏小寒在学校的日子，正常的课程都缺席了半个月，说明工作压力不一般的大。
她这次回来，也是林教授强制让她休假的。
“她醒来应该会忙工作，没时间的。”
夏玉想松口气，但又觉得松不下来：“她才这么小，干嘛要这么拼命呢。”
周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寒的想法，也给他透露过。
她想要的，只有她自己努力才行。
别人根本帮不了忙。
京都有钱人很多，人才也很多，小寒想要做到独一无二，只能拼尽全力。
她不敢懈怠，只有拼命，才能缓解压力。
夏小寒醒来后，习惯性的打开了手机，几个工作群里99+的消息，看得她脑壳痛。
最重要的是，还有几十个私聊信息。
从领导到老师，到学弟学妹。
她看到了，就没有办法忽略，只能马上起来，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工作的事情。
处理到最后时，夏小寒发现李行居然在工作的领导群里。
这不是最关键的是，@她的那个领导，居然让自己和李行对接。
李行婉拒了，领导却说：“你和小寒熟，以后她的文章带你的名字。”
望着这条消息，夏小寒心里有种莫名的怒火。
为了赶项目的进度，她的两篇文章都延迟了，而且已经加三个人的名字，现在突然有出现个李行。
“位置不够了，要不我就不要署名了。”
她这话出来，原本还在聊天的两个人突然停下来。
过了足足十分钟，夏小寒都要关手机了，那个发话的领导又发了消息：“也行，到时候李总多给小寒一点资金。”
夏小寒当场气笑了，直接关了手机。
如果不是为了姐姐，她根本不会拼命做这个项目，工资她不在意，但也没想到，直接把她当牛马来使用，还耽误了课业和论文的进度。
这就是职场吗？
仰头倒在床上，夏小寒望着头顶的云朵灯，心里想着：这样拼命真的值得吗？
万一帮不到姐姐呢？
过了会，夏小寒又坐了起来，她之前只知道工作，能不能帮姐姐完全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给姚聪发了消息询问。
姚聪看到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了很久，姚聪给夏小寒回了个电话：“小寒，这个项目第二段招标，乃至第三段招标，都是已经定好的，除非程总那边，能有大领导那边的关系，不然谁也安插不进来的。”
夏小寒想到了突然出现的李行：“那李行呢？他怎么进来的？我记得地狱10%的份额进不来我们工作群的？”
姚聪叹气，半晌才说：“李雅你认识吧，她和大领导的小儿子订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