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 陈兰跌跌撞撞的出现,在看到夏小寒的那一刻,她是身体发软, 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杜因马上对夏小寒说:“陈阿姨来了!”
闻言的小寒瞬间抬头, 毫不犹豫的起身跑过去, 扶着陈兰哭道:“妈, 我妈她……”
太久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小寒, 陈兰哪怕浑身发软,依然硬撑着站直, 抓紧小寒的手,断断续续的安抚她:“没事,她一定会没事的!”
来到了抢救室门口, 陈兰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交代杜因照顾好小寒,起身去了警察那边。
从白天到黑夜, 抢救室的门才终于打开。
医生走出来,遗憾而怜悯的望着她:“抱歉, 我们尽力了,你妈妈前不久做过手术, 这次车祸……”
剩下的话夏小寒完全听不进去,她挣脱了杜因的阻拦, 跪在医生面前, 哭喊着求他:“求求你们救救我妈!救救我妈……”
她不住的磕头求医生,谁也拦不住,直到额头破皮流血, 来了两个骨科的大夫,才将夏小寒架住。
没一会, 杜因扶着陈兰回来,正好护士推着夏玉出来。
惨白的布盖过了头顶,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
陈兰双腿一软,彻底站不住。
反倒是挣扎的夏小寒陡然安静,怔怔的望着病床上的妈妈。
胸膛没有起伏……
夏小寒埃很难受,心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但她却哭不出来,眼睛很胀,很痛,浑身又冷又僵,脑子却无比清晰。
在医生的提醒下,护士推着病床送往太平间。
“我想送送我妈,我不会吵闹了,我会很乖的。”夏小寒看向架着她的两个医生,不住的道歉。
“好好好。”两名医生松了手。
夏小寒走过去,接替了推着病床的护士,握紧推柄,回头看向身后,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杜叔,叔叔,麻烦,你,帮忙,照顾下陈兰妈妈。”
陈兰心疼得要命,推开杜因的手,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我没事,我陪你一起。”
一路来到地下室的太平间,刚刚停下来,有护士拿了死亡通知书过来。
陈兰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护士并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问了句:“你是直系亲属吗?如果父母儿女在的话,他们签字才行。”
“我……”陈兰默默的收回手,声音渐小,“我不是直系亲属……”
“我是她女儿。”夏小寒看到了陈兰眼里的神伤,走过去,接过了通知书和签字笔,手腕发颤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离开后,陈兰走到了夏玉面前,伸手想要揭开白布。
指尖碰到白布前的瞬间,她又陡然停下。
夏小寒走到另一边,低头道:“妈,陈妈妈来看你了。”
说着,她伸手拉开了白布。
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陈兰心脏骤停,幸好有杜因在身后。
停尸床上的夏玉紧闭着双眼,眉心蹙着,似乎还在担忧什么。
阴冷的太平间里,想起断断续续的哭声。
直到深夜,看守停尸房的老头过来提醒:“要关门了,你们明天再来吧,要不然找殡仪车拖走也行。”
陈兰原本在隔壁开会,得知了这件事,坐了两个多小时后的车赶回来。
先是忙着配合警察调查,后面又等着夏玉出抢救室,喝了不少水,但几乎没怎么吃饭。
原本就劳累,再加上大悲之后,陈兰彻底撑不住。
夏小寒做主,直接在医院附近开了房间。
送了陈兰去睡下后,夏小寒在楼下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请杜叔叔和杜因吃饭。
“今天谢谢你们了,警察那边消息出来前,可能还要麻烦你们的,等会你们明天先回去休息,有需要的话,我再找你们。”
夏小寒说着,给他们倒了鲜榨的玉米汁,还是热的。
杜鑫和儿子杜因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夏小寒的情绪不太对,还是决定留下来。
“没事,我这两天休假,小因,你在陈阿姨隔壁定一间房。”
“我也没事,公司年假不能积累,到明年就不能用了,我请假几天好了。”
知道他们的是担心自己,夏小寒拦住杜因,给他们定了房间。
夏小寒带头吃起来,还督促他们也一块吃。
这顿饭吃得沉默,完了各自回房间,已经快两点了。
浅浅的壁灯照耀下,夏小寒看到陈兰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翻身,一会儿抬手,一会儿缩成一团。
最后喃喃的喊着“阿玉……”
耳膜轻颤,震荡传进心里,如同惊雷落下,夏小寒扶着卫生间的门框,剧烈的喘息着,胃里一阵翻涌。
她马上冲进卫生间,关上门跪在马桶前,疯狂的呕吐,直到胃里空荡荡,只剩下酸水。
筋疲力竭后,夏小寒转身,靠着淋浴的玻璃格挡,仰着头望着刺眼的灯光,眼前不断冒金星,还有五彩斑斓的光晕。
她好累。
夏小寒几乎就要闭上眼睛,直到有人敲门,强行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撑着站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姐姐为什么回她消息……
夏小寒像个提线木偶去看了门,是杜因。
他看到小寒这个模样,立刻判断出来:“你吐了!”
没给夏小寒开口的机会,杜因马上拉着她出来,关上门,见夏小寒走不动路,背着她去了医院急诊。
医生简单的看过之后,给夏小寒开了点滴,加抽血化验。
结果出来得很快,夏小寒各项指数都偏低,马上又开了几瓶点滴,补充微量元素。
夏小寒很困,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
睡了也没多久,做了噩梦陡然惊醒。
杜因也被她吓醒过来,站起身就要喊护士,被夏小寒拉住,声音细如蚊蚋:“我没事了,现在几点?我睡了多久?”
撑着身子坐起来,夏小寒弓着腰,身体沉重得要命。
看了眼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杜因看着小寒的手背,上面贴着拔针后的胶带:“不到两个小时,你刚刚打完针。”
夏小寒转身下床,看着杜因的黑眼圈,知道他一夜没睡,心里很是感激:“你先回去休息,我真的没事了。”
两人离开急诊这边,去了太平间。
站在夏玉面前,夏小寒静静的望着妈妈,忽然想起那个被警察抓走的人:“对了,警局那边——”
正说着,杜鑫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陈兰去了,你不用担心,她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夏小寒垂下眼眸,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攥紧了手心。
天色大亮后,夏小寒联系了殡仪馆,租了冰棺,办理了妈妈的出院手续,另外还订购了丧葬用品。
事情并不多,时间却一晃而过。
下午将近三点的时候,杜因接到了陈兰的电话:“你在小寒身边吗?她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杜因看向夏小寒:“她在我这里,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我正在过来的路上。”陈兰没有多说,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夏小寒这才摸了摸口袋。
空的。
她想起来了,昨晚在卫生间吐的时候,掉在地上了。
陈兰来了,睡了一晚上,她的神色依然憔悴。
警局那边的调查也很快。
医院的监控很清晰,那个男人已经被刑拘,正在走流程。
怎么判还要等判决出来。
陈兰说完,走到夏小寒面前,握住她的手:“小寒,你妈妈早就想好了,她想葬在长江里。”
“我知道。”夏小寒满眼红血丝,吸了口气半天吐不出来。
周睿回来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在火葬场。
看到小寒和妈妈,周睿心头跳了跳。
小寒眼里没有了光,妈妈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两个人静静的看着他走过来。
周睿看到了夏玉最后一面,死死咬着牙,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妈妈和妹妹还在身边呢。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只能别开脸,不让她们看到。
时间到了,火葬场的员工过来提醒他们。
夏小寒点头说马上就好。
周睿欲言又止,拿出手机来,看了又看,最后只能看着小寒推着夏玉进去。
有种焚化炉有玻璃窗,可以看到了燃烧的过程。
夏小寒执意选了这一种,陈兰和周睿都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唯有杜因露出深深的担忧。
火焰吞噬了夏玉,也吞噬了夏小寒的心里的光。
夏小寒捧着骨灰盒,沉默的坐着车,去了江边,上了船只。
船只行驶到江心停下,夏小寒将骨灰盒交给陈兰:“妈,你来吧。”
陈兰双手去接,但不知道为何,手腕发软,差点没拿稳,还是周睿在一旁帮忙托住。
骨灰落入江河,随着水流奔腾,去往了大海。
夏小寒抬头,看向天边,残阳如血,大片的晚霞染红了天际。
她喃喃自语:“姐姐,你在哪呢……”
靠岸后,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路灯亮起,照应着缓缓东去的大江。
工作人员打开栅栏,夏小寒转身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程芜,她穿着黑色束腰大衣,头发披散,没有化妆,神情焦急而带着几分慌乱。
在看到小寒的瞬间,程芜直接沿着踏板上船来。
夏小寒怔怔的望着她,只说了一句:“姐姐,妈妈走了。”
“你还有陈妈妈,还有我,还有你哥哥,还有杜叔叔,还有很多人。”程芜心如刀绞,嗓音沙哑。
因为说话,牵动了气管,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夏小寒牵着程芜的手下船,有点担忧:“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小感冒而已。”程芜摇摇头。
后面回家,收拾妈妈的遗物,整理房子,夏小寒亲力亲为。
很快,她在沙发下面发现碎掉的玻璃渣。
忽然的想起那天妈妈打翻的杯子。
真的是妈妈打翻的吗?
收纸壳的大爷来家里时,不住的感慨,收了小寒家的旧沙发餐桌椅子等等,他非要给钱。
夏小寒不肯收,最后中和的办法是捐给了小区里失独老人。
送走了大爷,她怔怔的望着门口。
那天在楼梯间看到的黑影,那天和大爷争执的男人……
回到家里,收拾厨房时,夏小寒想起了那天家里的黑脚印,妈妈说,那是检查煤气的。
可是检查煤气,怎么会打翻菜篮子,顺走番茄呢?
一切的一切并不是没有预兆,只是她没有提前察觉而已。
那个男人判了几年来着?
怎么会这么早就被放出来呢?
夏小寒无助的蹲在地上,头痛欲裂,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能早点发现,妈妈就不会出事了。
“小寒!小寒!小寒!”程芜找到厨房门口时,夏小寒抱着头,睁着猩红的眼,没有焦距,嘴里喃喃不停的吐出不清晰的词汇。
她立刻想到了杜因的提醒,尝试着叫醒小寒。
但不管她多大声音,小寒依然保持着抱头的动作,听不到她的喊声,感觉不到她的动作。
程芜正要叫救护车的时候,周睿闻声赶了过来,脸色骤变:“小寒!”
听到他的声音,夏小寒猛地停下来,怔怔抬头,眼睛缓缓聚焦,看清楚了面前的周睿和程芜:“怎,怎么了吗?”
周睿有经验,安抚的摸摸她的头:“没事,刚才你在收拾厨房,你累了,等会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哦,好。”夏小寒扶着周睿的手站起来,下意识说了句,“对了,我妈想吃——”
刚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黯淡:“对不起哥,我忘了。”
周睿心里难受,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不在意:“没事的,这几天你辛苦了,等会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下,就会没事了。”
夏小寒跟着周睿出去,去了隔壁房子里,陈兰做好了饭菜。
程芜望着他们的背影,想到了一个问题:小寒是不是也忘记了自己?
饭桌上,夏小寒吃完了饭,想要继续去收拾房子,被陈兰喊住:“小寒,我有点东西没买,你和小睿下楼帮我去买一下好吗?”
夏小寒毫不犹豫的答应。
等他们走后,陈兰放下筷子,看向程芜道:“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程芜斟酌着问:“小寒她……”
“嗯,她可能复发了。”陈兰忧心忡忡,捂着心口,眼泪一下子掉下来,“阿玉才走,小寒就又病了,都怪我,没能照顾好她们。”
“阿姨,这件事情是意外,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和你无关。”程芜挪着椅子坐过去,轻轻拍着陈兰的背。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问:“小寒当初生病,一直是周睿在照顾她吗?”
陈兰颔首:“嗯,在家是我和阿玉,上学就是小睿,他很耐心,是把小寒当亲妹妹看,当初为了她,甚至……哎,也没什么好说的。”
收拾屋子花了三四天时间,按照陈兰的想法,是想带小寒出门旅游散散心。
但夏小寒决定会京都继续读书。
陈兰不是不同意,是小寒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做有压力的事情。
“小寒,你看这开学都过去几个月了,马上就要元旦过新年了,咱们再等等,明年下半年再去也是一样的。”
“妈,我问过陈教授了,他说我随时可以回去。”夏小寒拿出了新手机,打开微信,将他们的对话递过去。
不止如此,小寒甚至还联系好了姚聪,工作方面都有了计划。
事情到了这里,他们只能同意。
离开江城的前一天,杜鑫和杜因来了趟,简单的和夏小寒聊了聊,最后叮嘱了程芜一些注意事项。
去学校的时候,是程兰和周睿送夏小寒去的。
夏小寒刚开始没注意,到了学校才想起来:“哥,姐姐呢?她今天很忙吗?她为什么不来送我?”
“她在江城好几天了,公司有些事情,她需要回去处理,明天她回来看你的。”周睿不动声色的回道。
“哦。”夏小寒没有怀疑,只是想到那天在医院,自己怎么也打不通姐姐的电话。
后来姐姐来了江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陈兰和陈教授聊了好久,才和周睿离开。
夏小寒进入状态很快,拉下的课程,对她而言,很简单。
目前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做研究发文章,争取留校的机会。
第二天程芜来时,刚巧夏小寒不在,她就给小寒发了消息:“我在你们教学楼下,中午有空吗?我们一块吃饭。”
望着手机的信息,夏小寒刚想回消息,再次想到了在那天医院里,为什么电话没有通?
“姐姐,我中午有点事,可以下次吗?”
程芜想上去看看,想起陈兰的话,还有杜因的嘱咐,决定还是先等等看:“好,那我下次再来。”
夏小寒盯着回复的消息,久久没有反应。
直到学弟提醒:“小寒姐,有人找你。”
她以为是姐姐,惊喜的起身,朝着门口看去。
出现在眼前的人,却是闻浩。
他戴着眼镜,笑得温文尔雅,眼神中却透露中一丝丝看好戏的戏谑。
夏小寒拧紧眉头,特别不舒服。
见她没有动,闻浩直接走了进来。
夏小寒马上动了,快步跑到门口,示意闻浩出来:“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回学校了,我特意过来看看,几个月不见,你好像瘦了。”闻浩亲昵的语气,让夏小寒胃里翻涌。
不是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她话都不想说:“要是没什么事,我还要忙,就先进去了。”
闻浩发现夏小寒的情绪很不好,笑着问道:“是因为你见到了你爸吗?”
夏小寒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盯着他,情绪也开始激动:“你怎么知道他的?”
闻浩笑得恶劣:“是我疏通了关系,让你爸能提前三年出狱的呀,怎么?是要好好感谢我吗?”
夏小寒忍无可忍,抬手一拳,直接将闻浩干翻在地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办公室里的老师学弟们闻声而动。
最快的是门口的老师,看到闻浩捂着眼睛,几乎是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嚎。
“闻,闻处!”跟随出来的有年纪大点的老师,认识闻浩,顿时惊呆了,“快快快!把扶他起来啊!”
一阵慌乱中,陈教授得了消息赶过来。
闻浩已经被送走了,夏小寒依然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脸色惨白。
竟然是他!
竟然是他!
竟然是他!
夏小寒五官扭曲,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其他人不敢接近。
只有陈教授知道内情,打了电话给周睿,同时自己亲自带着她去了自己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没有闲杂人等,陈教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打人,拿了糖果巧克力过来:“小寒,这都是你喜欢的,你林老师前天听说你要回学校,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
很快,不只是周睿,还有陈兰都一块赶到了学校。
他们看到夏小寒时候,她望着来人哭了起来:“闻浩说,是他找关系,放了那个恶鬼出来,不然妈妈根本不会死,跟本不会死……”
陈兰心痛得不行,快步上前,搂着无助的小寒,轻声安慰道:“你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夏小寒摇摇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赔钱被抓我都不在乎,可是他凭什么,凭什么能放那个恶鬼出来!我要举报他!我一定要举报他!”
想起妈妈的死,夏小寒越来越激动,情绪越来越无法控制。
门口林老师也赶了过来,走到林教授身边低声说了句:“那边报警了。”
陈教授不以为意:“刚好,有些事情也顺便一块查。”
林教授怔住:“可是闻家那边……”
“他们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清楚呢。”陈教授起身来。
陈兰见状,将小寒交给周睿,自己跟着陈教授去了隔壁。
“小寒不会说谎,我相信她。而且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的确是有人给他疏通了关系,只是不知道是谁。这次当街杀人,恶意报复,死刑没有问题。”
听出了陈兰的意思,陈教授也点头:“你需要帮忙的话,提前和我说,学校这边,我们已经给他们家的面子够多了,前几年那个女研究生,明明也是个好苗子的,是我的错。这次我不会作壁上观的。”
陈兰知道陈教授在学校的为难,本也没有想到他会帮忙,但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谢谢陈教授了。”
“谢什么,学校本就不该这么乌烟瘴气。”
夏小寒跟着陈兰周睿回了周家,没有人打扰她。
直到晚上,程芜来了。
她看到夏小寒靠在床上发呆,手里拿着手机,不断有电话打来,消息弹出来,但手机静音,没有任何声音。
程芜在她面前坐下,抬手想要摸摸小寒的脸,却被小寒歪头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