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在空中的手, 最终默默收回。
程芜不确定小寒目前的状态,正是思索着,自己的脸被小寒双手捧起来。
夏小寒跪在床上, 低着头, 和程芜四目相对:“姐姐,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肯留在我身边?”
程芜想要开口,夏小寒却害怕听到她的回答, 直接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有些事情,只要细想, 一切都有迹可循。
眼泪落在程芜脸上,看到小寒藏在阴影里双眸里,燃烧的火焰。
小寒在嫉妒, 在埋怨,沉溺在痛苦里, 理智渐渐失控。
程芜抬手,扣住小寒的后脑勺, 起身将她压倒在床上,热烈的吻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引导着惶恐的心渐渐落地……
窗外的光透过帘子缝隙, 勾醒了夏小寒沉睡的意识,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触感光滑的脊背贴着柔软的躯体, 腰间落下的素手,指骨分明。
夏小寒醒了, 但她不敢睁眼,昨晚的激情一幕幕的划过脑海。
明明确认了程芜的心意,为什么自己还会这么不安。
程芜知道她醒了,也知道她在逃避,五指沿着小寒的腰线往上,穿进铺满枕头的秀发里,轻轻的抚着她的耳廓,低声道:“小寒,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晚上再来。”
夏小寒依然没有动,全副心神却听着身后的动静。
程芜掀开了被子,又盖上了被子,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角,低头落下一吻,转身去了卫生间。
听到卫生间门合上的声音后,夏小寒才敢睁开眼。
她望着透进来的几缕光,不断的问自己:真的要这么逃避下去吗?
水声停了,程芜走了出来,穿上衣服,化了妆,拎起包,静静的望着小寒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小寒,你要是——”
“叮叮叮!”
手机急催的响起来,程芜看到号码,望着小寒的背影,犹豫了会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夏小寒转过身,望着虚掩着房门,外面的冷气透进来,让她的脑袋愈发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兰回来了,发现夏小寒已经穿好衣服,坐在窗前,静静的望着外面的阴天。
陈兰走到她面前蹲下:“小寒,你需要去做下笔录。”
“好。”夏小寒跟着她出门。
穿过院子里的人工池塘时,看到了个凉亭里的坐着个带皮翻帽子的背影,握着一并鱼竿,岿然不动。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兰解释:“那是周睿爷爷,有机会的话,我带你见他。”
在程芜走后,夏小寒马上起床,想去拜访哥哥的爷爷,但被婉拒了。
这里不是干妈家里,所以她待在房间,直到陈兰回来。
夏小寒收回视线:“嗯。”
大概以后不会有机会了。
正如夏小寒所猜想,她被暂时羁押。
陈兰很生气,打了很多电话,最终无疾而终。
她看到被关起来的夏小寒,终于崩溃忍不住哭了:“对不起阿玉,是我没能保护好小寒……”
夏小寒抓住陈兰的手,轻声细语的安抚:“没关系的,我这个事情,定格也就七天行政拘留,妈妈不要担心,在动手前,我就想到了最坏的后果。”
安慰了陈兰许久,直到周睿过来,夏小寒才放心。
陈兰看见周睿,死死抓着他的手质问:“你爷爷是不是还在怪我!?这辈子我没求过他几件事情,这么一件事情,他还是不肯帮忙吗!对!都是我的错……”
周睿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听着母亲埋怨。
离开前,他看向夏小寒只说了三个字:“别担心。”
夏小寒看懂了他的意思。
下午的时候,程芜来了,同行的人还有苏慧。
两人是一前一后出现在眼前的,夏小寒见到程芜时,还想着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下一秒,她就看到了神情憔悴的苏慧,情绪瞬间紧绷。
苏慧怎么会过来?
“只有十分钟,你们快点。”
程芜谢过领她们进来的人,快步走到夏小寒面前:“小寒,你没事吧?”
夏小寒摇头:“我没事。”随后外头看向门口的苏慧,“她的脸色很差?生病了吗?”
“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边。”苏慧侧首,眉心蹙起的道。
“小寒,她没事的,倒是你,陈阿姨不是说,她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吗?你怎么还是进来了?”程芜很着急,嘴唇干裂,起了一排细密的火泡,红艳艳的,微微肿着。
具体什么情况,夏小寒也不知道,但她相信周睿,只能尽量安抚程芜:“姐姐别担心我,哥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会帮我的,而且我也就顶多拘留七天不是,没什么好在意的。”
程芜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去,苏慧摇摇头,靠着墙,弓着腰,脸色愈发苍白,头顶上甚至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时间过了大半,程芜能找到的关系找了,能想的办法想了,但事情变成变成今天这样,谁也没有预料到。
正如杀人的人不是闻浩,哪怕他只是始作俑者。
规定的时间到了,程芜只能离开,转身扶起苏慧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模样,惹来苏慧轻笑。
夏小寒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程芜看向苏慧的眼神,还有苏慧回应程芜的微笑。
她们没有说话,但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
“阿芜……”夏小寒颓然的坐在地上,总觉得,她们的世界里,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横插一杠的人。
夜里睡不着,周围安静得叫人心慌。
夏小寒头顶上是刺眼的白炽灯,还有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她蜷缩在长椅上,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挣脱着束缚,像是无数只蚂蚁,不断的吞噬着。
七天不长也不断,夏小寒在一遍遍的复盘,自己和程芜的关系。
每一次都能找出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苏慧给程芜寄戒指回来的那次。
夏小寒低着头,望着右手中指上的银圈,忽然笑起来,取了下来。
扔掉吗?
怎么会!
她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第七天早晨,来见夏小寒的人不是陈兰,而是李行。
“夏小姐,你能不能放过闻浩?”李行黑眼圈很深,眼尾纹仿佛一夜之间张了出来,让人无法忽视。
“可是他放过了我吗?放过了我妈吗?放过了陈兰妈妈吗?他又放过了谁?”夏小寒站起身来,隔着铁栏和李行四目相望。
李行想要解释,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说到自己妹妹:“能不能看在雅雅的面子上,不要追究下去了,雅雅是你学姐,她很喜欢你,对你也很好——”
夏小寒无情的打断他:“李行,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李行忽然暴怒,抓着铁栏吼道:“你不过是个脑子有点聪明的普通人!幸运的碰到了周睿程芜,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回了雅雅!凭什么要毁了我们李家!”
无能狂怒够了,李行跪在了夏小寒面前:“夏小寒,你大人有大量,放过雅雅,放过闻浩吧,他们的未来还很长……”
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夏小寒脸色并没有任何波澜,只平静的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和后果,我已经承担了后果,出去承担自己的责任就是,他自然也要承担他该承担的。”
下午六点,周睿过来接她,同时手写了道歉信,给予了合理的赔偿。
上车后,夏小寒马上联系了程芜,接电话却是苏慧。
“小寒,阿芜姥姥病了,我陪着她在医院。”
“在哪个医院,我们马上过去。”夏小寒想起程芜的姥姥,那位老人,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去了医院,她并没有见到程芜的姥姥,听程芜的意思,是老毛病,不用担心。
夏小寒知道程芜在撒谎,但她没有多问,只静静的陪着程芜。
没多时,接完电话的周睿回来:“程芜,我得带小寒回去了,我妈妈和爷爷在家里等她。”
程芜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告诉他们吗?”苏慧有点生气,“你做了这么多,不让夏小寒知道就算了,为什么都不告诉周睿?!”
“周睿也很为难,他为了陈阿姨和小寒,已经做了太多让步了。”程芜垂下眼眸,双手撑着头。
苏慧轻笑两声:“不就是周睿愿意和那位大小姐订婚吗!要是真娶了那位大小姐,他将来才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有什么让步的!”
周家,客厅。
陈兰听完周睿爷爷的话,一下子站起来,却被周睿拉着坐下来:“妈!爷爷答应帮忙了。”
听到这句话的陈兰脸色立刻灰败,她怔怔的坐下来。
门外的夏小寒仰头望着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漆黑一片。
或许,该让步的人,是她。
夏小寒离开了周家,去了机场。
在上飞机前,她给陈兰和周睿发了消息,说明去向,让她们不要担心。
等周睿发现小寒发来的微信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回拨电话,手机已经关机。
飞机落地江城,夏小寒走出机场,杜鑫和杜因已经在等她。
杜鑫心疼的看着她,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杜因气鼓鼓的攥着拳头,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陪着夏小寒去了警察局。
再次见到那个男人,夏小寒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很老,见到她,立刻痛哭流涕,祈求夏小寒的原谅。
看得出来,他的求生欲很强。
夏小寒直接问他:“我答应你,出家属谅解书。”
男人喜极而泣,随后狂笑,一度忘了自己被铐了起来,起身的时候,手腕被勒住,痛得他哇哇直叫。
冷静下来后,男人想到了她的条件,笑盈盈的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冬去春来,惊蛰过后,闻浩被羁押。
半个月过去,证据齐全,闻浩进入审讯阶段。
端午节前夕,闻浩牵涉的其他案子陆续浮出水面。
随着证据越来越多,李雅站出来,实名举报闻家贪污受贿,以权谋私。
闻家案直接轰动京都。
李雅作为证人,被保护起来。
年末,闻家相关的事情,终于出了第一份通告。
夏小寒望着通告的内容,悬着心终于放下。
新年前夜十一点,夏小寒带上买好的小白菊,开着车去了江边。
夜风很冷,随着水葬的推行,今年的除夕夜里,江边陆续有人来祭奠先人。
夏小寒站在江边,没有焚香烧纸,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写的一封信,扔进了火盆里。
“妈,对不起。”夏小寒低下头。
她原谅了那个杀人凶手,所以他还活着,但罪魁祸首,已经进了监狱。
看守祭奠台的老头并没有因为夏小寒的特殊,而给她多一秒的时间,到点直接挥手:“下一位!”
夏小寒转身,看到了同样捧着小白菊的程芜。
她站在浓浓的夜色里,江边的路灯仿佛天生的聚光灯,将程芜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程芜觉得心脏在疼,眼前的小寒如此陌生。
是熟悉的眉眼,脸上却是淡漠的表情,仿佛两人之间,隔着天堑。
“麻烦让让!”有新的一家人上来,提醒了句。
夏小寒歉意的点点头,侧身让路,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下阶梯。
停在程芜面前,她习惯性的仰起头。
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遍,曾经的甜蜜过往,如慢放电影般一帧一帧的在眼前闪过。
她露出微笑:“学姐。”
客气的疏离刺痛了程芜的心脏。
她像往常一样抬手,想要摸摸小寒的头,却被小寒转身避开,望着前方道:“干妈和睿哥在那边。”
程芜转身,看着夏小寒渐行渐远的身影,僵持在空中的右手,颓然垂落。
她要失去小寒了吗?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明明已经竭尽全力,为什么最后却失去了她。
夏小寒朝着陈兰和周睿走去,在程芜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经泪痕满面。
走到了周睿面前,夏小寒几乎站不稳。
周睿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让小寒靠在自己怀里哭,然后抬头看向跟过来,在看到小寒抱紧自己的时候,又陡然停下来的程芜。
久久的,程芜的左手失力,小白菊苍然砸落在地上。
所以小寒是选择了周睿?
在小寒心里,自己根本比不上周睿!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周睿!
程芜无法接受,心痛得难以呼吸,捂着心口,咬着牙,渐渐红了眼。
她看到周睿背起小寒离开,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回头,仿佛彼此之间,已经是陌路人。
夏小寒趴在周睿肩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浸湿了周睿的毛衣领子。
至少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对的。
程家没有被波及,卢家也安然无恙,程芜还是京圈里程总。
有得必有舍。
这是她一直明白的道理。
大年初六,春节放假的最后一天,张媛媛来陈兰家拜年。
在家的其实也就夏小寒一个人。
初一凌晨,祭奠完夏玉后,周睿带着陈兰连夜回了京都,周家如今,也算是正式显山露水。
周睿的应酬有很多,陈兰作为周家的遗孀,开始重新做回优雅得体的周夫人。
“没想到,周睿的爷爷居然这么厉害。”张媛媛工研究生毕业,考了公,在家庭和亲戚的帮助下,也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你不用旁敲侧击,我之前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告诉我,闻家早就撑不住了,得罪太多人,我也不会走出这一步,只是没想到最大的压力,还是周爷爷帮我顶住的。”夏小寒握着搪瓷杯,轻轻的抿了口。
茶叶泡枸杞,她已经提前进入养生状态。
张媛媛摆摆手:“周睿家的事情,我哪里需要来问你!”
她悄悄侧眼看向夏小寒,自己真正想问的是,夏小寒和程芜的事情。
夏小寒这时也明白过来,张媛媛想知道什么。
缓缓放下搪瓷杯,夏小寒转移了话题:“听说方哲在追你?”
原本八卦的张媛媛立刻干咳两声:“哪有的事情!他来江城不过刚好有事,毕竟认识一场,吃个饭而已。”
夏小寒笑而不语,没有揭穿她。
能让丁明都记忆尤深的事情,想必方哲当街甩自己耳光跪在地上装狗叫,求着的女主角,就是张媛媛了。
现在的她,早就不是从前的张媛媛了。
听了夏小寒的提醒,张媛媛如坐针毡,没一会儿就匆匆告辞。
送她下楼,作为朋友,夏小寒提醒了她一句:“你未婚夫性子好,但你未来的婆婆性子可一点不好,你还是趁早当断则断,方哲能对李雅李行落井下石,万一你哪天被他抓住把柄,必定万劫不复。”
张媛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酸,好像只有夏小寒在替着想。
“好。”
见她神色认真,夏小寒回了手,转身上楼。
张媛媛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小时候,为什么李静会喜欢她。
当年的李静,如同现在的自己,真的是不由自主的珍惜夏小寒这个朋友。
初十这天,夏小寒和杜因去福利院当义工。
没多时,杨兴和丁明也来了。
夏小寒看破不说破,招呼他们一块帮忙。
被人打扰到的杜因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眯着眼,直直等着两人。
偏偏杨兴脸皮厚,身后不打笑脸人。
丁明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杜因不动手,他都能当杜因这个人不存在。
眼神又不能杀人。
最后憋屈的只有杜因,干的活一再出错。
夏小寒只能拦住他:“等等等等!你先休息会。”
杜因本来也累了,顺势坐下。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杨兴贼兮兮的问:“小寒啊,你和程芜学姐真的分手了吗?”
夏小寒动作一顿,杜因直接跳起来,拽着杨兴往后退,低声喝斥:“大过年的你嗲耨陈扫什么兴!”
杨兴没有办法,受人之托,而且老板越来越不是认识的那个程芜了,卢淑莲不来求他,他也回来问一问的。
“你们过来就是问这个的?”夏小寒放下手里的玩具,转身看着他们。
今天的太阳很好,光线很足,福利院的草地上,周围全是嬉闹的儿童。
夏小寒逆着光,丁明三人眯着眼,看不清她眼里到底藏着的是什么情绪。
杨兴觉得眼前的小寒太陌生,气场太强,压得他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杜因却神色怔怔,呢喃着喊道:“小寒……”
是他小时候折服的夏小寒。
只有丁明一如既往,声音没什么变化:“嗯,程总病了,卢总想找你,被你拒绝了。你们为什么要分手?总得给程总一个理由吧。”
夏小寒转过身去,重新拿起条桌上的玩具,慢慢的清洗着:“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分手,我放过了那个人,他作为污点证人送闻浩进了监狱。我用自己和李雅交换,答应了帮李行东山再起,我接受了哥哥爷爷的帮助,自然也需要和程家的人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是彻底断开联系吗?”丁明不解。
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夏小寒回头,问他:“你不也为了你老师,拒绝了科大赵教授的邀请吗?我和你没什么不同。”
丁明皱眉思索了下:“我知道了。”
杨兴不明白:“喂喂喂!你知道了什么?”
他不敢一个人面对夏小寒,只能追着丁明走了。
离开福利院后,丁明给赵茹打了个电话:“你那边怎么样?”
赵茹叹气:“不顺利,什么都没问出来,苏慧就差强来了。”
想起夏小寒的回答:“再等等吧,等一个时机。”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芜姐姐和小寒都太可怜了,为什么她们会遇到这种事情,她们都是小人物,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电话那头传来宁宁暴躁的喊声。
丁明也没有办法:“京都那边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内情,但我看小寒和程芜学姐都是知道的样子,她们之间只能她们自己想明白了,我们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宁宁焦急得不行:“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帮忙!小寒和你们关系那么好!你们不会多劝劝吗?”
杨兴不乐意了,也冲着电话反驳:“那你们呢?你们和程芜学姐关系更好!怎么不见你们劝劝她?”
眼看着俩人要吵起来,赵茹赶紧挂电话。
福利院里,夏小寒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这还是夏小寒吗?
直到手机震了震,苏慧打来电话。
夏小寒犹豫了下,还是接了:“夏小寒,我就当你们分手了!这是你不要程芜的!那我要了!你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