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澡, 夏小寒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联系程芜，宁宁突然一个电话过来。
“小寒小寒！你看到芜姐姐发的照片没？”
“什么照片？在哪发的？”夏小寒的心莫名发紧。
“朋友圈啊！你没看到吗？”宁宁刚说完, 忽然一拍脑门, “抱歉抱歉！我忘了, 你看不到芜姐姐的朋友圈！”
叮的一声, 手机上显示宁宁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夏小寒改了免提, 推出来一看，是程芜和苏慧两人单独的合影。
她们穿着校服, 面容青涩，苏慧笑容灿烂，紧紧挽着程芜的手臂, 歪着头，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认识苏慧这么久，夏小寒从没有想过, 苏慧还有这么活泼的神情。
照片的程芜气质变化不大，嘴角含着浅笑, 目光并没有直视着镜头，而是微微侧目, 目光温柔的望着身边人。
单纯的照片并不能代表什么，夏小寒在意的是, 照片配上的文字——
从前是你, 现在也是你。
夏小寒紧紧的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指尖渐渐发白，下巴微颤, 牙齿碰撞出哧哧的声音来。
宁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和芜姐姐真的分手了吗？为什么呀？你为了芜姐姐付出了那么多，芜姐姐也为了你在拼命, 凭什么这个时候，让苏慧趁虚而入了？”
是啊？为什么呢？
夏小寒不明白：“宁宁，我等会再和你聊，我去联系下姐姐。”
“好好好！有什么消息，随时和我说！明天无论如何，你都要来，留下芜姐姐！我不相信芜姐姐真的放弃了你！”
抖着手挂了电话，夏小寒拨通了程芜的电话，可是没有接通。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姐姐不可能睡了。
夏小寒固执的继续打电话，还是没有接。
她坐立不安，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出门一趟。
周睿本来就没睡，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连忙追了出来。
打开灯，发现夏小寒的情绪很不对，几步上前，拉住她：“小寒，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姐姐！”夏小寒没有回头，鞋子都没换，直接跑了出去。
察觉到小寒的不对劲，周睿一边追出去，一边给程芜打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你在哪？小寒要去找你？”
“我和苏慧在一起，让她不用来。”
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等电梯的夏小寒听到了。
她怔怔回头，眼泪汪汪，所有的勇气在这一期烟消云散。
周睿刚想要说话，电话传来苏慧的轻哼：“谁啊？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不等程芜回话，周睿已经挂了电话。
叮！
电梯到了，夏小寒一屁股跪坐在地上，仰着头望向蹲下来扶着自己的周睿：“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姐姐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周睿手机震了震，是程芜发来的消息，他面色微凝，最终还是收起手机，轻轻拍着小寒的背：“没事，她不要你，你还有我，还有妈妈，还有很多朋友的。”
夏小寒趴在周睿的肩膀上痛哭，心里不断的在想，姐姐怎么会不要她呢？一句话都没有亲口和自己说过。
哪怕不要自己，也该亲自告诉她啊。
等她哭累了，周睿抱着她回屋，进了小寒的房间，放下她后，拿了湿纸巾仔细给她擦着眼泪。
过了会，周睿拿了杯温水过来，夏小寒喝了，慢慢的闭上眼睛，呼吸终于平稳。
周睿等了半个小时，确定夏小寒睡着了，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关上门后，他回了自己房间，给程芜打了电话。
“你和苏慧到底在搞什么？自从夏妈妈去世，小寒比从前脆弱了很多，你这样逼她，是在伤害她，你知道吗？”
程芜望着杜鑫发来的病例，沉默了会才道：“我知道，但是你就从来没有发现过吗？在小寒心里，你的位置永远在我之前？将来陪她下半生的人是我，不是你！”
周睿无语：“程芜，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理智的人，怎么你现在也变得不可理喻了？我虽然不是她的亲哥哥，但我只会她的哥哥，别人会误会，你怎么也误会！”
“是啊，你是哥哥，以后也会结婚，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在小寒心里，结婚的哥哥，和没结婚的哥哥，并没有什么区别。当年你和袁可君分手，真的是因为她不喜欢小寒吗？”
少年时候的周睿已经很成熟了，父亲去世，他早早的成长。
直到他发现，比失去父亲更糟糕的事情，那就是有个畜生不如的父亲。
在见到小寒的第一面，周睿就知道，小寒害怕他，但为了自己的妈妈，努力讨好自己的模样，让他心疼不已。
少年时候的爱情，来得快，来得突然。
小寒和夏玉的出现，让母亲陈兰重新振作，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周睿知道，夏阿姨以后也是自己的妈妈，小寒就是自己的妹妹。
没有人比她们更重要。
长久的沉默后，程芜也情绪也低落了几分：“我知道，你很爱小寒，恨不得保护她一辈子，可是你将来也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小寒不能被你保护一辈子。小寒是什么人，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爱她，她自然也爱你，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妈妈，她不想失去你和陈兰阿姨了。”
“我……”周睿想要开口，但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比你更早遇到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程芜自嘲的笑笑，很快又释然了，“不过幸好，她爱你，和爱我是不一样的。”
周睿妥协了：“你想要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你，但必须全部知道。”
程芜看到了病例最后，杜鑫的建议，目光愈发坚定：“我想要独占小寒，她以前心安理得，是因为知道我喜欢她，爱她，但如果——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呢？”
周睿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芜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是夏小寒发来的。
“学姐，明天你不想见我，现在可以来见我吗？我在我们之前经常吃饭的餐厅等你。”
快速给夏小寒回了个好，程芜对电话里的周睿道：“小寒约我了，我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周睿立刻站起来：“不可能！刚才她情绪不稳定，我给她的水杯加了安眠药，亲眼看着她喝下睡下的。”
程芜关掉电脑：“有个事情你忽略了，小寒对安眠类的药物，有了一定的耐药性。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见她了。”
拿着手机的周睿出门来，走到了夏小寒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小寒？你醒了吗？”
没人回答，周睿想起程芜的话，还是决定打开房门。
屋内没有光，看不清床上是否有人。
犹豫了会，他还是开了灯，瞬间瞪大眼睛。
床上整整齐齐，小寒不在！
周睿马上跑到了玄关处，小寒外出的鞋子没了，地上摆着一双家居拖鞋。
正当他想要联系小寒的时候，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哥，你别担心我，我去找姐姐了。她答应见我，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刚刚弯腰的周睿直起身体，最终还是决定让她去一趟：“好，路上注意安全，随时联系我。”
半个小时后，夏小寒来到了越好的餐厅里。
深夜的京都，依然热闹非凡。
夏小寒穿过了热闹的前厅，到了靠窗的包间里，程芜已经坐在里面。
她像从前一样对自己招手：“小寒，坐。”
“嗯。”夏小寒局促的坐下来，发现姐姐和从前一样，并没有不同。
服务员送了一杯冰水和一杯温水过来。
程芜将温水递给小寒：“夜深了，你还是喝点温的好，冰水伤胃。”
几乎瞬间，夏小寒鼻头发酸：“那姐姐呢？！为了保持身材，本来就吃得少，什么饮料酒水都不喝，这么晚了，你喝冰水就不伤胃吗？”
对着小寒认真的眼神，程芜准备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夏小寒也不管她，拿着冰水的杯子，自己去换了一杯温水来。
“学姐也喝这个。”
“好吧。”程芜喝了口，依然有点柠檬的清香，“你是自己倒了冰水，又打了热水来的？”
“不行吗？！”夏小寒将自己面前的温水一口喝光，“姐姐想吃点什么？算了，反正你也会说晚上不能吃，那我吃好了。”
喊来服务员，夏小寒点了双份的牛排套餐。
程芜看了眼时间，现在一点多了，不禁有点担心：“你现在吃这么多，晚上睡觉会难受的。”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夏小寒的消化很好，可到了京都读书，工作和学业的双重压力，导致小寒一吃多，胃就特别难受。
夏小寒低头看菜单，又加了几份小吃：“本来就睡不着，多吃点也好，当第二天的早餐吃好了。”
程芜伸手按住夏小寒的手：“小寒！别闹了！”
夏小寒抬头，和程芜四目相对，一字一句的道：“我没有闹！我明天早上不打算吃饭了。”
点的餐很快送来，满满一桌。
要是从前的小寒，全吃完都没有问题。
但现在的她，明显有些勉强。
“小寒，我陪你吃。”程芜无奈妥协，拿了刀叉和小寒一块吃。
只是程芜好久没有这么晚吃东西了，很不适应。
最重要的是，她吃了两口，发现自己吃不下了。
程芜看着对面，小寒倒是吃得认真，速度也快，专注的样子，像极了期末考前吃早饭的时候。
吃了些东西，程芜觉得有些口渴，顺手将手边的水喝完了。
她实在吃不下，就看着小寒吃。
程芜记得，小寒每当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前，都会好好吃一顿。
馒头也好，牛排也罢，在小寒眼里，重要的是分量，要吃饱。
等等！
程芜察觉到了不对，小寒想要做什么呢？
头有点晕，昏昏沉沉的。程芜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扶着脑门，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
突然间，程芜有种想要打哈欠的冲动。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困！
眼前突然白光乍现，程芜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喝完的那杯水，艰难的撑着酸软的身体，震惊的盯着夏小寒，竭力说着：“你……你给……我……”
眼看着程芜撑不住，夏小寒起身来，坐到了她身边，扶着程芜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换了双筷子，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学姐，我不想让你和苏慧一块出国，对不起了，这几天，我会好好陪你的，等我吃完饭，我就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