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言处理完文件, 回到家已经九点了,她一进门就看到南绾卿坐在餐桌前,垂着脑袋, 不知道在想什么,闻声也是慢吞吞的抬头, 眼中一片空无,看的君归言心里一紧。
她快步走到她面前, 柔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南绾卿缓缓摇头,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菜, 露出狡黠的笑容,眨了眨眼睛,带了一丝俏皮,“我们好有默契啊, 菜刚端出来, 你就回来了。”
其实不是有默契, 是她看了定位, 但她不会告诉君归言。
“是啊,很有默契。”君归言见她不想说, 也就不再追问,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两荤一素一粥, 不自觉的吞咽, “今天的菜好丰盛啊,有糖醋排骨、水晶肘子、红烧豆腐,还有莲子银耳粥, 对吗?”
“对。”南绾卿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菜, 她不由得失笑,“吃吧。”就是为了犒劳她才做的。
“嗯嗯。”君归言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排骨,口齿不清的道,“真好吃。”随即又加了一块肘子肉,来回几次,都没有动红烧豆腐。
南绾卿见此,拿起筷子伸向红烧豆腐,夹起一块放在君归言碗里:“不许挑食。”她发现君归言似乎不爱吃豆腐。
“嗯。”君归言将豆腐一口吃了,冲南绾卿笑了笑,“好吃。”
心里暖暖的,完成工作之后回家,家里的灯亮着,还有热乎的饭菜,是她这两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温馨。
“晚上不要多吃,不让会难受的。”南绾卿见盘子里的一半排骨都被她吃了,眉头浅浅的皱着,将盘子拿远了些。
“再吃三块,求求啦。”君归言艰难的从糖醋排骨上收回视线,眼巴巴的看着南绾卿,勾住她的小拇指晃了晃,“卿卿,我想吃。”
南绾卿做饭真的好好吃,她舍不得,而且南绾卿上一次给她做饭还是好久之前。
“卿卿,我的饭量很大,不吃饱,晚上会饿的,那样也会难受的。”君归言揉着肚子,可怜巴巴的道,“卿卿、卿卿……”
南绾卿拿她没有办法,将盘子放在她面前,叮嘱道:“七分饱就好。”她恍然发现对于君归言,她知之甚少。
“卿卿真好。”君归言夹起一块排骨吃了起来,期间还不忘给南绾卿又盛了一碗粥,“卿卿现在不适合吃油腻的食物,多喝点粥。”
看着南绾卿脖子上淡淡的指印,她眼神一黯。
“嗯。”南绾卿点头,喝进嘴里的粥索然无味,她看着吃的正香的人,心里越发难过。
从相识到昨天为止,君归言会将一切分享给她,可今天却对她有所隐瞒。
君归言的过去、家人、喜好,从未与她言明。
突然感觉离她很远,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她微凉的心,她不自觉的喃喃出声:“言言。”
“我在。”君归言在南绾卿握上她的手时,就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回握住她的手,轻声应着。
心里越发奇怪,是她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的南绾卿,眸色中透着不安,与初见时有几分相似,她也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将南绾卿抱在腿上,一下下抚摸她的脊背:“我在呢,卿卿,我会一直在的。”
“是吗?”南绾卿靠在她怀里,眼中晦暗不明,眸色越发狠戾,“言言说过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的,言言也不能忘。”不能像冷傲泽一样言而无信。
给过她温柔,又毫不犹豫的收回去。
“不会忘。”君归言郑重的承诺,“我会一直记得。”其实她心里清楚,一直陪在南绾卿身边,也是她所希望的。
要是有一天她不在南绾卿身边,或是南绾卿走了,她又该如何?可能会努力回到她身边,或是努力找到她,但绝不会自暴自弃。
“言言,我困了。”南绾卿闭上眼睛,将心里所有的想法剔除,不断的告诉自己,君归言是不会骗她的,只要她说,她就相信,“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好。”君归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房间,将人放在床上,见南绾卿睁开眼睛,眸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太晚了,回去吧。”
“好。”君归言总感觉有些不对,南绾卿在外对人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露真实情绪,可现在南绾卿是在伪装还是真情流露?
南绾卿见她愣神,眼神微闪,捏了捏她的脸颊:“可是今天太累了?”眉眼间满是担忧,手随之落下,低垂着眼睑,又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自责,“都怪我。”
“没有,不是。”君归言猛地摇头,连刚才在想什么都忘了,揉了揉她的脑袋,“别乱想,好好休息。”
“真的吗?”南绾卿小心翼翼的攥着她的衣服,仰着头看她,似是在确认。
见此,君归言心里微微泛疼,原来南绾卿今晚的异常是因为这个,可她还在想别的,真是不该,一时间愧疚极了,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卿卿,和你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南绾卿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转瞬即逝,快的难以捕捉。
君归言一心想着让南绾卿开心,便错过了她眼中的情绪:“我和韩倩从冷二少那里得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成三份,一份是韩倩的,一份是韩凝羽的,剩下的百分之五,是卿卿的。”
“我不要。”南绾卿摇头,她确实开心了不少,可这三年来,君归言给她的东西太多,即便她会赚钱还回去,可要是没有君归言的帮助,她是很难赚到钱的。
而且股份是君归言和韩倩辛苦得到的,她一没出钱,二没出力的,实在不好意思拿。
“可我想给你啊。”君归言抿了抿唇才道,百分之五的股份,她本来就是想全部给南绾卿的,现在她不要,该怎么办?略微思索,随即眼睛一亮,“我们一人一半。”
“不要。”她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她并不想要,如若她们之间的关系能再进一步,她也许就不会推辞了,见君归言启唇,还欲再说什么,她伸出手指,抵在她唇上,“听话。”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君归言的心乱了一瞬,她愣愣的点头。
南绾卿收回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君归言起身往外走,等她站在门外,手不自觉的抚上唇瓣,蓦地笑出声,等回到房间,换睡衣、洗澡、吹头发,之后躺在床上,唇角的弧度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忽的她翻身坐起,走向南绾卿的房间,犹豫良久还是没有敲门,也许她已经睡了,慢慢转动门把手,探着脑袋向里看,见南绾卿静静的躺在床上。
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拉开抽屉,拿出药膏,涂在南绾卿的脖子上,等一切做完,她已经出了一身汗,拉过毛毯,盖在她的肚子上,才无声无息的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那一刻,南绾卿睁开眼睛,目光复杂的盯着那扇门,良久后又闭上眼睛。
“呼。”君归言呼出一口气,再次钻进浴室,出来后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没一会她的唇角就高高的扬起。
第二天一早,闹铃未响,她就猛地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试图将梦里的场景晃出去,努力了半天,梦里的场景却越发清晰,她瞬间泄了气,生无可恋的捂住发烫的脸颊,羞耻的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明明很少做梦的。
缓了一会,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南绾卿出来了,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等她下楼,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煎蛋。
她瞄了眼厨房,南绾卿背对着她,阳光照进厨房,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忽的南绾卿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她如触电般的收回了视线。
心砰砰的乱跳,指尖微微颤抖,昨晚的梦境再次袭来,一股热气上涌,她转身跑进洗漱间,用凉水往脸上浇,试图降温,也是让自己清醒点。
她们只是朋友,眼中浮现出不甘,她自虐般的想,要与南绾卿表白,果然下一秒头疼欲裂,她靠在墙上,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却透着丝丝悲凉。
还是不行呢,那她就每天想一遍,直到不会在脑袋疼,她就表白。
“言言,吃饭啦。”南绾卿温和的声音传来。
“好,马上来。”君归言又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并无异常,才开门走出去,在与南绾卿对视那一瞬间,她还是没忍住撇开了视线,与她错身而过,“早啊,卿卿。”
“早。”南绾卿见她躲开她的视线,心里闪过诧异,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上前去拉她的手,就见君归言往后退一步,她的笑容再难维持,看着自己的手问,“言言,连手都不让我碰了?”
眸中情绪翻腾,心里泛起细细麻麻的疼。
“不,不是的。”君归言也懵了,连忙抓住南绾卿的手,都急得要哭了,语无伦次的说着,“我没有,不是的,对不起,我只是做梦了,没有不让你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己的原因。”
她明白刚刚的一系列动作有多伤人,可她偏偏做了,真是不该。
可是梦里的她对南绾卿做了很过分的事,她怕她因为梦境的影响,在加上自己几乎压抑不住的情感,而控制不住自己,对南绾卿做了越界的举动,那时的她们又该如何收场?
她的梦实在难以启齿,怎么说的出口,而且一旦说出口,她们的关系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