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训练场, 万瑜不断练习着运球，三步投篮，重复的动作很枯燥, 但对技巧的锻炼却很有效。
罗琪早就累了，跑到一旁的休息区坐着, 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万瑜训练。
“老大, 过来歇一会儿啊。”罗琪叫了声。
万瑜动作没停, 等再做了十个之后, 这才抱着篮球走过来，接过罗琪递过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半瓶。
“老大，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呢？”罗琪从早上那会儿就想问了, 只不过那时候有事情岔开了, 忘了问, 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了。
“我能有什么心事？”万瑜在她身边坐下, 有那么一瞬间停顿，佯装不在意的问。
然而她这个样子让罗琪更加觉得有鬼了, 她认识对方也有十几年了，两人从小到大玩到大，虽然不能说了解老大这个人, 但对方有没有心事她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老大, 你有事隐瞒我。”自从转校生来了之后，她就感觉老大有点不对劲，尤其最近, 总感觉她和方烟走的特别近, 都不找自己了。
“别一天到晚的瞎捉摸。”万瑜请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站起身，拿着球进入球场继续训练着。
罗琪眯了眯眼。
罗琪的话让万瑜的心有点乱，甚至说罗琪的感觉没有错，她确实有心事。
但这心事不能说给外人听，哪怕和罗琪玩的再好，这件事也不能和她说。
一时间她想到了堂姐万菁和许轻语。
自从两人私奔了之后，在那里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大伯和大伯母因为这事离婚了，虽然大伯没有说什么，但万瑜总感觉有愧。
不知道方烟的父母怎么样。
想的太出神，篮球在地面砸了一下，弹到她身上，瞬间把她心神给砸了回来。
她在想什么？！她怎么想到了方烟父母？
而且就算自己对方烟有好感，但好像也没到那一步吧？她竟然想的这么长远！
万瑜的脸红了，心虚的看了眼四周，看到没人发现，偷偷松了口气。
“万瑜。”
万瑜：“！”
转过头看向篮球场门口，刚刚她想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门口，看到她时，嘴角扬了起来，挥了挥手，“一起去吃饭吗？”
万瑜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才惊觉都到中午了。
“好。”
去换衣室稍微擦洗了一下，换上校服走了出来。
因为心里藏着事，尤其刚刚还想到那样的事，万瑜一路上都没敢看对方。
一次两次，方烟还没觉得，一直到食堂，打好饭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她才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嗯？”万瑜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她，看到她眼睛，又吓的低垂着头，心虚的摸了下鼻子，佯装镇定道：“能有什么事。”
这一连番的小动作和小表情，怎么可能逃过方烟的眼睛，但看她不想说，她也没有逼问，而是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其他。
万瑜偷偷松了口气。
下午万瑜没去训练，而是来教室上课，上课的时候尤其的认真，方烟好几次当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偷偷打量着万瑜，总感觉她怪怪的。
在一节课上了半堂后，方烟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笔的手一顿，再次转向旁边。
“怎么了？”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万瑜小声的问。
这时候老师的目光看了过来，两人连忙收敛神色继续听课，一直到下课，两人这才松了口气，习惯性的对视了一眼，接着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
前座听到动静的罗琪扭过头来，就看到她俩对笑的画面，一阵无语，“你俩这啥毛病。”
晚上大课间休息，万瑜她们去了食堂，吃完出来，一阵风吹来，万瑜冷的把毛衣领往上拉了拉，嘴里斯哈着：“这也太冷了。”
方烟看了眼小卖部的方向，问她们俩，“喝不喝奶茶？”
罗琪本来还不好意思，但万瑜说了声“喝”之后，她也紧跟着说“要喝。”
几分钟后，三人手里一人抱着一杯奶茶进了教室。
“明天放假回去，我一定要把我的热水袋带过来。”万瑜说。
“我也让我奶奶把热水瓶给我准备着。”罗琪紧跟其后。
这个天确实太冷，晚自习坐在教室里都有点待不住。
方烟从桌肚里掏出一个玻璃杯，去前面饮水机那灌了满满一杯水回到位置上，然后把水杯塞进手套里递给她。
万瑜看到这造型，明显愣了一下。
方烟示意的往她那边递了递，万瑜伸手接着了。
暖，特别暖，杯子上的暖意让她特别舒服，她双手抱着用手套套住的杯子，看着方烟，“你呢？”
“我不冷。”方烟说。
万瑜不信。
方烟把手伸过来，手包住她的手背，掌心暖暖的，让万瑜诧异，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她，小声嘀咕着：“看不出来啊！”
因为有了方烟给的水杯，万瑜晚自习的时候感觉好多了，只不过脚底板冰凉，还是难受。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泡脚。
泡完脚进被窝，简直不要太舒服。
罗琪爬上楼梯钻进了被窝，勾头问：“老大，你明天去我家吗？还有学霸，去我那吃火锅啊？”
“那我们带菜去。”万瑜说。
罗琪还想说不用，万瑜瞪了她一眼，“听我的，我们带菜，你提供锅。”
“哦。”罗琪脑袋往被窝里钻了钻，眼眶有点红。
其实她叫她们两人去，也是因为奶奶想她们了，平时奶奶一个人在家，找人说话的很少，自从老大和学霸去过之后，奶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也因此，每次放假的时候，罗琪都会提议她们两人来家里吃饭。
第二天下午二节课下放学，同学们收拾书包第一时间就冲出了教室。
万瑜三人也背着书包出了教室，到校门口等公交车。
“我们先去菜场走一趟吧。”万瑜说。
“好。”罗琪点头。
“后面有位置。”方烟拉着两人往后面走，刚巧是并排的三个座。
万瑜和方烟在罗琪家吃完火锅，天色已经晚上暗了下来，又陪罗奶奶聊了一会儿天，两人就起身要回去了。
罗奶奶笑着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罗琪发个消息。”
“知道了奶奶。”万瑜拎着包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罗奶奶再见。”
出了小院门，迎面一阵风扑面而来，冻得万瑜一个哆嗦。
方烟站在她前面挡着风，“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好。”万瑜拉高衣领，把脸埋进去，埋头往前走。
虽然现在大伯大伯母离婚了，那房子现在空着，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万瑜也不想去住，每次放假后，就厚着脸皮住在方烟奶奶家。
“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方烟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厚的被子说：“不然被子不够盖。”
“……好。”万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但不知怎么，心跳有点快。
尤其在她对同桌有了别样的心思之后，就不怎么再靠近对方了，总怕自己会露馅。
“我们把电热毯用上。”方烟不怕冷，每年冬天都不用，但万瑜怕冷，她就从衣柜里把电热毯拿了出来铺上。
“可以。”一听有电热毯，万瑜当即高兴了。
两人洗漱完躺进被窝里，电热毯早已经开了，这会儿被窝里温暖的让万瑜喟叹，“如果电热毯能裹身上就好了。”
方烟也掀开被子钻进去，闻言笑着说：“你把被子和床一并带着更好。”
万瑜听了笑了起来，往被窝里钻了钻说：“那不是冷嘛，恨不能一整个冬天都窝在床上不下来。”
“如果教室里装空调就好了。”
“装暖气也行啊。”万瑜说：“北方那边都有暖气，进屋穿件T桖都不冷。”
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天南到地北。
因为注意力都在聊天上，万瑜也没有多想，但等两人话题渐渐没了后，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她的脑子就开始乱七八糟的想了起来。
方烟靠她很近，鼻尖满是对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但还是感觉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万瑜不自在的用手指扣了扣枕头，咬了下下嘴唇，鼓足勇气的问：“方烟，你谈过恋爱吗？”
方烟侧过脑袋看她。
卧室的灯已经关了，黑漆漆一片，哪怕这么近，也不能看到身边人的脸。
但万瑜不知怎么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嘴巴有点干，舔了下嘴唇，欲盖弥彰道：“我就……随便问问。”
说完后，她自己都尴尬了，问什么不好，偏偏问对方这个，尤其在她怀揣那样的心思时，总感觉自己刚刚那话就有鬼，一时间都心虚了。
“没有。”方烟假装没察觉出她的尴尬，语调平静道。
一看她这么淡定，万瑜偷偷松了口气，无声笑了，嘴瓢的说：“我也没有。”
方烟：“……”
万瑜：“……”
“噗。”方烟实在没忍住，笑着说：“看出来了。”
万瑜恨不能找条缝钻进去，手轻轻拍了下的嘴巴，腹诽自己真不会聊天，简直把话都聊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