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最新兴起的一片集团大楼之下,一辆黑色的辉腾停了下来。
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走到那辆黑色辉腾的驾驶位上停了下来,毕恭毕敬对着车窗道:“先生,老板在上面等你。”
跟在壮硕男人身后的小弟知道他家老大是应宗的专属打手,在道上说话的分量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但是能让他们老大这么毕恭毕敬的另一个人,就是应宗的心腹。
是个三年内能把整个应家的资产全部洗白,还看准风向在医疗、养老等多数行业中准确投资的一个狠人。
现在H市的百分之八十的退休高官都在应家养老,现在不仅钱赚得盆满钵满,消息也近乎由应家达成了垄断。原本在H市就地位不低的应家现在更加嚣张了。
据说当时H市的高层有很多人都恨不得把这个人杀了,尤其是应宗,当年简直要把那个男人挫骨扬灰。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用了什么手段,摇身一变成了应宗的顶头心腹,现在几乎谁见了他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那个小弟也是第一次从马仔提拔到明面上,现在能亲自见见这号人的长相,不免有些好奇。
里面的男人似乎点了一下头,壮硕的男人立刻毕恭毕敬地拉开了门。一双黑色的布洛克雕花羊羔皮鞋伸了出来,落地后自下而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再向上是一张有些瘦削的男人的脸。
脸的主人带着一副墨镜,旁人看不见眼睛,但是只看挺直的鼻梁和略微下抿的嘴角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冷漠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称不上年轻,三十多岁的年纪,但目前取得的成就对他来说的确算得上是风华正茂了。
那个男人似乎也很适应冲别人笑。
仅仅一下,他的嘴角就拉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像刚刚的冷漠都荡然无存。
“辛苦你了,赵哥。”那个男人笑着。
赵哥微微点了下头,依旧毕恭毕敬道:“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那个男人摘下了墨镜,一张清隽的脸漏了出来。
那个小弟有些出乎预料。
因为这个人书生气有些太重了,彬彬有礼的感觉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手腕那么狠的人。
但是这个人都敏锐度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几乎下一秒那个男人的目光就移到了他的身上,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窥探,那个男人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一遍他,又将目光移到赵哥身上,笑着问道:“新来的?”
语气十分温柔,带着溢于言表的关心,听的那个小弟心里都微微一颤。
赵哥连忙应道:“是是,第一次带出来。”
“那今天晚上陪我练练。”说着又将目光移回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不介意吧?”
那个小弟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心没有来地慌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介意。”
那个男人没再说话,而是看向赵哥道:“赵哥,带路吧。”
等到赵哥带着那个男人进楼了,身后的那个小弟才把那口气吐出来,后背早就布满了冷汗。
明明是那么清秀的一张脸,甚至因为长相不够浓墨重彩而显得攻击性不够强。但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像一片湖,好像能把他吸进去一样,湖面深不可测,湖底波涛汹涌。
赵哥领着人到了顶层办公室的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隋先生,老板在里面等您。”
这间办公室环境很好,位于整片区域最高的位置,视野开阔,可以俯视所有建筑,是应宗选的。
倒不是应宗为隋清远着想,而是应宗享受这种俯瞰一切高高在上的感觉。
隋清远冲赵哥笑了笑,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隋清远推门走了进去。
应宗正在屋内等他。
这几年应宗过得不错,面色红润,有隋清远在身边,比他之前那个倒霉儿子省心多了。
而且隋清远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担心隋清远会觊觎他的财产。
当他知道应旸死了的时候,他是真心想把隋清远碎尸万段的。
但是隋清远拿捏到他的软肋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不讲理地推开了,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一边向应宗跑过来一边道:“爸爸。”
应宗那张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一边应声着一边把那个小男孩抱了起来。
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可爱,粉雕玉琢的长相,聪明又听话,和应旸那个混账截然不同。
紧跟着,后面一个比应旸年纪还小的漂亮女人也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进来就是十分熟练地坐下,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道:“老公,你不回家怎么不说一下呀,燃燃吵着要见你。”
应宗看着怀里的小男孩,笑了笑问道:“燃燃找爸爸来做什么?”
是的,冷子聪给他抱了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
是他眼前这个女人生的。
他有了一个新的儿子。
他虽然知道这个女人怀孕了,但当时正逢应旸的死讯,他并没有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出生。
应宗也怀疑过这过于巧合了,但是无论是日期还是亲子鉴定,都显示着这个小男孩是他的亲生儿子。
冷子聪和应旸从小的交情,怎么想他也没必要帮着隋清远作假。
讽刺的是应宗在知道自己又有一个儿子后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不用再寄期望于应旸那个混蛋了。
一瞬间,应旸的死亡在应宗的心中更加不值一提了。
甚至随着年岁逐渐长大,可能因为这个孩子是由隋清远带大的,这个孩子比应旸更听话,更懂事,应宗仅有的对隋清远的憎恨都越来越轻了。
隋清远也比他想象的更有用。
隋清远不仅能力出众,因为隋清远的存在,一直和应家有龃龉的宋家竟然也愿意和应家合作。有宋家在进出口上保驾护航,应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不知道是应宗不敢承认这个孩子万一不是他亲生的后果,还是不愿意想起之前那个象征着他的污点和被他养废的那个儿子,应宗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免提到应旸这个人的存在。
在整个H市,应旸这个人好像渐渐被人遗忘了。
隋清远顶替了应旸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地位、名声和权力。
好像应旸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过外人始终是外人。
隋清远看着抱着孩子的应宗,垂下了眼帘。
果然应宗哄了一会儿孩子,就先让助理带了下去。
随后应宗就换了一副语气对隋清远道:“隋先生,边境那批货的事你知道吗?”
隋清远轻轻歪了下头,没说话,意思听应宗的下文。
“被扣了。”应宗也如隋清远的愿继续道,“那群人多要十个百分点,不然就把我举报给条子。不过好在距离H市远,还有准备的时间,隋老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应宗坐在隋清远的办公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隋清远。
这些年要想把集团做起来这么快,光靠干净钱怎么可能。走私偷税的事应宗没少干,不过都是由隋清远经手,应宗自己干净得很。
隋清远知道应宗打的什么算盘,钱他赚,锅给自己背。
应宗现在能这么悠哉悠哉,也是因为他已经开始盘算要把隋清远推出去顶锅了。
毕竟现在整个集团已经步入了正轨,而他这些年知道应宗太多秘密了,他对应宗的威胁正渐渐大于他能带来的价值了。
但是隋清远也没慌,依旧垂着眼帘,很平淡地道:“您的意思呢?”
“你去谈谈吧。”应宗站了起来,走到隋清远身边,一只手搭在隋清远的肩膀上道,“清远,我思考了一下我身边的人,发现你最有这个能力,你亲自去和他们谈谈,我想你一定能谈下来的,对吗?”
隋清远转头看向应宗,那双眼睛因为年龄的缘故已经变得浑浊了,但是仍然能从精光中透出几分狠厉来。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半晌隋清远打破了尴尬的局面笑起来道:“好,我去。多谢老板的信任。”
应宗也笑起来,满意地拍了拍隋清远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最能为我分忧。”
说完就背着手离开了。
隋清远看着应宗的背影没有说话,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
此时恰好有一通电话来了,上面显示的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