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一直宠爱自己的妈妈不认识他了,叶子洛痛心,情绪失控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沈慧拥在怀里。
这是叶子洛第一次抱着女性,身体柔软,从前的高大身形现在变得如此瘦小,“妈!阿洛接你回家。”
熟悉的体味唤醒了沈慧,不敢相信已经走出了精神病院。这个日日夜夜期盼的儿子现在抱着自己,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半晌应了声,“是阿洛?”
叶子洛松开问一旁的柳娟,“我妈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认得我了?”
柳娟却说,“你以前多大,现在多大,可不就是陌生人嘛。”
叶子洛想想也是,变化实在太大。沈慧脸上爬上了皱纹,容颜不再年轻,身形没了饱满。
沈慧又仔细看了看叶子洛,“是我儿子,真是我儿子。”仿佛才睁眼,一把抱住叶子洛,哭喊,“是我的阿洛啊,是阿洛啊,我终于见到我的阿洛了......”
这后劲别提多大,哭声惨不忍睹,这些年的相思之痛一并喝出,哭声震荡在精神病院门口久久回响不能散去。
柳娟赶忙安慰,“阿姨,别哭了,出来了就好,赶紧走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妈,我们先走,这个地方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谁知,却听沈慧哭道:“当初白洛就在这里面疯了,我还没疯,我还没疯。”
一提白洛这个名字,叶子洛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夏秋也说过他的亲生母亲叫白洛。柳娟是听不明白的,眼下情况特殊不容多问多想,催促二人即刻离开才是正事。
柳娟看了时间,周晋扬开车刚好停在路口,见状立刻下车。
三人相视后,叶子洛先开口,“周晋扬,真的是没什么变化,就是好像......成熟了很多,多了副眼镜。”
周晋扬眼力劲十足,“大家先上车吧,今晚我做东,咱们好多年没见了,聚一聚。”见叶子洛想说些什么,“别多说了,小娟早就跟告诉我了。”说着拉开了车门一起上了车。
一路上,沈慧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叶子洛担心不已,反复向柳娟再三确认,“我妈检查结果真的没问题吗?”
“身体上还好,心理上需要你回去多多疗愈,她在这里呆了十年,有所区别也是无法避免的。”
叶子洛的心又揪了起来,沈挺把自己的亲姐姐关进精神病院十年,这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那么,叶华又是什么样的境况?想到这里,叶子洛感知人性的丑陋,不会因为是亲人的关系就有所不同,反倒因为血缘关系加倍伤害。内心的怒火虽赫然燃烧,但沈慧刚出来,还是要先安抚好,其他事暂且不去多想。
周晋扬安慰道,“叶子洛,阿姨出来了是好事,别坏了兴致,再说,宝林市里真要遇到了什么不可解决的事情,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今天就高高兴兴地一起吃顿饭吧?”
叶子洛听得懂这话,内情复杂,一时半会也不能解开,就算直接找到沈挺也没有证据,没有调查哪来的发言权,只能往后再斟酌,尤其是沈慧需要时间疗愈恢复。可见,同学才是他这一生中的贵人。
“谢谢你们了,老同学。”
周晋扬来到预约的《伊水人家》,这是一家两层楼的欧式建筑内饰,下了车就看见秋千和两张外景餐桌。周晋扬知晓叶子洛是个艺术家,特意安排了这间中外混搭式的风格就餐。
沈慧很惊喜,“我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走到秋千旁,自言自语,“小时候和白洛就经常轮流坐秋千,一个推,一个荡,能玩一下午。”说完沈慧开始哭,内疚,不知所措,好似在发癫。
这一幕吓坏了叶子洛,柳娟镇静地走到沈慧面前,“阿姨,你现在已经出院了,已经自由了,不用再装了,这里都是自己人。”
她一直生活在恐惧中,不能表现出常人的神色,只有伪装成病人才能躲过监视的眼睛,这些年装着装着忘记了自己的正常,已经分不清什么样子才算正常。在精神病院里,你正常的举动就会判定不正常,永远也无法出院。只要稍微有违常人的样子,在这里面就是正常人,这样就没有人关注你了。
这里的人,谁有病全凭一张纸,没有凭证就不能称之为人。每一个人只是一连串的数字代码,出生死亡,编辑消除......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换个姓名换个身份也许就可以重新开始,但最后发现,被自己的亲人设计,这辈子大概是无法逃脱的。
唯一能救自己的方法就是伪装成精神病人,唯有同化自己才能隐藏自己。
这一刻,她重获自由,多少有些不适应外界。餐桌上预定的套餐一个接一个地端了上来,二楼的包厢里,只有四人,脱去了外衣温室里的柳娟对沈慧又进行了一次心理疗愈。
一旁的周晋扬开口,“叶子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接妈妈回老家,那个地方适合养生,她需要那样的环境。”
显然,叶子洛没有明白周晋扬的话外之意,也就没有继续再问。可以看出,叶子洛还是太过善良。周晋扬连夜送了母子二人回到桃花源。
叶子洛对周晋扬的帮助无法言语,只听周晋扬嘱咐了句,“我和柳娟的电话你都有,记得常联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一走就失去了联系。”
叶子洛点头。周晋扬没有进屋便返回了宝林市。
叶奶奶见到沈慧的时候,眼睛瞪得如铜陵一般,不敢相信沈慧如今的样貌,人都瘦成了皮包骨。只淡淡道,“回来就好。”连忙把一间屋子收拾出来给沈慧住,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老人家的心这下揪得更紧了,只见沈慧不见叶华。
程少祯回到绿林市后,第一件事把工作处理完毕。叶子洛走后,他常以单位为家,工作很晚就睡在了办公室。一周后回家时,令他眼前一亮。
502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他迅速跑过去抱了起来。
那人浑身僵硬,一声不吭,任程少祯对他上下其手,拥入怀里。
程少祯太过冲动,赶忙开门,拉着那人进门又抱住,“你还是回来了,阿洛。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就离家出走?是不是叶奶奶告诉你,我回去找过你,你回心转意了?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我已经和家里坦白了我们的事,你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顾笙玩过的女人不少,倒是头一次被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程少祯的一番肺腑之言令他内心一番作恶。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一地,要不是口袋里有录音笔,他此刻真想一脚踹开!
程少祯见他并未响应自己,反倒更加柔和了起来,他微微挣脱松开手。这才仔细打量起那人,“阿洛,你还在生气吗?怎么一句话不说。难道你还有什么想法,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可那人似有似无的嫌弃和冷傲姿态令程少祯十分费解,不知自己到底该如何表现了。
随后,程少祯又问,“是不是我一周没洗澡了,你嫌我脏?那我先去洗个澡......”正想往那人的脸颊亲上一口时,被那人用手挡住了。
神态十分的拘谨,这一刻,程少祯收获了宛如与一个陌生人般的亲密互动遭到拒绝的眼神。十分费解,挠了挠头就先去洗澡了,关门前还嘱咐,“阿洛,你在沙发上躺会儿,等下我做饭给你吃。”
叶子洛最喜欢程少祯为他做的饭菜,叶子洛说过有妈妈的味道。俩人相处的这些年,为叶子洛做饭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和解的一种有效方式。这次程少祯如常,无论叶子洛多生气,只要自己让步哄一哄,抱一抱,做顿饭,叶子洛就不再生气了。
程少祯洗澡脱去外衣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道,内心一阵紧绷:阿洛什么时候开始喷香水了?还是古龙味的?这些年,他一直是个极简主义,连衣服都不会超过两种颜色,今天却换了亮色的休闲装,这转变......难道外面有人了?
客厅里的顾笙双手插兜四下扫视环境:原来我的同胞弟弟住这么寒酸的地方,连个象样的家具都没有,还是个同性恋。或许,这就是命。他关闭了录音笔,证据到手,就没必要再装。他参观完了客厅来到第一间卧室,乍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间画室,里面堆满了很多画。顾笙看得入神,即使在国外也很少会见到这样的作品。目光停留在墙上的那幅《海风藏甜梦》,顾笙似有似无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来自己的亲弟弟竟如此有艺术天赋,可惜......
仔细欣赏后,顾笙发现叶子洛的作品如他本人一般,温润细无声,令人难以忘记。
作品初见很朴实,海边有两个小男孩在黎明之中等待着。如此简单随处可见的画面,但就有一种魔力让人移不开眼睛,不谈配色即手法,单单就这人物形态就令人发散空间想象。
作品魅力就在于此,任何一个人看了之后总能带来自己的遐想与幻想。顾笙深有体会,但他更想知道为什么潘宁却对他不屑一顾,而对叶子洛追爱七年也不放弃。
当真是他不如叶子洛?可叶子洛爱着的竟是他青梅竹马的哥哥,真是令人大跌眼镜!随后,顾笙退出了画室,走到二人的卧室,看到这张两米的白色欧式雕花木床,一脸不屑——廉价的温床!大致了解了,穷人而已,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如何构成他的威胁?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男人。
程少祯腰间裹着浴袍,站在卧室门口,眉眼一挑坏笑,“原来阿洛比我还急,也对!小别胜新婚,让老公好好补偿你......”话音未落,欲拥抱却扑了个空。
顾笙动作迅速,程少祯张开双臂扑过来,他即刻下蹲转圈从程少祯右侧站了起来,面露不耐,“不陪你玩了。”
这一声线既酥又低沉,比起叶子洛的音色成熟了不少,但有极致的诱惑力。
程少祯听到一句“不陪你玩了”面色极致尴尬,他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丝叶子洛该有的阴柔美,就刚才一个动作令他感到男性魅力十足,加上这磁性的低嗓以及不屑一顾的强硬态度。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叶子洛!
程少祯想要求证什么,“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顾笙双手插兜,“我又不是叶子洛。”
程少祯这下变得冷漠起来,边打开衣柜边穿衣服,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是谁?接近我做什么?”
这一转变倒让顾笙疑惑了,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和叶子洛是双胞胎兄弟,这难道还要介绍一下吗? “你不觉得我和叶子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很明显,你从一见到我的时候就把我当成了他,不是吗?”
程少祯迅速换好了衣服,“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来者既是客,请到我的客厅去说。这里是我和叶子洛的卧室,不欢迎外人在这里。”
这一举动倒显得顾笙没有了风度,跑到了人家的卧室里偷窥一般,还伪装假扮成人家的伴侣。无论顾笙如何做的,从程少祯此时的态度就能体现出对他的厌恶以及鄙视!
程少祯觉得来者不善,但也想弄清楚其中原委,又问,“你和叶子洛长得的确一样,可一旦相处就知道你不是他。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是顾笙,叶子洛的同胞哥哥。”
程少祯没听过顾笙这个名字,不知道是谁。示意对方坐在沙发上,泡了杯茶递给他,“叶子洛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你是他亲哥哥,那你爸妈是谁?怎么从来没有找过他?”
顾笙被程少祯当成来寻亲的态度像大家长一般的质问,顾笙内心哭笑不得,无话可说。
见来人不语,程少祯又追问,“看样子早就打听过了,亲自上门找叶子洛是有什么事吗?”
顾笙一脸深沉,“我的确打听过你,也暗中调查过叶子洛,是因为他本不该活着!”
程少祯喝了口水,一下子呛了出来,“你说什么?”
顾笙起身拍了拍衣服,“他原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来认亲的?”
程少祯的直觉是对的,来者不善,眼神透着一股杀气!
“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笙回复,“我是魏知知和顾长青的儿子,他不过是个被丢掉的病秧子,你还不明白吗?”
程少祯没听过顾笙的名字自然不认识,但魏知知三个字在投行可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古玩界。都说这女人好古董,海外相通,黑白两道通吃,而这只是她的一个爱好罢了。
顾长青更是名震中欧名人圈,但凡在上层圈子呆过的人,没人不知道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上的名单。只是,这人是富豪商圈的公子哥?
真是凡人遇神仙,草民见皇上,顾笙的这一自我介绍真是让程少祯惊呆了......
程少祯沉思片刻,又问,“那为什么你们顾家不给他治病?”
“因为我爸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我妈咪只要一个儿子就够了。”
“你今天亲自找上门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说出来?我们是不会有任何生活上的交集的。”
“不。”顾笙又接着说,“我顾氏与潘氏商业联姻,潘宁小姐对叶子洛一往情深,我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未婚妻心系别人呢?就算是我的亲弟弟也不行!当然很有必要让她知道她到底爱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个同性恋罢了。”
程少祯听到“同性恋”三个字一阵恼怒,“我猜由你经手的顾氏早晚也要倒闭,不过就是个思想狭隘,以貌取人的井底之蛙罢了。”
顾笙哈哈大笑一声,“想激怒我,语言没用的。再见!”
程少祯霸气回怼了句,“你一定是了解过叶子洛为人的,不然不会这么敞亮地把家庭背景说出来。可是你忘了,叶子洛还有我!”
走到门口的顾笙回头问,“什么意思?你又能做什么?你不是已经被你家人赶出来断绝关系了吗?要我说,还是先把你自己管好吧。”
程少祯走了过来,眉头一低,“当然是拿回属于你亲弟弟的那部分,还是很感谢你亲自告诉我关于叶子洛的家世背景,我想,你应该很欢迎他回家吧。”
顾笙没想到程少祯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叶子洛进行了蓝图规划,可见他的能力的确只需要一个契机,而顾笙却一直以为程少祯是个没有能力的恋爱脑。
程少祯面露不屑的笑容带着几分肆意和张扬,顾笙微微一怔,昂首道:“做梦!”随后离开。
程少祯好像打开了一扇期盼已久的大门,内心雀跃:阿洛有救了!
顾笙生出了一丝担忧,与程少祯交流过后才发现他智商在线,但眼下取证成功,无论会产生什么麻烦,于他而言都不足为患。
程少祯随后拨通了潘宁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知道叶子洛有个亲哥哥?”
“嗯,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潘宁思绪翻腾了几秒,犹记得上次程少祯对她说过的‘有必要向你报备吗?’说了句,“你们是我什么人?我有必要告诉你们吗?”
程少祯一听,知道这一句的成因是什么,“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告诉叶子洛啊?你知道的,他的身体......”
潘宁的手机提示有电话打进来,一看是顾笙。“程少祯,我有电话打进来了,晚点再跟你联系,先挂了。”
“喂?”程少祯正追问答案对方却挂断了,心道:连潘宁都有意瞒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潘宁接了顾笙的电话只听到一句,“下午两点,湖边荷花亭见!”
“就一句话发个微信就好了,非要打断我电话吗?”
“跟重要的人要说话而不是文字交流,我更想听到你的声音。”
潘宁的内心似乎有了一丝丝触动,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总是让她无法拒绝顾笙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要求。
她要拿联姻的事做借口,刚才接程少祯电话也毫不犹豫的挂断转接了顾笙的电话。她开始不懂自己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潘宁的声音在顾笙听来有了几分乖巧顺从的味道,他很满意,“那一会儿见,我亲爱的未婚妻。”被顾笙磁性的嗓音柔和的口吻撩拨了心弦,她闷了一声“嗯”。
顾笙挂了电话,达到目的一般,笑容肆意又不屑。潘宁则像置身于粉红泡泡的梦幻童话世界里的小公主一般露出了娇羞的微笑!
沈慧回来的这些日子,祖孙二人没有向她问过叶华的事。偶尔叶奶奶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日三餐照顾着饮食。叶子洛四处寻求是否有人对于心理方面治疗有经验的医生。
夏秋收到校长的邀请参加人才交流会,就是学业有成回乡创业交流会,换种形式整合资源的一种方式。而这里面就有心理方面的医生。她告诉叶子洛,“你是从桃花源走出去的画家,该去参加参加,一定有你认识的人,或许能遇到你要找的人。”叶子洛听信了。
这次的交流会举办在街道的茶楼,古色古香的古老建筑,茶楼里的陈设摆件是明清时期的仿制品。叶子洛能猜到,这茶楼就是经过改造后的一处参观景点。
这次的交流会布置得极为简约符合叶子洛的品味,除了一杯茶水再无其他。
叶子洛会心一笑,设计元素和自己一拍即合,兴趣甚浓观看,意外的是开场主持的是叶子洛的老同学——周艳。
周艳与小时候相同之处是依然保持着班干部那般严肃干练,不同之处多了几分味道,对,女人味!在她身上,叶子洛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女人如水,没什么可以难得住的,都能如水一般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叶子洛坐在后排的旮旯角落里,生怕被人发现了。可偏偏就被周艳看到了,毕竟是老同学多少还有些最初的印象。开场后,有人接过话筒,周艳就径直走来。相互了解后得知,周艳结婚了。
叶子洛二十六岁,遇到的同学都已成家,心里多少有些堵塞,从小就知道长大后与别人走得是不同人生。
二人交流中令叶子洛惊讶,“你和王畅结婚了?”
周艳点头笑笑。
叶子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不是去了香港立志要做格斗冠军吗?我记得你是考上了重点高中的,本以为你们不会再有交集......”
“是的,开始的时候是这样。他是拿了国内冠军后才和我联系的,那时候我刚参加完高考,那时他跟我取得联系后选择了去当兵,我大学毕业后他又分配到了武警部队。以前总说人的姻缘经不起安排,可有时候还真要像他一样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叶子洛除了震惊还有祝福,浅浅道,“姻缘这个东西是修来的......”
周艳看得出叶子洛的言外之意,因为自己的特殊性,姻缘似乎与他无关。
周艳曾经对他欣赏过,她实诚道,“好看的皮囊满大街都是,有趣的灵魂才是人间少有。叶子洛,欣赏你的人很多,但能入你心的又能有几个?”
叶子洛浅然一笑,摸摸鼻子,“有一个。”
周艳表情变得严肃,“过几天有个同学聚会,大家伙好不容易都回来了,你可不许缺席。”
“周艳,你现在在做什么?看你好像认识不少人的样子。”
“我啊,就像个搞传销的一样,整天找有钱人入股。”
叶子洛不解,“你是承包了什么项目吗?”
周艳笑笑,“可不是嘛。我现在回乡做这个镇长,得响应上面吧,把咱们这个旅游开发得搞起来吧,这不得拉投资嘛,所以搞了这个交流会,让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叶子洛低头不语,最近怎么回事,身边的同学不是书记就是镇长,要么就是市长秘书的。反观自己就是个一穷二白还是个快要死的闲人?
周艳打断,严肃又谨慎,“叶子洛,同学聚会一定要来参加,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现在不方便告诉你,是关于你的事。”
叶子洛纳闷心道:什么事情现在不能说非要在同学聚会的时候说,是在框我参加同学聚会吧?正想着如何拒绝,不料前方有人示意周艳上前讲话。
周艳点头微笑,离开时又回头轻声嘱咐了声,“是关于你爸爸的事,一定要来。”
叶子洛内心“咯噔”一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话一出,他还是把为沈慧找心理疗愈师的事忘了,满心满眼地都在思考着以周艳现在的身份说什么合适。追问还是听从安排?最后选择了后者,跟着提前离座的人一道出了茶楼。
夏秋怕是早就料到,只是叶子洛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镇长是他同学呢?或许是想让叶子洛心甘情愿地留在桃花源,自己亲自去体验观察一番 ,还真是用心良苦。
几天后,叶子洛如约来到聚会处,按照周艳发给叶子洛的地址是在镇上的一个特色家乡菜饭店里。
“欢迎光临,预定包厢在二楼的雅阁。”说话的老板穿着西装笔挺,梳着油头发型像个暴发户,脖子粗大还挺着一个皮球肚子。
门口的迎宾身材苗条与这位老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子洛觉得这人很熟悉,左思右想后,问他,“你是小黄毛?”
老板这才仔细端详起叶子洛,半晌也惊了,“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多年没见了。走走走,上楼,今天算我请你的。”
“不不不,我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不用麻烦。”
“哦,原来是同学聚会啊,那个......”老板一回头对着前台叮嘱了句,“今天雅阁包厢全员免单,一会儿你们再拿些好酒送过去,我的老朋友回来了,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大名人,以后要多多宣传我们的店,到时候请你多拍几张照片可以吧?”
这突如其来的待遇让叶子洛好不适应,他何时成为了这里的大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