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难得,顾氏全家聚在一起,只是叶子洛初次来到顾家深感陌生,何时何地都拽着程少祯在一旁。这也难怪,从小就和程少祯一起长大,只要有程少祯在身边,叶子洛的心里才会有安全感。
顾家的氛围感对于叶子洛来说太过奢侈豪华,内饰清一色的金色装饰,看得人眼花缭乱。
在偌大的餐厅就坐,叶子洛看到的是黑色皮肤的女佣人,她们说着中文轻声服务,称呼着:少爷,夫人和顾先生。
此时,为叶子洛拉开餐桌椅,称呼了声:“少爷请坐。”
另一个佣人则是为程少祯拉开了餐桌椅道:“程先生请坐。”
顾笙和顾长青则是先为其服务,随之魏知知招呼一声:“开吃吧。”
叶子洛和程少祯相互望了望,手中的杯子是明清时期的瓷器杯。叶子洛一眼便识,心想:不愧是古玩家。叶子洛这才观察起餐桌上的餐盘和用具。
不禁心下一紧:这哪是家宴,这全都是古董啊!
旁人家都摆在收藏柜里珍藏着,参观着。这魏知知倒好,直接拿来用!
真是折煞!
程少祯随着叶子洛的注视方向也扫视一眼,感知到这些瓷器定是古董,对于这点,叶子洛是个隐形的行家,别人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俩人眉来眼去,用意念对话,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桌上的器皿。
这下让准备开吃的魏知知心生不快了。
平常也不会有一幕,偏偏是个顾长青的儿子,俩人眉来眼去看得吃不下饭倒胃口。
这两个男人亲亲我我成何体统?
顾笙倒是适应,记忆犹新着程少祯上次差点占了他便宜,说到底,叶子洛也是他亲弟弟。
不过上次既然没有除掉程少祯也算这小子福大命大,就是不知道他还能守着叶子洛到几时。
按照顾笙的计划,收购天宇智能服饰是瓮中捉鳖的事,怎料这小子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这下被自己的兄弟教训了一顿。此刻,顾笙看到程少祯的眼神里倒是充满了不屑和轻蔑。至于他们的暧昧,眼下顾长青都没发话,他自是当看不见的。
但是,程少祯看到了顾笙的神态以及魏知知厌恶的表情。
他耸了耸肩,挪了挪凳子与叶子洛稍微保持了一点点距离,不再探究这些古董。
叶子洛四下一扫,只见顾长青拼命往自己的碗里夹菜,这一刻,叶子洛又察觉到了魏知知的敌意。
可当叶子洛一抬眸仔细对视时,魏知知又垂下了脑袋吃了起来,这一幕着实让叶子洛有些心生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想要靠近程少祯以缓解自己紧张尴尬的心情时,程少祯却故意不与他互动,专心地吃了起来。
叶子洛察觉到了反常,程少祯似有一肚子委屈,
在他们相互交谈间,叶子洛趁机在程少祯的耳边悄声说道:“下次我们不来这里吃饭了,看你,一点儿也不自在。”
这话一出,程少祯果然侧头看了看叶子洛,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点了头示意好。
顾笙则是举起酒杯做起了东家之姿,起身道:“叶子洛,欢迎你回顾家。我们分离了二十八年,今天终于团圆了。”
顾长青难得露出对顾笙满意的微笑。
叶子洛也举起酒杯起身回礼道:“我不能饮酒,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兄弟二人初次碰杯,顾笙对叶子洛的印象的确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从前听闻樊湘说起叶子洛的为人,他觉着是樊湘一面之词。
再后来追求潘宁后,才了解到叶子洛的性格,看来这个弟弟性子温润倒是个不争世事的公子哥。日后好生相交,也好断了潘宁的念想。
举杯过后,顾笙又陷入了沉思,对叶子洛有好感不假,但......他又能活到几时?还是好生相待吧!
这大概就是顾笙不再与叶子洛争锋相对的终极原因,他知道叶子洛命不久矣。
顾长青趁这愉快的气氛,举杯邀敬,“我顾长青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话落停顿一秒看向叶子洛又道:“洛洛,听闻你在桃花源长大,叶家养育你长大。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顾氏为桃花源投资建设打造一条开通亚洲的产业链如何?”
叶子洛正夹着一口菜,听闻立马放下碗筷道:“桃花源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已形成了小规模,其出口的国家是南非,已经冲出亚洲了。”
顾长青表情诧异地“哦”了一声。
他又道:“真没想到啊,那个小小的地方居然能产出出口的商品,真是了不起啊!洛洛啊,是什么出口?”
叶子洛却回答道:“都是哥哥的投资,才会使项目正常运转,建筑工厂,招商生产,出口的是桃花源自创的文化品牌文创品。”
顾长青这才好好看了看程少祯这个三十岁的男人,他问道:“程先生,我想请你陪同洛洛一起来顾氏集团,你愿意吗?”
程少祯怎么可能不愿意呢,他巴不得呢!这会儿董事长开口了他强装着淡定,轻轻点了点头。
叶子洛一看见程少祯点了头就微微一笑,笑得格外甜。被顾长青看在眼里,好似自己做的事情正是合了叶子洛的意,顾长青又举杯饮了一小口。
魏知知也看在眼里,却内心如波涛汹涌一般狂风呼啸着,但表现得极为镇定且从容。她装腔作势道:“我们顾氏集团怕是不能让一个外姓进内部吧?”
顾长青道:“你不也是外姓?”
魏知知撤下了面具,冷脸道:“顾长青,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
顾长青镇静自若,沉吟道:“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顾笙则是举手挠了挠头,一脸不耐道:“妈咪,您先吃饭好不好,不要让老爸一回来就一直吵?”
魏知知听闻顾笙的劝告,也收了性子,但还是说了英语叫来了佣人,嘀咕着说些什么。
很快!餐盘骨碟全都换了一圈。
顾长青思考了会儿觉着魏知知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试问道:“洛洛,我想知道,如果让你回到顾家把姓改过来,你愿意吗?”
叶子洛突然看了看程少祯的反应,但是程少祯面无表情,也没有意念交流。
脱口而出道:“我不愿意。”
顾长青的眼里略过一丝丝失望的神情。
叶子洛解释道:“爸,我的养父母为了我,从小给我治病。他们没有生育第二个孩子。所以,无论我有没有回到顾家,他们永远都是我的养父母。叶家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也不会改姓的。”
魏知知听闻突然哈哈一笑,对叶子洛的言论颇为满意。
她料定叶子洛不会跟顾笙争抢继承人的位置,自然是大快人心。
顾笙此刻却无意间与程少祯对视着,这俩人的一对视瞬间就把之前录音笔的事又联想到了。
程少祯想起自己把顾笙当成叶子洛的那一画面,惨不忍睹,面上竟浮上了些许红晕。
叶子洛看着怪好看的,顾笙却看到程少祯的窘态,倒颇为一乐子笑了起来。
而笑间,顾笙定了定神,宣布道:“洛洛和程先生就先去顾氏集团报道学习一下,名字的事我们以后再讨论。先吃饭吧!”
说话间,佣人们全都给每人端上了一份银耳莲子羹,饭后甜点。
可是这会儿魏知知颇为激动,她没有享用美食的欲望,倒是想一吐为快:“顾长青,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谁了?你要认儿子,我让你认了。你要接他回家,我也让你接回来了。你连住处都准备好了。我说过一个‘不’字吗?”
顾长青知晓这下她又恼了,不过他不在意,他道:“这是我亲儿子,也是你当初的承诺。这是你对你自己承诺的兑现,不必非要把自己说成多么伟大的似的成全了我。”
魏知知冷脸道:“既然你这样,那我就直接说了。顾家的儿子只有一个,继承顾氏集团的只能是顾笙,这是我的儿子。别人休想,这个人你可以接回来,怎么安排我不管,但是,他绝不能到顾氏集团工作!”
魏知知为了顾笙什么都提前准备着,连亲弟弟都不能成为竞争对手,更何况叶子洛的身边还有一个能力非凡的程少祯。这两个人一旦进入顾氏集团,她知晓定没有顾笙的立足之地了,这才撕破了脸皮。
顾长青现在可不是吃软饭的人,哪里会如二十多年前那样任由她。他猛地起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只听桌子上的餐盘震动着。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叶子洛看了这些古董感到心疼。
身后的佣人们个个都直立站着不敢哆嗦,眼睛个个瞪得如铜铃大,不用说也猜到,凭这些佣人的表情就知道,顾长青定是个不会随意发怒的人。
只听他道:“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今天让孩子回来不是询问你意见的。你的反对无效!夫妻一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绝,给别人留条后路就是给自己条后路。”
程少祯突然心疼起叶子洛,虽然叶子洛从小没有和父母长时间相处过,但起码没有家庭争吵的纷争,眼下的叶子洛缩着不说话,低头看着面前的餐盘微微发颤。他立马伸手过去,牵住了叶子洛的手,眼神温柔,什么也没说,好似在用意念告知叶子洛: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顾笙倒是一身自在,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习惯了俩人的争吵,只是魏知知在顾长青拍完桌子后显得格外激动愤怒。
失了礼仪也要一吐为快道:“顾长青,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这是威胁!逼迫!
话音刚落,魏知知的眼神就看向了叶子洛,叶子洛的那双充满无辜的大眼映在了顾笙的眸子里,映在了程少祯的眸子里,更映在了顾长青的眸子里。
顾长青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顾笙先开了口:“妈咪,你今天怎么了?这么较真!”
程少祯则请示了顾长青道:“顾叔叔,我想和叶子洛先回去了,今天的晚餐谢谢您了。”
叶子洛转头看了看顾长青,心中不是滋味,原来他始终没有回到顾家。
顾长青道:“也好,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来公司!”
程少祯立即起身向各位点头示好带着叶子洛离开了顾家上了车。
顾笙则是看到叶子洛走后一声不响地直接上了楼,佣人们则是得到了魏知知的吩咐后匆匆收拾着。
顾长青则是一气之下回了书房。
魏知知独自一人坐在了沙发上,自言自语道:“顾长青,这可是你逼我的。”
离开顾家之后,叶子洛的心情就一直低沉。
程少祯明白叶子洛的心情因为顾家的纷争太多,被卷入进去想想头都疼。
司机则嘱咐道:“少爷,明早八点去公司,今晚早点休息。”
叶子洛坐在后座则把头靠在了程少祯的肩上,轻声道:“为什么,感觉会这么难?”
程少祯以为叶子洛说得是他回到顾家到顾氏集团工作的事情会如此不顺,但其实叶子洛的心里想的却是白洛,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顾长青一直找不到白洛。
回想起魏知知的一言一行,就可以肯定一定是她做了什么。心道:为什么女人会这么可怕?
叶子洛的心里想着,嘴上却嘀咕着:女人,真的很难搞定啊!
这句话被程少祯听到了,他笑了笑:“女人如蛇,喜欢你就缠着你,不喜欢你就毒死你。女人也是太阳,喜欢你就温暖你,不喜欢你就晒死你。这句话忘记在哪听来的了,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叶子洛本能地想笑,可是不知为何,头越来越晕,眼睛像在打架一般快要睁不开了。
他喃喃道:“哥......我好困......我好像要睡了......”
程少祯一看叶子洛的脸色惨白,又没喝酒怎会如此晕迷。突然,一个急剎车,司机慌忙大叫:“少爷,不好!”
程少祯一手扶着叶子洛的腰身,差点被剎车往前一冲。听到司机叫喊,赶忙往前看去,只见车前被一辆面包车拦住了去路。
下来四五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壮汉。
司机惊恐:“这些人都是打手,这是要做什么?”
在程少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车门已被威胁打开,只见其中一人一把拉过叶子洛,再来一人注视着程少祯的举动。
叶子洛已经昏迷被人拉了一半到车门。
程少祯紧紧抱住叶子洛的腰身,大声斥责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对方人多并没有交谈只是相互对望了一下,其中一人就拿起一根木棍朝着程少祯的头颅就是一棒。
司机大叫,程少祯的额头鲜血直流,流到了脖子里,一声不吭,双手不松。脑袋却被刚才打懵了一阵,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子一软,叶子洛的整个身子则被拖了出去。
程少祯视线模糊,脑袋又沉又昏,单手扶着太阳穴,一手摸着车门下了车,对着司机喊道:“快打电话给顾长青。”
程少祯下车之时,对方已把叶子洛拖进了面包车,程少祯则是横冲直撞地抓着其中一个准备关车门的手,一把拉开了面包车的车门。
“你们是什么人,把阿洛还给我。”程少祯的额头一直在流血,脖子,衣领胸前都是血迹。他怒吼着。
“他妈的,这小子不怕死。”
说着又有一个声音道:“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话落,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先是一脚揣在了程少祯的腹部,让程少祯直接倒在了地上。
那男子立马跳了下来,口里不屑道:“他妈的,敢拦老子的车,你他妈的活腻了。”
又是一脚踩在了程少祯的头上,还是那个伤口被那男子的皮鞋用力踩了又踩。
司机赶忙下来喊道:“我报警了,你们别走,谁也别想离开,快把我家少爷放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人看到司机下来了,仿佛都认识一般,不与他废话计较。
面包车里的声音在催促道:“还不走!都报警了。”
那人挪开了脚,正准备上车,却被程少祯双手抱住了小腿,程少祯的头晕得实在抬不起来,眼睛也是模糊一片,但心里是透亮的。
他绝不能让这些人走,否则叶子洛就被劫持了,他就算死撑也要等到顾长青来。
可事实却不如他所愿,那人见程少祯死命拽着自己的腿,尤为恼火,嘴上一句:“不自量力。还想跟我叫板。去你的!”抱着的那只腿又重重地踹了一下程少祯的腹部。
此时的程少祯不知流了多少血,连腹部都染上了鲜红。
司机蹲了下来,抱起程少祯直喊:“程先生,程先生,你可不能有事啊!”
程少祯的耳朵嗡嗡响好像听到了,视线模糊不清,但好像看到那辆面包车开走了,车牌被挡住了,没有号码。
程少祯虽然被打得很惨,但脑子却没打坏,他道:“赶快回顾家。带我回顾家去。”
司机立马抱起程少祯折返了回去。
此时,程少祯摇摇晃晃地走到大门口,司机一边扶着一边哭诉着如何交差。
佣人见到程少祯先是大惊失色,惊叫一声,引来了其他人。
顾长青还在书房,听到女佣的叫喊,他神色慌张地立马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程少祯像个血人一般地艰难地往大门走。
顾长青赶忙摘下眼镜,拿起电话拨通了秦二爷的电话。
等到程少祯进来后,魏知知和顾笙也被惊动了,顾长青则赶忙下楼扶着程少祯躺在了沙发上,询问着刚才的情况。
程少祯此时虽然头痛欲裂血流不止,但见到了顾长青却瞬间泪眼婆娑,他哽咽道:“阿洛被人劫持了,在回去的路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下来四五个人把阿洛带走了,他们把我的头打晕了,我没有力气去阻拦......”这段话连带着自责和辜负。
顾长青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说着叫着女佣:“医生怎么还没请过来?人都成什么样了?”
家庭医生住在另一条道上的小区里,刚才顾长青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秦二爷。论黑白两道都有人脉的当属秦二爷。
很快医生背着药箱就赶来了,为程少祯处理包扎好伤口后,又准备了药喝下。
大概两个小时后,程少祯从昏睡中醒来。
睁眼,看到的却是秦二爷和顾长青,另外旁边站着的还有魏知知和顾笙母子二人。
程少祯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洛今晚吃的饭有问题。”
魏知知不高兴了:“有什么问题?我们所有人吃的都一样。”
程少祯却道:“那就是阿洛的碗有问题。”
顾长青不淡定了,他问道:“洛洛到底怎么了,你说他的碗有问题?”
程少祯道:“阿洛在回去的路上就晕倒了,应该是迷晕的。然后被人带走。”
魏知知一脸不屑,顾笙则是看向了魏知知一脸疑惑问道:“妈咪!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魏知知却道:“哎呀,你个死孩子,怎么说话呢?就算是我做的也是为了顾家好啊!”
“真的是你?”顾笙与顾长青异口同声问道。
魏知知轻笑一声道:“还只是父子一条心啊。不错!是我的安排,找个地方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别整天想着往顾氏集团跑。”
“为什么?”程少祯几乎发出咆哮般的嘶吼声怒道。
秦二爷则是淡定地站在程少祯的沙发旁,内心盘算着。
顾长青也同样怒吼道:“魏知知,你太过分了。你要把他怎么样?”
魏知知轻蔑一笑道:“呵!不怎么样。”又看了看程少祯这张紧张慌乱不安的神色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死变态!”
程少祯浑身发软,头痛的抬不起来,依然强撑着辩解道:“我?你就这么看不惯我?”
魏知知道:“因为你,我辛辛苦苦守着的家业就要被你给毁了。你看看你把叶子洛都变成了什么样?两个男人整天亲亲我我,扭扭捏捏的,要把叶子洛废了我管不着。但要把顾氏的名声毁了我可不准!你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最好识相点滚远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一番言论完毕,顾长青瞬间身子一紧,双手握拳,发出骨骼清脆的声响,走向她前,顿时,“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所有人的眼里呈现。
魏知知做梦都没想过,她心爱的男人竟然会有一天打自己。
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半晌后,她摸了摸被打的脸问道:“为什么?”
顾长青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额头青筋暴起,拳头微微发抖。
他冷声喝道:“不准伤害叶子洛,这是我的底线!”
秦二爷看热闹一般,毫无声响,拿起烟袋又是一口。
魏知知什么也没说了,强忍着泪水,逼迫自己离开,上了二楼。
此时,顾长青低不下头来。
秦二爷这才缓和道:“顾兄何必呢?女人嘛哄哄就好啦,你这么认真对你也没好处。其实她无非就是想要你向她认个错罢了,你哄哄她就没这么多事了。这下可好,你把人打了,这叶子洛的下落还有谁知道呢?她就是故意生气不告诉你,你也没辙啊!”
顾长青明白秦二爷说得在理,原本叫他过来是分析叶子洛被哪个势力劫走的,谁知,却让他看了个家丑,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秦二爷此时劝说的也不无道理。
女人都是情绪动物,解决了她的情绪也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程少祯看到顾笙还在沉思着什么,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顾不得顾长青如何看自己,更顾不得秦二爷如何看自己。
就连之前与顾笙争锋相对时的气魄也收了起来,程少祯像个血人一般,缓缓起身径直走到顾笙面前去,他谨慎道:“顾笙,请你帮帮我吧?”
顾笙心里哪有不担心的,就算程少祯不求他,他也是会等魏知知气消了后再去打探情况。
只是,程少祯太过着急,恨不得马上就有叶子洛的消息。
顾笙道:“你......真的那么在乎叶子洛?”
程少祯坦然道:“求求你,你是他亲哥哥。你妈咪很爱你,只要你出面,一定会找到叶子洛的。求求你了,我的阿洛身体不好,他会死的。”
顾笙看着程少祯央求他的态度也收起了成见,选择让步。
顾长青则也看在了眼里,让程少祯求顾笙去找魏知知,比起让他低头去认错,还是程少祯更勇敢些。
顾笙望了望为难的顾长青道:“好的。我去找妈咪,找出叶子洛。”
程少祯闻言后犹如吃了一粒定心丸,竟躺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顾长青叫来佣人拿来薄被盖着,秦二爷则是准备跟着顾长青上楼去会魏知知。而顾长青始终站在魏知知的房门口,不敲门不进去。
稍远些距离的秦二爷则和顾笙站在了一起。
秦二爷打趣道:“你爹看来搞不定了,还是要你开口啊!”
顾笙没有回答,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顾长青的背影,心生疑惑:男人,为什么爱一个人却要放弃她?不爱一个人,又不肯放过她?
秦二爷却以为顾笙在思考如何找到叶子洛这件事,便打趣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双胞胎兄弟现在竟是这种局面。更没想到,你顾笙竟然也会慌张到帮忙找我的棋子?你说,我是不是该说你点什么?”
顾笙被他这么一嘲讽,面露不耐,一脸不悦道:“秦爷,叶子洛生性单纯心善。我猜他一定不知道你要回秦氏资产的目的是什么吧?如果我告诉他你是为了与外国合作商洽谈资产卖给他们,你猜叶子洛还会不会是你的一颗棋子?再有,那个把叶子洛灌醉到住院的小柔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所以,有些事还是不要早下结论的好!”
言罢,顾笙没有在陪同秦二爷,而是发觉顾长青毫无进展径直走了过去。
秦二爷的心里被顾笙这么一点拨,突然有种计划要泡汤的感觉。他思考着,盘算着。
此刻他突然察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那个人原来是顾笙!
他朝着顾长青的身后轻言道:“顾兄,既然这是家事,我老秦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先回去了,我和知妹自小相识长大,也算是她的哥哥。你刚才打得实在太重了,我都有点看不过去了。以后啊,跟女人还是要讲道理。我先回去了。”
顾长青点头,三人都曾是大学同学,对秦二爷也没多大防备心。但凡俩人有了什么矛盾,秦二爷都会及时到场劝解。
“咚咚”一阵敲门声。
魏知知打开门,看到是她的宝贝儿子,二话不说就趴在顾笙怀里哭了起来。
顾长青不愿低头见开了门顾笙已进,便下了楼。
“妈咪,你为什么要针对叶子洛?他对我没有威胁。”顾笙诚然道。
魏知知擦了擦眼泪,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明天让他们去公司,大家不就知道了我顾家的孩子是个同性恋?我怎么跟潘氏说啊!我们顾氏丢不起这个脸。你也看到了,你爸爸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大脑思考能力了。凡事都依着那个叶子洛,连名字都可以不改。我能怎么办呢?只能先把他关起来了,等你结了婚后再放他出来。”
“妈咪!你到底把他关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他有病吗?你越是这样,爸爸越是不喜欢你啊。”顾笙解说道。
魏知知不以为然,她继续道:“你爸爸这个人这辈子就一心扑在你那个生母身上,他喜不喜欢我都是一个德行。我又何必委屈了自己样样都顺他的意?”
顾笙没吭声,这话不假,他是知道的。
顾长青这辈子的心思只在一个女人身上,要不然也不会一见到叶子洛就如此宠爱。
“妈咪!你到底把他关在哪里了?”顾笙一脸担忧。
魏知知问道:“你真把他当弟弟?”
顾笙:“本来就是啊!妈咪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抛弃他两次吗?”
半晌,魏知知似乎想明白了。她低语道:“他在戒同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