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迈入十一月, 海城的秋意深了。
艺术团器乐组才趁着本月第一个周六进行集体聚餐。
因为是器乐组的第一场聚餐,组长早早地就下了通知,谁也不能缺席, 否则就要表演“丢脸”的才艺。
天幕还没黑掉,一行二十四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校外的一家烤肉店。
这家烤肉店在海城大学久负盛名, 招待聚餐不在话下,能来这里吃饭的百分之八十都是海城大学的学生。
器乐团刚好能坐下两个长桌的位置。
尤愿和郁凌霜挨着坐下,只选三位钢琴手,她和郁凌霜都成功入选了, 大家也知道她俩关系好,对于她俩在哪儿都分不开的行为已经看习惯。
之前考核她们的那位学姐就是她们的组长,她坐在尤愿的旁边, 言笑晏晏,她是海城本地人, 家庭条件很好, 这顿上千块的烤肉由她和副组长一起出。
店里香气弥漫, 烤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组长来过多次,熟练地点菜。
到点饮料的时候, 问大家喝什么, 她很推荐这家店的薄荷柠檬茶, 很清爽可口。
不等郁凌霜的反应,尤愿率先转头对组长说:“学姐,麻烦给郁凌霜点一杯牛奶。”她笑笑,双眸亮晶晶的,“她薄荷过敏。”
组长了然:“好,没问题。”
尤愿说完,又侧过脑袋去看郁凌霜。
还凑近了些, 勾起唇角:“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
她又在脸皮厚。
因为没有她在,郁凌霜也会避开的。
可她知道郁凌霜一定会配合她。
果不其然,郁凌霜轻笑,点头:“嗯,谢谢小愿,要不然我又要过敏了。”
“不客气。”尤愿眉头一挑,心情很好的模样。
没多久,一盘盘的肉和蔬菜上了桌。
尤愿吃这些从来不会自己动手,郁凌霜把牛奶杯往旁边挪了些,拿着夹子往烤盘上放五花肉。
终于轮到她们这桌冒着美食的滋滋响声。
不止有薄荷柠檬茶和牛奶,有些人还点了啤酒。
在动筷之前,组长清了下嗓子,站起来:“正式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器乐团,未来的一年时间,大家友好相处……”
杯子相碰,水位晃动,声音清脆。
尤愿望着一旁的郁凌霜,唇畔的笑意深了些。
除了该死的早八,其他的时间里她都觉得大学很美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跟郁凌霜都如约出现在这里,此刻还挨坐在一起。
郁凌霜也跟着笑,同时也在忙着剪断五花肉。
十秒内,尤愿吃到今晚第一块烤得最好的五花肉。
配着脆嫩新鲜的生菜,肉香在嘴里炸开,混着酱汁的味道,她咽下去忙不迭给郁凌霜夹肉:“你先别忙活了,快吃,味道很好,比兴城那家万达广场烤肉店好吃多了。”
郁凌霜:“好。”
她的话要少些,就在角落里安静地烤着肉,现在听话地放下夹子,吃起尤愿给她夹的肉。
她们跟其他人似乎有结界,坐在她们对面的女生频频望向她们,最终把“你们关系真好”这六个字吞了回去。
没什么好感慨的了,已习惯。
吃了一会儿,就有常见的敬酒环节。
组长和副组长人都不错,不知道谁开的头,端起一杯啤酒就过来了。
氛围好,两位组长也不喝柠檬薄荷茶了,开了啤酒往自己杯子倒。
尤愿看着酒,舔了下唇。
上次喝酒还是好奇喝醉是什么滋味时,距离现在也过去了两年,她又忘记了是什么感觉,只记得两瓶啤酒就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个念头刚起,她的袖口就被郁凌霜拉了拉。
一转头,对上郁凌霜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心虚地眨了下眼,凑近,附耳:“我想喝点。”
“喝醉了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吗?”
郁凌霜悄然扬唇,“嗯”了声:“喝吧。”
于是尤愿面前也摆了瓶啤酒。
十八岁女大没什么酒量可言,敬了两杯酒下来,脑子就有些晕乎乎的,但她又觉得自己很清醒,跟其他团员也碰了碰杯,一边吃一边喝,体验非常好。
郁凌霜不让她多喝,只一瓶啤酒就给她换成牛奶。
而这会儿也有点来不及了。
后面还有个明显对尤愿有意思的男生过来,想和尤愿喝酒,不等尤愿拒绝,郁凌霜的眼神不由得冷了些,道:“不好意思,我只准她喝一瓶。”
男生听着这话,挠了挠头:“那她喝牛奶呢?”
“她现在也喝不下。”郁凌霜脸上的寒意收了收,一副无奈的样子。
临近结束,尤愿的酒劲上来,走路都有些飘,她整个人都靠在郁凌霜身上。
组长见状问:“需要帮忙吗?”
“谢谢组长,我可以带她回宿舍。”郁凌霜回以一个微笑。
“行。”
组长叮嘱着:“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过阵子就要忙元旦晚会的事情,都打起精神来!”
尤愿嗫嚅:“好~~~”
郁凌霜听着她软乎乎的语气,眼睫下覆,唇边的笑意浅浅埋入夜里。
晚风有些凉,郁凌霜搂着尤愿的腰,思虑再三,她带着尤愿回了自己宿舍。
她们宿舍周末大部分时候都只有她留宿,她也不放心让尤愿的室友们来照顾尤愿。
尤愿在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轻闭着,灯光下脸颊泛着粉。
郁凌霜取出自己的备用牙刷,去洗手池接了热水、挤了牙膏。
醉酒后的尤愿她只见过一次,但是是平时见不到的另一种可爱,所以她“任劳任怨”,就连刷牙这样的事情都可以代劳。
“乖乖张嘴,小愿。”郁凌霜知道她听得见,声音轻柔。
尤愿乖巧照做,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双臂搭着椅子的靠背,微微张着嘴,牙刷在整齐的牙齿上扫过,牙膏的果香味逐渐代替酒味。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过了会儿,动了动嘴巴,却只能说出含糊的话来。
郁凌霜抬眉,低声问:“想说什么?听不太清。”
尤愿的舌头抵出牙刷,牙膏沫在她嘴边有小小的一圈,她很不好意思地笑笑,平翘舌在这一刻不分:“我缩要去洗速台……”
在洗漱台刷好牙又涂上郁凌霜的护肤品,她又回到郁凌霜的椅子上坐下。
她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在衣柜前站着的郁凌霜。
郁凌霜取出一套自己的睡衣,递过去:“换上,就去睡觉。”
尤愿没接过,双臂往上一伸。
她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你给我脱。”
“……”郁凌霜喉骨微动,把睡衣搭在椅背上,她有些迟疑,却又清楚她们关系这样要好,脱个衣服并没有什么问题。
给自己做了几秒的思想工作,她就去脱尤愿的卫衣。
天有些凉,尤愿现在爱穿连帽卫衣。
连帽卫衣被往上扯。
先是露出少女纤细紧致的腰腹,再慢慢地展出被内衣托着恰到好处的饱满,又跟上修长白皙的颈,最后才是整张明艳动人的脸。
郁凌霜抿紧了唇,尽力镇定地给她套自己的圆领睡衣。
她的视线不敢到处乱看,可余光不小心瞥到时,还是会耳根通红,口干舌燥。
过程短暂又漫长。
是折磨。
给尤愿套上睡衣以后,尤愿也不再无意识地为难她,自己解开内衣的搭扣,再换上睡裤,爬上去床上的梯子。
幸好她们宿舍的梯子不是九十度垂直的那种,而是由箱柜组成的,很安全。
郁凌霜看见人消失在自己视野,终于松口气。
她垂眼,看见少女留下的内衣和衣服,双唇又禁不住抿了下,她蜷了蜷指节,睫毛轻抖,还是伸过手去,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衣柜里。
半小时后,郁凌霜洗过澡换好睡衣,脚步有些沉重地踏上柜梯。
一米一的床是有些窄,但她们睡觉向来喜欢挨在一起,她提前想过了,这个宽度是够她们睡的。
她以为尤愿已经睡着了。
但门帘掀开,就见尤愿支着脑袋,朝她忽闪了两下眼睛。
“你来啦,小霜。”尤愿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就好像她才是这床的主人。
郁凌霜:“嗯。”
高度有限,她没法站起来,只能一点点爬过去,再挨着尤愿。
尤愿皱皱鼻子,凑过去,嗅她。
喃喃自语一般:“你香香的,我身上还有烤肉味啤酒味……”
郁凌霜扒着安全栏,这才觉得自己大意了。
她当时估量这个床是否能睡下她们两个人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的她们不适合再挤得这样紧密。
并且,冰凉的安全栏从掌心递来的感觉只能让她保持着不那么绝对的清醒,她根本闻不见什么烤肉味啤酒味,鼻息自动分离出来属于尤愿的味道。
像是花香,非常好闻。
“怎么和小狗一样……”郁凌霜偏了偏头,企图用说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这样一来,她的侧颈露出更多。
尤愿慢悠悠地将鼻尖贴到她的颈侧,低声道:“我不是小狗。”
“嗯?那……”
尤愿思路清晰地截断她的话:“除非让我咬咬你,我就是小狗。”
郁凌霜想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小霜……郁凌霜……”尤愿还用鼻尖顶着她的颈侧,音色绵软,“让我咬咬你……”
滚烫的气息洒在眼前人细腻的肌肤上,在她的视野盲区,郁凌霜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郁凌霜闭上眼,询问:“为什么想咬我?”
尤愿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回答:“你之前那样对我,我心里还有气……”
那也该咬。
但郁凌霜难免有些失落,她深吸一口气,才徐徐道:“好,咬吧。”
“我轻点,你不会疼的。”
“……”
这话听着是不是有点怪异。
尤愿扒开郁凌霜的睡衣领口,她虚着眼,借着不那么明亮的光线看了眼眼前的画面,距离太近,什么也看不清,最后索性不看了,她轻合着眼,缩短距离。
她先覆上自己的嘴唇,在郁凌霜的肩头轻啄。
郁凌霜浑身绷紧,无法呼吸。
尤愿的意识清醒和混沌参半,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但无法控制。
她的借口给的那样好,让人挑不出错。
在郁凌霜光滑的肩亲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才缓慢张唇。
她咬的动作的确很轻,根本不会让人觉得痛,可到后面她还道貌岸然地问:“是不是很疼?”
不等郁凌霜回答,尤愿自言自语:“我给你舔舔……”
“尤愿。”郁凌霜难耐启唇,“不要舔。”
“可是小狗就是会舔呀?”
尤愿迟疑着,探出舌尖。
她浅浅地在这牙印上舔了下,又觉得不够,往旁边移动,舔了下郁凌霜的脖子。
郁凌霜握着她的腰,哑声问:“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尤愿。”
尤愿不答,垂眼靠近,先得寸进尺地舔了舔她的唇瓣,才直视着她:“不可以吗?”
又确认着:“小霜小霜小霜……你加入社团,是为了我对吗?”
郁凌霜唇瓣上还有些尤愿舌头的湿热,她懵懵的,喉间干涩,根本答不出来。
她看着尤愿依旧有些迷蒙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即将迷失。
面对尤愿,她早就没有定力可言。
否则也不会在学校里一见到尤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无论如何也要跟上她。
“可以。”
“是。”
她盯着尤愿的唇,挨个回答。
短短三个字就足够。
尤愿只觉得心脏都在颤,随后,巨大的喜悦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咧开嘴,笑得双眼弯弯。
她不敢去看郁凌霜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伸出手去蒙住,又贴了过去,轻笑了声,才循循善诱地带着些哄着的意味:“再给我舔一会儿。”她顿了顿,“你也可以伸舌头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