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原定的交付时间是在二月底，贺辰睿初步估算了一下工作量，大概率是完不成的。
他们现在就两个人在现场，尽管有技术团队远程支持，但跟客户沟通和业务梳理只能自己来。
为了尽量别给客户拖太久，他每天都过着加班到深夜的苦日子，连同周末也一起搭了进去。
不能回家别的倒也没什么，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小比，自从上半年小比来到他们家，还从来没有跟老父亲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小比前几天其实还好，没了老父亲，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伺候着，日子勉强能过得下去。
但是到了第七天，也就是周日，它开始闹了。
白天陈诺带它去了趟贺辰睿给的那家宠物店，小比从进门开始就不高兴，挣扎着想出去，陈诺硬把它拽回来，可能是被拽痛了，交给店员的时候把陈诺咬了一口，差点出血。
陈诺看着手背上两个深深的牙印，心里把小比他爹骂了好几遍。
洗完澡回到家，干净小狗又跑到阳台上开始刨土，刚洗完的毛立刻沾上了一层灰。陈诺没管它，刚才被咬的牙印还没消，他在记仇。
晚上八九点，陈诺洗完澡呆在房间里，突然感觉世界安静了下来，闹腾了一天的小比不作妖了。
陈诺察觉有些不对劲，走出房间，看见小比一个人在家门口趴着，趴了会儿又站起来，在玄关那一平米的空间内焦急地来回走。
陈诺一下子就心软了，仇也不记了，过去摸摸它的脑袋说：“别等了，你爹今晚不回来。”
小比听见“回来”两个字，抬起头眼巴巴地看陈诺，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陈诺看不下去，拿了手机过来，发消息给贺辰睿。
陈诺：【还在加班吗？】
贺辰睿：【对，怎么了】
陈诺：【方便视频吗？】
贺辰睿没问为什么，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了？”电话一接通，贺辰睿问。
陈诺坐在地上，把镜头对准小比：“你家狗想你了。”
贺辰睿正在戴耳机，前几个字被吞了，只听见后头三个字。
“什么，你想我了？”
“屁！我说你的狗！”
“哦哦哦，我说呢，你怎么开始说这么肉麻的话了。”贺辰睿不要脸地笑着，“来，给我看看我的乖儿子。”
小比听见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立刻激动地叫起来，拼命往大门上扑。
陈诺无语了：“哎傻狗，你给我回来。”
他爬过去去把挠门的小比抓回来，强行固定到腿中间夹着。
“来看镜头，看看你爹。”陈诺重新举起手机，前置镜头对着小比。
小比眼睛对不准屏幕，老父亲就在眼前它也认不出，还“吭哧吭哧”地想往门口冲。
“傻狗。”陈诺抓紧它，嘴里又骂了一句。
贺辰睿看着屏幕上一人一狗两个脑袋，特别想笑：“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有几罐零食，你等会儿给它吃一点，它应该就不闹了。”
陈诺说：“好。”
视频里的贺辰睿慵懒地靠在皮质办公椅里，背景里露出半床，看样子应该是在酒店房间。
陈诺问：“你每天加班要加到很晚吗？”
贺辰睿打了个哈欠：“嗯，十点以后吧。”
“那你下周末回来吗？”
“看情况，不一定。”
陈诺正想表示同情，突然看见镜头里有个穿白色T恤的人从贺辰睿身后走过，没有露脸，看身材是个男的。
“你房间里还有别人？”
贺辰睿说：“是我同事，跟我一起在整理数据。”
“你们住一间房？”陈诺问。
“两间，我刚刚喊他过来的。”
“哦。”
贺辰睿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行，那先挂了，我继续干活，有事再打给我。”
陈诺说：“好。”
挂了电话，陈诺按贺辰睿说的去柜子里拿零食，一打开罐子小比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吃完要乖乖睡觉，别等你爹了知道吗？”
陈诺拿了根磨牙棒给它，小比叼起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狗窝，砸吧砸吧啃得津津有味，再也没去门口守着。
那头挂了电话，贺辰睿和刘嘉洋继续整理数据。
刘嘉洋坐在他边上，随口一问：“是跟嫂子打电话吗？”
“啊？”贺辰睿过了两秒反应过来，“不是，我没结婚。”
刘嘉洋尴尬极了：“不好意思啊睿哥，我刚听你打电话的语气挺像老夫老妻的，就以为……”
贺辰睿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给了他这样的错觉，多解释了一句：“是和我住一起的弟弟。”
“弟弟？亲弟弟吗？”
“不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一起长大的。”
刘嘉洋明白了：“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贺辰睿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跟陈诺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好吧。
好在刘嘉洋没有多问，埋头继续干活。
刘嘉洋的项目经验浅，很多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时不时会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问贺辰睿，贺辰睿就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工作来跟他讲，一晚上下来工作效率其实并不高。
加到十点多贺辰睿让刘嘉洋先回去休息，自己给Jonathan写了封邮件，问能不能把Sally从别的项目上调过来帮帮忙，要不然这项目三月份都完成不。
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收到Jonathan回复，说暂时不能，起码得过完年。
贺辰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周一上午陈诺没有课，通常情况下他一上午都会呆在家，下午再去学校。
但是今天不同，他内心有一颗八卦的小火苗正在燃烧。
陈诺匆匆来到实验室，见廖然戴着副超大的黑框眼镜，端坐在座位上写论文，一副不受外界干扰的学者模样。
陈诺放下书包，小声问：“约会顺利吗？”
廖然空洞的双眼从屏幕上抽离，喃喃道：“还行吧。”
如果可以重来，他会选择和网络上认识的姐妹一起去看演唱会。
那天景帆开了车来接他一起去体育场，场馆外面人山人海，有各种穿着浮夸、脚踩粉色高跟鞋的小gay在凹造型拍照，廖然特别兴奋，想过去合个影，结果被景帆一把拉开，说：“不像话。”
当晚整场演唱会的气氛特别嗨，四周尖叫声一片，前后左右都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跳，廖然也站了起来，结果又被景帆按回了座位上：“注意素质。”
离开体育场的时候景帆木着个脸走在前面，廖然当时就觉得自己像个在家长陪同下观看演唱会的小学生。
更过分的是回去的路上，景帆和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陈诺问。
“他说他陪我看了演唱会，作为交换，我这星期得把论文初稿写完给他看。”
“……”
廖然愤慨地说：“你说说，37度的嘴里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廖然控制不住情绪，嗓门大了些，陈诺怕被景帆听见，警惕地伸长脖子往那头看了看，见景帆的背影没什么异常，才重新低下脑袋。
他点头附和了两句，说景帆着实有些煞风景了。
廖然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他一直以为陈诺是个从不八卦的人。
陈诺并不是单纯为了八卦，这是他在现实中接触到的第一对同性cp，他想是不是能借此机会来明确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毕竟他除了吴栎还没喜欢过其他男人。
“我想看看你们如果谈恋爱的话是什么样的。”陈诺把话说了一半。
廖然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是很想知道，感觉还没谈上就会被搞死。”
【📢作者有话说】
小比说想吃一些海星，不然就要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