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睡了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早饭他又煮了杂粮粥。
贺辰睿皱眉：“怎么天天吃这玩意儿？”
陈诺说：“我只会做这个，不好吃吗？”
贺辰睿昧着良心：“好吃是好吃……”
“我也觉得，我手艺真不错。”陈诺自信说。
贺辰睿把后半句话和杂粮粥一起咽了下去。
杂粮粥实在没什么滋味，贺辰睿进厨房煎了两个蛋，每人一个。
陈诺吃着煎蛋问：“你今天走还是明天走？”
贺辰睿说：“都行，我机票还没订呢。”
陈诺想了想说：“明早走吧，早起对身体好。”
这理由十分牵强，但贺辰睿竟然被说服了：“好，明天走。”
吃完早饭贺辰睿在厨房洗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起来，是刘嘉洋打来的，他手上都是水不方便拿，按了免提。
“喂睿哥，你在酒店吗？”对方问。
“不在，我周末回家了。”
“哦哦那没事了，不好意思啊睿哥，打扰你休息了。”
贺辰睿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刚才处理数据的时候有几个地方的逻辑没弄明白。”
贺辰睿奇怪：“我这周末没安排加班啊。”
刘嘉洋说：“我反正没什么事，想多研究研究。”
手下新人愿意做牛马是好事，这样他就可以少干一点，贺辰睿欣慰：“那行，我下午回去吧，等我到了帮你看。”
“好啊，谢谢睿哥！”对方高兴地挂了电话。
“谁啊？”陈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在冰箱里找冰淇淋。
贺辰睿说：“刘嘉洋，跟我一个项目上的同事。”
“就是上次跟你视频的时候在你房间里那个吗？”
“嗯对。”
陈诺问：“那你今天下午就要走？”
“我看看机票，有的话就走。”
贺辰睿把碗擦干，回过头见陈诺嘴里叼着个勺子：“你怎么大冬天还吃冰淇淋？”
陈诺说：“被廖然带的，他每次自己吃就算了，还非得带上我，我吃着吃着就吃习惯了。”
贺辰睿想说小心肚子不舒服，但怕多说了他又要生气，还是算了。
贺辰睿坐在沙发上看机票，陈诺坐他旁边吃冰淇淋，小比蹲在两人腿中间，扬起脑袋等冰淇淋掉落。
“两点的还有票。”贺辰睿说。
陈诺抿着勺子，口齿不清地说：“这么早啊。”
“不早了，两点起飞，落地得四点。”贺辰睿说着，干脆地提交了申请。
两点的飞机，过会儿差不多就要去机场，贺辰睿起身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要收，大多数的必需品他都寄存在酒店，只要装些一次性内裤和袜子。
那边天气热，不需要厚衣服，他换了件oversize的连帽外套，里面垫羽绒内胆，到了机场把内胆取下就行。
收拾完东西，贺辰睿提起包准备出发，看了眼陈诺，只见他捂着半边脸坐在沙发上不声不响。
贺辰睿过去拍了拍他：“我走了啊。”
陈诺不说话。
“怎么了？”贺辰睿以为他又生气了。
陈诺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牙疼。”
“啊这么突然？之前疼吗？”
陈诺说：“最近才开始疼的。”
贺辰睿蹲下来：“嘴巴张开让我看看。”
陈诺乖乖张嘴，贺辰睿捏住他的下巴，用手机照了照：“看不清，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带你去口腔医院？”
陈诺摇摇头：“不用了，你会赶不上飞机的。”
贺辰睿想着应该不是太严重，站起身说：“那我走了？”
陈诺说好，等贺辰睿走到门口换鞋，他突然“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说：“好疼。”
贺辰睿果断放下了包说：“我陪你去医院。”
今天是周末，口腔医院人特别多，陈诺预约得晚了，在大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叫到号。
贺辰睿陪陈诺一起进去，医生让陈诺躺下做检查，灯光一照，医生敲了敲牙说：“这颗槽牙都蛀了一半了。”
“啊那怎么办？”陈诺紧张地问，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蛀牙，肯定是最近甜食吃多了。
“一般来说先做根管装个牙套，你要是想直接拔掉也不是不行，就是拔完得再种一颗。”
陈诺觉得种牙听起来就很痛，选择了根管。
贺辰睿问医生：“要多久？我去外面等。”
医生还没开口，贺辰睿的衣角被陈诺扯住了。
贺辰睿笑了笑：“行，我站旁边看看。”
医生给陈诺打了麻药，陈诺哼哼唧唧喊疼。
医生说：“等下就不疼了。”
过了会儿开始钻孔，陈诺害怕，攥紧了贺辰睿的衣角，叫得更大声了。
医生疑惑：“不能啊，我都加了半管麻药了。”
陈诺的叫声太凄厉，贺辰睿心都跟着揪紧了，抓住他的手轻轻握了握，说“别怕”，然后转头问医生：“能不能再加点麻药，孩子怕疼。”
医生此时已经看透：“疼什么呀，这是跟你撒娇呢。”
话音刚落，陈诺的嗓子立刻像被噎住了一样，没了声响。
之后一直到结束都没再发出过半点。
医生给陈诺的牙齿封了杀神经的药，让他下周再过来。
陈诺稳重地比了个OK。
回去的路上贺辰睿边开车边笑，故意问：“还疼不疼？”
陈诺说：“不疼，挺好的，那麻药就是起效慢。”
贺辰睿笑得更大声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陈诺的脸。
麻药的劲还没过，脸上被捏了没什么感觉，陈诺很大度地没跟他计较。
过了会儿他问贺辰睿：“你今天为了陪我没办法回去加班，你同事不会怪我吧？”
“不会，不是什么要紧事。”
刚才在医院等叫号的时候，贺辰睿改签了机票，改到了第二天一早。
到家后给刘嘉洋打了个电话，让他不明白的地方先放一放，明天到公司再说。
陈诺又问：“你对同事都这么照顾吗？”
贺辰睿说：“没有，他是新人，要带带他。”
第二天一大早，贺辰睿就走了。
陈诺昨天给廖然发了个消息，对方一直到现在都没回，他有些担心，上午去了趟实验室。
陈诺是第一个到的，廖然和景帆都不在。
他坐下来吃校门口买的杂粮煎饼，一边吃一边把里面的葱挑出来扔掉，饼凉了都还没吃完。
过了会儿门开了，廖然跟在景帆后面一起进来。
廖然看起来心情很好，陈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那天没事吧？”陈诺小声问，怕被景帆听见。
廖然坐下来，跟陈诺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兴奋地说：“我们在一起啦！”
陈诺目瞪口呆：“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圣诞那天他送我回家。”廖然骄傲地说，“我在车上强吻了他。”
陈诺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廖然“嘿嘿”一笑：“假的，是他强吻我的。”
“……”
“原来他不接受我送的巧克力是因为他不喜欢吃，不是不喜欢我，下次我就知道了。”
陈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后知后觉地说：“那……恭喜你们了。”
廖然心里开心得要命，表面上还佯装烦恼：“听说二十五岁以后男人的能力就会减退，可惜了，错过了最好的年纪。”
陈诺懵懵的，问：“什么能力？”
问完突然反应过来，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廖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自己的感情落地了，就开始关心陈诺：“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还惦记着之前喜欢的那个吗？”
陈诺说：“没有，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陈诺回答不上来，他现在连自己喜欢什么性别都不清楚。
廖然还想说什么，突然有人过来敲了敲桌子，两颗脑袋立刻抬起，景帆冷着脸站在旁边。
“上周让你修改的改完了吗？”
“啊还没有，我马上改！”廖然手忙脚乱打开电脑。
陈诺赶紧坐直了身子，眼神不敢看他。
他现在一看到景帆就会想到廖然说的那句“能力减退”，怪尴尬的。
